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6年訴字第477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7年03月13日
裁判案由:強盜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6年度訴字第477號
106年度訴字第636號公訴人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郭建成選任辯護人康立平律師(財團法人法律扶助基金會)被告 謝瑞華 選任辯護人 彭國書 律師(財團法人法律扶助基金會)被告 賀子軒 選任辯護人 楊智全 律師(財團法人法律扶助基金會)上列被告因強盜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5年度偵字第34
159號)及追加起訴(106年度偵字第1924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丙○○犯強盜罪,累犯,處有期徒刑伍年拾月。未扣案之犯罪所得隨身包壹個、皮夾壹只、三星牌S6行動電話壹支、蘋果牌5S行動電話壹支、行動電源壹個、首飾壹份、現金新臺幣玖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辛○○共同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處有期徒刑壹年。
戊○○共同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
事實
一、丙○○與 鄭清華 素有交情,因而認識鄭清華之女庚○○、女婿辛○○及辛○○友人戊○○。緣丙○○前因竊盜案件入監執行,於民國105年9月29日出監後寄居於庚○○家中,因認甲○○與其尚有毒品及詐欺糾紛,乃思設局誘騙甲○○見面,藉故向甲○○索討金錢,遂於105年10月25日前某時,以甫出獄尚未能辦得行動電話為由,向不知情之庚○○借用其行動電話,並以庚○○之Line通訊軟體傳訊予甲○○,佯稱:伊為丙○○乾妹妹,希望能與甲○○見面幫伊介紹清潔工作云云,甲○○不疑有他,與「庚○○」相約於105年10月25日下午6時50分許,在新北市○○區○○路○號之IKEA宜家家居新莊店(下稱IKEA)前見面,並騎乘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赴約。丙○○見甲○○果隻身赴約,乃出面與甲○○虛詞拖延,並基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假藉聯絡庚○○到場為由,撥打電話予庚○○,要求不知情之庚○○轉告辛○○:因於IKEA外與人談判,請辛○○駕駛車輛並帶人手到場相助等語。辛○○經庚○○轉告後,遂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之自用小客車搭載戊○○至IKEA外,並由戊○○下車至丙○○、甲○○旁瞭解狀況。丙○○見辛○○、戊○○已到場相助,始向甲○○表明來意,假藉與甲○○前有毒品及詐欺糾紛,杜撰名目向甲○○索討金錢,但為甲○○所當場否認。甲○○此時驚覺遭設局,見丙○○等人來意不善,即欲起身離開。丙○○見狀即徒手拉住甲○○,向甲○○稱:「上車談!」,甲○○不願上車,不斷扭動掙扎,更對在旁民眾高喊「救命!」,丙○○見甲○○不願屈服又對外呼救,因而心生不滿,徒手毆打甲○○頭部,欲逼甲○○就範。在旁之戊○○見狀,亦基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先徒手毆打甲○○,復返回辛○○所駕駛之前揭自小客車上取得塑膠條毆打甲○○,甲○○無力抵抗,遂遭丙○○、戊○○合力拉扯強押進入前揭由辛○○駕駛之自用小客車後座中間,由丙○○、戊○○分坐於甲○○左右兩側防止逃脫。辛○○見甲○○遭丙○○、戊○○毆打後強押上車,基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聽從丙○○之指示,駕駛前揭自用小客車搭載丙○○、戊○○及遭挾持之甲○○沿新北市○○區○○路2段往瓊林路方向離開,將甲○○強行載離IKEA,共同以此非法方法剝奪甲○○之行動自由。
二、丙○○等人將甲○○強押載離IKEA後,丙○○於車程中持續徒手毆打甲○○頭部,要求甲○○承認積欠其鉅額債務,然仍遭甲○○所堅詞否認,丙○○見甲○○遭押上車時,肩上揹有隨身包1個(內含三星牌S6行動電話1支、蘋果牌5S行動電話1支、皮夾1只〈內有甲○○身分證1張、健保卡1張、汽機車駕照2張、第一銀行及郵局之金融卡2張、玉山銀行及匯豐銀行信用卡各1張、現金新臺幣《下同》9,000元〉、行動電源1個、首飾1份、鑰匙1串、機車鑰匙1串等物,價值合計約40,000元),竟逾越前開剝奪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單獨萌生強盜犯意,利用甲○○已遭剝奪行動自由之狀態,明知與甲○○間並無任何債務關係,喝令甲○○將其隨身包交出,甲○○仍然不從,丙○○乃繼續徒手毆打甲○○。戊○○因認丙○○所稱與甲○○間之債務糾紛為真,即承前揭剝奪行動自由之犯意,亦以車牌及瓦斯罐毆打甲○○,以此強暴之方式,致使甲○○不能抗拒,任由丙○○、戊○○取走其隨身包,並將隨身包暫置於副駕駛座上。嗣辛○○駕駛之前揭自用小客車行駛至新北○○○區○○路堤防邊時,甲○○趁戊○○起身向副駕駛座翻找物品之空隙,趁機開啟右後車門跳車逃離,始得脫困。丙○○等人見甲○○自行跳車脫逃,乃由辛○○駕駛前揭自用小客車搭載丙○○返回IKEA前,由丙○○取走甲○○之隨身包,並以隨身包內之機車鑰匙,將甲○○停於該處之前揭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駛離現場得手,辛○○則駕車搭載戊○○離去。甲○○於跳車脫困後,即於同日下午9時29分至衛生福利部臺北醫院急診就醫,經診斷受有頭臉部多處擦挫傷瘀腫、左眼結膜下出血、右肘前臂擦挫傷及右膝部擦挫傷等傷害,再於翌(26)日凌晨2時41分許,至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莊分局新莊派出所報案,經警調閱現場及路口監視錄影畫面,循線查獲丙○○、辛○○及戊○○,並於丙○○位於新北市○○區○○街○○巷○○弄○○號之4、新北市○○區○○街○○號2樓住處,扣得甲○○所有之前揭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1輛、機車鑰匙1串及鑰匙1串,而悉上情。
三、案經甲○○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莊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追加起訴。
理由
