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193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0年台上字第19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0年01月13日

裁判案由:傷害致人於死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年度台上字第一九三號上訴人 施博議
陳建銘 黃啟銓 尤文斌 上列一人選任辯護人 黃俊昇 律師
陳世煌 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傷害致人於死案件,不服 台灣 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七年十月一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七年度上重訴字第三○號,起訴案號:台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六年度偵字第九八○一、九八○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施博議、陳建銘、黃啟銓、尤文斌部分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理由本件原判決認定: 楊童粟 (業經判處殺人罪刑確定)因不滿 林榮鴻 屢至其經營之「柑仔店」小吃部消費簽帳及預借現金均未清償,且因嗣再借款不成而率眾砸毀店內之陳設與物品,又在外揚稱此係有意羞辱,要使其難堪丟臉及要對其不利等語,楊童粟因此懷恨在心,乃與上訴人施博議、陳建銘、黃啟銓、尤文斌基於共同未經許可而持有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所管制之刀械,並持以傷害林榮鴻身體之犯意聯絡,由楊童粟攜帶刀械一把,駕駛五D─四七六九號自用小客車搭載黃啟銓,尤文斌駕駛二二一一─HR號自用小客車搭載施博議及陳建銘,於民國九十六年十月二十三日十九時四十分許,先後抵達彰化縣○○鎮道○路○○○號即林榮鴻友人所經營之「黑秋檳榔攤」,欲教訓傷害林榮鴻。楊童粟駕駛上開小客車到達後,為掩人耳目,先將其所攜持之刀械藏放在其左手衣袖內,迨進入「黑秋檳榔攤」並走入後面之房間,見林榮鴻在內,楊童粟憑藉幾分酒意,又憶起先前遭砸店之仇恨,竟超出原本共同傷害之犯意聯絡範圍,單獨萌生殺人之故意,而持上開刀械砍向林榮鴻頭部,林榮鴻見狀乃以手臂阻擋,隨後林榮鴻要從房間逃出,當其逃至該房間門口背對楊童粟時,楊童粟又接續持刀猛力砍向其背部,致傷及其身體內臟(此時上訴人等均未在場目睹此情,故尚不知楊童粟已起殺人犯意並為上開行為)。於此同時,黃啟銓亦進入檳榔攤內,見林榮鴻之友人 張宗議 自檳榔攤內之房間出來,即以手推張宗議;之後尤文斌再進入檳榔攤;施博議、陳建銘二人亦抵達檳榔攤門口;其等雖於客觀上本應可預見楊童粟攜持上開銳利刀械傷害林榮鴻之身體,如楊童粟下手失之過重,會因傷及林榮鴻之身體器官導致大量出血,如不及時送醫救治,林榮鴻會因此死亡,竟因其等在主觀上均未預見及此,仍基於共同傷害林榮鴻之犯意聯絡,為不使林榮鴻走脫,尤文斌在進入檳榔攤之後即將原本敞開之玻璃門關上,施博議、陳建銘則把守在檳榔攤之玻璃門外;迨林榮鴻負傷自檳榔攤後面之房間衝出,尤文斌、黃啟銓即分別擋住檳榔攤之前後去路阻止林榮鴻逃走,尤文斌並在林榮鴻往檳榔攤門口逃離時,以手壓住檳榔攤之玻璃門,並將林榮鴻推向楊童粟,把守在檳榔攤玻璃門外之施博議則持續拉住上開玻璃門之門把,阻止林榮鴻逃出上開檳榔攤。楊童粟即再持刀揮砍林榮鴻之手、腳數刀後,才罷手。使林榮鴻頭部、右側背腰部、左前臂、左、右大腿等身體部位受有多處刀傷,肋骨、右肺臟、肝臟及右腎臟並遭切開而大量出血,雖在楊童粟罷手之後送醫急救,仍因出血性休克而於翌日凌晨二時三十分許不治死亡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上訴人等部分之判決,就起訴之犯罪事實,變更檢察官所引應適用之法條,依想像競合犯從一重改判論處上訴人等共同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刑法第十七條之加重結果犯,係指行為人就其故意實行之基本犯罪行為,於一般客觀情況下,可能預見將發生一定之結果,但行為人因過失而主觀上未預見該結果之發生,乃就行為人主觀上意欲實行之基本犯罪行為,及客觀上可能預見其結果之發生,二者間因有相當因果關係存在,予以加重其刑之法律評價。而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二項傷害致人於死罪,即因犯罪致發生一定結果而為加重其刑之規定,屬加重結果犯,自以行為人主觀上基於傷害他人之故意而為加害行為,且在客觀上原能預見該行為所生之死亡結果,惟未預見者,始得適用。