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壢簡易庭99年度壢簡字第836號民事判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簡易判決　　　　99年度壢簡字第836號
原　　　告　 翁紫娟
訴訟代理人　 蘇千晃 律師
被　　　告　財團法人桃園縣民營諾瓦國民小學
法定代理人　 蘇偉馨
訴訟代理人　 李玉林
　　　　　　 吳姝叡 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溢收款事件，本院於民國99年12月9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新臺幣叄仟伍佰叄拾元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原告主張：
㈠被告財團法人桃園縣民營諾瓦國民小學係受桃園縣政府委託
民間經營之小學，原告翁紫娟之子女 謝佳凌 、 謝語倫 （下稱
原告子女2人）前自民國95學年度上學期起，分別在被告處
就讀4年級、2年級，至97學年度上學期辦理轉學止，每學期
均各繳納書籍費新臺幣（下同）12,000元，嗣原告於原告子
女2人辦理離校程序並領取部分書籍時，發現各該書籍之總
價值就謝佳凌部分共計5,520元（計算式：4年級3,410元＋
5年級1,810元＋6年級300元＝5,520元），而謝語倫部分則
為6,465元（計算式：2年級2,985元＋3年級2,414元＋4年級
1,066元＝6,465元），均遠低於所繳納之書籍費。依被告與
桃園縣政府間之桃園縣民營學校經營契約第9條第1項後段之
約定，被告對原告子女2人之收費應低於桃園縣同級私立學
校最低收費標準，並應經桃園縣政府核定，是被告就有關收
費之金額、項目及內容，自不得另以招生說明會、收費單據
之類別、私下協議，或其他任何形式之合意予以變更；本件
被告未告知原告書籍費係列於學雜費項目下，而得用以購買
學生學習相關之共同書籍及教學所需之共用教材、教具（下
稱共同學習材料），且縱使被告與原告間達成調高學費或變
更學費性質之協議，仍屬無效，蓋該協議無從排除主管機關
核定之內容，而充為認定學費數額及性質之基礎，始符保障
教育權益及教育行政監督管理教育秩序之意旨。再者，綜觀
桃園縣政府98年7月27日府教設字第0980286964號函、99年
11月22日府教設字第0990452065號函（以下分別稱桃園縣政
府98年7月27日函、99年11月22日函），學校書籍費、教科
書書籍費為代收代辦費收費項目，屬代辦性質，係指學校代
為辦理學生相關事務之費用，即學校所收取之書籍費，必須
用以購買該學生個人所使用之書籍，專款專用，不得挪為他
用；又被告固採主題式教學法，惟依桃園縣政府98年6月16
日府教設字第0980228973號函（下稱桃園縣政府98年6月16
日函），就被告有關書籍材料費收費項目，主管機關認其學
生書籍材料費收費項目不清，各項收費明細未詳列，主題式
課程尚有不可預測之課程所需費用，應事先擬定課程計畫據
以選擇所需教材並計算書籍材料費用，又學生書籍材料費學
生共用教材部分，學期結束後學生共同購買之書籍及材料留
校供其他學生使用，作法爭議待商榷，是除原告子女2人依
據教學課程直接使用之領用教材部分較無爭議外，有關學生
共同教材之範圍，應限縮於教學上直接使用之所需教材，排
除其餘參考教材或延伸讀物等類，而不得任意擴張，否則將
代辦性質之書籍費使用於學校各項教學資源之擴充，則有書
籍費偽冒學雜費，違反書籍費屬代辦事務之性質，造成代辦
費與學雜費混淆不清之結果，喪失收費之合法性。從而，被
告關於原告子女2人之書籍費共計溢收108,015元【計算式：
原告子女2人每學期各繳納書籍費12,000元5學期2人－
原告子女2人領回書籍之價值（5,520元＋6,465元）＝108,0
15元】。
㈡被告於其招生說明記載「桃園、新竹備有交通車接送」，並
於4學期又1個月即23個月之就學期間內，收取原告子女2人
每月交通費各4,800元，扣除轉學時被告之退費3,480元，共
計支付217,320元（計算式：原告子女2人每月各繳納4,800
元23個月2人－退費3,480元＝217,320元）；惟被告卻
以同校家長之自用客車共乘接送原告子女2人上下課（下稱
系爭運送方式），此等以家長提供共乘機會、被告代收代辦
費作為油資補助之運送服務內容，除經桃園縣政府97年12月