壹、證據能力被告丙○○及其辯護人主張:證人即告訴人甲○○、證人即共同被告辛○○、戊○○及證人丁○○於警詢,及證人甲○○、辛○○、戊○○於偵查中之陳述為傳聞證據,且未經對質詰問,無證據能力等語;被告戊○○及其辯護人主張:證人即告訴人甲○○、證人即共同被告丙○○、辛○○於警詢及偵查中之陳述為傳聞證據,且未經對質詰問,無證據能力等語;被告辛○○及其辯護人對於卷內證據之證據能力均不爭執等語(本院106年度訴字第477號卷〈下稱本院卷甲〉㈠第108頁、第209頁、本院106年度訴字第636號卷〈下稱本院卷乙〉第76頁)。茲就本判決所引用證據之證據能力說明如下: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證人即告訴人甲○○、證人即共同被告辛○○、戊○○、證人丁○○於警詢之陳述,對被告丙○○而言;證人甲○○、證人即共同被告丙○○、辛○○於警詢之陳述,對被告戊○○而言,均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復查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4或其他法律規定得例外作為證據之情形,應認不具證據能力。
二、證人即告訴人甲○○、證人即共同被告丙○○、辛○○、戊○○於偵訊時之陳述: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蓋現行法之檢察官仍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限,其應踐行之程序又多有保障被告或被害人之規定,證人、鑑定人於偵查中亦均須具結,就刑事訴訟而言,其司法屬性甚高;而檢察官於偵查程序取得之供述證據,其過程復尚能遵守法令之規定,是其訊問時之外部情況,積極上具有某程度之可信性,除消極上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均得為證據。故主張其為不可信積極存在之一方,自應就此欠缺可信性外部保障之情形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2904號判決意旨參照)。從而,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經具結後所為證述,除反對該項供述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之理由外,皆得為證據。查證人即共同被告辛○○於106年4月13日偵訊時、證人即共同被告戊○○於106年7月21日偵訊時、證人即告訴人甲○○於105年12月7日偵訊時,均係以證人之身分,經檢察官告以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處罰,經其等具結,而於負擔偽證罪之處罰心理下所為,均係經以具結擔保其等證述之真實性。又證人辛○○、戊○○、甲○○於上開偵訊期日時,並無證據顯示係遭受強暴、脅迫、詐欺、利誘等外力干擾情形,或在影響其等心理狀況致妨礙其等自由陳述等顯不可信之情況下所為。從而,證人辛○○、戊○○、甲○○於上開偵訊期日所為證述,既無顯不可信之情況,依上開說明,自均有證據能力。
㈡次按參酌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59條之1之立法理由,
無論共同被告、共犯、被害人、證人等,均屬被告以外之人,並無區分。本此前提,凡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之事項,如欲以被告以外之人本於親身實際體驗之事實所為之陳述,作為被告論罪之依據時,本質上均屬於證人。而被告之對質詰問權,係憲法所保障之基本人權及基本訴訟權,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中,已依法定程序,到場具結陳述,並接受被告之詰問者,因其信用性已獲得保障,即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判斷依據。然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司法警察調查中(以下簡稱警詢等)或檢察官偵查中所為之陳述,或因被告未在場,或雖在場而未能行使反對詰問,無從擔保其陳述之信用性,即不能與審判中之陳述同視。惟若貫徹僅審判中之陳述始得作為證據,有事實上之困難,且實務上為求發現真實及本於訴訟資料越豐富越有助於事實認定之需要,該審判外之陳述,往往攸關證明犯罪存否之重要關鍵,如一概否定其證據能力,亦非所宜。而檢驗該陳述之真實性,除反對詰問外,如有足以取代審判中經反對詰問之信用性保障者,亦容許其得為證據,即可彌補前揭不足,於是乃有傳聞法則例外之規定。偵查中,檢察官通常能遵守法律程序規範,無不正取供之虞,且接受偵訊之該被告以外之人,已依法具結,以擔保其係據實陳述,如有偽證,應負刑事責任,有足以擔保筆錄製作過程可信之外在環境與條件,乃於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另在警詢等所為之陳述,則以「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第159條之2之相對可信性)或「經證明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第159條之3之絕對可信性),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係以具有「特信性」與「必要性」,已足以取代審判中經反對詰問之信用性保障,而例外賦予證據能力。至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未經具結所為之陳述,因欠缺「具結」,難認檢察官已恪遵法律程序規範,而與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之規定有間。細繹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經檢察官非以證人身分傳喚,於取證時,除在法律上有不得令其具結之情形者外,亦應依人證之程序命其具結,方得作為證據,此於本院93年臺上字第6578號判例已就「被害人」部分,為原則性闡釋;惟是類被害人、共同被告、共同正犯等被告以外之人,在偵查中未經具結之陳述,依通常情形,其信用性仍遠高於在警詢等所為之陳述,衡諸其等於警詢等所為之陳述,均無須具結,卻於具有「特信性」、「必要性」時,即得為證據,則若謂該偵查中未經具結之陳述,一概無證據能力,無異反而不如警詢等之陳述,顯然失衡。因此,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未經具結所為之陳述,如與警詢等陳述同具有「特信性」、「必要性」時,依「舉輕以明重」原則,本於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之同一法理,例外認為有證據能力,以彌補法律規定之不足,俾應實務需要,方符立法本旨(最高法院102年度第13次刑事庭會議決議㈠參照)。
