臺灣宜蘭地方法院103年度簡上字第62號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宜蘭地方法院103年簡上字第62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4年12月09日

裁判案由：遷讓房屋等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3年度簡上字第62號上訴人福崇寺法定代理人 蕭錦琦 訴訟代理人 王友正 律師被上訴人 吳進才 訴訟代理人 張志林
李秋銘 律師 黃金亮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遷讓房屋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3年8月29日本院宜蘭簡易庭103年度宜簡字第12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被上訴人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中華民國104年11月2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在第二審追加之訴均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含追加部分）均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被上訴人於原審起訴主張坐落宜蘭縣○○鎮○○路○○號4個房間（含附圖所示A、B兩個房間）係伊被繼承人 吳濶 所有，並出借予被上訴人使用，伊主張終止使用借貸契約，並依據使用借貸法律關係，訴請上訴人應將附圖所示A、B兩個房間遷讓返還予伊。嗣於上訴人提起上訴後，被上訴人在本院第二審審理時，追加民法第767條所有權法律關係，作為請求上訴人返還附圖所示A、B兩個房間之請求權基礎，核其二者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依民事訴訟法第第436條之1第3項、第446條第1項但書、第255條第1項第2款規定，應予準許。
貳、被上訴人主張：
一、被上訴人之父親即訴外人吳濶於民國77年3月30日與上訴人之管理人 賴銘灶 簽立同意書（下稱系爭同意書），同意將自己在坐落宜蘭縣○○鎮○○段○○○○段000地號土地上所興建之房屋，即門牌號碼宜蘭縣○○鎮○○里○○鄰○○○路0000000路○00號房屋（共4個房間，含附圖所示A、
B兩個房間）無償借予上訴人興建新廟使用，兩造間已成立使用借貸契約。 嗣吳濶 死亡後，被上訴人為 吳濶之 唯一繼承人，已繼承○○路00號房屋（含附圖所示A、B兩個房間），並登記為○○路00號房屋之納稅義務人，因被上訴人有使用附圖所示A、B兩個房間放置農具之必要，然遭上訴人拒絕，被上訴人僅能依據民法第472條第1款規定，終止兩造間之使用借貸契約，上訴人於使用借貸契約終止後，自應返還借用物，惟○○路00號房屋共有4個房間，被上訴人僅請求上訴人返還其中如附圖所示A、B兩個房間。為此， 爰依 使用借貸法律關係及所有權法律關係，訴請上訴人應將宜蘭縣○○鎮○○路○○號房屋中，如附圖所示A、B兩個房間遷讓返還被上訴人。
二、○○路00號房屋係吳濶於77年3月30日無償提供予上訴人興建廟宇使用，前開房屋雖曾因颱風受有損壞，然建物原有之結構並未受有任何損壞，僅係屋頂瓦片損壞而已，在此情形之下，自仍具有一定經濟上目的，且不易移動其所在，依社會觀念仍應視為獨立之不動產，其後該屋之屋頂亦經修繕完成，並無上訴人所主張毀壞重建之情事。再依上訴人所提出之三張空照圖所示，○○路00號房屋於78、79年間僅係屋頂損壞，房屋結構之樑柱、牆垣仍然存在，並無屋頂、牆垣滅失之情事，自難僅因修繕屋頂即認原有○○路00號房屋之所有權已經滅失，修繕屋頂後之○○路00號房屋已經新生所有權。更何況，上訴人亦未舉證證明○○路00號房屋重建之費用係由上訴人支出之事實，自難因○○路00號房屋之屋頂曾為修繕，即認上訴人已原始取得修繕後○○路00號房屋之所有權及事實上處分權。
