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屏東地方法院106年訴字第577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7年07月25日
裁判案由：遷讓房屋等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6年度訴字第577號原告屏東縣立東港高級中學法定代理人 郝靜宜 訴訟代理人 廖椿堅 律師
邱芬凌 律師被告阮緞兼訴訟代理人 陳彥屏 共同訴訟代理人 鍾夢賢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遷讓房屋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7年7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被告甲○應將坐落屏東縣○○鎮○○段○○○○○○號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A部分面積四七‧三七平方公尺上之房屋騰空返還原告；並應自民國一０七年五月二十二日起至返還上開房屋之日止，按年給付原告新台幣玖仟貳佰捌拾伍元。
被告甲○應將前項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B部分面積四九‧九平方公尺、編號C部分面積五九‧六八平方公尺、編號D部分面積三‧二四平方公尺、編號E部分面積五‧六平方公尺、編號F部分面積０‧九八平方公尺、編號G部分面積一‧三一平方公尺及編號H部分面積一‧四四平方公尺上之地上物除去，將土地返還原告；並應自民國一０七年五月二十二日起至返還土地之日止，按年給付原告新台幣貳萬參仟玖佰肆拾壹元。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甲○負擔。
本件原告勝訴部分，於原告以新台幣伍拾肆萬肆仟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甲○如以新台幣壹佰陸拾貳萬玖仟貳佰捌拾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按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請求被告甲○遷讓返還坐落屏東縣○○鎮○○段○○○○○○號土地上門牌號○○鎮○○路4之3號房屋，並返還占用該房屋之不當得利。訴狀送達後，追加乙○○為被告，改為請求被告甲○、乙○○騰空返還上開房屋，及請求被告甲○將上開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B、C、D、E、F、G、H部分之地上物除去，將土地返還原告，並請求被告甲○、乙○○返還占用上開房屋、土地之不當得利。被告雖不同意追加、變更，惟原告追加、變更後之新訴與原訴，均係因上開房地被占用所衍生之糾紛，其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依上開規定，無須得被告同意，則原告所為訴之追加、變更，於法自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原告主張：屏東縣所有坐落屏東縣○○鎮○○段0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及其地上488建號建物（即如附圖所示編號A部分面積47.37平方公尺土地上之房屋，門牌號○○鎮○○路4之3號，下稱系爭房屋），為伊學校所管理，系爭房屋原為被告甲○之夫即被告乙○○之父 陳東林 ，因任教於伊學校而受配住，陳東林於民國79年2月1日退休後，與伊學校間之使用借貸關係雖已消滅，惟仍繼續居住使用系爭房屋，迨陳東林於97年4月25日死亡後，被告甲○與伊學校簽訂「公用宿舍房地借用契約」（下稱系爭借用契約），其中第3條約定伊學校若有改建之計畫，應無條件歸還系爭房屋。茲因伊學校欲收回系爭房屋改建，惟被告甲○卻與其子即被告乙○○繼續居住使用系爭房屋，拒絕歸還，則伊學校自得依系爭借用契約第3條及不當得利規定，請求被告將系爭房屋騰空返還伊學校，並請求其等連帶返還伊學校按土地申報地價年息百分之10計算之不當得利。又被告甲○在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B部分面積49.9平方公尺、編號D部分面積3.24平方公尺、編號E部分面積5.6平方公尺、編號F部分面積0.98平方公尺、編號G部分面積1.31平方公尺及編號H部分面積1.44平方公尺上，分別增建建物、水池、花圃及圍牆，並在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編號C部分面積