查證人辛○○係被告丙○○以外之人;證人丙○○、辛○○係被告戊○○以外之人,則證人丙○○於105年11月13日偵訊時、證人辛○○於105年11月15日偵訊時以被告身分所為之陳述,均未經檢察官告以具結之義務及偽證罪之處罰,且未於供前或供後使其等具結,且查無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揆諸前開說明,證人辛○○於上開偵訊時之陳述對被告丙○○而言;證人丙○○、辛○○於上開偵訊時之陳述對被告戊○○而言,就本案犯罪事實之認定,應無證據能力。
㈢又前揭㈠證人甲○○、辛○○、戊○○於偵查中之陳述,固
屬未經被告反對詰問之傳聞證據,惟未經被告行使詰問權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應屬未經完足調查之證據,非謂無證據能力,且證人甲○○、辛○○、戊○○均已於本院審理期日均經以證人身分傳訊到庭作證,依法命具結後,進行交互詰問,予以被告丙○○、戊○○及渠等之辯護人對質詰問之機會,保障被告丙○○、戊○○之訴訟上之權利。是被告丙○○之辯護人主張證人甲○○、辛○○、戊○○於偵訊時之證述;被告戊○○之辯護人主張證人甲○○、丙○○、辛○○於偵訊時之陳述,屬於審判外之傳聞證據,且未經被告行使反對詰問權,因而不具證據能力云云,並無理由。
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等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該條文之立法意旨,在於確認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有處分權,得放棄反對詰問權,同意或擬制同意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屬於證據傳聞性之解除行為,如法院認為適當,不論該傳聞證據是否具備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定情形,均容許作為證據,不以未具備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定情形為前提。除前揭一、二所述之證據方法外,本判決所引用具傳聞性質之證據資料,檢察官、被告丙○○、辛○○、戊○○(下稱被告3人)及渠等之辯護人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且於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並經本院於審判期日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取得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認該等傳聞證據均具有證據能力。
四、刑事訴訟法第159條至第159條之5有關傳聞法則之規定,乃對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之供述證據所為之規範;至非供述證據之書證、物證,或以科學、機械之方式,對於當時狀況所為忠實且正確之紀錄,性質上並非供述證據,應無傳聞法則規定之適用,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之反面解釋,如該非供述證據非出於違法取得,即不能謂其無證據能力。本判決後述引用之書證、物證,檢察官、被告3人及渠等之辯護人於本院踐行準備程序及相關調查證據程序時均未表示爭執證據能力,且迄至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書證、物證,並無信用性過低或違法取得之疑慮,認為適當,依前開說明,亦均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訊據被告丙○○、辛○○、戊○○均矢口否認有何共同剝奪他人行動自由或強盜犯行,被告丙○○辯稱:甲○○是自願上車與伊討論債務。伊之後有要辛○○停車讓甲○○下車,但車還沒停妥,甲○○就自行跳車。伊雖有傷害甲○○,但無強盜或剝奪甲○○之行動自由云云。辯護人則為其辯稱:辛○○、甲○○於偵查中之供述,均與丙○○之利害關係相反,不足為丙○○供述之補強證據,亦不足以認定丙○○有起訴書所載之犯罪事實。且由己○○於本院審理中之證詞可知,甲○○與丙○○間有毒品債務,甲○○之指述是否屬實,誠有疑問等語;被告辛○○辯稱:丙○○係伊岳父之朋友,伊當天經由庚○○轉告丙○○要伊開車去IKEA碰面,伊事前不知丙○○將與甲○○起衝突。之後丙○○、戊○○將甲○○押上伊車輛後座時,因丙○○是長輩,伊不便忤逆,遂聽從丙○○指示開車,伊此部分或許有錯,但應不構成犯罪云云。辯護人則為其辯稱:辛○○並不認識甲○○,與甲○○亦無任何仇怨,僅因臨時接到通知到場,事發突然始順丙○○指示開車,駛離IKEA未久甲○○即自行跳車,對此等偶發性之事件,辛○○事前並未謀議,事後亦未取得好處,尚非共同正犯等語;被告戊○○辯稱:辛○○當天接到電話,說丙○○與人有糾紛,要去IKEA瞭解,伊遂與辛○○一同到場。至IKEA後不久,丙○○與甲○○就吵架打了起來,伊先以徒手打甲○○,後回車上拿塑膠條,甲○○遭丙○○拉上車。伊承認傷害,但否認剝奪行動自由或強盜云云。辯護人為其辯稱:被告戊○○只是前往助勢,只有傷害故意,被告戊○○不認識甲○○,只是因為甲○○與丙○○拉扯,才會毆打甲○○,且是甲○○自己上車,車上丙○○也有與甲○○談論債務事宜,戊○○縱有將甲○○的隨身包放在副駕駛座上,但主觀上並無不法所有意圖,應不構成強盜等語。惟查:
一、被告丙○○於105年10月25日前某時,以證人庚○○行動電話之Line通訊軟體傳訊予告訴人甲○○,假藉證人庚○○名義與告訴人相約於105年10月25日下午6時50分許在IKEA新莊店前見面,設局將告訴人誘出此節,迭據證人即告訴人甲○○於偵查、本院審理中具結證稱:105年10月25日下午3時許有一個用「琦」為Line暱稱的人聯繫伊,自稱是丙○○妹妹,希望伊能幫忙介紹工作。伊與「琦」約在25日下午6時30分在IKEA新莊店見面,當時來的人卻是丙○○,丙○○說是他叫他妹妹用Line約伊出來等語在卷(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5年度偵字第34159號卷〈下稱偵查卷〉第291頁、本院卷甲㈠第302頁),核與被告丙○○於本院準備程序中供稱:伊出監後都是使用庚○○之手機對外聯絡,伊之前與甲○○有毒品糾紛,伊嘗試約甲○○出來處理,但甲○○都不願意,約過了1個月後,甲○○以Line聯絡庚○○,要幫庚○○介紹工作,伊遂告訴庚○○由伊代替赴約與甲○○見面等語(本院卷甲㈠第205頁);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伊當時以庚○○的電話約甲○○,庚○○不知道伊與甲○○相約,甲○○以為赴約的是庚○○等語相符(本院卷甲㈡第54至55頁、第60頁)。證人庚○○於本院審理中亦證稱:丙○○10