三、吳濶於83年5月29日死亡時、配偶 吳游芒 於95年8月12日死亡時，戶籍均設於○○路00號，被上訴人之配偶 張阿春 戶籍現在亦仍設於○○路00號。是由吳濶家族成員之戶籍迄今仍設於○○路00號，足證○○路00號屋之事實上處分仍歸屬吳濶之家族成員取得，其家族成員之戶籍方得以仍設於該址，○○路00號確實僅係提供予上訴人使用，並無事實上處分權歸屬上訴人之情事。
四、證人丙○○及證人 李信雄 之證詞，均非事實，均不足採：
（一）依上訴人所提77年及79年空照圖所示，○○路00號房屋尚有牆壁佇立，苟牆壁都塌了，該屋豈非傾圯，證人丙○○所稱牆壁都塌了乙節，顯非事實。又丙○○所稱○○路00號房屋「長榕樹了」一節，僅係屋旁有大棵榕樹存在，正好遮住屋頂，並非由屋內長出榕樹，可見丙○○之證言均非實在。
（二）依鈞院102年度宜簡字第130號卷第41頁之○○路00號房屋照片所示，屋簷下方之「樑柱」，與同卷第44頁所示福德路32號房屋之「樑柱」同屬老舊，為台灣光復前後農村建物所用之「樑柱」，根本非80年間所用之新「樑柱」，足證○○路00號房屋之「樑柱」並未更換。又同卷第41頁之○○路00號房屋上方照片之右側門牆磚頭出現因年代久遠所造成腐蝕、斑駁情形，亦非80年間所新建之門牆。是以證人丙○○證稱「○○路00號房屋樑柱都換新了、其餘房屋上方的磚牆、屋頂、後側整面牆有鋪水泥的廁所通通都是修建時新蓋的。」云云，均非實在。況由同卷第43頁上方照片所示，○○路00號房屋牆壁係舊式以石頭堆砌且呈現老舊狀態，根本非80年代上訴人整修時之工法，則丙○○證稱磚牆、後側整面牆通通都是修建時新蓋的，顯非實在。至於○○路00號房屋整修費用多少？整修時房屋要如何建？形式為何？是何人可以決定等重要事項，證人丙○○均稱其不知道，顯然證人丙○○所為之證言難以採信。
（三）證人李信雄係00年0月出生，其於國小3年級時之年齡約為
9至10歲左右，則其所證稱之洪水，應為66年間前後之事。然○○路00號房屋係在77年間才無償借予上訴人使用，顯然李信雄所說的洪水與上訴人所主張的洪水根本是兩回事。上訴人以李信雄所證述的洪水來證明吳濶所建之○○路00號房屋業經洪水沖毀滅失云云，根本無據。至於上訴人所提之77年、79年之空照圖，○○路00號房屋僅屋頂損壞，其餘部分並無上訴人所主張之滅失情事，亦與李信雄所證內容不符。上訴人以李信雄之證述而謂吳濶所建之○○路00號房屋業經洪水沖毀滅失，而現今○○路00號房屋係由上訴人募資重建，而由上訴人原始取得所有權云云，亦非事實。
五、依據同意書之內容，○○路00號房屋僅係「無償提供給乙○○興建廟寺使用」，且上訴人亦就該房屋為使用，即足以證明兩造間確有成立使用借貸關係之合意。依據同意書之內容，並未有將○○路00號房屋所有權無償讓與乙○○之記載，上訴人主張吳濶真意是要將○○路00號房屋全部捐贈予上訴人云云，並非事實。
六、○○路00號房屋既係因使用借貸法律關係而為上訴人占有，自無上訴人以事實上處分權人自居之情形存在，上訴人主張已時效取得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云云，應非有據。
七、兩造就○○路00號房屋使用借貸，所約定使用目的為「無償提供乙○○興建廟使用」，而興建廟使用自必須經過相當時期，自不能認為在使用借貸契約成立時，被上訴人即得請求返還借用物，故被上訴人於終止使用借貸契約後，請求上訴人遷讓返還附圖所示A、B兩個房間，自無罹於15年請求權時效之問題。
