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12年金上易字第2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12年10月25日
裁判案由：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112年度金上易字第2號上訴人 游嘉菱 被上訴人 蔡錦萱
游金龍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12年2月24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2年度金字第1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2年10月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廢棄。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被上訴人經合法通知均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於民國106年下半年，經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人士設計推出「Q點國際支付系統平台」（下稱Q點支付平台），號稱以區塊鍊技術開發，可點對點跨境轉帳，並同時擁有多個國家虛擬電子錢包，於國外亦能使用，且去中心化、去中央帳戶、點對點交易、有序的進有序的出、零投資亦可賺錢、消費可二折化、投資可五倍化，積分每天會有千分之二轉成餘額，餘額可於平台掛賣變現，能線下交易或在場消費產品，若有認識生意朋友，其營業額5％投資人終身都能賺取積分等為口號，作為宣傳並對不特定多數人招募會員拓展組織。上訴人與訴外人 吳育龍 等15人則於106年下半年起，以分工方式而由上訴人擔任Q點商學院副院長，擔任招募說明會講師，於新加坡、馬來西亞及全臺各縣市舉辦多場說明會，招募下線成員，開拓發展成金字塔型之吸金結構組織，定期在臺灣各地利用咖啡廳、商務中心、飯店會議廳等場地招開說明會、招商，並有相關Q點支付課程於各地會場舉行。又被上訴人於000年0月間，基於非法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之犯意，以個別遊說或舉辦說明會等方式，招攬伊等為會員，游金龍因而於108年2月20日以新臺幣（下同）10萬8,500元（折合3,500美金）註冊會員投資Q點支付平台，並於同年3月12日以9萬3,000元再度投資，將上開現金經由蔡錦萱交付予上訴人下線即訴外人 劉子文 ；復於108年3月5日以3萬1,000元投資，將上開現金經由蔡錦萱交付予上訴人，游金龍共投資23萬2,500元。另蔡錦萱則於108年3月12日以其親友即訴外人 劉瑞雲 名義，投資12萬4,000元於Q點支付平台，並將上開現金交付予劉子文，此後亦陸續交付投資款項，共投資40萬元。上訴人違反銀行法規定，與吳育龍等人共同設計Q點支付平台而致蔡錦萱、游金龍分別受有40萬元、23萬2,500元之損害，且其間具有直接因果關係，上訴人應如數分別賠償伊2人等情。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或第2項規定，請求上訴人各給付蔡錦萱40萬元、游金龍23萬2,500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原審為被上訴人全部勝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原判決，全部提起上訴）。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伊使用Q點支付平台之初，係因認定該平台内之Q點餘額可用於支付日常生活消費，且於支付Q點餘額後，亦可獲得相當於消費餘額20％積分作為回饋，與仿間常見消費集點、紅利回饋制度相近，才提供QRCode與家人、訴外人劉子文等掃描並下載Q點支付平台。又伊係被動加入Q點國際經營管理委員會（下稱經管會）微信群組中，上訴人於該群組中並未曾發言或給予任何建議，僅因較早參與Q點支付平台，對於Q點支付平台操作較為熟稔，於000年00月間，訴外人 錢保誠 才推舉伊擔任社群總監，惟該職稱並無任何實權，且無分擔任何推廣職務，更未因此獲得分毫利潤，復不暸解Q點支付平台内部事務，更未曾參與Q點支付平台課程規劃，伊並非參與經營、管理之人，只經手1000點數給游金龍，不曾交付點數給蔡錦萱，伊的下線只有劉子文，否認涉有銀行法之犯行等語，資為抗辯。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得心證之理由㈠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任，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項定有明文。又侵權行為之成立，須行為人因故意過失不法侵害他人權利，亦即行為人須具備歸責性、違法性，並不法行為與損害間有因果關係，始能成立，且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人，對於侵權行為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328號判決意旨參照）。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以可在Ｑ點平台特約商店消費並投資為由，招攬其等加入Q點平台，致蔡錦萱支付40萬元、游金龍支付23萬2,500元購買Q點點數， 嗣該 等點數無法在Ｑ點平台使用、交易，屬侵權行為法律等情，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應由被上訴人就其主張先負舉證之責。