5年10月間常會借伊手機去打電話。伊有收過甲○○傳送的訊息及貼圖,但伊不認識甲○○,也未要甲○○幫伊介紹工作等語(本院卷甲㈡第136至138頁)。綜上可知,被告丙○○係因不滿告訴人不願與其見面,因而以不知情之證人庚○○之手機Line通訊軟體,冒名邀約告訴人單獨外出碰面,此節首堪認定。
二、告訴人抵達IKEA後之過程,業據證人甲○○於偵查中證稱:伊到IKEA後,有一台自小客車開過來,車上下來辛○○及戊○○,丙○○圍過來說伊欠錢,伊遂站起來駁斥丙○○,丙○○徒手、戊○○有拿棍棒類的東西一起打伊。之後丙○○及戊○○將 伊強 押上車。在車上丙○○他們要伊低頭,說要將伊押到山上。伊當時有揹一個紅色隨身包,丙○○要伊把身上的東西和隨身包交出來,伊不從,丙○○及戊○○就一直打伊,伊只好交出隨身包,由戊○○將伊隨身包倒在副駕駛座,並自後座起身向前翻找伊背包內的東西。伊看到有空隙,就死命往外逃等語(偵查卷第291至292頁);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伊至IKEA赴約時是丙○○過來跟伊聊天、說他妹妹有約到伊,中間丙○○都沒有談到錢的事。之後有一台車過來,丙○○突然說伊有欠10萬元,伊否認,丙○○就動手打伊並將伊強押上車。上車後有三個人,有駕駛辛○○、丙○○在伊左手邊、戊○○在伊右手邊。戊○○有用車牌打伊,打完後他們逼伊把隨身包交出來,伊一直不放,他們就一直打,最後伊只好放手,由戊○○將伊隨身包內物品倒在副駕駛座,戊○○並向前起身翻找伊隨身包內物品,伊當時被丙○○壓下頭,以眼角瞄到右側有縫隙,就把右後車門用力拉開,情急之下就往外跳等語(本院卷甲㈠第301至316頁),就其於IKEA外遭被告丙○○、戊○○毆打後強押上車,並於車程中持續遭被告丙○○、戊○○傷害,被迫交出隨身包,係經趁隙冒險跳車脫困等節,經核前後一致相符。而告訴人跳車脫困後,於當(25)日下午9時29分至衛生福利部臺北醫院急診就醫,經診斷受有頭臉部多處擦挫傷瘀腫、左眼結膜下出血、右肘前臂擦挫傷及右膝部擦挫傷之傷害,有衛生福利部臺北醫院診斷證明書1紙附卷可憑(偵查卷第65頁),所受傷勢位置與告訴人指述遭被告丙○○、戊○○於車程中毆打頭部,復趁隙於車輛行進間開啟車門冒險跳車,可能所受之四肢擦挫傷相符。且告訴人於翌(26)日凌晨
2時41分亦立即至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莊分局新莊派出所報案,此有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莊分局107年1月23日新北警莊刑字第1073393600號函暨函附之員警 陳冠豪 之職務報告1份、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1紙及偵查報告1份在卷可查(本院卷甲㈡第107至118頁)。參以被告丙○○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伊當時認為與甲○○會有爭吵,因此請庚○○找辛○○來。當時伊與甲○○已經在IKEA談很久,都沒有共識,辛○○、戊○○到場後,甲○○突然大喊救命,旁邊很多人都拿手機在照相。伊便動手打甲○○,並說如果要好好談就上車,並有拉扯甲○○等語(本院卷甲㈡第55至57頁);被告辛○○於準備程序中供稱:庚○○跟伊轉告丙○○要伊開車去IKEA,伊駕車載戊○○到場後,看到戊○○下車後與甲○○起爭執,戊○○跑回車上拿塑膠條朝甲○○頭部敲下去,丙○○也有打甲○○,兩人將甲○○拉上伊車後座,並把甲○○夾在中間,丙○○叫伊開車,伊就開車亂繞。甲○○在車上一直亂叫,丙○○、戊○○就一直打甲○○,要甲○○閉嘴。戊○○要甲○○交出手機,甲○○不交,戊○○就硬搶,並把甲○○的隨身包放在副駕駛座。之後戊○○從後座往副駕駛座要翻甲○○的隨身包,甲○○就趁空隙打開右後車門跳車。甲○○跳車後,伊將丙○○載回IKEA,丙○○即用甲○○的機車鑰匙,把甲○○的機車騎走等語(本院卷甲㈠第104至105頁);被告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供稱:伊與辛○○為朋友,與丙○○不熟,伊原本與辛○○在車上聊天,辛○○接到電話後,跟伊說丙○○與人發生糾紛,要到現場瞭解。後來丙○○不知為何與甲○○打了起來,伊先徒手打甲○○,之後回車上拿塑膠條,辛○○有看到伊與丙○○打甲○○。之後丙○○拉甲○○往車上走,由甲○○坐後座中間,丙○○坐甲○○左側,伊坐甲○○右側。伊與丙○○於車上還是有用拳頭跟瓦斯罐打甲○○,但沒有拿槍枝或刀械,丙○○要甲○○拿出隨身包,並將隨身包放在副駕駛座,伊知道甲○○有拿出隨身包,但後來甲○○於車輛行駛至新樹路附近時趁機跳車等語(本院卷乙第73至74頁),勾勒被告3人上揭所述,與告訴人於偵查、本院審理中具結證稱遭被告丙○○、戊○○毆打後強押進入被告辛○○所駕駛之前揭自用小客車,並於車上遭取走其隨身包等情,大致相符,故堪認告訴人前揭指述,應屬真實可採,足證被告丙○○於IKEA外因不滿告訴人否認與其間有債務關係,因此與被告戊○○、辛○○確有違反告訴人之意願,由被告丙○○、戊○○以徒手、持塑膠條傷害之方式,於IKEA前將告訴人強押上車,由被告丙○○、戊○○將告訴人挾持於後座,由被告辛○○駕車將告訴人搭載駛離IKEA,以此非法方式剝奪告訴人之行動自由,當可認定。
三、被告丙○○、戊○○於本院審理中辯稱:渠等於IKEA外雖有傷害甲○○,然甲○○係自願上車與渠等回去協商債務,並未違背告訴人意願云云。但告訴人於IKEA外,係遭被告丙○○、戊○○毆打後強拉上車等情,業據證人甲○○於偵查及審理中證述如前。證人即被告辛○○於本院審理中則證稱:丙○○與戊○○打甲○○後,過程中有拉扯,甲○○也有掙扎等語在卷(本院卷甲㈡第28頁)。衡以告訴人既知被告3人來意不善,甚而於IKEA外呼喊救命,豈會自願上車而任他人挾持擺佈?此由嗣後告訴人係於車輛行進間趁隙冒險跳車脫逃,亦可明證,足見被告丙○○、戊○○所辯,純屬卸責之詞,不能採信。
四、被告丙○○雖又辯稱:伊是擔心甲○○會帶人到現場,因此聯絡辛○○,並無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故意云云。惟以本案告訴人事先不知被告丙○○冒名設局邀約其外出,此據被告丙○○證述明確如前,更衡以被告丙○○到場後亦已知告訴人係隻身赴約,若被告丙○○僅欲向告訴人聊天或以理性平和方式處理雙方糾紛,被告丙○○豈會私下聯絡被告辛○○、戊○○等到場?甚而未立即向告訴人表明來意,而係刻意等待被告辛○○、戊○○到場後,始要求告訴人承認欠款,並於告訴人否認時,藉渠等人多勢眾,強押告訴人上車而剝奪告訴人之行動自由,顯見被告丙○○於聯絡被告辛○○、戊○○到場時,主觀上當已有若談判結果不如己意,將剝奪告訴人之行動自由,洵堪認定。
