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雲林地方法院109年度易字第149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雲林地方法院109年易字第14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9年07月31日

裁判案由:毀棄損壞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9年度易字第149號公訴人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告朱宏揚上列被告因毀棄損壞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年度偵緝字第28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朱宏揚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朱宏揚因不滿告訴人 張鴻鳴 所有車牌號碼000-0000號黑色自用小客車(下稱黑色小客車)之停車位置,竟基於毀損他人器物之犯意,於民國108年2月5日下午5時30分許,在雲林縣○○鎮○○里○○路○○○號前,以腳踹該車4個車門,並撿拾路邊酒瓶砸毀右後車窗,致該車
0個車門之板金凹陷、右後門車窗玻璃破裂,損壞板金外觀之完整、美觀等作用及車窗破裂、毀損而不堪使用,足生損害於告訴人。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54條之毀棄損壞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第161條第1項定有明文。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其所提出之證據,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存在,致使無法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及無罪推定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著有29年度上字第3105號、40年度台上字第86號、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92年度台上字第128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又刑事訴訟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基此,本案經本院審理後,既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判決之諭知,即無庸就卷附證據有無證據能力逐一說明,先予敘明。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54條之毀棄損壞罪嫌,無非係以證人即告訴人、證人 廖文農 分別於警詢、偵訊時之證述、黑色小客車遭人毀損(含前後4個車門之板金凹陷、右後車窗玻璃碎裂)之現場照片5張、案發之雲林縣○○鎮○○里○○路○○○號 依依 小吃部門口監視器錄影畫面及附近道路監視器錄影畫面擷圖共5張、雲林縣警察局西螺分局警員繪製之依依小吃部店外監視器設置地點示意圖1紙、所拍攝之依依小吃部現場照片1張及該分局二崙分駐所警員出具之職務報告1份、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下稱雲林地檢署)檢察官勘驗依依小吃部門口監視器錄影畫面後製作之勘驗筆錄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於108年2月5日下午案發當時,其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白色自用小客車(下稱白色小客車)曾經停放在依依小吃部前方福來路旁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毀棄損壞之犯行,辯稱:伊未曾去過依依小吃部,也沒有駕駛白色小客車前往該處。