八、兩造間使用借貸契約終止後，上訴人已無繼續占有使用附圖所示A、B兩個房間之權利，身為所有權人之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遷讓返還附圖所示A、B兩個房間，自屬乃權利之合法行使，並無違反比例原則或誠信原則之可言。
參、上訴人則抗辯稱：
一、 吳濶原 所建○○路00號房屋，已於60年間遭洪水沖毀，吳濶便搬遷他處居住，亦未整修沖毀之原○○路00號房屋，任由○○路00號房屋於原地持續毀損破敗。至77年間，○○路00號房屋已完全不堪使用，吳濶便將所占用之上訴人土地返還予上訴人，同時將已毀損滅失之○○路00號房屋斷垣殘壁捐贈予上訴人。因○○路00號房屋之屋頂、樑柱、牆壁均滅失，上訴人便向信眾籌資，於80年間在原地重建，重建後之○○路00號房屋，與重建前之○○路00號房屋，已非屬同一建物。
二、依據林務局農林航空測量所77年12月7日、79年7月13日之航空照像圖可知，吳濶原所建之○○路00號房屋屋頂、牆垣均已滅失，欠缺供人出入、遮避風雨之功能，客觀上已無法達成經濟上使用目的，足證○○路00號房屋早於77年間已毀損滅失。再依80年5月17日航空照像圖，可發現重建後○○路00號建物，已與重建前○○路00號房屋斷垣殘壁外觀不同，顯見兩者並不具同一性。
三、證人李信雄、丙○○之證詞，核與上述航照圖所示情形相符，足證吳濶原所建○○路00號房屋早於77年間即已毀損滅失，其所有權業已消滅，現存○○路00號房屋之所有權及事實上處分權，實屬募資重建○○路00號之上訴人取得。至於○○路00號房屋稅籍資料上所登記之納稅義務人是否仍為吳濶及其家屬、吳濶及其家屬是否仍設籍於○○路00號房屋，均無礙於上訴人因募資重建○○路00號房屋，而原始取得現今○○路00號房屋所有權及事實上處分權事實之認定。
四、縱○○路00號房屋未毀損滅失，惟依同意書記載內容，可知○○路00號房屋業經吳濶贈與上訴人，故○○路00號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人仍為上訴人，被上訴人起訴請求即屬無據。
五、縱○○路00號房屋未毀損滅失，吳濶也未將之贈與予上訴人，惟○○路00號房屋並未辦理保存登記，上訴人自77年簽訂同意書後即以○○路00號房屋事實上處分權人自居，上訴人已和平、公然、繼續占有系爭房屋逾20年，上訴人已時效取得○○路00號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
六、縱認兩造間存有使用借貸關係，因兩造約定將○○路00號房屋「提供上訴人興建廟寺使用」，而屬未定期限之使用借貸，吳濶可隨時依民法第470條第2項、第767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借用物或所有物，其請求權之消滅時效，應自使用借貸契約成立時即77年3月30日起算，然被上訴人遲至103年2月20日始起訴請求上訴人返還，顯已逾15年之消滅時效，其請求並無理由。
七、被上訴人於80幾年間繼承吳濶後，長時間（近20年）放任上訴人使用○○路00號房屋，客觀上已足使上訴人誤認○○路00號房屋已經由吳濶之贈與，由上訴人取得事實上處分權，被上訴人突然以上訴人無權占有為由，請求上訴人遷讓房屋，顯然違反誠信原則。又○○路00號房屋位於乙○○左側，為上訴人寺廟祭祀所不可分之一部分，而被上訴人欲使用○○路00號房屋之目的僅為置放農具，且被上訴人並非無其他地方可置放農具，因之被上訴人可獲得之利益，與上訴人所受損害，顯然不成比例。
八、縱認上訴人前揭各項主張俱無理由，且上訴人與吳濶間就○○路00號房屋之使用借貸關係屬實，惟被上訴人並非吳濶之唯一繼承人，被上訴人以自己名義終止使用借貸契約，請求返還○○路00號房屋予自己，仍無理由。
肆、本件原審對於被上訴人之請求，判決被上訴人全部勝訴，上訴人聲明不服，求為廢棄原判決，並判決駁回被上訴人於原審之訴；被上訴人則於二審追加民法第767條之請求權基礎，並求為判決駁回上訴。
