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958號刑事判決
覺得這篇裁判書有幫助嗎?分享給需要的朋友: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1年台上字第95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03月08日
裁判案由:殺人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一年度台上字第九五八號上訴人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徐清堂選任辯護人陳學驊律師上訴人即被告 曾信棟 選任辯護人 吳茂榕 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一○○年四月二十八日第二審判決(九十八年度上重訴字第三四號,起訴案號:台灣 基隆 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五年度偵續㈠字第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由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即被告徐清堂、曾信棟與少年鄒○○(詳細名字、年藉詳卷)於民國九十三年一月一日晚上十九時許在一起喝酒時,徐清堂因受 李靖鋒 之請要去向 陳孔昭 索討債務,乃邀集曾信棟與鄒○○一同前往,並電請 劉建良 (業經台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不起訴處分確定)駕駛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 載運渠 等至陳孔昭位於基隆市○○路○○○號住處,四人於同日二十二時抵達後,劉建良將車停在位於上址樓下對面馬路旁等候,因上址一樓門未鎖,曾信棟、徐清堂與鄒○○三人乃依序逕行進入陳孔昭住處,曾信棟於走上三樓之樓梯間,見陳孔昭之父 陳宗意 獨自一人在三樓客廳看電視,乃質問陳孔昭去向,陳宗意回以不在,曾信棟因而與陳宗意發生口角衝突,遂以陳宗意住處之座椅砸毀三樓房間木質隔間及其上之玻璃(毀損部分,業已判刑確定),陳宗意因而被激怒,遂至三樓樓梯口旁廚房曬衣間取出甲、乙菜刀二把(甲、乙菜刀之證物編號及重量、長度詳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編號一、二所示)走至三樓樓梯口欲加嚇阻,當時已下至二樓之鄒○○聽聞三樓有玻璃聲響,即隨手在二樓客廳桌子上筒子內拿取A、B水果刀二把(水果刀證物編號及重量、長度詳如附表編號四、五所示)衝上三樓,徐清堂見陳宗意手持甲、乙菜刀二把,即上前自陳宗意前方抓住陳宗意手臂及腰部,鄒○○見狀則將手持之上述A、B水果刀二把丟在地上,並從陳宗意後方將陳宗意手持之甲、乙菜刀二把奪下,拉扯間傷及鄒○○之右手指,陳宗意又轉回廚房曬衣間取得丙菜刀(丙菜刀之證物編號及重量、長度詳如附表編號三所示)衝至三樓樓梯口,朝徐清堂、曾信棟及鄒○○等人揮砍,徐清堂、曾信棟及鄒○○見狀欲奪下陳宗意手持之丙菜刀,乃由徐清堂再次抱住陳宗意,陳宗意極力反抗持刀揮砍,因而傷及徐清堂右臉頰(砍傷十公分,傷及顏面神經),徐清堂當場血流如注痛苦難耐,鄒○○及徐清堂、曾信棟等人怒不可遏,遂基於共同殺人之故意,明知以銳利之甲、乙菜刀朝人身體要害之頭部、軀幹、四肢等處砍殺,必致流血過多導致死亡,徐清堂高喊「給他死」,由徐清堂、曾信棟二人上前壓制陳宗意身體,鄒○○即持甲、乙菜刀二把,朝陳宗意之軀幹、肩部、手臂等處揮砍,並以腳踹陳宗意,陳宗意因而跌倒,手中之丙菜刀即因此掉落,鄒○○隨即走下二樓,此時仍在三樓之曾信棟持甫自陳宗意手中掉落之丙菜刀,朝陳宗意頭部、軀幹、四肢等處揮砍,陳宗意則以雙手護頭抵擋曾信棟之攻擊,並下樓往二樓方向逃,逃逸過程中左、右手扶牆壁、樓梯扶手,此時由站在三樓樓梯口之徐清堂仍壓制著陳宗意,曾信棟即以丙菜刀砍斷陳宗意扶牆壁上之左手,造成陳宗意左手腕部,橈尺骨遭砍傷深達七公分,僅皮膚連著,呈垂手狀,並在三樓往二樓方向之左側樓梯牆面遺留血痕,曾信棟復持在該處三樓樓梯口儲藏室之舊行軍床砸中往二樓下樓逃生之陳宗意,陳宗意因而跌坐在二樓階梯上,鄒○○即持甲、乙菜刀二把,曾信棟持丙菜刀等兇器,共同在二樓樓梯口,揮砍陳宗意之頭部、軀幹、四肢,砍裂頭部顱骨,致使陳宗意頭部血液噴濺二樓樓梯間牆面,頭部顱骨砍裂之碎骨、骨屑噴濺在樓梯口地面、桌上、冰箱上,渠等並將丙菜刀丟棄在二樓樓梯口處。