原判決事實欄記載上訴人等係與楊童粟基於共同傷害被害人林榮鴻之犯意聯絡,分乘二輛自用小客車相偕前往「黑秋檳榔攤」欲教訓傷害被害人,而楊童粟先行進入該檳榔攤後面房間見到被害人時,即超出原本共同傷害之犯意聯絡範圍,單獨萌生殺人之故意,持刀揮砍被害人頭部,被害人以手臂阻擋後,旋即欲逃出該房間,楊童粟又持刀砍向被害人背部,致傷及被害人身體內臟,此時上訴人等均未在場目睹,不知楊童粟已起意殺人而為上開砍殺之舉,嗣黃啟銓、尤文斌依序進入檳榔攤,施博議、陳建銘亦抵達該檳榔攤門口而把守在玻璃門外,上訴人等雖客觀上應可預見楊童粟持銳利刀械傷害被害人,如楊童粟下手失之過重,會因傷及被害人之身體器官導致大量出血,而有發生死亡之可能,然其等主觀上均未預見及此,仍基於共同傷害被害人之犯意聯絡,為不使被害人走脫,於被害人負傷自後面房間衝出時,由尤文斌與黃啟銓分別擋住檳榔攤之前後去路,阻止被害人逃走,尤文斌並將被害人推向楊童粟,把守在門外之施博議則持續拉住該玻璃門之門把,阻止被害人逃出該檳榔攤,使楊童粟得再持刀揮砍被害人之手、腳數刀後,才罷手並與上訴人等一同離去。被害人遭楊童粟持刀揮砍,其頭部、右側背腰部、左前臂、左、右大腿等身體部位受有多處刀傷,肋骨、右肺臟、肝臟及右腎臟並遭切開而大量出血,雖經送醫急救,仍因出血性休克而不治死亡。理由中並說明被害人因遭楊童粟持刀揮砍,「受有右後頭部長五.五公分縫合傷、頭皮刀切傷三公分,左前臂外側長十二公分弧形縫合傷、左膝外側五公分縫合傷、右大腿內側經膝蓋內側延伸至小腿長二十三公分縫合傷、右側背腰部長四十二公分刀傷,及右第九、十、十一肋骨後部遭銳器切斷,右肺下葉銳器切傷二.五公分,肝右葉銳器切傷長七公分,右腎銳器切傷長八公分,其中右側背腰部長四十二公分刀傷,切斷肋骨、切開右肺、肝臟及右腎」、「其右下小腿傷口深及肌肉及骨頭,左小腿、左側前臂傷口皆深及肌腱」、「楊童粟所攜持之刀械質堅銳利,持之揮砍人之身體軀幹部位,會傷及被害人之維生臟器致大量出血死亡」,及「其(上訴人)等均在被告楊童粟攜持上開刀械往被害人林榮鴻之左前臂、右小腿處揮砍前後,目睹此情並有上開阻止被害人林榮鴻逃離之分工,自堪認定其等四人有共同非法持有上開刀械傷害被害人林榮鴻之犯意聯絡,及分擔實施阻止被害人林榮鴻逃離俾讓被告楊童粟持刀傷害之行為」(見原判決第九頁第一至十六行、第十五頁末四行至次頁第二行)。依此事實認定及理由論述,被害人似係因右側背腰部受有長達四十二公分刀傷,致肋骨被切斷,右肺、肝臟及右腎均被切開,始大量出血。如果無訛,原判決既謂上訴人等於被害人遭楊童粟持刀揮砍背部時,均未在場目睹,而不知楊童粟此部分所為,上訴人等僅就被害人自檳榔攤後面房間衝出後,經渠等分擔阻止其逃脫使楊童粟得持刀再揮砍其手、腳數刀之傷害行為,應負共同正犯之責,則上訴人等於一般客觀情形下,就被害人因右側背腰部受有刀傷,致傷及維生之內臟器官而大量出血,究能否預見?被害人右下小腿、左小腿及左側前臂所受之傷,是否造成被害人出血性休克原因之一?被害人死亡與其左右小腿、左側前臂所受之傷害,究有無因果關係之聯絡?又上訴人等既係與楊童粟共同基於傷害被害人之犯意而相偕前往上開檳榔攤,即令楊童粟在檳榔攤後面房間內持刀揮砍被害人時,因上訴人等當時均不在場而不知詳情,但上訴人等就楊童粟持刀揮砍被害人右側背腰部之行為,究否仍屬其等基於共同傷害之犯意聯絡範圍?凡此俱關乎上訴人等有無共同傷害致人於死犯罪事實之判斷,事實審法院即應根究明白,並在判決理由內為必要之說明論述。原審未進一步詳加釐清審認,即遽謂上訴人等應負共同傷害致人於死罪責,非唯速斷,並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誤。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非無理由,因原判決上述之違背法令,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可據以自為裁判,應將原判決關於上訴人等部分撤銷,發回原審法院更為審判。原判決認有想像競合犯關係之共同持有管制刀械部分,基於審判不可分原則,亦應併予發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一○○年一月十三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謝俊雄
法官陳世雄法官魏新和法官徐文亮法官吳信銘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年一月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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