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雲林地方法院96年訴字第525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6年09月13日
裁判案由：妨害投票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6年度訴字第525號公訴人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
乙○○上列被告等因妨害投票案件，經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95年度選偵字第29號），本院認不宜以簡易判決處刑，改依通常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文甲○○、乙○○均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明知其並無遷移至雲林縣○○鄉○○村○○路○○○號實際居住之意思，竟與上開戶籍之戶長被告甲○○，共同基於妨害投票結果正確之犯意聯絡，於民國94年第15屆縣長、第16屆縣議員暨第15屆鄉長之3合1選舉時，為支持某特定候選人，由被告乙○○於94年7月11日（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誤載為7月1日），即距94年12月3日投票日4個月前符合取得投票權資格之期間內，將戶籍遷入被告甲○○之上開戶籍，迨投票當日，再前往投開票所投票，而以此虛報遷出、遷入戶口之非法方法（俗稱幽靈人口），使該次選舉之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因認被告2人均涉犯修正前刑法第146條第1項之妨害投票結果正確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至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30年上字第1831號分別著有判例可資參照。
三、再按修正前刑法第146條第1項妨害投票結果正確罪之構成要件，須行為人主觀上有妨害投票結果正確之故意，客觀上有使用詐術或其他非法方法之行為，並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始足當之。又虛偽遷入戶籍之行為，固該當修正前刑法第146條第1項所規範「以其他非法之方法」妨害投票結果正確之客觀構成要件（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6125號、94年度台上字第3657號裁判意旨參照），惟該罪之成立，尚須行為人主觀上有妨害投票結果正確之故意，及客觀上須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始足當之。而憲法第10條明文規定，人民有居住及遷徙之自由；且現今社會未實際居住於戶籍地者有數百萬人，其因就業、就學、服兵役未實際居住於戶籍地，或為子女學區、農保、都會區福利給付優渥、保席次或其他因素而遷籍於未實際居住地，其原因不一（刑法第
146條修正理由參照），倘行為人遷移戶籍，主觀上有其特定目的，非以取得選舉投票權為主要目的，即使其實際住所與戶籍地不符，亦難遽認其有何妨害投票結果正確之故意。
四、公訴人認被告2人涉犯修正前刑法第146條第1項之妨害投票結果正確罪嫌，係以被告2人之供述及雲林縣臺西鄉戶政事務所94年12月8月雲西戶字第094000209號函所檢送之94年5月1日至8月3日遷出名冊、遷入名冊、雲林選舉委員會95年6月14日雲選一字第0951300959號函所檢送之雲林縣第15屆縣長、第16屆縣議員暨第15（8）屆鄉鎮（市）長選舉選舉人名冊各1份為其論據。訊據被告2人固坦承被告乙○○有經被告甲○○之同意，而將戶籍遷入被告甲○○擔任戶長之雲林縣○○鄉○○村○○路○○○號之戶籍，但被告乙○○未實際居住於上址，且被告2人於上開投票日均有前往投票等事實，惟均堅詞否認上揭犯行，被告甲○○辯稱：3合1選舉中，就縣長及議員的部分，我與被告乙○○都是同一個選區，而被告乙○○只有幫縣長競選，且我太太及2個小孩都有投票權，如果我要影響選情，可以叫他們從台北遷回來，就有3票，不需要被告乙○○遷戶口，我當時沒有過問被告乙○○遷戶口的原因，我相信他不會做壞事，我不想問人家的隱私等語；被告乙○○則辯稱：我遷戶口是因為當時擔任立法委員 蘇治芬 的助理，服務區在麥寮，我原本規劃在縣長選完隔年要參選該區的鄉民代表，並且在被告甲○○家成立服務處，因為選舉比較敏感，我想等時機成熟再表態，所以還沒有把訊息公開，後來因同陣線的人已經表態要參選，所以我才沒有出來，目前我沒有把戶籍遷走，也是打算以後要出來參選，3合1選舉時我都是為縣長佈局，站在縣長的立場，儘量不要與別人有敵對的情形，沒有支持過別人等語。