五、被告辛○○、戊○○於本院審理中辯稱:渠等與甲○○並不相識,只是基於朋友關係到場瞭解狀況,與丙○○並無共同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云云。
㈠按意思之聯絡並不限於事前有所謀議,即僅於行為當時有共
同犯意之聯絡者,亦屬之,且其表示之方法,亦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最高法院73年台上字第2364號判例意旨可參)。
㈡被告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供稱:伊與辛○○為朋友,與
丙○○較不熟。當時辛○○接到電話,講完後說丙○○與他人有糾紛,要去IKEA瞭解。伊基於朋友立場到場幫忙,下車到丙○○及甲○○旁,不久丙○○與甲○○吵架打起來,伊先用手之後回車上拿塑膠條打甲○○等語(本院卷乙第73頁);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伊見丙○○與甲○○在吵架,就去幫忙。伊先用手打甲○○,但因甲○○抵抗,伊再回車上拿塑膠條。一開始有拉甲○○等語(本院卷甲㈡第42至43頁、第52頁),足見被告戊○○是因見被告丙○○與告訴人兩人拉扯時僵持不下,始先徒手,後持塑膠棍毆打告訴人,並與被告丙○○合力將告訴人強押至前揭自用小客車內。更佐以被告戊○○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伊去IKEA時是坐副駕駛座;押到甲○○時要離開IKEA時,是坐副駕駛座後方等語(本院卷甲㈡第51頁)。則以本案除駕駛車輛之被告辛○○外,被告丙○○、戊○○均捨副駕駛座之空位不坐,反以一左一右之方式,將告訴人挾持於後座中間,足證被告戊○○就剝奪告訴人之行動自由部分,與被告丙○○、辛○○有共同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實屬明確。
㈢被告辛○○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則供稱:伊搭載戊○○至IKEA
時,見丙○○和甲○○在1樓的戶外桌椅區,伊叫戊○○下車去叫丙○○,就看到戊○○與甲○○起爭執,戊○○跑回車上拿塑膠條,然後直接朝甲○○頭部敲下去,丙○○也站起來打甲○○,兩人將甲○○拉上伊車輛後座,把甲○○夾在中間,丙○○就叫伊開車,伊就開車等語(本院卷甲㈠第
105頁);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伊到IKEA後見到丙○○與甲○○在談事情,戊○○過去後沒多久就跑回車上拿塑膠條,衝回去打甲○○,丙○○也有打,並將甲○○拉上車等語(本院卷甲㈡第27至28頁),而以被告辛○○係知識正常、具相當社會經驗之成年人,其既見告訴人遭被告丙○○、戊○○聯手傷害及拉扯押入其所駕駛之車輛後座,被告丙○○、戊○○更將告訴人夾在兩人中間以防止逃脫,對於告訴人係遭被告丙○○、戊○○違背其自由意願強押上車此情,自難諉稱不知,則被告辛○○竟仍聽從被告丙○○之指示,駕車搭載被告丙○○、戊○○及告訴人離開現場,足認被告辛○○與被告丙○○、戊○○就剝奪告訴人之行動自由部分,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亦無可疑。
六、被告辛○○之辯護人雖以:甲○○上車後未久即自行跳車,遭拘束人身自由之時間不長,應僅構成刑法第304條之強制罪云云。惟按刑法第302條之妨害自由罪,係妨害他人自由之概括的規定,故行為人具有一定目的,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除法律別有處罰較重之規定(例如略誘及擄人勒贖等罪),應適用各該規定處斷外,如以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為目的,而其強暴、脅迫復已達於剝奪人行動自由之程度,即祇成立本罪,不應再依同法第30
4條論處(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1388號判決意旨足資參照)。本院審酌告訴人遭被告丙○○、戊○○以徒手、持塑膠條傷害之方式施以強暴強押上車後,遭被告丙○○、戊○○以左右挾持方式控制行動自由於上揭密閉之自用小客車後座,依此情境實難認告訴人有下車順利逃離之機會,足認告訴人於前揭車程中之行動自由已遭被告3人剝奪。參以證人辛○○於偵查中具結證稱:丙○○、戊○○將甲○○拖上車後,丙○○說警察來了,要伊快走。因當時新莊塞車,伊沿堤防行駛,環河南路車輛也很多,接近樹林時,戊○○跟伊報路。甲○○在車上都一直亂叫,在靠近堤防邊時趁機跳車等語(偵查卷第401頁);於本院審理中證稱:IKEA一邊是中正路,另一邊是小巷子。伊當時車輛本停在小巷子對面提防邊,之後往提防方向開左轉後2個紅綠燈,甲○○就自行跳車等語(本院卷甲㈡第37頁),堪認告訴人遭被告3人控制於車內顯已持續相當之時間,已非屬對告訴人為瞬間之拘束,應構成剝奪行動自由罪,尚難僅論以刑法第304條之強制罪。
七、被告丙○○於車內取走告訴人之隨身包,已構成強盜罪:㈠按施用強暴、脅迫或他法使被害人身體上或精神上處於不能
抗拒之狀態,而取其財物或令其交付者,為強盜罪;強盜罪之所謂「不能抗拒」,係指行為人所為之強暴、脅迫等不法行為,就當時之具體事實,予以客觀之判斷,足使被害人身體上或精神上達於不能或顯難抗拒之程度而言(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2266號判決要旨參照)。又所謂不能抗拒者,乃無力抗拒之意,無論被害人主觀上因自由意志遭壓抑而難以抗拒,或客觀上抗拒不了均屬之(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1166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證人甲○○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伊被硬推上車後,丙○○坐
在伊左手邊、戊○○坐伊右手邊。一開始他們先打伊,逼伊將隨身包交出來,因伊一直揹著不放,他們就一直打。後來有人說再不交出來會被打死,伊才鬆手。伊隨身包內有家裡鑰匙、機車鑰匙、汽車鑰匙、還有皮包裡所有的證件、信用卡、提款卡及現金9000多元。戊○○將伊隨身包倒在副駕駛座,並傾身向前翻找伊隨身包內物品。伊怕會被押到山上打死,見右側有縫隙,就迅速拉開車門,情急下往外跳等語(本院卷甲㈠第303至305頁),核與證人辛○○於審理中證稱:甲○○上車後,丙○○、戊○○還是有繼續打甲○○,伊不清楚是何人將甲○○的包包放到副駕駛座。最後是戊○○起身往前座不知要拿何物時,甲○○趁空檔開啟右後車門跳車。之後伊開車到樹林某處廟宇,將甲○○包包內的物品倒出,裡面有幾串鑰匙、手機及行動電源等雜物,伊不確定有無皮夾等語(本院卷甲㈡第28至30頁、第39頁),大致相符。
