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0年再易字第12號民事裁定
裁判日期:民國100年07月05日
裁判案由:再審之訴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裁定100年度再易字第12號再審原告 林玉峯 再審被告台中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黃秀南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借款事件,再審原告對於民國100年5月27日本院100年度再簡上字第2號確定判決提起再審之訴,本院裁定如下:
主文再審之訴駁回。
再審訴訟費用由再審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再審意旨略以:
(一)訴外人 林玉彬 即原借款人在民國94年3月17日向再審被告申請「輕鬆償專案」併現金卡(財吉寶卡,下稱前約),經再審被告於94年4月15日核發現金卡額度,嗣因尚有貸放餘額,遂再於95年8月29日邀同再審原告為連帶保證人,向再審被告申請「金好貸」個人專案借款(下稱後約),以清償餘貸並轉貸為新借款,業經核貸新台幣(下同)235,000元以清償現金卡餘債。後林玉彬因未履行新債務231,884元,再審被告遂向再審原告請求賠付而勝訴(本院簡易庭99年度中簡字第1202號、本院民事庭99年度簡上字第270號),並經再審原告提起100年度再簡上字第2號聲明不服而遭駁回,然再審原告對上開判決仍有諸多不滿,爰又提起再審之訴,合先敘明。
(二)緣本案爭執之前約、後約核貸程序,係以後約之連保契約成立為本案再審被告請求債權之依據。然再審被告欲與當事人締結前約時,理應先將該約之申請書郵寄予原借款人,讓其先行審閱後,親填資料及親自簽名回寄後才核卡,惟因當時金融消費市場紊亂,銀行貪圖作業便利而未經原借款人同意,自行填具資料且偽造簽名,各審查人員也未進行對保程序(核對身份、筆跡),即逕行發卡代償其他卡債,之後亦管制用卡,僅按月郵寄帳單讓原借款人繳納代償本息,並僅郵寄後約申請書,讓原借款人及再審原告簽具後寄回,即核貸撥款以清償前約之積欠款。亦即,前約申請書不但遭到偽簽,原借款人與再審原告亦均未審酌前約條款,上開事實再審原告並在原二審之訴狀中已提出過。依民事訴訟法第280條第1項規定,當事人對於他造主張之事實,於言詞辯論時不爭執者,視同自認。是上開事實,再審被告並未於原審之言詞辯論中爭執,有筆錄及開庭錄音可證,其答辯狀亦未抗辯,是自可確認上開再審原告所陳述為真。除此之外,依民事訴訟法第359條第1、2項規定,文書之真偽,得依核對筆跡或印跡證之。法院得命當事人或第三人提出可供核對之文書。故而,既然後約為原借款人親簽,並為兩造不爭之事實,且就訴案卷證,後約已提出可供核對之文書,則觀諸前約及後約之文字、數字、樣式完全迥異,是依一般經驗常理可知,前約簽名文字及所押之日期數字均為偽簽之證物,亦為原二審未斟酌之證物,並其所衍生之「原借款人與再審原告均未審閱前約條款」等事實,亦屬漏未審酌之範圍。乃原二審竟僅以連保要約為當事人親簽且主契約亦核貸撥款,故意思實現,足認連保契約成立,再審原告自有債責等語,率判而割棄前述可供佐證之事實。洵將「認事」範圍定位於後約申請之時點即95年8月29日,而未著眼於前約申請之始即94年3月17日,並審查整段借貸關係之過程。
(三)茲再將本案未審酌事證,而有影響最終判決之部分詳述如下:
⒈前約申請書確實係偽簽:民法第71條前項規定,法律行為,
違反強制或禁止之規定者,無效。又書面契約強制規定需當事人親簽,偽造簽名自違反強制規定,故偽簽契約自始無效。再消保法第11-1條規定,消費者應審閱全部條款內容;違反規定者,其條款不構成契約之內容。本案前約之契約條款並未經原借款人審閱,已如前述,故前約應為無效。再者,法律行為之標的需自始明確且能實現,讓法律行為有效力,如有自始不能或客觀不能實現之情形,法律行為當為無效。倘後約係一般借款,其契約條款載明提供清償其他卡債之餘貸,不限明與前約之因果連續關係及契約條款之互容性,則雖然前約因偽造私文書及違反審閱權之規定而判定自始無效,亦不影響後約效力。惟後約契約條款首條有關契約主旨目的係「本借款係為償還財吉寶卡貸放餘額並結清財吉寶卡額度,借款金額同本借款撥款日之未清償財吉寶卡全部貸放餘額…」,已明示後約乃再審被告為終結現金卡業務而為清償前約貸放餘額所成立之專案借款,係為特別目的而存在,故借款人需限為前約消費者,即法律行為之標的明確為「為償還財吉寶卡貸放餘額」,惟前約有無效之原因,故後約標的當然屬無法實現之無效約定。又,倘以後約主契約給付之觀點論之,按民法246條規定,以不能之給付為契約之標的者,其契約無效。後約條款首條亦載明,借款金額以撥款日時,前約全部貸放餘額為依據。是既然前約為無效,則後約主契約所依據之「前約全部貸放餘額」當然是自始不存在,並致後約為無效。是以,不論從何觀點來看,前、後兩約均是無效之狀態,再審被告與原借款人之債務關係自應由「契約」變更為「不當得利」而需重計債額。基此,再審原告係簽具單務無償保證契約,因無獲取借款得利,故自無與再審被告有新的債之關係。而若以保證人立場論之,則再審原告簽具再審被告預先擬具之連保要約書時,其條款乃明示,主契約係清償正常消費借貸契約之餘貸,再審原告並確信該主契約為真,始同意締約保證,惟本案事實乃清償非法所得之不當得利餘債,倘知真相如此,再審原告自不願承擔此責任,後約並有違契約誠信原則,保證契約無效,再審原告並無任何連帶賠償之責。退步言之,即便以前約無效,後約仍有效來論述,後約清償前約之貸放餘額235,000元係以前約利率累計,如前約自始無效,以不當得利之利率5%重計,則上開餘債亦相對會減少。此外,依後約其他約定事項(二)規定,原債務除本息外尚有違約金(依前約契約條款第11條規定),惟前約既屬無效,則該部分自應可免除違約金之計算。再審原告承擔之債務應是比先前所述之231,884元更低,利息亦是,且更無所任何違約金之計算,可見「前約偽簽」之事實確係影響再審原告訴訟權益甚鉅。就經驗倫理,卷證資料、事證明確性及當事人訴訟權益來看,洵有受理實體後審判決之必要,以維法律正義。縱法院對「前約偽簽」之可確定事實不能依當事人聲明之證據而得心證,惟為發現真實而認為必要時,亦得依民事訴訟法第288條規定以職權調查證據,也應再開庭審理,命兩造再辯論,並擇合意之鑑定機關鑑定前約筆跡。然前審竟將該事證直接割棄而結案,不免令再審原告難以甘服。
⒉當事人未審閱前約之契約條款:銀行法第12-1條第2項規定
,銀行辦理自用住宅放款及消費性放款,授信徵取保證人時,除前項規定外,應以一定金額為限。即使前約申請書由原借款人親簽審閱,惟因之後再審被告欲結束現金卡業務而推出後約之清償專案,又經其行銷人員電詢原借款人後同意申請,故在其已先審閱過前約條款之前提下而不再併附前約條款,僅函寄後約申請書給原借款人審閱,並遨同再審原告簽具連保要約,然此舉卻使再審原告無審閱前約條款之機會,此為再審被告於原二審程序不否認之事。又依後約契約條文第2項所謂「限額保證」,係指保證金額需兩造確認且限定額度。