伍、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見二審卷第212、213頁）：
一、坐落宜蘭縣○○鎮○○里○○路○○號如附圖所示A、B兩個房間現由上訴人所占有使用。
二、吳濶於77年3月30日與 蕭合養 、 鄭木桐 及上訴人當時管理人賴銘灶曾簽訂同意書（內容如原審卷第21、22頁所示）。
三、被上訴人之父吳濶及訴外人蕭合養、 鄭木桐就渠 等所有之門牌號○○○鎮○○路30、32、32之1號房屋於77年3月30日與乙○○當時管理人賴銘灶訂立同意書。
四、門牌號○○○鎮○○路○○號建物4個房間均為上訴人占有使用。
陸、本件經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如下（見二審卷第213、222頁）：
被上訴人依據民法第472條第1款、第767條規定，主張終止使用借貸契約返還借用物，而訴請上訴人應將坐落宜蘭縣○○鎮○○里○○路○○號如附圖所示A、B兩個房間遷讓返還被上訴人，是否有理由？即：
一、系爭A、B房間是否為上訴人原始出資興建取得所有權及事實上處分權？
二、系爭A、B房間是否屬吳濶原始出資興建取得所有權及事實上處分權後，吳濶已將系爭A、B房間的事實上處分權贈與給上訴人而由上訴人取得系爭A、B房間的事實上處分權？
三、上訴人是否已經時效取得系爭A、B房間的事實上處分權？上訴人於二審提出此一主張，是否屬逾時的攻防方法？
四、被上訴人終止使用借貸契約、或依民法第767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A、B房間，其請求權是否均已經罹於15年消滅時效？
五、被上訴人終止使用借貸契約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A、B房間，是否違反誠信原則？
六、依據被上訴人之主張，其係繼承吳濶及上訴人之間的使用借貸法律關係，但被上訴人並非唯一繼承人，所以被上訴人一人來終止系爭使用借貸契約是否有理由？
柒、就上開爭點，本院判斷如下：
一、爭點一「系爭A、B房間是否為上訴人原始出資興建取得所有權及事實上處分權」之部分：
被上訴人主張「訴外人吳濶於77年3月30日與上訴人之管理人賴銘灶簽立同意書，將自己所有門牌號碼宜蘭縣○○鎮○○里○○○路○○○○○○路○00號之房屋無償提供予上訴人興建寺廟使用」、「現今門牌號○○○鎮○○路○○號建物4個房間（含附圖所示A、B兩個房間），現均由上訴人占有使用。」等事實，固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然被上訴人所另主張「現今門牌號○○○鎮○○路○○號建物
4個房間為其被繼承人吳濶所有，係吳濶無償出借予上訴人，伊為吳濶之繼承人，伊主張終止該使用借貸契約，依據使用借貸及所有權法律關係，上訴人應將附圖所示A、B兩個房間遷讓返還予伊」云云，則為上訴人所否認，並辯稱「現今今門牌號○○○鎮○○路○○號建物4個房間（含附圖所示A、
B兩個房間）是上訴人原始出資興建取得所有權及事實上處分權。」等語，經查：
（一）按稱不動產者，謂土地及其定著物，民法第66條第1項定有明文，而所謂「定著物」，係指非土地之構成部分，繼續附著於土地，而達一定經濟上目的，不易移動其所在之物而言，以房屋等建築物而言，需已足避風雨，可達經濟上使用之目的者，方屬土地之定著物（最高法院63年度第
6次民庭庭推總會議決議一意旨參照）。又房屋興建完成後，如因故毀損而失其遮蔽風雨之功能，而無法達經濟上使用之目的者，即難謂其仍為獨立之不動產，其房屋所有權應認為已經喪失（最高法院71年度台上字第1557號裁判意旨參照）。次按，房屋之原始取得，係指出資建築房屋，不基於他人既存權利，而獨立取得房屋所有權而言，故因自己出資而建築之房屋，不待登記即原始取得其所有權，與該房屋行政上起造人名義之誰屬無關（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1985號、96年度台上字第2537號裁判意旨參照）。