因案發之108年2月5日距今時間相隔甚久,伊僅記得當時曾將白色小客車借給朋友駕駛,應係伊朋友將白色小客車開往依依小吃部,但伊已經忘記當時係將車借給哪位朋友,縱使看過依依小吃部門口監視器之錄影畫面,仍無法回想起來。伊不認識證人廖文農及 陳志嘉 ,亦未曾與渠等一同前往依依小吃部喝酒、唱歌。伊並非依依小吃部門口監視器所拍攝到身穿黃色上衣、藍色長褲,以腳踹凹黑色小客車4個車門及丟擲酒瓶砸破該車右後車窗玻璃之男子,自無毀損告訴人之黑色小客車之犯行等語。
四、經查:㈠於108年2月5日下午5時30分許,告訴人所有、停放在址
設雲林縣○○鎮○○里○○路○○○號依依小吃部門前道路旁之黑色小客車,經發現遭人破壞前後4個車門致板金凹陷及丟擲物品砸破該車之右後車窗玻璃,而依依小吃部門口監視器曾攝錄被告所有之白色小客車,於案發前曾停在黑色小客車前方,又於案發當時,留著平頭、頭頂微禿、身穿黃色短袖上衣(上衣前方右肩位置及背部印有白色數字6圖樣,右肩之白色數字下方印有白色英文字母,背部之白色數字6上方亦印有白色之英文字母)、深藍色長褲、背著側背包之白色小客車駕駛(下稱A男),曾下車以腳踹黑色小客車之4個車門致板金凹陷及朝該車右後車窗丟擲物品砸破玻璃等情,業經被告供述在卷(見警卷第6至7頁;偵緝卷第37至38頁;本院卷第65至68、70至72、152至155、198、201至
202頁),且據證人即告訴人、證人廖文農分別於警詢及偵訊時指證歷歷(見警卷第13至19;偵5510號卷第25、57至58頁),並有白色小客車之車輛詳細資料報表、雲林縣警察局西螺分局二崙分駐所警員108年7月31日出具之職務報告(說明員警查知證人廖文農於案發當時人在依依小吃部現場之經過)、依依小吃部門口監視器錄影畫面擷圖4張及附近道路監視器錄影畫面1張、雲林縣警察局西螺分局108年10月
9日雲警螺偵字第1080011642號函暨所附黑色小客車經毀損後之車況照片5張、同分局109年2月3日雲警螺偵字第1090000702號函暨所附依依小吃部門口監視器設置地點示意圖
1紙及現場照片1張、雲林地檢署檢察官製作之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見警卷第21至29頁;偵5510號卷第35至41頁;偵緝卷第73至77、89至101頁),本院復當庭勘驗依依小吃部門口監視器攝錄案發當時之影像,結果略以:「留著平頭、頭頂微禿、身穿黃色短袖上衣(上衣前方右肩位置及背部印有白色數字6圖樣,右肩之白色數字下方印有白色英文字母,背部之白色數字6上方亦印有白色之英文字母)、深藍色長褲、背著側背包之成年男子(即A男)於監視器錄影畫面時間顯示15:36:10時,坐入白色小客車(即勘驗筆錄所載之甲車)駕駛座並關上車門…另有身穿格紋上衣、直條紋背心及深色長褲之成年男子(即勘驗筆錄所載之B男)及身穿藍白色條紋相間之短袖上衣、藍色長褲、手持助行器之成年男子(即勘驗筆錄所載之C男)先後坐進白色小客車後座並關上車門…於監視器錄影畫面時間顯示15:38:02時,自畫面中可見白色小客車發動並向後倒車時,車尾撞擊停在後方之黑色小客車(即勘驗筆錄所載之乙車)車頭,2車車身均明顯晃動一下,隨後白色小客車往前行駛一小段距離後靜止在路邊…於監視器錄影畫面時間顯示15:38:07時,A男開啟白色小客車駕駛座車門後下車,隨即走向白色小客車後方,先彎腰低頭稍微查看一下白色小客車車尾,接著走回該車駕駛座車門附近晃了一下,又轉身沿福來路外側車道走向停在後方之黑色小客車,隨後自福來路外側車道靠近內側車道位置,小跑步加速後用腳踢向黑色小客車駕駛座車門,接著又再次朝黑色小客車車門踢了1腳,2次均使該車車身明顯晃動。之後A男繞過黑色小客車後方走向該車右後車門附近,於監視器錄影畫面時間顯示15:38:33時,自畫面中可見黑色小客車右後車窗靠近右前車門位置附近之玻璃因遭不明物體擊中而呈現白色網狀碎裂,嗣A男又自路旁先後朝黑色小客車右後及右前車門各踢了1腳,致黑色小客車車身明顯晃動,右側之前後車門均隨即凹陷。最後A男自白色、黑色小客車中間之空隙走回白色小客車駕駛座,於坐入駕駛座後關上車門,隨即駕駛甲車離去」,有本院勘驗筆錄暨錄影畫面擷圖存卷可按(見本院卷第75至90頁),是上開事實,首堪認定。
㈡然依上揭事證,僅足證明告訴人於108年2月5日下午停放