五、經查：㈠證據能力之認定：
⒈公訴人認被告乙○○於本件之簡易程序中所提出之立法院
助理證1枚及民主進步黨2004年總統選舉麥寮鄉競選總部副執行長、立法委員蘇治芬麥寮服務處秘書、蘇治芬競選總部組織部專員、總本部組織部台西區專員之名片各1張，與本案待證事實無關聯性，不具證據能力乙節。惟被告乙○○提出上開助理證及名片，係為證明其所辯因擔任立法委員蘇治芬之助理，規劃日後在服務區麥寮鄉參選鄉民代表，而遷移戶籍；及在3合1選舉中只有為縣長候選人蘇治芬助選等事實，而此與本案待證事實即被告2人是否有妨害投票結果正確之主觀犯意應有重要關係，是本院認上開助理證及名片均有證據能力。
⒉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
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定有明文。其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經查，被告2人及檢察官就本院所引用下列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於審判程序均同意作為證據，且本院審酌此等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均無不法之情事，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認為適宜作為本案之證據，故均有證據能力。
㈡查被告乙○○經被告甲○○之同意，而於94年7月11日將其
原設於雲林縣○○鄉○○村○○路○○號之戶籍，遷入被告甲○○擔任戶長之雲林縣○○鄉○○村○○路○○○號之戶籍，但被告乙○○並未實際居住於上開遷入之戶籍地址，且被告
2人於94年12月3日所舉辦之雲林縣第15屆縣長、第16屆縣議員暨第15（8）屆鄉鎮（市）長選舉中，均有前往投票所投票等事實，業據被告2人於本院審理中分別供述及證述在卷，並有雲林縣臺西鄉戶政事務所94年12月8月雲西戶字第094000209號函所檢送之94年5月1日至8月3日遷出名冊、遷入名冊及雲林選舉委員會95年6月14日雲選一字第0951300959號函所檢送之雲林縣第15屆縣長、第16屆縣議員暨第15（8）屆鄉鎮（市）長選舉選舉人名冊各1份附卷可稽，自堪以認定。
㈢惟據被告乙○○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我從91年7月1日擔任
立法委員蘇治芬的助理，在麥寮服務處裡面工作，服務處有遷移過3個地址，就是明德街42號、橋頭路309號、中興路42號，我戶籍原本在台西鄉和豐村，後來遷○○○鄉○○村○○路○○○號，然後又遷回去台西，後來因為我規劃要參選上屆的鄉民代表，我對麥寮的人脈及熟悉度比台西密集，所以想在麥寮參選，在運作階段就把戶籍遷○○○鄉○○村○○路○○○號，也希望表態參選時，在該處直接成立競選總部，後來因為我朋友 蔡明宏 表態要參選，所以我才沒有提出要參選，我有2個小孩，小兒子跟我住在台西，他的戶籍本來跟我在台西，後來他要讀小學1年級，我為了接送方便，想讓他就讀麥寮國小，所以在94年7月我遷自己戶口前幾天，將他的戶籍遷○○○鄉○○路我朋友家○○○鄉○○村○○路○○○號的戶籍也是讀麥寮國小，但是我是在我兒子遷戶口之後，才想到要競選鄉民代表，才去找甲○○，又把我的戶口遷到甲○○的戶口，如果事先有規劃，我就會把我與小孩的戶籍放在一起，我當時沒有告訴甲○○我是為了參選才寄戶口在他家，因為選舉比較敏感，我當時還沒有公開，我只知道設籍6個月以上就可以參選，我想先遷沒有關係，我不是為了只參選1次就遷走，我打算下一屆也可能會出來參選等語；經核與被告甲○○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我自從乙○○擔任蘇治芬的秘書就認識他，乙○○要求要遷到我的戶口時，我沒有問原因，因為很熟的朋友我都會同意，我認為他不會做違法的事情，乙○○遷移戶口到我家前，本來有遷移戶口到我朋友蔡先生家，我知道他為了未來要選麥寮鄉代表的目的，我是聽朋友說的，但是後來他要遷移到我家，我就沒有過問了，他沒有告訴我是為了要選麥寮鄉的代表，也沒有告訴我是為了為來要成立競選服務處等語相符；且依卷附被告乙○○所提出其原名 蔡明源 之立法院助理證1枚及民主進步黨2004年總統選舉麥寮鄉競選總部副執行長、立法委員蘇治芬麥寮服務處秘書、蘇治芬競選總部組織部專員、總本部組織部台西區專員之名片各1張，亦可佐證被告乙○○所述其先前擔任立法委員蘇治芬之助理，在麥寮服務區工作乙情確屬真實；而被告乙○○所述其基於日後在麥寮鄉參選鄉民代表及成立競選總部因素之考量，而遷徒戶籍至被告甲○○之戶籍，且因認參選係敏感之事，而未將此一緣由告知被告甲○○，但嗣後則因故未表態參選乙情，亦非違背常理而不可能發生之事，是若無其他證據足以證明被告乙○○此次遷徙戶籍之主觀目的係為取得選舉投票權以影響選舉結果，尚難僅以其戶籍地與實際居住地不同，卻參與戶籍地選舉投票之事實，遽認其遷徙戶籍之目的，即係為取得選舉投票權。㈣公訴人雖認被告2人係為支持特定候選人，而以虛報遷出、