（二）查證人即被上訴人出養之子李信雄（00年0月出生）已於原審103年6月25日言詞辯論期日具結證述「我是甲○○的親兒子，但是由甲○○的弟弟收養。我住在宜蘭縣○○鎮○○路○○○號，就在宜蘭縣○○鎮○○路○○號的附近，我知道乙○○，乙○○是我爺爺吳濶興建的。我是在○○路00號房屋出生的，甲○○之前也住在○○路00號房屋，在我國小三年級時，因為○○路00號的房子被洪水沖毀，我們才搬到○○路000號居住，○○路00號的房子就用來放農具。76年左右，賴銘灶當乙○○的主任委員，就開始募集資金整修○○路00號房屋。」等情甚明（見原審卷第34至35頁），核與證人丙○○（00年00月出生）於本院104年8月24日準備程序期日所結證「門牌號碼福德坑路32號之1建物是我家，32號是我奶奶家。我知道乙○○，我在乙○○旁邊出生的，從小就知道了，我都在那邊玩。102年度宜簡字第130號第40至45頁照片中的建築物就是乙○○，裡面有一張照到福德路32號是我家，其它都是廟及廟的廚房。乙○○的主體建物自始即如照片所示，沒有改變，只是前面加了雨遮，但是廟旁邊的平房本來是吳濶住的，但是60幾年間大淹水之後大家都搬走了，說平房要還給廟，就沒有人去理了，後來平房壞掉了，由乙○○管理委員會向信徒募捐，由信徒捐獻蓋了現在所見的鐵皮頂磚牆建物。重新整修當時，吳濶的那間房屋都爛掉了，牆壁、屋頂都塌了，還長出榕樹，全部都壞了，水電也都剪掉了，沒有人住。吳濶的那間房屋整修時，我有在現場看過，房屋的屋頂、樑柱都換新了，相片所見的紅磚牆是修建時重建的，只有外面有鋪水泥的磚牆是原本就有的，也就是相片裡面所看到的，除了房屋下方有鋪水泥的磚牆以外，其餘上方的磚牆、屋頂、後側整面牆有鋪水泥的廁所，通通都是修建時新蓋的。應該是我退伍沒有多久開始整修，79年開始做橋、做路，房子從80年開始蓋，但募款是從70年就開始了。廟旁邊的平房是60幾年左右受損，當時全部都遷村了，遷村之後，吳濶不曾對其房屋為修繕，77年間時，吳濶的房子沒有人住，屋頂開始塌了，裡面的木板也都開始爛了。二審卷第38頁79年7月13日航照圖所見，中間是乙○○，右邊是吳濶的房子，左邊是我家及我奶奶家，吳濶的家破爛的情形就如航照圖所示的情形。」之情節相符（見二審卷第219至222頁）。再佐以林務局農林航空測量所77年12月7日航照圖所示（見二審卷第37頁），位於乙○○右側之房屋即門牌號○○○鎮○○路○○號房屋之屋頂確實已經坍塌破損，若依79年7月13日航照圖所示（見二審卷第38頁），更清晰可見○○路00號房屋大部分之屋頂及牆垣確實已經坍塌毀壞，已經無法遮風避雨。因此，參諸證人李信雄、丙○○上述證詞及前揭航照圖內容，堪認吳濶所有之門牌號○○○鎮○○路○○號房屋，約於66年間即遭洪水沖毀，吳濶從66年間起即搬離○○路00號房屋，且未再加以修繕及居住，至77年間○○路00號房屋之牆壁、屋頂已經坍塌毀損而失其遮蔽風雨之功能，○○路00號房屋全部已無法達經濟上使用之目的，其房屋之全部所有權及事實上處分權應認為已經喪失，無從認其仍屬獨立之不動產。被上訴人以前揭【貳、四】所列情詞，否認證人丙○○及證人李信雄證詞之真實性、否認前舉航照圖所示之內容，並主張「依航照圖所示，○○路00號房屋在77年間僅係部分屋頂瓦片損壞，房屋其餘結構並未受有任何損壞，仍可遮風避雨，並具有一定經濟上目的，仍應視為獨立之不動產，其所有權及事實上處分權並未滅失，更不因事後之屋頂修繕行為即發生新的所有權及事實上處分權。」云云，自均非可採。
