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8年上易字第51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8年09月23日
裁判案由：贓物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98年度上易字第514號上訴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乙○○選任辯護人梁智豪律師被告甲○○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贓物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8年度易字第265號中華民國98年5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續字第25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原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略以：被告乙○○係位於高雄縣○○鄉○○路○○○號「隆廷資源回收場」（登記「隆廷企業行」）之負責人。甲○○得預見其友人即不知情之己○○所介紹之庚○○（業經台灣高雄地方法院98年度易字第437號判處罪刑在案）欲變賣之2台鑽掘機（規格：500型）係來路不明之贓物；乙○○亦得預見庚○○欲變賣之上開物品係來路不明之贓物，2人分別基於收受、牙保贓物之犯意，於民國（下同）96年11月6日13時許，在高雄縣○○鄉○○路台電旁空地，由甲○○介紹庚○○以總價新台幣（下同）15萬元之價格，變賣上開贓物予乙○○購買收受，當天並交付定金3萬元，且於翌（7）日相約於同一地點，交付上開物品及餘款12萬元。嗣於其後某日，乙○○委託不知情之己○○轉交3萬2千元予甲○○作為介紹費用。嗣因值築營造有限公司（下稱值築公司）負責人丙○○發現其所失竊之上開2台鑽掘機放在乙○○所經營上開「隆廷資源回收場」內，遂報警處理，始悉上情。因認被告乙○○、甲○○分別涉犯刑法第349條第1項之收受贓物罪，同條第2項之牙保贓物罪嫌等語。
二、證據能力之意見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者外，得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經查，證人己○○、庚○○於檢察官偵查中所為之證述，性質上雖均屬傳聞證據，惟均係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證述，並經具結，且均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復於原審經交互詰問，依上說明，其於偵查中之證言自具有證據能力。
㈡本判決後引之其餘證據，固有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
詞及書面陳述，屬於傳聞證據，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惟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同意作為證據，且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而本院審酌該言詞陳述及書面陳述作成之情況，未見有何不適當之情形，故依前開規定，均得為證據。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且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此有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要旨足參。次按刑法第349條關於贓物罪之規定，係針對行為人故意收受、搬運、寄藏、故買或牙保贓物，而在事後助成他人財產犯罪目的之惡性予以處罰，並非藉此課一般人民以協助追贓之責。從而故買贓物之罪責成立與否，實取決於能否積極證明行為人於收受該財產標的時，對於該標的物之不明來源具有認識，並出於犯罪之故意予以收受，致使原所有權人難以追及或回復。苟未可證明被告自始有此犯意，縱然該標的物確為被告所持有、使用或購入，均無從推斷被告於持有標的物之初，主觀上即具有贓物之不法認識。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乙○○、甲○○涉犯上開贓物罪嫌，無非以被告2人於警詢、偵訊之供述，被害人丙○○、 賴阿 說於警詢、偵訊之指訴，證人己○○、庚○○於偵訊之具結證述，及96年11月6日買賣契約書、報案三聯單、隆廷企業行營利事業登記證、值築公司基本資料、移送機關扣押物品目錄表各1份，及鑽掘機外觀照片1紙、現場蒐證照片6紙，資為論據。
