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3年訴字第1411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4年02月11日
裁判案由：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3年度訴字第1411號原告翔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李炳輝 訴訟代理人 何啟熏 律師被告 汪美麗 訴訟代理人 毛仁全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於民國104年1月12日辯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原告為如附表所示不動產（下稱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原告於民國102年4月15日與被告簽立不動產贈與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將系爭房地贈與被告，系爭契約第6條約定「自贈與程序完成後一年內，乙方（即被告）必須償還100年3月起至102年5月31日止，甲方（即原告）購置此不動產至贈與給乙方前所繳付之所有費用，金額為新臺幣（下同）50萬元正」。被告於102年5月29日以贈與為原因，取得系爭房地之所有權後，應給付予原告50萬元，迄今拒不給付。原告爰依民法第419條第1項、第2項規定，以起訴狀之送達為撤銷贈與之意思表示，並請求被告返還系爭房地。爰依民法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提起本訴。並聲明：被告應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
二、被告則以：
（一）系爭房地係被告出資購買，借名登記於原告名下，系爭契約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為無效：
1、被告原居住大陸地區安徽省，於95年4月10日因結婚而入境臺灣，被告欲辦理離婚，但不諳繁體文字與臺灣相關法令，適原告法定代理人李炳輝多所協助，二人交往成為男女朋友。於99年底被告欲購置房產，因斯時尚未取得臺灣身分證，李炳輝即向被告表示，可將不動產先登記在其經營之翔鑽有限公司即原告名下，待被告取得臺灣身分證後再移轉過戶予被告。被告乃於99年10月4日開始以轉帳匯款至李炳輝所指定之帳戶「00000-000000-0」，明細如下：99年10月4日轉匯5萬元2筆計10萬元、99年10月7日轉匯5萬元2筆計10萬元、100年1月26日轉匯5萬元2筆計10萬元、100年3月9日轉匯5萬元2筆計10萬元、
100年3月10日轉匯5萬元、100年3月15日以現金存入
3萬元、100年10月21日轉匯4萬元、100年12月6日轉匯3萬元、100年5月15日轉匯2萬元、101年7月3日轉匯4萬5仟元，合計61萬50000元，作為購買房產之用。嗣被告經由訴外人 艾秋蘭 居間於100年3月9日以142萬元購買系爭房地，並於100年4月8日借名登記於原告名下，但其所有費用暨銀行貸款每月約8700元左右均為被告所繳納，原告並無任何出資，其所謂出資50萬元云云並非事實。
2、被告於101年7月6日取得身分證後，即向李炳輝請求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告，迄102年5月間，李炳輝表示原告財務有危機，為節省相關稅捐，乃要求被告提供印章、身分證等相關資料辦理，於102年5月29日以贈與為原因，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於被告名下。系爭契約之贈與行為顯為雙方通謀之意思表示，依民法第87條第1項前段規定，應屬無效。然此法律關係實為被告終止借名登記法律關係，本於所有物返還請求權請求原告返還並移轉登記系爭房地予被告，自屬於法有據，原告主張並無理由；系爭契約縱非通謀虛偽意思表示，然被告於103年中，經李炳輝告知系爭房地係以贈與方式移轉所有權登記予被告，故系爭契約簽立時，被告根本不知有系爭契約，可能係訴外人李炳輝擅自持被告印章所蓋，非被告授權，亦為被告所不知，對於被告自不生效力。
（二）依證人艾秋蘭於103年11月3日證述，可知系爭房地確為被告所出資購買，借名登記於原告等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本院協助兩造整理爭執與不爭執之事項如下：
（一）不爭執事項
1、被告於95年4月10日因結婚入境台灣，於101年7月6日取得台灣身分證。
2、兩造前為男女朋友。