59.68平方公尺上鋪設地磚及擺設盆栽，惟其並無占有使用上開土地之合法權源，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及不當得利規定，伊學校得請求被告甲○除去上開地上物返還土地，並請求被告甲○返還伊學校按申報地價年息百分之10計算之不當得利等情，並聲明：㈠被告甲○、乙○○應將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A部分面積47.37平方公尺上之房屋騰空返還原告。㈡被告甲○、乙○○應自107年5月22日起至返還前項房屋之日止，按年連帶給付原告1萬3,263元。㈢被告甲○應將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B部分面積49.9平方公尺、編號C部分面積59.68平方公尺、編號D部分面積3.24平方公尺、編號E部分面積5.6平方公尺、編號F部分面積0.98平方公尺、編號G部分面積1.31平方公尺及編號H部分面積1.44平方公尺上之地上物除去，將土地返還原告。㈣被告甲○應自107年5月22日起至返還前項土地之日止，按年給付原告3萬4,202元。㈤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告則以：原告與被告甲○於97年7月15日所訂系爭借用契約，雖記載原告若有改建之計畫，被告甲○得無條件歸還，惟原告並未證明其確實已有改建之計畫，自難謂其請求返還之條件業已成就。且系爭借用契約使用「得」之字眼，應認為縱使該條件業已成就，被告甲○仍得自行決定是否歸還，而非必須歸還不可。原告請求被告甲○、乙○○返還系爭房屋，並返還不當得利，於法洵有未合。又被告乙○○並未居住使用系爭房屋，原告一併請求被告乙○○騰空返還系爭房屋，並返還不當得利，於法尤有未合。其次，系爭土地如成果圖所示編號B、C、D、E、F、G、H部分，自陳東林受配住系爭房屋起，即一併供其使用，被告甲○增建或設置地上物，於借用契約終止或消滅前，難謂並無合法權源，原告請求被告甲○除去地上物返還上開土地，並返還不當得利，於法亦屬無據。再者，關於原告請求返還不當得利部分，按申報地價年息百分之10計算其數額，誠屬過高，應以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較為合理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利之判決，被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查系爭屏東縣所有土地、房屋，為原告所管理，鄰近屏東客運東港站及輔英醫院，附近住宅林立。系爭房屋為陳東林因任教於原告學校而受配住，陳東林於79年2月1日退休後，仍居住使用系爭房屋中，迨其於97年4月25日死亡後，被告甲○於97年7月15日與原告簽訂系爭借用契約，繼續居住使用系爭房屋。又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B、C、D、E、
F、G、H部分上之地上物，為被告甲○所建造、鋪設或擺放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土地、建物登記謄本、現場照片、課稅明細表、公用宿舍房地借用契約等件在卷可稽（本院卷第9、43-49、56、87、91、92頁），復經本院會同屏東縣東港地政事務所測量員到場勘測屬實，製有勘驗測量筆錄及土地複丈成果圖在卷足憑，堪信為實在。
五、本件之爭點為：㈠被告乙○○是否占有使用系爭房屋？㈡原告請求被告甲○騰空返還系爭房屋，是否於法有據？㈢原告請求被告甲○將系爭土地上增建之建物及水池、花圃、圍牆、地磚、盆栽等地上物除去，並返還土地，是否於法有據？㈣原告請求被告返還之不當得利，其數額應以若干為適當？茲分別論述如下：
㈠按受僱人、學徒、家屬或基於其他類似之關係，受他人之指
示，而對於物有管領之力者，僅該他人為占有人。民法第94
2條定有明文。類此基於特定之從屬關係，受他人指示而為占有者，為輔助占有人，僅係占有人之機關，其本身並非占有人（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1106號判決意旨參照）。
本件原告主張：被告乙○○占有使用系爭房屋云云，惟為被告乙○○所否認，辯稱：被告乙○○係為照顧被告甲○，而偶而居住在系爭房屋等語。經查，本院司法事務官於106年
6月9日至系爭房屋勘測時，被告乙○○（當時為被告甲○之訴訟代理人）雖陳稱：「房屋右側及屋後鐵皮增建部分，是我們所搭建的，水池及花圃亦也是我們蓋的，屋頂鐵皮蓋是88風災後，我們重新搭建的」云云，惟並未承認居住使用系爭房屋。又本院於106年11月21日至現場勘測，勘驗筆錄雖記載被告乙○○居住該處，惟被告甲○年近80歲，且身體狀況不佳，自106年4月9日即已出境赴美就醫，有本院勘驗筆錄、入出境資訊連結作業在卷可查（本院卷第34、76、95頁），被告乙○○於被告甲○出國期間，代為管理、維護系爭房屋，尚難認為即係占有系爭房屋，且被告乙○○之住所在屏東縣○○鎮○○路○○○○○號（見本院卷第145頁委任狀所載），而非系爭房屋，則依上開說明，應認被告乙○○僅為占有輔助人，而非占有人。從而，原告主張被告乙○○為系爭房屋之占有人云云，即無可採。
㈡本件原告主張：伊學校就系爭房屋已有改建之計畫，依伊學
校與被告甲○間所訂系爭借用契約，被告甲○應無條件返還系爭房屋等語；被告則辯稱：原告未證明其已有改建之計畫，且系爭借用契約第3條使用「得」之字眼，則被告甲○得自行決定是否歸還云云。經查，原告就系爭房屋確有改建之計畫一節，業據其提出屏東縣立東港高級中學「學生宿舍」新建需求計畫書為證，依其內容，因有外地學生住宿之需求，預定於系爭土地上新建宿舍，並已概算工程所需經費，堪認原告確有改建之計畫。又依系爭借用契約第3條約定：「日後本校若有改建之計畫，得無條件歸還本校，借用人絕無異議」等語，其雖使用「得」字，而非「應」字，惟其約定內容既有「無條件歸還」及「借用人絕無異議」等語，顯見被告甲○並無自行選擇是否歸還之餘地，否則「無條件歸還」及「借用人絕無異議」等語，即成具文。準此，系爭借用契約第3條之約定，應以解為被告甲○負有必須返還之義務，較為合理。則原告就系爭房屋既有改建之計畫，被告甲○自應依借用契約第3條約定，無條件歸還系爭房屋。從而，原告請求被告甲○將系爭房屋騰空返還原告，於法自屬有據。