其連保契約之保證金額即為保證本金加上附隨債務(如利息、違約金、滯納金等),前約額度為50萬元,後約主契約係以前約貸放餘額為給付依據,故借款本金即保證本金為上限50萬元,惟因再審原告未曾審閱過前約而逕簽其後約之申請書,而後約契約條款並無註明前約現金卡額度50萬元,亦即,再審原告僅能得知後約是清償財吉寶卡之貸放餘額,但卻未能知悉貸款本金上限為50萬元或前約核卡額度50萬元等情,雙方有未達契約上合致之狀態,再審原告始終無法確知保證本金上限50萬元,是後約之連保契約規定顯然有違反銀行法第12-1條第2項「限額保證」之規定;倘再審被告於再審原告簽具後約申請書後,讓原借款人無限制消費,其消費總額超過50萬元,則讓再審原告承受無上限之債務至不合理。其次,契約之成立,需當事人就契約必要之點,互相為一致之意思表示,為民法第153條所明定;又保證本金為契約必要之點,如為定額則無爭議,即使以範圍金額為保證本金範圍,也應讓當事人知悉該範圍。然由於前約現金卡額度既未被審閱知悉,而是各自認定,倘再審原告自認該卡額度在10萬元範圍才願意具約保證,則焉有之後借款本金達235,000元之理?從而,顯然再審原告所簽立之連保保契約違反銀行法第12-1條及民法第153條規定,自始無效。進而言之,姑不論前約是否偽造,單是此一事節亦足推翻原確定判決,形成一關鍵事證,惟前審竟仍避棄該重要事證,傷害再審原告權益至甚。
(四)復參以,根據民事訴訟法第223條、225條規定及再審原告均於原審補充理由狀之多次敘明可知,原一審之審判程序,獨任法官未以嚴格之「程序明確性原則」貫徹訴訟程序,於99年6月7日之開庭通知事由,註明到庭辯論(非準備程序),是再審原告及其訴訟代理人均認為該次開庭已是最終辯論期日,若再開辯論則應另行裁示,且原一審在該次辯論終結前還宣布「…6月30日下午4點,就在這個法庭…」等語,之後究竟是續行辯論或宣判,亦無明示,也未告知當事人自行到庭、不另通知或當庭交付報到證於99年6月30日繼續審理,而使再審原告及訴訟代理人以為本案宣判日時,即便無人到場,宣判亦有效力,故決定收到判決書後再決定上訴,終究未能於99年6月30日到庭,而喪失最後言詞辯論之機會,如此侵害再審原告之知悉權(受通知權),原一審顯然有程序上之瑕疵;至原二審程序審查時,原二審對原一審訴訟程序之重大瑕疵亦置之不理,未發回一審重新審理,亦未讓當事人陳述意見,即逕自為判決。且觀諸再審判決書(100年度再簡上字第2號)第6頁(五)所示,其中竟陳述「該次原第一審言詞辯論期日筆錄明確記載:法官宣示本件改訂99年6月30日下午4時續行言詞辯論,自行到庭,不另通知,如不到庭,得依聲請逕為一造辯論判決。」等語,然經再審原告比對當初開庭光碟,還原真相乃是「這個法庭…」後全無告知,毫無語詞可判定是諭知續行審理之意思表示,與本案實際情況全為不符,前已敘明。此顯然係法院偽增登載於原審筆錄,以羅織當事人經當庭明確諭知卻仍不到庭,並自承其過之謊言。該案經再審原告蒐集證據後,業於99年10月3日投訴監察院,後經台中地方法院於99年11月16日函復監察院及當事人時,亦不否認本案相關筆錄與實際情況有所出入,且前經數度審理時,再審原告之補充理由狀亦曾敘明比對開庭錄音光碟後,得知筆錄登載不正確等詞,倘前審法官有維護訴訟正義之決心,則自應對於再審原告前開所述,予以審酌及調閱相關資料,還給再審原告公道。
(五)聲明:前審及原二審判決均廢棄,駁回再審被告之訴。