3、被告所有中國信託銀行北桃園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於99年10月4日匯款10萬元、於99年10月7日匯款10萬元、於100年1月26日匯款10萬元、100年3月9日匯款10萬元、100年3月10日匯款5萬元，總計45萬元至原告法定代理人李炳輝所有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
4、原告法定代理人李炳輝所有帳號000000000000號之帳戶，於99年7月12日匯款4萬元、99年11月6日匯款1萬5000元、99年11月17日匯款1萬5000元、100年2月7日匯款
2萬元、100年3月15日匯款3萬元、100年10月21日匯款4萬元、100年12月6日匯款3萬元、101年5月15日匯款2萬元、101年7月3日匯款4萬5000元，總計25萬5000元，至被告所有中國信託銀行北桃園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
5、原告法定代理人李炳輝於100年3月9日與訴外人 趙翔聲 簽訂原證四所示系爭房地不動產買賣契約書，由趙翔聲將系爭房地，以160萬元出售與原告法定代理人李炳輝，並於100年4月8日將系爭房地登記在原告名下。
6、如本院卷第6頁系爭契約所示被告之印章為被告所有。
7、原告於102年5月29日將系爭房地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予被告。
8、被告迄今未給付原告50萬元。
9、原告法定代理人李炳輝與被告間就系爭房地，以Line為對話，內容如本院卷第35至36頁所示。
10、系爭房地裝修完成後即由被告使用。
（二）爭執事項
1、原告主張是否有理由？
（1）被告抗辯系爭房地係由被告出資購買，借名登記於原告名下，是否有理由？即系爭房地所有權歸屬為何？
（2）若前揭被告抗辯有理由，被告抗辯系爭贈與契約乃基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所為，是否有理由？
四、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一）系爭房地所有權歸屬為何？
1、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不當得利依其類型可區分為「給付型之不當得利」與「非給付型不當得利」，前者係基於受損人之給付而發生之不當得利，後者乃由於給付以外之行為（受損人、受益人、第三人之行為）或法律規定或事件所成立之不當得利。在「給付型之不當得利」固應由主張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人（受損人），就不當得利成立要件中之「無法律上之原因」負舉證責任。又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又負舉證責任之當事人，須證明至使法院就該待證事實獲得確實之心證，始盡其證明責任。倘不負舉證責任之他造當事人，就同一待證事實已證明間接事實，而該間接事實依經驗法則為判斷，與待證事實之不存在可認有因果關係，足以動搖法院原已形成之心證者，將因該他造當事人所提出之反證，使待證事實回復至真偽不明之狀態。此際，自仍應由主張該事實存在之一造當事人舉證證明之，始得謂已盡其證明責任，否則即應就該事實真偽不明之狀態承擔此一不利益。原告起訴主張系爭房地為伊所有，依系爭契約贈與給被告後撤銷系爭契約之意思表示，依民法第419條第2項及不當得利之規定，訴請被告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就上開事實，自應負舉證責任。
2、證人艾秋蘭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我因仲介系爭房地之買賣而認識兩造，100年3月5日由李炳輝打電話詢問約看系爭房地，後李炳輝偕被告一起看屋，於100年3月8日李炳輝有交付斡旋金1萬元，但李炳輝說被告為員工沒有身分證無法買房子而在外租屋，但有存款，所以李炳輝代被告支付斡旋購屋，等被告有身分證，會將系爭房地過給被告。後系爭房地所有權登記在原告名下，100年3月9日簽系爭房地買賣契約、系爭房地發生漏水經原屋主油漆，被告都在場。李炳輝說被告到臺灣舉目無親很可憐，要幫助被告，系爭房地價款有貸款給被告繳貸款，簽約金16萬元是李炳輝交與我等語（見本院卷第56至58頁）。
3、證人即李炳輝之妻戴 雅惠 於審理時證稱：購買系爭房地時我不知情，是在被告出售系爭房地時我才知情，103年6月間某日晚間，被告帶人到我家按門鈴，隔日我去找被告詢問，因為被告住在裡面，所以我要給被告60萬元，系爭房地是李炳輝買的，當時我們在看房子，是作投資用等語（見本院卷第57頁背面至58頁）。
4、原告法定代理人李炳輝於審理時以當事人結稱：我與被告在98年間相識，99年成為男女朋友，100年間我太太要買房子，在網路上看到系爭房地，所以請艾秋蘭帶看並談價格，艾秋蘭請我支付3%斡旋金5萬多元，幾天後直接到艾秋蘭龜山店與原屋主趙先生談價錢，後告知為買給大陸新娘身分之女友，所以才以165萬成交，被告知情系爭房地贈與之事，103年5月繳綜合所得稅、公司申報營業稅，