遷入戶口之非法方法，使該次選舉之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云云，惟公訴人迄未舉證證明被告2人所支持之特定候選人究為何人，且依被告乙○○於本院審理中所證稱：94年3合
1選舉中，縣長我支持蘇治芬，她沒有搭配議員及鄉長競選，麥寮區的縣議員包括麥寮、台西、四湖、東勢4個鄉鎮，我沒有幫縣議員助選，我私底下支持台西 林文新 ，鄉長的部分，有 林世崇 、 林松利 出來選，我沒有特定支持人選，就隨意投票，2個鄉長候選人1個是國民黨，另1個好像是無黨籍或國民黨，我不是很清楚等語；及被告甲○○於本院審理中所證稱：94年3合1選舉中乙○○是幫蘇治芬助選，我沒有幫任何人助選，但蘇治芬有派我1個副總指揮，議員的部分，麥寮是屬於台西區，好像是5席或6席，我支持我朋友 侯基榮 ，鄉長部分有林世崇、林松利2個人出來，我沒有選，因為都是我的朋友等語，可知該次選舉中，被告乙○○原所設籍之雲林縣○○鄉○○村○○路○○號之戶籍，與其所遷入之雲林縣○○鄉○○村○○路○○○號之戶籍，在縣長及縣議員選舉部分均為同一選區，僅有鄉長選舉為不同選區，而被告2人均否認有支持特定鄉長候選人；再依前揭雲林縣臺西鄉戶政事務所檢送之94年5月1日至8月3日遷出名冊、遷入名冊所示，此段期間內遷入雲林縣○○鄉○○村○○路○○○號之戶籍者，僅有被告乙○○1人，且被告乙○○在選後直至檢察官開始偵查迄今均未遷出該戶籍，被告甲○○並於本院審理中供稱：我太太及2個小孩都有投票權，如果我要影響選情，可以叫他們從台北遷回來，就有3票，不需要被告乙○○遷戶口等語，是被告乙○○此次遷徒戶籍之情形，顯然亦與一般以幽靈人口妨害投票者，均在選前將數人之戶籍集中遷入同一戶，並於選後立即遷出之情形不同，自不得僅以被告乙○○在距投票日前4個月符合取得投票權資格之期間內遷徒戶籍，並參與投票之行為，即推論被告2人係為支持特定候選人，而以虛報遷出、遷入戶口之非法方法，使該次選舉之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之事實。
㈤至被告2人於偵查中雖曾供稱被告乙○○有居住於所遷入之
戶籍地乙節，惟被告甲○○於本件之簡易程序中即供承：他從來沒有住過我家，以前說有住我家都是騙人的，為了事情可以趕快解決，我才說謊，是他要求我說謊的等語，核與被告乙○○於本院準備程序中所供承：當初我們會這麼講，只是讓案件單純化，所以我們才會說我有住在那邊，我知識水準沒有很高，所以才會這樣做等語相符，足見被告2人於偵查中所述確為編造之詞而不足採信；另細究被告2人就被告乙○○如何辦理遷移戶口之手續及領取投票通知單之歷次陳述，亦有不同，惟此或係因其等所述不實，亦有可能係因時間經過而就事情經過細節不復記憶所致，但公訴人所舉前揭證據既均不足以證明被告2人主觀上妨害投票結果正確之故意，依前揭判例說明，仍不能以被告2人曾於偵查中為虛偽之供述或彼此供述互有出入，遽為其等有罪之認定。
㈥綜上所述，被告乙○○經被告甲○○之同意而遷入被告甲○
○擔任戶長之戶籍，且被告乙○○未實際居住於所遷入之戶籍地，仍參與94年3合1選舉投票之事實，固經本院認定如前，惟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均不足以證明被告2人前開所為主觀上係出於妨害投票正確結果之故意，自難以修正前之刑法第146條第1項妨害投票結果正確罪相繩，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2人有公訴人所指犯行，既不能證明被告2人犯罪，應諭知被告2人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2條、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件經檢察官林俊言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6年9月13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官紀文勝
法官楊昱辰法官王雅苑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收受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
書記官譚系媛中華民國96年9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