二、按民事訴訟法第500條第1項、第2項規定:「再審之訴,應於三十日之不變期間內提起。前項期間,自判決確定時起算,判決於送達前確定者,自送達時起算;其再審之理由發生或知悉在後者,均自知悉時起算。但自判決確定已逾五年者,不得提起。」經查:本院100年度再簡上字第2號確定判決,於100年6月1日送達再審原告,此有附於該案卷宗之送達證書可稽。而再審原告係於100年6月21日提起本件再審之訴(再審起訴狀參照),故未逾30日之不變期間,先予敘明。
三、再按再審之訴,法院認無再審理由,判決駁回後,不得以同一事由,對於原確定判決或駁回再審之訴之確定判決,更行提起再審之訴,民事訴訟法第498條之1規定甚明。查本件再審原告既係對於本院100年度再簡上字第2號駁回再審之訴之確定判決,提起再審之訴,自應就本院100年度再簡上字第2號駁回再審之訴之確定判決,有何再審理由,具體表明,且必以該再審理由與其於本院100年度再簡上字第2號再審之訴主張之再審理由不同,方屬合法。查再審原告於本件所提出之再審理由固為「前約申請書係偽簽」、「原借款人與再審原告均未審閱前約條款」、「原一審審判程序,獨任法官未依程序明確性原則,貫徹訴訟程序,侵害再審原告之司法受益權所保障之知悉權,第二審程序審查時對於第一審訴訟程序之重大瑕疵竟置之不理」,而認原二審判決有重要證物漏未審酌之再審事由,然查再審原告前於本院100年度再簡上字第2號再審事件中,即主張「再審被告行銷人員於94年間向原借款人(指林玉彬)電訪行銷「輕鬆償專案」後經其同意申請並郵寄申請附件而代辦該專案,原借款人並不知須先申辦現金卡即財吉寶卡),是原現金卡之申請書係行銷人員於94年3月17日未經借款人之同意而代寫並偽造其簽名,即該現金卡之契約條款全未經原借款人審閱,而發卡後亦管制用卡,未讓原借款人消費該卡代償後之餘額,截至貸放餘額剩新臺幣(下同)23萬5000元時,再推出「金好貸專案」借款以清償前餘債而轉為新貸款,惟當時再審被告僅郵寄系爭契約申請書而並未將前開原現金卡之契約條款併附以供審閱,是再審原告自無審閱原現金卡契約條款之機會,更遑論原現金卡契約條款連原借款人亦未審閱。原審竟將原現金卡審核、借貸事實與系爭契約事實作分隔切割,未審酌調查原現金卡契約與系爭契約之前後連續因果關係及影響債額之總計,洵屬遺漏」等情(詳見再審原告前於100年度再簡上字第2號事件中所提出之民事再審狀第7、8點及100年3月22日民事再審補充理由狀第1、2點)及「原一審審判程序,獨任法官初庭結束前無當面諭知「再開庭」或「宣判」且未告知自行到庭不另通知,也未發文或交付報到證通知續庭審理,促使再審原告及當庭之訴訟代理人均認該法官諭知真意為告知6月30日宣判,肇致再審原告喪失該一審最後言詞辯論機會,且再審原告已於上訴狀內載明,原審判決竟未就該程序瑕疵先予審酌」等情(詳見再審原告前於100年度再簡上字第2號事件中所提出之100年5月13日民事再審補充理由狀第2、3點),而上開事由亦均經本院100年度再簡上字第2號判決認為原確定判決並無再審原告主張之再審事由,而駁回再審原告之訴,有上開判決在卷可參。則再審原告復以同一事由,對於駁回再審之訴之確定判決,更行提起再審之訴,其再審之訴自非合法,應以裁定駁回。
四、依民事訴訟法第502條第1項、第95條、第78條,裁定如主文。
中華民國100年7月5日
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官王銘
法官陳添喜法官黃炫中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裁定不得抗告。
中華民國100年7月5日
書記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