3日府教設字第0970399886號函（下稱桃園縣政府97年12月
3日函）認定與招生說明備註所載不符外，被告以同校家長
之自用客車充當校車，亦與車輛型式安全審驗管理辦法及道
路交通安全規則等法令上實際使用之規格、安全性、效能及
使用目的不符，而各該規定在保障學童人身安全，性質上應
屬強制規定，適用上應排除契約自由原則，不容許學校依學
生家長之同意而任意變更；被告於履行運送契約時，固有告
知原告係採系爭運送方式，然原告係不願原告子女2人在學
校被貼標籤而影響受教權，始持續繳費，但仍有向被告反應
須有校車往返，而被告僅稱在路線規劃上有困難。從而，被
告關於運送原告子女2人之給付，既不符兩造約定之運送服
務內容，自不能以違法運送內容替代校車而收取費用，被告
向原告收取交通費而未依契約本旨為給付，當屬債務不履行
，原告自得請求損害賠償。
㈢綜上所述，爰依民法不當得利及兩造間運送契約債務不履行
之法律關係，訴請被告返還其所溢收書籍費108,015元（下
稱系爭書籍費），並賠償原告所受損害217,320元等語；並
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325,335元（計算式：108,015元＋21
7,320元＝325,335元），及自本件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則以：被告每年所使用之書籍及課程結構、收費項目均
經桃園縣政府審查或核准；因被告乃性質特殊之學校，並無
指定審訂本教科書，而被告所收取原告子女2人之書籍費，
名稱固為書籍費，但與桃園縣政府99年11月22日函針對一般
國小書籍費之概念不同，非僅為代辦性質，而係屬學雜費項
目下，由被告統籌管理，除用以購買原告子女2人上課直接
使用之書籍外，亦可用於購買共同學習材料，此節在招生簡
章已有載明，於申請入學面談及新生家長座談會、招生說明
時亦曾向包括原告在內之家長說明，並列明於每學期之收費
單，是被告所收取之書籍費乃經兩造合意由原告依約繳納，
被告予以受領應有法律上之原因，而不生不當得利之情事。
關於交通費部分，係因原告家住在田中間，無法自行接送原
告子女2人，希望由被告接送，故被告提供系爭運送方式，
向原告收受之交通費實係補貼共乘車輛家長之油資等相關費
用，被告從未與原告約定以校車接送，原告亦繳納費用而達
成合意，且被告已依照兩造所約定之方式提供交通服務；至
原告所援引之車輛型式安全審驗管理辦法相關規定，僅在規
範各該車輛申請牌照應符合之安全規格，並非規定學校有提
供經過審驗符合之校車，用以接送學生之法律上義務，又原
告既已受領搭乘之服務，則並無損害可言等語，資為抗辯。
並聲明：駁回原告之訴。
三、查原告主張：被告乃經桃園縣政府委託之民營國民小學，原
告子女2人自95學年度上學期起至97學年度上學期辦理轉學
止，於被告處就讀，並由被告提供系爭運送方式；於該就學
期間內，被告向原告所收取原告子女2人之書籍費共計為120
,000元，用以購買主題式教學供原告子女2人使用之專用書
籍及共同學習材料，又被告向原告收取之交通費共計為220,
800元，作為家長提供共乘之油資補助；嗣原告子女2人領回
專用書籍之價值共計為11,985元，並經被告退回交通費3,48
0元等事實，有桃園縣民營學校經營契約、學生費用繳交明
細表暨繳費明細表、原告子女2人領回書籍之照片等在卷可
稽，並經本院依職權向桃園縣政府調取被告法人登記證書核
閱無誤，復為被告所不爭執，應堪信為真實。
四、惟原告另主張：被告未告知其向原告所收取原告子女2人之
書籍費尚可供購買共同學習材料，縱認兩造間有達成調高學
費或變更學費性質之合意，此仍悖於主管機關所核定之最低
數額而無效，該書籍費因屬代辦性質，應專款專用於原告子
女2人之專用教材書籍，而不包括共同學習材料，故就此部
分致生被告溢收書籍費之不當得利；又被告所提供之系爭運
送方式，不僅違反兩造以校車運送之約定，且因同校家長之
自用客車尚與規範校車規格、安全性、效能及使用目的等車
輛管理及交通安全法規上之強制規定不符，故被告對原告應
負運送契約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責任。是被告應返還原告
系爭書籍費，並應賠償原告所受損害217,320元等情，則經
被告提出學雜費用繳交明細表、95/05/06招生說明會與會來
賓簽名單等件，輔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應審究者為：㈠