陳宗意猶奮力往樓下逃生,鄒○○為防陳宗意逃跑至一樓,即再持甲、乙菜刀二把,在二樓往一樓之樓梯間砍殺陳宗意,致使陳宗意之頭皮被砍掉一片,掉落該處之樓梯間,陳宗意逃至二樓往一樓樓梯中間,終因失血過多跌落至一樓樓梯口大門處,鄒○○等猶不罷手,仍持手中之菜刀猛砍陳宗意之右下肢腳踝處,致陳宗意右下肢腳踝跟骨骨折,待陳宗意倒地不起後,鄒○○始攜帶前開甲、乙菜刀二把,與徐清堂、曾信棟等人搭乘原車逃離現場,鄒○○於曾信棟將徐清堂送往基隆長庚醫院就醫後,於行車返家途中,將作案之甲、乙菜刀二把丟棄。陳宗意遭曾信棟、徐清堂、鄒○○等人壓制奪刀、行軍床砸擊、復持甲、乙、丙菜刀砍殺,致其頭部、四肢及軀幹多處創傷,引起出血性休克,當場死亡等情(鄒○○部分,已另案判刑確定),因而撤銷第一審判決,改判論處徐清堂、曾信棟成年人與未滿十八歲之少年共同殺人(依兒童及少年福利法第七十條第一項前段規定加重其刑)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一)有罪判決書之事實,為判斷其適用法令當否之準據,法院應將依職權認定與論罪科刑有關之事實,翔實記載,然後於理由內逐一說明其憑以認定之證據,並使事實認定與理由說明,互相適合,方為合法。原判決於理由貳、一、說明依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九十三年十月二十二日法醫理字第930002598號函、九十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醫理字第990006576號函示結論,認應無類似水果刀如切生魚片之輕型刀(即如第一審判決所稱丁刀)存在(見原判決第二十六頁)。然依附表編號四、五所列載A、B二把水果刀,其中A水果刀其刀柄經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結果,發現有被害人陳宗意之血跡(見台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度偵續字第二八號卷㈤第一○九頁);又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九十七年四月十五日法醫理字第0970001215號函仍明白表示凶器水果刀尚無法完全排除(見台灣基隆地方法院九十六年重訴字第七號卷㈠第二六四頁),如原判決認上開A水果刀並非殺害陳宗意之兇器,則其上何以沾有被害人陳宗意血跡?原判決未予敘明,已嫌理由不備。又原判決事實雖未記載A水果刀為兇器,理由中亦說明無所謂「丁刀」涉案,惟於理由中又以「徐清堂、曾信棟、鄒○○三人共同在三樓往二樓方向之二樓樓梯口分持上述甲、乙、丙及『丁刀』等揮砍陳宗意之頭部……」等情(見原判決第二十一頁),此認定即有事實、理由,及理由前後矛盾之違誤。(二)證據雖已調查而其內容尚未明瞭者,即與未經調查無異,如遽行判決仍屬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原判決以鄒○○之供述乃認徐清堂有於案發現場高喊「給他死」,據為徐清堂不利之認定;然徐清堂自始即否認其事,而證人鄒○○就徐清堂是否有高喊「給他死」一節,鄒○○於案發後警詢、偵查時及少年法庭調查中均未提及徐清堂高喊「給他死」一情,嗣於案發近十一個月後之九十三年十一月三十日偵查中始第一次供證:「徐清堂被砍到一刀時,他有和我說『給他死』,但是我本來就要砍他,並不是他說這句話,我才要砍他。當時是我已經砍了,才聽到徐清堂說這句話。」(見台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度偵續字第二八號卷㈠第一○三頁),迄於九十五年九月二十六日偵查中又改稱:「(問:徐清堂在場有無說『給他死』?)我不確定,因為我有喝醉酒。」、「當時檢察官訊問我,我是回答說好像有聽到。」(見同署九十五年度偵續㈠字第三號卷第三十九頁)等未臻明確之詞,迨至九十七年三月六日第一審審理中又翻異前詞稱:「沒有這件事,當時會這樣講是因為在法院羈押室時,有其他案件的人犯教我這樣說,說我這樣講我可以減輕其刑,我的刑期可以跟其他人分擔……開庭前我跟一位成年犯聊天,他問我是什麼案件,我說是殺人案件,那個成年犯問我有幾個人,我說連我有四個人,他問我同案的成年犯有無動手,我說沒有,那個人就教我這樣講,說我是少年犯,成年犯就會構成教唆殺人犯,他們的罪會比較重。」、「我有這樣證稱,這不是實在的」、「那時還在北所羈押中,我的案子還在高院審判中,我沒有聽到徐清堂說給他死」、「因為那時不甘心,為何只有我一人在裡面受苦。」、「(問:如果這件事情只有你一人所為,你就不會不甘心?)因為原本我不去,當時我在徐清堂家喝醉,我不想去,我忘記是徐清堂還是曾信棟其中一人逼我去的,我當時我喝醉酒,我只想睡覺……」、「(問:如果基於不甘心,你也可以證稱徐清堂有下手,為何僅說徐清堂說給他死?)因為犯案過程我最瞭解,我怕講多了。」(見第一審卷㈠第一五