㈢被告丙○○於偵查及本院準備程序中雖辯稱:甲○○上車時
沒有攜帶隨身包,跳車後亦僅留下2串鑰匙及手機云云。然證人辛○○於準備程序中供稱:甲○○跳車後,伊先開車到樹林一間不知名廟宇,丙○○、戊○○將甲○○隨身包倒出來看有什麼東西,裡面有幾串鑰匙、2支手機、皮包及雜物等語(本院卷甲㈠第105頁);被告戊○○於偵查中亦證稱:伊忘記是何人叫甲○○將隨身包交出,甲○○之隨身包後來放在前座,甲○○跳車後隨身包留在車上等語(同署106年度偵字第19247號卷第27至34頁),均坦認告訴人有攜帶隨身包此節不諱。復觀以事發後被告丙○○與告訴人以Line通訊軟體互相聯絡時,告訴人向被告丙○○稱:「東西可以還我嗎?」、「我也沒車鑰匙、很不方便」、「我全部的證件都在裡面」等語,有Line通訊軟體對話翻拍照片2張存卷可佐(偵查卷第377頁、第383頁);而告訴人於本案案發後數日,即於105年10月27日至戶政事務所補辦其身分證件,此有告訴人之個人戶籍資料(完整姓名)查詢結果1紙在卷可證(本院卷甲㈠第263頁),足證告訴人前揭指訴遭被告丙○○取走隨身包及個人皮夾內之證件及財物等節,應屬可信。
㈣至被告丙○○於本院審理中嗣改稱:甲○○置於副駕駛座上
的隨身包是伊所有云云;被告戊○○於本院審理中亦改稱:伊雖有取走甲○○之隨身包,然係因誤認該隨身包係丙○○所有云云。然觀被告丙○○、戊○○於歷次偵查及準備程序就此對其有利之抗辯,均未曾提及,被告丙○○、戊○○於本院審理中均更易其詞,相互附和,顯係勾串後所為卸責之詞,自無可採。
㈤被告丙○○於偵查及本院審理雖辯稱:甲○○有欠伊毒品及
詐欺債務合計10多萬元云云。然證人甲○○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均始終否認有何積欠被告丙○○債務此情(偵查卷第29
2頁、本院卷甲㈠第306頁、第311頁),自難遽信被告丙○○所辯為真。再審酌苟被告丙○○所述與告訴人間之債務關係為真,告訴人豈會未懷戒心而同意單獨與自稱被告丙○○乾妹之「庚○○」見面?甚而於IKEA外發現係被告丙○○代替證人庚○○赴約時,亦未察覺有異或因積欠被告丙○○債務而心虛,仍與被告丙○○於IKEA外聊天?可徵被告丙○○辯稱與告訴人間有債務糾紛云云,並非可信。至證人己○○於本院審理中固證稱:伊與甲○○前為男女朋友,甲○○有跟伊說過有將毒品賣給丙○○云云(本院卷甲㈡第134頁)。惟以毒品交易向為政府查禁森嚴且重罰毫不寬貸,從事毒品買賣交易者莫不低調謹慎,告訴人豈有將其販賣毒品予他人之犯行,隨意透露予證人己○○知悉之理?證人己○○於本院審理中亦坦認:伊沒有實際見到甲○○交付毒品的過程,伊是事後加了丙○○的臉書好友,並至丙○○的住處(時借住於庚○○處),聽由庚○○、庚○○父親、辛○○轉述當天經過,之後伊留在該處住了2天,等丙○○交保後伊再詢問丙○○有無拿甲○○之東西,丙○○說沒有等語(本院卷甲㈡第134至135頁),可知證人己○○與告訴人雖前為男女朋友,然與被告丙○○、辛○○亦關係匪淺,就其於本院審理中所證述之內容,多係自被告丙○○、辛○○方輾轉聽聞而來,並未實際在場,其所述自難採為被告丙○○有利之認定。
㈥再以告訴人自行跳車後,被告丙○○經被告辛○○搭載返回
IKEA,持告訴人之機車鑰匙,將告訴人之前揭普通重型機車騎離現場,直至被告丙○○於105年11月12日遭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莊分局逮捕時,始歸還予告訴人,此有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莊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暨扣押物品目錄表各1份及贓物認領保管單1紙(偵查卷第55至61頁、第67頁),並為被告丙○○於偵查中所不否認(偵查卷第102頁),苟被告丙○○主觀上對於告訴人隨身包內之物品無不法所有意圖,何以於取得告訴人之機車鑰匙後,立即返回IKEA將告訴人之機車騎走?足證被告丙○○辯稱:伊主觀上無不法所有意圖云云,純屬推諉之詞,不能採信。
㈦綜上,本案告訴人先遭被告丙○○3人以非法方法剝奪行動
自由,又經被告丙○○、戊○○於車程中持續以前揭方式施以強暴脅迫,而被告3人人多勢眾,告訴人遭挾持於密閉之自用小客車內,難以對外求援,車程中更不斷遭被告丙○○、戊○○徒手或持器物毆打傷害,依此情形本會令一般人心生恐懼,客觀上已足使告訴人達不能或顯難抗拒之程度。而告訴人遭被告丙○○、戊○○傷害後,確受有頭臉部多處擦挫傷瘀腫、左眼結膜下出血、右肘前臂擦挫傷及右膝部擦挫傷等傷害,所受傷勢非輕,業如前述,顯見告訴人主觀上係因遭受強暴、脅迫至使不能抗拒,不得已始鬆手任被告丙○○取走其隨身包甚明。
八、按共同正犯之所以應對其他共同正犯所實施之行為負其全部責任者,以就其行為有犯意之聯絡為限,若他犯所實施之行為,超越原計畫之範圍,而為其所難預見者,則僅應就其所知之程度,令負責任,未可概以共同正犯論(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2350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刑法上之強盜罪,以有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之意圖為構成要件之一,若奪取財物係基於他種目的,而非出於不法所有之意思者,縱其行為違法,要不成立強盜罪(最高法院21年上字第18號判例要旨參照)。
㈠查被告辛○○於IKEA外,雖聽從被告丙○○之指示,駕車接
應被告丙○○、戊○○及告訴人離去。惟證人甲○○於偵查中證稱:在車上他們叫伊低頭,並把隨身包交出來,伊不交,丙○○、戊○○就打伊,辛○○在開車,丙○○、戊○○一直打,伊只好將隨身包交出來等語(偵查卷第292頁),可知被告辛○○僅負責駕駛車輛,並未參與被告丙○○、戊○○之傷害犯行,就被告丙○○進而提升犯意為強盜,並無證據顯示屬原犯罪計畫之一部分,亦無證據可認被告辛○○當場有何明示或默示之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
㈡再被告戊○○於車程中雖有繼續與被告丙○○毆打告訴人,
並取走告訴人之隨身包置於副駕駛座上。然經質以究係何人率先命令告訴人交出其隨身包此節,證人甲○○於本院審理中證稱:當時很混亂,伊不知何人叫伊把隨身包交出等語(本院卷甲㈠第304頁)。本院審酌被告戊○○與告訴人素不相識,並無糾紛,被告戊○○當日係陪同被告辛○○到場瞭解被告丙○○與告訴人間之糾紛,因見被告丙○○於IKEA外要求告訴人上車,始參與被告丙○○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犯行,衡情被告戊○○端無莫名要求告訴人交出個人財物之動機與理由。而被告丙○○於本院審理中供稱:伊當時在車上有與甲○○談債務問題,要甲○○還錢等語(本院卷甲㈡第63至64頁);被告辛○○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丙○○於車上好像有向甲○○催討債務等語(本院卷甲㈡第34頁)。更參以本案告訴人遭強盜之隨身包及其內財物,乃至告訴人原停放於IKEA之機車,最終均由被告丙○○取走,被告辛○○、戊○○均未分得任何款項,綜合上情以觀,可證應係由被告丙○○於車程中率先喝令告訴人交出其隨身包,洵堪認定。㈢是觀以當日衝突始末,被告戊○○主觀上認係處理被告丙○