在依依小吃部前方福來路旁之黑色小客車,曾於當日下午3時38分許,遭當日原停放在黑色小客車前方之白色小客車駕駛即A男以腳踹凹4個車門及丟擲物品砸破該車右後車窗玻璃等客觀情節,尚無從推論白色小客車登記之車主即被告曾於108年2月5日下午3時38分許出現在依依小吃部門口,並自原停放在該小吃部前方道路旁之白色小客車下車後,以上開方法實際破壞黑色小客車等事實。況觀諸告訴人歷來之陳述,均稱其係於108年2月5日下午6、7時許要離開依依小吃部時,才發現黑色小客車遭人毀損,當時並不清楚究係何人所為,是案發後經由員警調閱監視器錄影畫面始悉黑色小客車遭A男毀損之經過,惟其並不認識A男,與A男亦無任何嫌隙或仇恨,其亦無法確認係何人毀損黑色小客車等語(見警卷第13至15頁;偵5510號卷第25頁;本院卷第65、72至73頁),是告訴人既已陳明無從確認於108年2月5日下午3時38分許,以前述方式毀損黑色小客車之A男究係何人,則被告是否確為案發當日,在依依小吃部門口路邊,自其所有之白色小客車駕駛座下車,並於走向停放在後方之黑色小客車後下手毀損該車之A男,自應佐以其他積極證據而為認定。
㈢證人廖文農固於警詢及偵訊時均證稱其於108年2月5日當
天曾偕同朋友陳志嘉及綽號「 百九 (臺語,下同)」之人一同前往依依小吃部唱歌、喝酒,其與陳志嘉來回均係搭乘綽號「百九」之人所駕駛之白色小客車。於108年2月5日下午3時38分許,其與陳志嘉飲酒完畢,走出依依小吃部外,坐入白色小客車之後座準備搭車離開時,綽號「百九」之人曾駕駛白色小客車倒車,車身因而撞到當時停在後方之黑色小客車,嗣綽號「百九」之人即下車步行至後方,並以腳踹凹黑色小客車之4個車門,另朝該車右後車窗丟擲物品致車窗玻璃碎裂,而其為警通知製作筆錄時,曾依員警提供之指認相片指認綽號「百九」之人即為編號6相片所示之被告等經過(見警卷第17至19頁;偵5510號卷第57至58頁),然基於下述原因,本院認此仍不足資為證明被告即為實際毀損黑色小客車之行為人,而有起訴書所載之毀損犯行:
⒈細觀證人廖文農於警詢之證述,可知其上揭所陳黑色小客車
遭人毀損之過程,實係於事先看過員警播放之依依小吃部門口監視器錄影畫面後所為(見警卷第17頁),且其於警詢之始即表明不知道案發當時駕駛白色小客車之人(即監視器拍攝到之A男)之真實姓名及年籍為何,僅知該人之綽號為「百九」,其與該人係因喝酒才認識,並非熟識,其係於指認編號6相片之人後,經由員警告知才得知所指認之人之姓名為朱宏揚(見警卷第18至19頁),則證人廖文農是否確知案發當時黑色小客車實際遭人毀損之經過,及其能否確認案發當時駕駛白色小客車、綽號「百九」之人即為本案被告,已非無疑。其次,證人廖文農於偵訊時雖曾具結證稱於108年
2月5日下午有與「被告」及雙方共同之朋友陳志嘉一同在依依小吃部唱歌、喝酒,而該「被告」於同日曾駕駛白色小客車撞黑色小客車車頭、以腳踹黑色小客車車身、對黑色小客車車窗丟擲酒瓶等情,惟證人廖文農於具結作證前,經檢察官詢問「你與被告朱宏揚有無親屬等關係」時,業已答覆「我不認識他」等語(見偵5510號卷第57頁),則其於同日後續作證時所陳「與被告及雙方共同好友一起在依依小吃部唱歌」、「被告用自己的車撞對方車頭,用腳踹車身,用酒瓶敲車窗」等情節,其中所指之「被告」是否即為「本案被告朱宏揚」,抑或僅指其主觀上認知之毀損行為人即「綽號『百九』之人」,亦不無疑義。
⒉再證人廖文農於本院審理時到庭親眼見到員警先前告知名為
「朱宏揚」之人即本案被告之長相後,明確證稱:我於108年2月5日有與朋友陳志嘉及綽號「百九」之人前往依依小吃部喝酒,但我不知道在庭之被告之名字、綽號及聯絡方式,不知道他實際上叫朱宏揚,我不認識也沒有看過在庭之被告。我之前稱開車搭載我前往及離開依依小吃部之綽號「百九」之人,並非今日在庭之被告,且在庭之被告也不是依依小吃部門口監視器所拍到實際毀損黑色小客車之A男。綽號「百九」之人比較胖,身上未被衣服遮蔽之處有刺青,輪廓與在庭之被告不同,在庭被告之長相也不可能是綽號「百九」之人變瘦之後的樣子。我在警局製作筆錄時,就員警提供之指認相片,我是選其中1個最像綽號「百九」之人,即編號6相片所示之人,且係經員警告知後才知道編號6相片中之人姓名為朱宏揚。但實際看到在庭之被告後,我確認我之前指認錯了,綽號「百九」之人與在庭被告之身材完全不像,他的臉比在庭之被告大,膚色比較白,身型較魁梧,如果警察當時讓我指認的人實際上是長像現在在庭之被告這樣,我不會指認他為下手毀損之人。