九、一六五、一六六頁),其數次證詞反覆,究竟實情如何?自應詳為調查說明證據取捨之依憑,以為事實之判斷,惟原判決未斟酌鄒○○證詞前後不一之情形,逕採不利徐清堂之證詞,復未說明其餘有利部分不可採之理由,自嫌速斷。(三)原判決事實認定「徐清堂見陳宗意手持甲、乙菜刀二把,即上前自陳宗意前方抓住陳宗意手臂及腰部,而鄒○○見狀將手持之上述A、B水果刀二把丟在地上,從陳宗意後方將陳宗意手持之甲、乙菜刀二把奪下……,陳宗意在廚房曬衣間內復取得丙菜刀衝至三樓樓梯口,朝徐清堂、曾信棟及鄒○○等人揮砍,徐清堂、曾信棟及鄒○○見狀欲奪下陳宗意手持之丙菜刀,由徐清堂再次抱住陳宗意,陳宗意極力反抗持刀揮砍,因而傷及徐清堂右臉頰,徐清堂當場血流如注痛苦難耐」等情,如果無訛,則在徐清堂抱住陳宗意而與陳宗意近身接觸致遭陳宗意砍傷臉頰之前,陳宗意尚未被殺傷,故徐清堂在壓制陳宗意奪刀之當時(原判決認被告等人此時尚未起意殺人),遭陳宗意砍傷流血,於此情形,陳宗意身上即有可能沾染徐清堂之血跡。另原判決事實又認定「徐清堂、曾信棟二人上前壓制陳宗意身體,鄒○○即持甲、乙菜刀二把,朝陳宗意之軀幹、肩部、手臂等處揮砍」及「曾信棟持甫自陳宗意手中掉落之丙菜刀,朝陳宗意頭部、軀幹、四肢等處揮砍,陳宗意則以雙手護頭抵擋曾信棟之攻擊,並往二樓方向下樓逃,逃逸過程中左、右手扶牆壁、樓梯扶手,此時由站在三樓樓梯口之徐清堂仍壓制著陳宗意,曾信棟即以丙菜刀砍斷陳宗意扶牆壁上之左手,造成陳宗意左手腕部,橈尺骨遭砍傷深達七公分,僅皮膚連著,呈垂手狀」等情。惟徐清堂已否認有參與壓制情事,而原判決所為前揭認定,如果為實,則在陳宗意被砍殺之際及之後,二次分擔壓制陳宗意之徐清堂,何以經鑑定結果,徐清堂之衣物並未檢驗出沾有陳宗意血跡之證據(見台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度偵續字第二八號卷三第七十五頁以下)?原判決就此有利徐清堂之證據未予敘明不採之理由,亦嫌理由未備。(四)依原判決事實記載,案發地點之二樓客廳並未發生打鬥或砍殺,然該處所遺留之血跡,經檢驗結果為徐清堂之血液反應,而據徐清堂於檢察官偵查中稱:「鄒往下跑時,我已在二樓的客廳並以客廳的抹布壓住我右臉部被死者砍傷的傷口,當時我的血是用噴的,鄒則在二樓樓梯口砍死者肩膀,死者要往一樓跑,鄒在後面追,死者後來滾下樓梯,我下樓時看見死者躺在地上,鄒已經離開。」(見台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度少連偵字第一號卷第一二一頁)、於第一審時稱:「死者拿菜刀揮向我,揮到我的右臉頰,死者是用砍的,很痛,我就往二樓跑,跑到二樓的客廳那邊,桌上有一塊抹布,我就拿抹布起來遮住傷口,我在二樓時,沒有看到有誰下樓,我就往一樓方向跑,當時一樓樓梯間沒有人,我就出大門去外面……」、「我被砍時就往二樓跑,跑到第
三、四階時,我有停了一下回頭看,手摀住傷口我又往下跑,我下到二樓時看到鄒○○與死者,這死者與鄒○○在三樓樓梯口扭打,死者手拿菜刀,我又下去,在二樓的客廳拿一個抹布往下跑,我下來時死者、曾信棟、鄒○○三人都在三樓沒有下來,我拿抹布走到二樓樓梯口,看到死者、鄒○○快要下來,再走到中途時,我有聽到死者滑倒的聲音,我就跑出大門口……」(見第一審卷㈠第二四九頁、第二九五頁),依其所述被砍傷後曾至二樓客廳一節,核與現場所遺留血跡情況相符,則徐清堂所辯稱伊因受傷未參與壓制陳宗意,是否屬實,此攸關其是否有如原判決事實所述參與壓制陳宗意以方便鄒○○或曾信棟砍殺陳宗意有關,原審就此有利徐清堂之部分未予調查釐清,亦有未當。以上或為檢察官及被告等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而第三審法院應以第二審判決所確認之事實為判決基礎,原判決之前揭違背法令情形,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可據以為裁判,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一○一年三月八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官陳世雄
法官張祺祥法官宋祺法官惠光霞法官周盈文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一年三月十四日
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