（三）原屬吳濶所有之○○路00號房屋於66年間即遭洪水沖毀，該房屋之所有權及事實上處分權至遲在77年已經滅失之事實，業經認定在前。而依據前揭證人李信雄、丙○○之證詞，可知○○路00號房屋毀損滅失後，係由上訴人募資重建，被上訴人空言否認上情，自非可採。再參諸林務局農林航空測量所80年5月17日航照圖所示（見二審卷第39頁），及前舉證人丙○○之證詞，堪認重建後之現今○○路00號房屋（含系爭A、B房間）已有完整之屋頂、牆壁，已具備遮蔽風雨之功能，而達經濟上使用之目的。是以○○路00號房屋（含系爭A、B房間）已在80年間，因上訴人之出資重建而新生所有權及事實上處分權，且由上訴人原始取得。至於○○路00號房屋稅籍資料上所登記之納稅義務人是否仍為吳濶及其家屬、吳濶及其家屬是否仍設籍於○○路00號房屋，核與上訴人是否因募資重建○○路00號房屋，而原始取得現今○○路00號房屋所有權及事實上處分權一事無涉，被上訴人以「吳濶及其家屬仍登記為○○路00號房屋之納稅義務人，且仍設籍於○○路00號房屋，足證○○路00號屋之事實上處分仍歸吳濶及其家屬取得。」云云，自非可採。
（四）本件情形，吳濶雖於77年3月30日簽立同意書，表示要將福德坑路（現改為福德路）30號之房屋無償提供予上訴人興建寺廟使用，然依前所述，吳濶原所有之門牌號○○○鎮○○路○○號房屋，在66年即遭洪水沖毀，於77年間該房屋之全部所有權及事實上處分權已經喪失，顯然吳濶已無任何○○路00號房屋之所有權及事實上處分權可無償提供予上訴人興建寺廟使用，亦即吳濶所立前揭同意書乃係以不能之給付為標的，依據民法第246條第1項本文「以不能之給付為契約標的者，其契約為無效」規定，吳濶所立之同意書乃屬無效。因此，被上訴人主張「吳濶簽立同意書將福德30號房屋無償提供予上訴人興建寺廟使用，係屬使用借貸契約，伊為吳濶之繼承人，伊繼承該使用借貸契約後，已經表示要終止該使用借貸契約，依據使用借貸契約法律關係，上訴人應將現今福德30號房屋之系爭A、B房間遷讓返還予伊。」云云，於法自屬無據。
（五）現今○○路00號房屋（含系爭A、B房間）係於在80年間，由上訴人出資重建，而由上訴人原始取得所有權及事實上處分權之事實，業經認定在前，則被上訴人追加主張「現今○○路00號房屋（含系爭A、B房間）之所有權及事實上處分權原為吳濶所有，現為被上訴人繼承取得，依據民法第767條所有權法律關係，上訴人應將現今福德30號房屋之系爭A、B房間遷讓返還予伊。」云云，於法亦屬無據。
二、現今○○路00號房屋（含系爭A、B房間）之所有權人及事實上處分權人為上訴人，被上訴人依據使用借貸及所有權法律關係，訴請上訴人遷讓返還系爭A、B房間，於法均屬無據之事實，業經認定在前，則其餘爭點二至六之爭執事項，已無影響本件判決結果，自毋庸再贅為准、駁之論述。
捌、綜上所述，現今○○路00號房屋（含系爭A、B房間）之所有權人及事實上處分權人為上訴人，被上訴人依據使用借貸法律關係，訴請上訴人遷讓返還系爭A、B房間，為無理由，自無從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依職權宣告假執行，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又被上訴人追加依據所有權法律關係，訴請上訴人遷讓返還系爭A、B房間，亦為無理由，自應一併駁回其追加之訴。
玖、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審酌後認對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附此敘明。
拾、據上論結，本件上訴人之上訴為有理由，被上訴人追加之訴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4年12月9日
民事庭審判長法官蔡仁昭
法官蘇錦秀法官劉家祥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104年12月10日
書記官高雪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