兩造關於原告子女2人之書籍費可供作購買共同學習材料，
及由被告提供系爭運送方式是否有合意？若然，兩造間之此
等合意是否因違反強行規定而無效？㈡被告收取系爭書籍費
是否構成民法上之不當得利？㈢被告提供系爭運送方式應否
負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責任？經查：
㈠兩造就書籍費可用以購買共同學習材料，及由被告提供系爭
運送方式之意思表示合致，且不生違反強行規定之情事：
⒈按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約
即為成立，民法第153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件原告主張被告
未告知書籍費可用以購買學生之共同學習材料乙節，經被告
聲請調查證人 陳怡君 ，而該證人於99年11月9日言詞辯論期
日到庭具結後證稱：伊2個兒子是95年進入被告處就讀，在
還沒入學前，被告於95年5月6日辦理招生說明會及開學前在
渴望園區說明會有說明被告沒有像一般公立小學有既定的課
本，而是採主題教學，配合主題延伸，所以很多書籍學校會
準備，家長不用另外購買，整個主題教學會包含實驗的教具
、參考書籍；學校會準備的書籍就是家長繳交的書籍費所購
買，關於教學使用之書籍，工具書及參考書籍會留在學校，
因為之後如果有需要查資料還會用到等語，且原告於同期日
亦自承其有參加上開95年5月6日之招生說明會，故應得合理
推認原告因與該證人參與同次招生說明會，而業已知悉被告
所收取之書籍費尚會用以購買學生之共同學習材料。再者，
原告亦曾於本件審理時陳稱被告已有告知原告採系爭運送方
式，且其亦有持續繳費等語；原告固另說明此係出於避免原
告子女2人在學校被貼標籤而影響受教權之考量，惟此僅屬
動機問題，難謂有何意思表示錯誤或不自由之情事，故仍不
影響兩造間法律行為之效力。從而，原告於知悉被告會以系
爭書籍費購買共同學習材料及採系爭運送方式之情形下，仍
按學期及按月向被告繳交書籍費及交通費，應足認兩造間已
就系爭書籍費之使用方式及系爭運送方式具有合意。
⒉按法律行為，違反強制或禁止之規定者，無效，民法第71條
前段固有明文；惟違法與否，應以中央政府頒行之法律為準
（最高法院20年上字第1748號判例要旨可資參照），是民法
第71條所定之強行規定，應以法律之強制或禁止規定為限，
故以命令而為強制或禁止之規定者，尚無本條之適用（參見
邱聰智 ，民法總則上冊，三民，94年2月，583頁）。復按法
律得定名為法、律、條例或通則；各機關發布之命令，得依
其性質，稱規程、規則、細則、辦法、綱要、標準或準則，
中央法規標準法第2條、第3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固主
張兩造間達成調高學費或變更學費性質之合意無從排除主管
機關核定之內容，及由被告提供系爭運送方式之約定，因違
反車輛型式安全審驗管理辦法第6條、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
39條之1、第42條等強制規定而無效云云，惟無論係主管機
關所為核定之行政行為，抑或係原告所援引之車輛型式安全
審驗管理辦法、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等交通監理規範，性質上
均非經由立法程序所制定之法律，則依前揭規定及說明，皆
無由構成民法第71條前段之強制或禁止規定。從而，就原告
此部分之主張，本院實難憑採。
㈡被告收取系爭書籍費乃經兩造合意而由原告所給付，非無法
律上之原因，不生不當得利之問題：
⒈本件原告援引桃園縣政府98年6月16日函、98年7月27日函、
99年11月22日函，主張被告向原告所收取之書籍費，係屬代
辦性質云云，經被告辯稱其所收取之書籍費與一般國民小學
之書籍費為不同概念，而為學雜費項目下之費用等語。本院
就主管機關依其教育行政監督之職權所表明之事實上、法律
上意見固應予以尊重，然本院仍當基於解決兩造私權紛爭之
憲法任務，依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1項、第3項自由心證原
則之規定，以卷附現存所有證據資料，於不違背論理及經驗
法則之內部限制下，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後，
本於職權予以判斷，合先敘明。