㈡被上訴人主張於106年下半年，經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人士在網
路推出「Q點支付平台」，號稱以區塊鍊技術開發，可點對點跨境轉帳，並同時擁有多個國家虛擬電子錢包，於國外亦能使用，且去中心化、去中央帳戶、點對點交易、有序的進有序的出、零投資亦可賺錢、消費可二折化、投資可五倍化，積分每天會有千分之二轉成餘額，餘額可於平台掛賣變現，能線下交易或在場消費產品，若有認識生意朋友，其營業額5％投資人終身都能賺取積分等為口號，作為宣傳並對不特定多數人招募會員拓展組織。且Q點支付平台之核心幹部，在全臺各縣市巡迴廣辦說明會，於說明會及公開網站以投資為名義，約定給付下線會員高額紅利、使會員資產翻倍等話術及投資規則，招攬不特定多數下線會員投資Q點支付平台，被上訴人2人因而加入Q點支付平台。嗣因被上訴人發現無法使用Q點支付平台之餘額，向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提出告發，並經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以108年度偵字第25825等號違法銀行法等案件，將含上訴人在內之人偵查起訴，現由原審法院以111年度金重訴字第1916號法銀行法等案件審理中（見原審卷第27-110頁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25825等號檢察官起訴書）。又上訴人係於107年7、8月份開始加入Q點APP會員，當時係透過網路看到 宋泊錦 分享，相約碰面後，當場拿出2,500元購買100點而加入Q點支付平台，自107年7月至起108年4月止，參加過大約8場分享會，1個月大概1至2場，主要負責協助指導使用者使用Q點APP操作，及協助商家上傳商品DM到Q點支付平台的Q生活或Q商城，並曾前往金門參加Q點國際經營管理委員會（下稱系爭委員會）成立大會，上訴人為系爭委員會之委員，並E團隊商學院之副院長，且當選社群平台總監等情，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一第92-93頁不爭執事項⒈至⒋），固堪信為真實。
㈢惟蔡錦萱、游金龍主張各以40萬元、23萬2,500元，向上訴人
購買Q點點數，固據提出3張簽收單（見臺中地檢署110年度他字第1385號卷第63頁）為證。然查：
⒈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108年3月5日有向游金龍收取3萬1,000
元並交付1000點數給游金龍之事實，業據提出簽收單為證（見原審卷第115頁），並為上訴人自認有以1比31比例，經手該筆點數交易（見本院卷一第94頁），堪信上訴人有出售1000點數給游金龍並收取3萬1,000元。
⒉惟被上訴人主張於108年2月21日以10萬8,500元買3500點數、
108年3月12日各以9萬3,000元、12萬4,000元購買3000點數、4000點數，雖據提出簽收單2張為證（見原審卷第115頁）；然觀之簽收單上並無上訴人之簽名，且被上訴人亦自承簽收之人為訴外人劉子文（見本院卷一第94頁），自難認該等點數係向上訴人購得。參以蔡錦萱於刑案偵訊時陳稱：以Q點獲取之積分所轉成之餘額，可以拿來跟上線變現，亦可賣可下線等語（見本院卷二第51頁），而蔡錦萱為游金龍之上線，劉子文則為蔡錦萱之上線，是蔡錦萱之點數來自劉子文，亦合於其所陳述點數取得之管道。況依劉子文於偵訊中供述當時蔡錦萱做很多加油卡，換點數回來等語，亦與蔡錦萱於偵訊中陳述：加油卡就是別人付點數給我，我幫對方買加油卡一節相符（見本院卷二第99頁），復據訴外人 錢季章 於刑案刑查中陳述：在LINE群組中，有人要買賣點數，伊會幫忙撮合點數買賣賺價差等語（見本院卷二第395頁），足證被上訴人取得之點數管道甚多，自無從認其等取得之點數均來自上訴人。
⒊至被上訴人提出之游金龍交易清單（見原審卷第111-113頁）
，其上記載文字為「消費」，且數量有800、400、200，亦有176、24等不等，交易對象有 沛姐 、 素卿 、Alan劉（即劉子文）、 周姐 、 葉姐 、ami紀、sini，未見有上訴人，而難認與上訴人有關，自無從採為不利上訴人之證據。此外，被上訴人復未能提出其他證據證明有其他向上訴人購買點數之事實，堪認上訴人僅曾出售1000點數給游金龍並收取3萬1,000元。被上訴人主張有其餘向上訴人購買點數部分，均不足採。
㈣又上訴人抗辯伊使用Q點支付平台之初，係因認定該平台内之
Q點餘額可用於支付日常生活消費，且於支付Q點餘額後，亦可獲得相當於消費餘額20％積分作為回饋，與仿間常見消費集點、紅利回饋制度相近，才提供QRCode與家人、劉子文等掃描並下載Q點支付平台一情，有刑案扣案之Q點平台相關資訊在卷可佐（見本院卷二第5-36頁、第62-77頁）。另依蔡錦萱於偵訊中陳述：以Q點獲取之積分所轉成之餘額，可以到特約商家購買商品，伊曾經以餘額消費吃東西，後來上線跑了，店家收到的餘額無法兌換現金，就不收了等情（見本院卷二第51、53頁）；及劉子文於偵訊中陳述：當時幫人看店出售飲水機等商品，伊出售之商品，提供手機掃碼收取點數，蔡錦萱有跟伊購買店內商品，以點數支付，所以伊的點數愈來愈多等語（見本院卷二第95頁）；再佐之訴外人 袁貫傑 於刑案偵訊中陳述：伊的店裡全面接受Q點會員以點數來購買伊的牛肉等語（見本院卷二第387頁），訴外人 范裕忠 於刑案偵訊中陳述：伊一開始是經由 洪昆明 分享，站在消費者角度使用這消費者聯盟平台，在平台購買機票及很多聯盟商品（見本院卷二第387頁），訴外人 葉維霖 於刑案偵訊中陳述：伊經營巴菲特咖啡廳，有參加Q點特約商店等語（見本院卷二第383頁），堪認Q點會員可以在平台Q點，以點數餘額向特約商店購買商品，而可用於支付日常生活消費無誤。