○與告訴人間債務糾紛,告訴人應返還被告丙○○金錢,因而以傷害之強暴方式剝奪告訴人之行動自由,則被告戊○○於車程中因告訴人仍堅詞否認債務,基於原犯罪計畫繼續與被告丙○○徒手、持車牌及瓦斯罐等物品傷害告訴人,尚無從認定被告戊○○主觀上已知被告丙○○與告訴人間並無任何債務,主觀上有為被告丙○○不法所有之強盜犯意。
九、綜上所述,被告丙○○、辛○○、戊○○之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
一、按犯強盜罪而有刑法第321條第1項各款情形之一者,則應論以同法第330條第1項之加重強盜罪。又刑法第321條第
1項第3款所謂之「攜帶兇器」,其兇器種類並無限制,凡客觀上足以對人之生命、身體、安全構成威脅,具有危險性之兇器均屬之,且不以攜帶之初有行兇之意圖為必要(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847號判決意旨可參)。被告戊○○於本院審理中業坦認有持車內之塑膠棒、車牌、瓦斯罐等物品傷害告訴人。而證人甲○○於本院審理中另證稱:車上有人拿出疑似手槍及開山刀的東西云云(本院卷甲㈠第304頁、第312至313頁)。然被告辛○○於本院審理中證稱:車上沒有開山刀或槍械,戊○○所拿的塑膠條長約60公分、圓形、直徑約5公分,狀似棍子等語(本院卷甲㈡第35頁、第39頁),則以上開疑似槍枝、刀械及塑膠棍等均未扣案,縱有威嚇效果,然其質地為何、客觀上是否具危險性而足以持作兇器使用,僅有證人甲○○之單一證述,是否屬實,尚屬有疑,依罪疑唯利被告原則,尚不得逕認該物品係刑法第330條第1項、第321條第1項第3款之兇器。是核被告辛○○、戊○○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核被告丙○○所為,係犯刑法第328條第1項之強盜罪。
二、起訴書及追加起訴書雖認被告丙○○、辛○○、戊○○均係犯刑法第330條第1項、第321條第1項第3款、第4款之結夥三人以上攜帶兇器強盜罪嫌。然按犯強盜罪而有刑法第
321條第1項第4款所稱之結夥三人以上之情形,應以在場共同實行或在場參與分擔實行犯罪之人為限,不包括同謀共同正犯者在內,且係以結夥犯之全體俱有犯意之人為構成要件,若其中一人或數人缺乏犯意,則雖參與實行之行為,仍不能算入結夥之內(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4327號判決意旨足資參照)。本案被告辛○○、戊○○雖有與被告丙○○共同參與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之犯行,然無證據可證被告辛○○、戊○○就強盜部分,有與被告丙○○共同犯意之聯絡及行為分擔,業如前述,則本案實施強盜犯行者僅有被告丙○○,復並無證據可認被告丙○○、戊○○用以傷害告訴人之塑膠條、車牌、瓦斯罐等物品屬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
3款所稱之兇器,尚難以刑法第330條第1項、第321條第
1項第3款、第4款之結夥三人以上攜帶兇器強盜罪相繩,起訴及追加起訴要旨對此容有誤會,惟此部分社會基本事實同一,經本院審理時當庭告知被告辛○○、戊○○可能涉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被告丙○○可能涉犯普通強盜之罪名(本院卷甲㈡第151頁),已保障渠等之防禦權,爰依刑事訴訟法第300條規定,變更起訴法條。
三、被告辛○○、戊○○就非法方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行,彼此與被告丙○○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依刑法第28條之規定,論以共同正犯。
四、按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妨害自由罪,原以強暴、脅迫為構成要件,其因而致普通傷害,乃強暴、脅迫當然之結果,除另有傷害故意外,仍祇成立該條項之罪,無同法第277條第
1項之適用(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3701號判例意旨參照)。次按犯強盜罪,於實施強暴行為之過程中,如別無傷害之故意,僅因拉扯致被害人受有傷害,乃施強暴之當然結果,不另論傷害罪(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1441號判決要旨參照)。又強盜之著手,應以實行強暴、脅迫等行為為標準,且所實行強暴、脅迫之行為對被害人之人身自由有侵害時,應包括於強盜行為以內,不另論妨害自由罪(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4760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丙○○、戊○○為剝奪告訴人之行動自由,於IKEA外以徒手、持塑膠條毆打告訴人,強押告訴人進入被告辛○○所駕駛之前揭自用小客車;及被告丙○○、戊○○於車程中,繼續徒手、持車牌或瓦斯罐毆打告訴人,均屬被告丙○○所犯強盜或被告辛○○、戊○○所犯共同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之強暴結果,均不另論以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次按所謂「犯意變更」,係指行為人在著手實行犯罪行為之前或行為繼續中,就同一被害客體,改變或提昇原來之犯意,在另一新犯意支配下而實行其他犯罪行為,按重行為吸收輕行為之法理,應依其中較重犯意所實行之犯罪行為整體評價為一罪,與另起新犯意而實行其他犯罪行為,應分論併罰之數罪不同(最高法院10
3年度台上字第1724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丙○○於妨害告訴人自由之犯行繼續中,提昇原來之犯意,而對告訴人為強盜之犯行,其妨害自由之行為即應為強盜之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