⒉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
179條定有明文；又不當得利所稱之「無法律上之原因」，
係指欠缺給付目的而言，如給付係為一定目的而對他人之財
產有所增益，此種給付目的通常係基於當事人間之合意，在
客觀上即為給付行為之原因，是當事人間之給付若本於其等
間之合意而為之，即難謂其給付為無法律上之原因（最高法
院98年度台上字第1913號判決理由可資參照）。本院經兩造
共同聲請，向桃園縣政府函查被告所收取書籍費之性質究係
一般代辦費（即僅得購買學生個人所使用書籍），抑或係學
雜費項下之項目（即可以使用購買共用之書籍、教具、教材
），經桃園縣政府99年11月22日函回覆以：桃園縣95學年度
第1學期代收代辦費收費項目包括教科書書籍費等16項，而
同縣國民中小學校各項代收代辦費，係學校因應學生校園生
活需要，代為處理學生於一般課業外所衍生之學習活動、安
全保障、基礎生活等額外服務，基於使用者付費及收支平衡
原則，代為收取費用轉交提供服務之廠商或由學校提供服務
，向使用者收費統籌運用管理之；倘學校收取非屬該縣核定
代收代辦費之收費項目表內項目，應請事先正式書面告知家
長，除敘明必要性外，亦載明收費標準及明細，以免招致誤
會等語。是姑且不論原告徒以被告向原告所收取之書籍費因
屬代辦性質，即推導出該費用應「專款專用」之語，依上開
桃園縣政府99年11月22日函覆之說明，究否確為的論已屬有
疑；系爭書籍費業經兩造合意而得用以購買共同學習材料，
且此等合意並未違反強行規定，既業經本院認定如前，則系
爭書籍費給付之目的應係原告委託被告購買共同學習材料以
為主題式教學所使用，被告收取系爭書籍費之原因即係原告
本於兩造間合意所為之給付，故尚難認其給付為無法律上之
原因而有不當得利之問題。從而，就原告此部分之主張，本
院亦難憑採。
㈢被告提供系爭運送方式，係依兩造合意之本旨履行，而不負
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責任：
按依債務本旨，向債權人或其他有受領權人為清償，經其受
領者，債之關係消滅，民法第309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件被
告業依兩造間之合意，提供系爭運送方式，使原告子女2人
得以往返學校與住處間，且此等合意並無違反強行規定而無
效之情形，已如前述；又由同校家長之自用客車以為運送，
依一般經驗法則及社會常情，亦難認有何發生顯著危險之疑
慮。從而，本件原告指摘被告以系爭運送方式替代校車接送
原告子女2人，係未依債之本旨為給付，應負債務不履行損
害賠償責任云云，亦無可取。
㈣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依民法不當得利及運送契約債務不履行
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所得利益及賠償損害，而聲明被
告應給付原告325,335元，及自本件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攻擊、防禦方法
，經本院審酌後，認對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予一一論
述，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又本件訴訟費用額經確定為
3,530元，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應由敗訴之原告負擔。
中華民國99年12月23日
中壢簡易庭法官吳元曜
以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
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後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
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
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書記官詹于君
中華民國99年12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