再上訴人抗辯使用點數消費可獲積分20%回饋一節，亦與訴外人葉維霖於偵訊中陳述相符（見本院卷二第399頁）；另觀刑案調卷之證據，上訴人之下線僅劉子文一人，被上訴人並未能舉證上訴人有招攬其他下線，則上訴人抗辯其認Q點平台消費之回饋機制，與一般消費之集點或紅利回饋制度相近，才與家人、劉子文分享邀請參加Q點平台，應可採信。參以上訴人提供訴外人劉子文Q點支付平台註冊網址及QRCode，上訴人係劉子文的上線（見本院卷二第105頁偵訊）；劉子文介紹蔡錦萱加入Q點支付平台，其為蔡錦萱之上線，蔡錦萱要購買Q點點數，係透過劉子文找上訴人購買（見本院卷二第110頁劉子文偵訊筆錄）；蔡錦萱則介紹游金龍加入Q點支付平台，其為游金龍之上線（見本院卷二第111頁游金龍偵訊筆錄），且Q點支付平台係以1：31兌換新台幣，餘額點數與Q點幣匯率和美金一樣，而市場自行交易價格，則由交易方自行決定等節，復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92、93頁不爭執事項⒉⒌），堪認Q點支付平台之會員招攬介紹他人加入Q點平台，並購買Q點數供消費為常態，自難僅以上訴人有招攬介紹他人加入Q點平台，即認被上訴人有何不法侵害被上訴人財產權之行為。據上，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有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之侵權行為，即不足採信。
㈤按除法律另有規定者外，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所
謂收受存款，係指向不特定多數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並約定返還本金或給付相當或高於本金之行為。以借款、收受投資、使加入為股東或其他名義，向多數人或不特定之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而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利息、股息或其他報酬者，以收受存款論，銀行法第29條第1項、第5條之1、第29條之1分別定有明文，準此，行為人如以前揭方法向不特定之多數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且非銀行及未經許可經營前揭業務者，即與前開規定之構成要件相當。又上開規定旨在保障社會投資大眾之權益，有效維護經濟金融秩序，自屬保護他人之法律（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1198號判決意旨參照）。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因Q點平台事件，經檢察官以其涉犯銀行法罪嫌提起公訴之事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92頁不爭執事項⒈），固堪信為真實。然該案迄未對上訴人為有罪判決，且刑事訴訟判決所認定之事實，非當然有拘束民事訴訟判決之效力，自不得僅因上訴人遭提起公訴，即遽認其有違反銀行法之行為。況且，上訴人雖有參加分享會，然僅邀請家人及劉子文參加Q點平台，復僅出售1000點點數給游金龍，已如前述，實難認Q點支付平台為其與他人所共同經營，或掌控Q點點數兌換金流之人，而被上訴人復未能舉證證明上訴人有經營收受存款業務，或向不特定多數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並約定返還本金或給付相當或高於本金之行為，其等主張上訴人有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違反保護他人法律之侵權行為，亦不可採。
㈤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2項規定，請求上訴
人各給付蔡錦萱40萬元、游金龍23萬2,500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於法無據，不應准許；其假執行聲請，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准供擔保宣告假執行，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
㈥本件事證已臻明確，上訴人聲請傳訊證人宋泊錦、 曾馨儀 、
陳弈豪 、劉子文、游金龍及兩造其餘主張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均認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112年10月25日
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官楊熾光
法官戴博誠法官莊宇馨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謝安青中華民國112年10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