102年系爭房地贈與被告，公司無收入甚至要補稅，因退稅是我太太的收入，所以才告訴被告贈與之事，當初寫系爭契約是為了自保，除了被告要給50萬元外還不得提供給他人使用，被告卻將系爭房地提供給其他男性使用，讓我非常不高興，艾秋蘭作證所說的話是實在的，但當時是因為殺價才這麼說，系爭房地交屋後有裝修，總費用幾十萬，因無法出租且被告當時無地方居住，遂將系爭房地提供給被告使用，系爭契約是被告提供，我只是蓋章。被告自99年至100年3月10日共匯款45萬元，是之前被告向我借款所歸還。原告有40名員工，無提供宿舍等語（見本院卷第65頁背面至67頁背面）。
5、依李炳輝之結稱，兩造於99年間成為男女朋友，購屋過程乃女友即被告之身分為大陸新娘，系爭房地係為買給被告等情，再依證人艾秋蘭之前揭證述，系爭房地購買之過程，被告均全程參與，原告於購屋過程中甚陳稱因被告未有身分證，但被告有存款，待被告有身分證，會將系爭房地過給被告，系爭房地價款有貸款給被告繳貸款等節，末依不爭執事項第10點所示，系爭房地裝修完成後即由被告使用等節綜合判斷，系爭房地自洽商、斡旋、購買、交屋之過程，被告均有參與等節，已足認定，倘如原告主張系爭房地為其所有等情為真，被告何需自始參與系爭房地購屋過程，且於100年3月9日簽定系爭房地不動產買賣契約書時，依不爭執事項第2點所示，被告先於當日匯款10萬元至李炳輝帳戶，翌日再匯款5萬元至李炳輝帳戶，總計15萬元，而於100年3月9日前，被告已匯款30萬元與原告，早已超過斡旋金1萬元及簽約金16萬元，已難認原告主張購買系爭房地之價金係由原告支付，並由原告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等節為真。再依證人即李炳輝之妻 戴雅惠 之前揭證述，曾至系爭房地詢問被告，並表示要給被告60萬元等情，倘系爭房地真係原告所有，何需要再交付60萬元與被告？堪認被告抗辯系爭房地乃由被告購買，而與原告成立借名契約，以借名方式登記於原告名義等節非虛。
6、依不爭執事項第9點所示，原告法定代理人李炳輝與被告間就系爭房地，以Line為對話，內容為如下（見本院卷第35至36頁）：
李炳輝：我要去交公司的稅，順便幫你印稅單李炳輝：晚上準備好身分證，印章給我李炳輝：印必須要的材料李炳輝：明天我再跑一趟，印然後交了就沒事了李炳輝：對了，有件是必須讓妳知道李炳輝：去年是以贈與的方式把房子過給你，所以公司不
必開發票，如果要開發票，要交7萬多的稅金李炳輝：仔細閱讀，瞭解我寫的意思李炳輝：所以你是以無償方式取得，但是因為稅務機關沒
有列出來，所以今年你也就沒有這筆房子的所得李炳輝：也就是不必繳稅李炳輝：但是...李炳輝：剛才會計師告訴我，公司雖然可以不用交房子那
5%的稅金，不過卻無法退回去年度提早在9月所交的李炳輝：等等送完桃園廠之後，去找你拿身分證、印章李炳輝：現你在7月10日之前把房子賣掉，價格不得超過
200萬，如果7月10日之後房子仍然在你的名下，我會請雅惠對你提告.再依上開對話內容顯示，原告乃為避免稅金之支出為由，始將系爭房地以系爭契約移轉登記予被告，且依上開對話內容，亦無從證明原告為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
（二）綜上所述，依原告所提之證據方法無從證明原告為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且據本院前揭認定，系爭房地乃被告購入，以借名方式登記於原告名義，原告雖以贈與為名義移轉系爭房地與被告，但系爭房地所有權本為被告所有，更無從以贈與方式移轉所有權與被告，上開贈與契約依民法第87條第1項之規定應為無效，然上開贈與契約之訂定，可認隱藏兩造合意終止借名契約之意思表示，依民法第87條第2項，仍屬有效，原告自不得依民法不當得利之規定訴請被告移轉系爭房地所有權。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419條第1項、第2項規定，提起本訴並依民法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案事證已臻明確，兩造所提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經本院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華民國104年2月11日
民事第二庭法官謝憲杰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04年2月11日
書記官何伊羚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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