五、被告丙○○前因竊盜案件,經臺灣高等法院以104年度上易字第2397號判處有期徒刑4月確定,於105年9月29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出監等情,有被告丙○○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前案紀錄表1份附卷可佐,被告丙○○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加重其刑。
六、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丙○○為貪取不法利益,僅因認與告訴人前有糾紛,竟設局誘騙告訴人外出強行剝奪告訴人之行動自由,進而杜撰名目強盜告訴人之財物,犯罪手段至非平和、惡性非輕,除對告訴人造成財產上損害外,亦對告訴人之生命、身體造成危險,所為危害社會治安及民眾安全甚鉅,應嚴予非難;被告辛○○、戊○○與告訴人並不認識,僅基於朋友立場,不問是非及糾紛始末,即共同以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益徵渠等法治觀念均屬薄弱,所為均無可取;兼衡渠等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並考量本案係由被告丙○○策劃主導全局,由被告戊○○於全程中對告訴人恣意施暴,及被告辛○○負責駕車接應之犯罪分工,並斟酌被告丙○○高職肄業、未婚、案發時任粗工、被告辛○○高職肄業、已婚、有5名未成年子女、案發時任風管工人、被告戊○○國中畢業、未婚、案發時任洗車工之智識程度及家庭生活經濟狀況,暨被告丙○○、戊○○犯後未見悔意而飾詞否認犯行,被告辛○○雖否認犯行,然就事實部分多坦認不諱,及渠等迄今均未與告訴人和解或賠償之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示懲儆。
肆、沒收
一、按沒收係以犯罪為原因而對於物之所有人剝奪其所有權,將其強制收歸國有之處分;犯罪所得之沒收、追繳或追徵,在於剝奪犯罪行為人之實際犯罪所得(原物或其替代價值利益),使其不能坐享犯罪之成果,其重點置於所受利得之剝奪,故無利得者自不生剝奪財產權之問題,參諸民事法上多數利得人不當得利之返還,並無連帶負責之適用,因此即令2人以上共同犯罪,關於犯罪所得之沒收、追繳或追徵,亦應各按其利得數額負責,並非須負連帶責任,有關共同正犯犯罪所得之沒收、追繳或追徵,最高法院向採之共犯連帶說,業經最高法院104年度第13次刑事庭會議決議不再援用供參考,並改採應就各人分受所得之數為沒收,追徵亦以其所費失者為限之見解,是共同正犯各人有無犯罪所得,或其犯罪所得之多寡,應由事實審法院綜合卷證資料及調查所得認定之(最高法院104年度第13次刑事庭會議決議、104年度台上字第3146號判決要旨參照)。
二、告訴人遭強盜之之隨身包1個(內含三星牌S6行動電話1支、蘋果牌5S行動電話1支、皮夾1只〈內有身分證1張、健保卡1張、汽機車駕照2張、第一銀行及郵局之金融卡2張、玉山銀行及匯豐銀行信用卡各1張、現金9,000元〉、行動電源1個、首飾1份、鑰匙1串、機車鑰匙1串等物),均由被告丙○○所取走,業據證人辛○○於本院審理中證述在卷(本院卷甲㈡第33頁),核與被告丙○○與告訴人間之Line通訊軟體對話翻拍照片相符(偵查卷第377頁)。其中之隨身包1個、皮夾1只、三星牌S6行動電話1支、蘋果牌5S行動電話1支、現金9,000元、行動電源1個、首飾1份,均未扣案,屬被告丙○○之犯罪所得,且未實際合法發還告訴人,被告丙○○亦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或賠償損害,宣告沒收亦無過苛、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犯罪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等情形,爰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及第3項宣告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三、被告丙○○所取得之告訴人鑰匙1串、機車鑰匙1串及車牌號碼000-000普通重型機車1輛,業經合法發還予告訴人,此有贓物認領保管1份在卷可憑(偵查卷第67頁),爰依刑法第38條之1第5項,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四、被告丙○○所取得之告訴人身分證1張、健保卡1張、汽機車駕照2張、第一銀行及郵局之金融卡2張、玉山銀行及匯豐銀行信用卡各1張,均具有個人專屬性,可由告訴人申報將原物作廢重新請領,若不宣告沒收,亦不致於對社會危害或再供犯罪使用產生實質重大影響。被告戊○○持以傷害告訴人之塑膠條、車牌及瓦斯罐,雖為被告戊○○剝奪行動自由之犯罪工具,然上開物品均未扣案,查無證據證明屬違禁物或為被告丙○○、辛○○或戊○○所有,衡以上開物品均屬生活中易於取得之物,並衡酌避免徒增執行沒收困難,均認沒收欠缺刑法重要性,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刑法第28條、第328條第1項、第302條第1項、第47條第1項、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第5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
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乙○○偵查起訴及追加起訴,由檢察官方心瑜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7年3月13日
刑事第十六庭審判長法官俞秀美
法官蕭淳元法官許博然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高嘉瑩中華民國107年3月13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28條(普通強盜罪)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強暴、脅迫、藥劑、催眠術或他法,至使不能抗拒,而取他人之物或使其交付者,為強盜罪,處5年以上有期徒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犯強盜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1項及第2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強盜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2條(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1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