㈢按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土地者，占有人對土地所有
權存在之事實無爭執，而僅以非無權占有為抗辯者，土地所有權人對其土地被無權占有之事實無舉證責任，占有人自應就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2511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告甲○對於系爭土地為屏東縣所有，並為原告所管理，及被告甲○在系爭土地上增建建物、水池、花圃、圍牆及鋪設地磚、放置盆栽等情，既不爭執，自應由被告甲○舉證證明其為有權占有。被告甲○雖辯稱：上開地上物自陳東林配住宿舍起，即與宿舍一併供使用，被告甲○使用各該部分土地，增建或設置地上物，於借用契約終止或消滅前，為有合法權源云云。惟查，被告甲○既應依系爭借用契約第3條約定返還系爭房屋，有如上述，則被告甲○就系爭房屋之使用借貸關係當已消滅，而不再有合法占有使用上開土地之權源，被告甲○復未另行舉證證明其有合法占有使用上開土地之權源，則原告請求被告甲○除去上開地上物，將土地返還原告，於法洵屬有據。㈣按城市地方房屋之租金，以不超過土地及其建築物申報總價
年息百分之10為限。土地法第97條第1項定有明文。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不當得利之受領人，除返還其所受之利益外，如本於該利益更有所取得者，並應返還，但依其利益之性質或其他情形不能返還者，應償還其價額。民法第179條、第181條定有明文。而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1695號判例參照）。如上所述，被告甲○占用系爭房屋（此部分原告僅請求以土地面積47.37平方公尺之申報總價計算不當得利），並占用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B、C、D、E、F、G、H部分，面積合計12
2.15平方公尺（計算式：49.9＋59.68＋3.24＋5.6＋0.98＋1.31＋1.44＝122.15）。查系爭土地105年申報地價為每平方公尺2,800元，鄰近屏東客運東港站及輔英醫院，附近住宅林立，生活機能甚佳，且交通亦甚便利，有土地登記謄本、測量勘驗筆錄在卷足憑。本院審酌系爭土地之位置、工商繁榮程度及被告甲○利用上開房屋、土地可獲得之經濟利益等情事，認被告甲○應返還原告之不當得利價額，以按土地申報地價年息百分之7計算為適當。原告主張應按申報地價年息百分之10計算；被告抗辯應按申報地價年息百分之5計算各云云，均不足採。從而，原告請求被告甲○自107年
5月22日起至返還系爭房屋之日止，按年給付原告9,285元（計算式：47.37×2800×0.07＝9285，未滿1元部分四捨五入，下同），並請求自107年5月22日起至返還上開土地之日止，按年給付原告2萬3,941元（計算式：122.15×2800×0.07＝23941），即屬於法有據。
六、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依系爭借用契約第3條、民法第767條第1項及第179條規定，請求判決：㈠被告甲○、乙○○應將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A部分面積47.37平方公尺上之房屋騰空返還原告；㈡被告甲○、乙○○應自107年5月22日起至返還前項房屋之日止，按年連帶給付原告1萬3,263元；㈢被告甲○應將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B部分面積49.9平方公尺、編號C部分面積59.68平方公尺、編號D部分面積3.24平方公尺、編號E部分面積5.6平方公尺、編號F部分面積0.98平方公尺、編號G部分面積1.31平方公尺及編號H部分面積1.44平方公尺上之地上物除去，將土地返還原告；㈣被告甲○應自107年5月22日起至返還前項土地之日止，按年給付原告3萬4,202元，於如主文第1、2項所示範圍內，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及被告甲○各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於原告勝訴部分，經核均無不合，爰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併准許之。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已失所附麗，應駁回之。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85條第1項但書、第390條第2項、第
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107年7月25日
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官凃春生
法官林婕妤法官林昶燁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07年7月25日
書記官蔡進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