在警局製作筆錄前員警有播放依依小吃部門口之監視器錄影畫面予我觀看,我才知道案發之經過,且係因員警告訴我所指認之人名字為朱宏揚,故後續員警、檢察官問我本案事發經過時,我認為他們所稱的「被告朱宏揚」,就是我先前指認之「百九」,我才接著回答案發當日有搭乘該人駕駛之白色小客車前往、離開依依小吃部,及該人曾於案發當日以前述方式毀損黑色小客車等語(見本院卷第156至175頁),足見證人廖文農於本院審理時證述之內容,顯與其於警詢、偵訊時指證情節迥然有別。而酌之被告歷來均供稱不認識證人廖文農及陳志嘉,不知道依依小吃部門口監視器所拍攝到案發前坐入白色小客車之B男(即證人廖文農)及C男(即證人陳志嘉)分別為何人(見警卷第6至11頁;偵緝卷第38頁;本院卷第67、71至72頁),且經本院當庭對被告身體外觀拍照、勘驗之結果,確認被告身體未被衣服遮蔽之部位,未有任何刺青(見本院卷第
201頁),此核與證人廖文農歷來所證先前並不認識被告,不知道被告之真實姓名,及其於本院審理時證述被告之身體特徵等情相符,再佐以被告自警詢以降,均稱自己之綽號為「豬屎(臺語)」,並非「百九」(見警卷第5、9頁;本院卷第66頁),由此堪認證人廖文農於本院審理中到庭為證時所言案發當天駕駛白色小客車及實際毀損黑色小客車之人,均為綽號「百九」之人,但綽號「百九」之人並非「本案被告朱宏揚」乙情,尚非無稽。又證人廖文農於警詢時即表明並不認識案發當日駕駛白色小客車之人,僅知該人之綽號為「百九」,其係經由員警告知始悉其所指認之「百九」名為朱宏揚(見警卷第17至19頁),此由證人廖文農前於偵訊中經檢察官訊問「你與被告朱宏揚有無親屬等關係」時,立即答以「我不認識他」之反應(見偵5510號卷第57頁),另於本院就本案案發經過函請雲林縣警察局西螺分局員警再次訪談證人廖文農時,其仍然表示不認識本案被告等語(見本院卷第110頁),均再再足徵其所證不認識本案被告乙情非虛。至證人廖文農雖於偵訊時曾具結證稱於108年2月5日下午與「被告」在依依小吃部唱歌,後來「被告」有用腳踹黑色小客車車身、朝該車車窗丟擲酒瓶等情(見偵5510號卷第57至58頁),然細繹證人廖文農歷來之證言,其始終僅認知案發當天毀損黑色小客車之人為綽號「百九」之人,而其於警詢時又經員警告知其所指認長的像「百九」之編號6相片所示之人,真實姓名為「朱宏揚」,則其實有可能於後續檢察官訊問「被告朱宏揚」之涉案經過時,依其先前獲悉之資訊,自行將綽號「百九」之人與檢察官訊問時所稱之「被告朱宏揚」做聯結,而針對檢察官所詢事項,依其認知之行為人即綽號「百九」之人於案發當日之舉動予以描述,換言之,檢察官於訊問過程中所指之行為人為「被告朱宏揚」,然證人廖文農回答問題當時主觀之理解,乃「檢察官所詢問之行為人」為綽號「百九」之人,並據此認知完成具結作證之程序,如此方能解釋為何證人廖文農於偵訊時先係證稱不認識「被告」,後續卻又稱有與「被告」一同在依依小吃部唱歌,及指證「被告」有為毀損犯行之不合理狀況,由此益見在檢察官未於偵訊時與證人廖文農再行確認其認知之行為人究為「被告朱宏揚」抑或綽號「百九」之人之情形下,證人廖文農於偵訊時指證之對象容有認知錯誤之可能。復審酌證人廖文農於本院審理時係親自在場端看「朱宏揚」之實際長相後,迭次確認案發當時之行為人即綽號「百九」之人並非「被告朱宏揚」,亦非其先前觀看過之依依小吃部監視器錄影畫面中所示實際毀損黑色小客車之A男,且能清楚交待其判斷綽號「百九」之人並非「被告朱宏揚」之理由,更表示其先前指認毀損黑色小客車之行為人時,僅係憑印象指認照片中長相最像綽號「百九」之人,而經當庭比對「朱宏揚」之長相後,其確認警詢之指證有誤,則證人廖文農於本院審理時既已當場確認被告之身形、輪廓均與綽號「百九」之人明顯有別,則其所為之證述較諸警詢時單憑員警提供之相片作指認,自有較高之正確性及可信度。又證人廖文農歷來均證稱與被告素不相識,由此亦難認其有何無端甘冒遭追訴偽證罪之風險,到庭故為虛偽證述,以呼應被告本案所辯內容之動機及必要,是足認證人廖文農於本院審理時所證上情較為可採,則其既明確證稱本案被告並非於108年2月5日下午3時38分許,原駕駛停放在依依小吃部前方道路旁之白色小客車,嗣又下車以腳踹凹黑色小客車4個車門及朝該車右後車窗玻璃丟擲物品之行為人(即綽號「百九」之人或監視器拍攝到之A男),自無從以其證詞認定被告係起訴書所指毀損黑色小客車之人甚明。
㈣依證人廖文農之證述,其於108年2月5日係與朋友陳志嘉