四、訊據被告2人固坦承被告乙○○經由己○○及被告甲○○之介紹，於96年11月6日13時許，在高雄縣○○鄉○○路附近仁武焚化廠旁空地，以15萬元之代價，向庚○○簽約購買上開鑽掘機2台，當日先交付定金3萬元，被告乙○○於翌（7）日搬運上開鑽掘機後，並付清餘款12萬元予庚○○等情，惟均堅決否認有何贓物犯行，被告乙○○辯稱：伊非明知贓物而故買，因庚○○說該大件廢鐵是 伊阿公 （爺爺）的，已廢棄在當地很久，伊請人作證簽約購買，並無收受贓物故意等語；被告甲○○辯稱：本來庚○○先找伊，但伊是小型資源回收，伊才找做中型回收的己○○，他也無法處理，才又找乙○○處理，伊不知道這是贓物等語。
五、上開鑽掘機2部係告訴人值築公司所有之物，且經該公司於
93、94年間置放於高雄縣仁武焚化廠附近，業據證人丙○○即值築公司法定代理人於警詢、偵查中及原審證述在卷，並有其所提出之鑽掘機施工照片、91年至95年材料及維護費用發票收據影本等在卷可憑（原審卷二頁113、本院卷頁10至44）。再被告乙○○經由己○○、被告甲○○之介紹，於96年11月6日13時許，在高雄縣○○鄉○○路仁武焚化廠旁空地現場，以15萬元之代價，向庚○○簽約購買上開鑽掘機2台，當日交付定金3萬元，當日先交付定金3萬元，被告乙○○於翌（7）日搬運上開鑽掘機後，並付清餘款12萬元予庚○○等情，已為被告2人所自承，並有96年11月6日買賣契約書1份影本在卷可稽，自堪認定。惟被告乙○○、甲○○各以上開情詞置辯，則本案應審究者，乃被告2人對於出賣人庚○○就上開鑽掘機無處分權（管領權），是否事先知情，是否有贓物之不法認識？經查：
㈠上開鑽掘機2台置放現場並無任何所有權人之標示，業經證
人丙○○於原審證述在卷（見原審卷2頁64），第三人實難僅由其外觀辨識權利人甚明。而被告甲○○仲介被告乙○○向庚○○購買上開鑽掘機時，係書立正式買賣契約書，載明雙方姓名年籍，且被告乙○○尚委請第三人即當地村長戊○○、代書丁○○及 林俊銘 擔任見證人，除有上開買賣契約書可憑，復經證人戊○○、丁○○、林俊銘於原審證述綦詳（原審卷頁33-36、30-33、36-38），如被告乙○○係知贓故買，只須儘速運走轉手，何必大費周章在現場簽約，復勞他人出面見證。且被告2人均為資源回收業者，有其所提隆廷企業行、王牌工程公司之營利事業登記證影本在卷可憑（警卷頁45、偵二卷頁34），本以收購舊貨、五金為業，收購之舊貨均需置放於公開之營業場所為最後之處理，其既已提出購買憑證，並提出出賣人之真實姓名年籍以供查證，不致使原所有權人難以追及及回復，實難遽論其有知贓之不法認識。
㈡再出賣人庚○○於簽約時，確實曾向被告2人表明上開鑽掘
機2台之權源，業經證人丁○○於原審證稱：簽約時伊有問庚○○機器是何人的，他說這是抽沙機，是伊爺爺的，他已經死掉，發票已經不見了，他說他們家以前在（高雄縣）大樹溪埔地區，伊想溪浦地區確實有一些抽砂船，所以才想說應該沒有問題；運送方式是買受人乙○○自己處理，伊幫他們擬定契約沒有收費等語明確（參原審卷2頁31、32）；且證人戊○○亦證稱：簽約時伊當見證人，契約書寫機器是庚○○的，當時有聽到庚○○說機器是他爺爺的，伊簽名見證人後，伊沒有收乙○○紅包等語明確（參原審卷2頁34、35），互核相符。亦核與證人庚○○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丁○○簽約時有問，伊有告訴他說是伊爺爺的，簽約時有拿身分證給他們看，伊有跟乙○○講說該抽沙機是伊家人的等語相符（原審卷2頁59）。而證人丁○○、戊○○均因為代書、當地村長而與被告乙○○認識，受託於簽約時見證，當時均有詢問庚○○上開機器之來源，其等證詞應較為客觀可信。況出賣人庚○○在現場既誑稱該鑽掘機2台是伊阿公的，已廢棄當地很久，被告乙○○方請人簽約作證，被告甲○○才以介紹人身分於契約上簽名見證，堪認被告2人確有事前查詢來源之舉，亦無從認其等有牙保或故買贓物之犯意。㈢復上開鑽掘機2台，自93年間清除澄清湖底泥完畢後，於93
、94年間即已置放於上開地點，業經證人丙○○於原審證述在卷（見原審卷2頁64），可知上開鑽掘機至本案96年11月間，已置放於上開地點2、3年，並未運轉施工，參以證人丁○○於原審證稱：伊過去現場幫他們簽約時，有看到現場已被雜草掩蓋，當時雜草已長到掩蓋基座，雜草很多，只能看到警卷照片1所示最高的地方；機器是放在仁武鄉焚化爐旁邊水管路之空地，只剩下最高的部分有生鏽，應該不能使用了等語（參原審3卷頁30-32）；證人戊○○於原審證稱：當時乙○○說伊是當地村長，請伊作為契約見證人，機器旁邊都是空地，雜草叢生，草都沒有整理，草長到約有一個人高等語明確（參原審3卷頁34、35）；證人己○○於原審證稱：甲○○說有人要賣他廢鐵，伊去現場機器都被雜草掩蓋住，比人還要高，一看就知道應該是風吹雨淋放置很久，無法使用了，伊沒辦法判斷是否贓物等語明確（參原審3卷頁36），互核相符。且證人丙○○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該處如果半年沒有整理，草就會長出來，草長的很快等語明確（參原審3卷頁65）。此觀之卷內查獲相片中，經分解後之鑽掘機外觀鏽蝕，且有雜草纏繞亦可證明（參警卷頁22、23）。是以上開鑽掘機現場，確實雜草叢生，且掩蓋基座，僅露出上端，外觀上自易被誤認為廢棄鐵製品。雖證人丙○○於原審證稱，上開鑽掘機市價第1台約150萬元、第2台約
200餘萬元，96年11月間該2台機器廢鐵賣要200萬元等語（見原審卷2頁64），惟丙○○所指上開市價，應係指工程業者間之價格，對於無使用需要之人，當無可能以上開價格購入，且丙○○又非收購廢鐵之業者，其所謂之廢鐵價格，亦乏依據。是以被告乙○○既以資源回收為業，並非工程業者，且因上鑽掘機外觀近似廢棄，已如上述，其以廢鐵價格估算買受，於情理尚無不合。且檢察官並未舉證證明96年間合理之廢鐵價格若干，則被告乙○○經估價後以15萬元買受，亦無從認係「低價故買」。況縱被告乙○○購入價格較低，惟因買賣價格之決定，除有市場價格之客觀因素外，亦受買賣雙方當事人之資力、能力、意願等影響，未可一概而論，自亦無從據此推論其必有何贓物之不法認識。
㈣又上訴意旨認上開鑽掘機係坐落於私人土地上，且被告2人
從事資源回收業者，應注意加強查證，竟未向庚○○之家屬或鄰人求證其權源，實與經驗法則未符等語。惟查，被告2人仲介、買受上開鑽掘機已與出賣人書立買賣契約書，並委由他人擔任見證人，並經由見證人判斷庚○○之陳述是否合理，並非完全未經調查，已如上述，尚難認其有知贓之犯意。至於被告2人僅由庚○○口頭陳述，未進一步求證即買受告訴人所有之物並將之分解，或得認係未盡查證之責而有疏失，惟此僅應係民事是否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之問題，尚難僅以此遽論其應負刑事贓物罪責，併此指明。
㈤至證人即出賣人庚○○雖於偵訊時證稱：甲○○說該2台機
器是他自己的、伊僅從被告甲○○處收到2萬元云云，惟此與其上開證述該2台抽沙機為伊爺爺死後遺物等語，且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簽約金3萬元是乙○○現場給伊，尾款12萬元也是先交給伊，伊與甲○○一起點數，機器載走時給的，與簽約差1、2天等情明確（參原審3卷頁62），則其上開偵訊證述，自無可採。復以庚○○因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上開時地竊取上揭鑽掘機2台犯嫌，業經高雄地檢署檢察官以97年度偵緝字第1426號起訴，並經台灣高雄地方法院以98年審易字163號判處詐欺取財罪刑在案，有上開起訴書、判決書、台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足參，是其為求脫免刑責，所為被告甲○○事前知悉贓物云云，尚難輕信，併此敘明。
㈥綜上所述，被告前開所辯，應屬可採，從而公訴人所持之前
開論據，均無法採為認定被告犯罪之證據；此外，公訴人復未舉出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2人有何牙保、故買贓物之犯行，被告被訴牙保、故買贓物罪自屬不能證明。
六、原審因而以不能證明被告2人犯罪，而為被告2人無罪之諭知，核無違誤；檢察官循告訴人值築公司具狀請求上訴意旨，猶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登榮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8年9月23日
刑事第七庭審判長法官莊飛宗
法官陳明富法官蔡廣昇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判決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98年9月23日
書記官曾允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