一同搭乘綽號「百九」之人駕駛之白色小客車前往及離開依依小吃部,對此,觀諸證人陳志嘉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之證述,其固亦證稱案發當日確有與證人廖文農搭乘綽號「百九」之人駕駛之白色小客車前往依依小吃部唱歌、喝酒,結束時同由綽號「百九」之人駕駛該車搭載其與證人廖文農離開(見本院卷第113至114、175至191頁),惟其於警詢時已明確證述其不清楚綽號「百九」之人之真實姓名及年籍,案發當天係在西螺果菜市場遇到該人及證人廖文農,3人一時興起一同前往依依小吃部唱歌、喝酒,當日綽號「百九」之人是穿著黃色短袖上衣,上衣背後印有白色數字6之圖樣,之後因其喝醉酒,對於案發當時綽號「百九」之人是否及如何毀損黑色小客車之經過等節均毫無印象,也無法自員警提供之相片中指認該名綽號「百九」之人等語(見本院卷第
113至115頁),而其於本院審理中到庭作證時,經當場觀看本院播放依依小吃部門口監視器攝錄案發當時之影像及被告本人在庭之身形後,再次具結證稱:我先前從未看過在庭的被告,也不知道在庭的被告叫什麼名字。108年2月5日當天係我在西螺果菜市場遇到證人廖文農及綽號「百九」之人,3人因此一起吃早餐,我很少跟綽號「百九」之人接觸,與他並非熟識。吃完早餐後,我與證人廖文農係搭乘綽號「百九」之人駕駛之白色小客車前往依依小吃部,而案發當時我已經喝醉,對於黑色小客車遭人毀損之過程沒有印象。在庭之被告與白色小客車駕駛即綽號「百九」之人長的不像,因綽號「百九」之人頭髮不像在庭之被告這麼白,在庭之被告也不是依依小吃部門口監視器錄影畫面中所示身穿黃色短袖上衣、背著側背包並毀損黑色小客車之人等語(見本院卷第175至191頁),是依證人陳志嘉歷來之證言,至多僅足認定其於案發當日有與證人廖文農搭乘綽號「百九」之人駕駛之白色小客車前往及離開依依小吃部之事實,猶無從推論該綽號「百九」之人即為「被告朱宏揚」,遑論證明「被告朱宏揚」乃依依小吃部門口監視器錄影畫面中所示於案發當日實際毀損黑色小客車之A男,自亦無從以此援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至雲林縣警察局西螺分局員警雖另曾訪查依依小吃部之老闆娘即證人 劉律宏 關於本案黑色小客車遭人毀損之經過,惟證人劉律宏亦證稱其未曾見聞黑色小客車遭人毀損之過程,也不清楚依依小吃部門口監視器所拍攝於案發當日曾出現在依依小吃部門口及駕駛白色小客車之A男為何人,僅認識當時與A男同行之證人廖文農等語(見本院卷第10
6至107頁),是亦無從資為佐證被告係毀損黑色小客車行為人之證據至灼。從而,被告辯稱其曾將白色小客車借予他人駕駛,其並未於108年2月5日當天下午駕駛該車前往依依小吃部,亦未曾以起訴書所載方式毀損黑色小客車等情,尚非虛妄,非無可採。
五、綜上所述,依本案調查證據之結果,檢察官就本案起訴之犯罪事實所提出之證據,容有證人廖文農指認犯罪嫌疑人正確性存疑之瑕疵,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未達「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告確有前開毀損犯行,揆諸首揭規定及說明,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本案即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以昭審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葉喬鈞提起公訴,檢察官魏偕峯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9年7月31日
刑事第六庭法官蘇珈漪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
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曾百慶中華民國109年7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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