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1年台上字第325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06月27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等罪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一年度台上字第三二五一號上訴人張○○全名、年籍.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國一○○年十一月二日第二審判決（一○○年度侵上訴字第五四九號，起訴案號：台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八年度偵字第五四○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非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之推理作用，認定上訴人張○○（全名詳卷）有其事實欄所載，故意違反未滿十四歲被害人甲女（民國000年0月生，真實姓名詳卷）之意願，強行以其手指進入甲女性器（即生殖器，下同）之方式，對甲女為強制性交之行為共四次，其中一次除以手指外，並以其性器插入甲女性器內之方式，對甲女為強制性交之犯行，因而維持第一審論上訴人以對未滿十四歲之女子犯強制性交共四罪，每罪各處有期徒刑八年，並定其應執行之刑為有期徒刑十年之判決，而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敘其所憑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對於上訴人所辯何以不足採信，亦在理由內詳加指駁及說明，俱有卷存證據資料可資覆按。
上訴人上訴意旨略以：本件除甲女之指證外，並無其他證據足以證明伊有對甲女為強制性交之行為。原審並未查明有何其他佐證，僅憑甲女之指證作為伊犯罪之唯一證據，顯屬不當。又甲女因不想與伊同住，乃故意虛構伊對甲女性侵害之事實，藉以回到其外祖父、母住處；且其所述被強制性交之時間、過程及次數前後不一，而甲女身體經財團法人天主教○○醫院（下稱○○醫院）驗傷結果，其陰部並無明顯外傷，可見其所述不實，原判決採為伊犯罪之證據，亦有未合。再長○紀念醫院嘉義分院對甲女精神鑑定結果，雖認定甲女因遭本件性侵害行為而導致「創傷症候群」，並可能因而引起其十二指腸潰瘍及課業退步之現象。然甲女自國民小學升上國民中學以後，課業較重，且進入青少年反抗期，心理壓力自然較重，故可能因而導致其十二指腸潰瘍及課業退步之現象，未必與其被性侵害有關。原判決採用上述精神鑑定結果，作為不利於伊之認定，自有未洽。又伊與甲女、甲女之胞弟及自己的小孩均同住一處，並無機會與甲女單獨相處。若伊確有對甲女為強制性交行為，甲女何以未大聲喊叫求援，或告知其母或其他親友？顯違常情。故甲女恐係因社工人員之引導而對伊為不實之指訴。原審未詳加查明，遽予採信，殊有違誤。再依Ｄ女（即甲女之母，姓名年籍等資料均詳卷）於偵查之證述，可證明伊並無對甲女為性侵害之行為；且證人丁○○於偵查中亦證稱：甲女與上訴人平日相處互動情形良好，未曾聽聞甲女指訴遭上訴人性侵害等語，原判決對上述有利於伊之證據未予審酌，要屬可議。此外，伊罹患心悸、癲癎及口腔癌等疾病，常服用止痛藥，而其實施測謊鑑定時心跳不穩定，故測謊結果應非精確。原判決採用伊測謊鑑定結果，作為伊不利之認定，亦屬不當云云。
惟證據之取捨及事實之認定，均為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倘其採證認事並未違背證據法則，自不得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原判決係綜合甲女於偵查中及第一審所為不利於上訴人之指證，以及證人張○○（雲林縣警察局台西分局警員）、社工人員乙（卷內代號00000000000，姓名年籍均詳卷）證述關於甲女陳述被上訴人性侵害之經過情形，並佐以甲女之精神鑑定書（證明甲女因被性侵害而產生「創傷症候群」）暨參酌上訴人實施測謊之鑑定書（上訴人否認對甲女性侵害之回答均有說謊反應）等證據資料，本於推理作用認定上訴人有對甲女為強制性交四次犯行，並非單憑甲女之指證，作為認定上訴人犯罪之唯一依據。上訴意旨謂原審未調查其他佐證，僅憑甲女之指證遽行推定其犯罪一節，要非依據卷內資料執為指摘之適法第三審上訴理由。又甲女就其遭上訴人性侵害之過程、時間及次數等細節，所述固略有出入。但原判決已說明：甲女於案發時係未滿十一歲之女童，其陳述能力自不如成年人，故要求其對於被害之過程、時間或次數所述鉅細糜遺或毫無瑕疵，不免強人所難。惟其就如何遭上訴人強行以手指進入其性器共四次，其中一次上訴人並以其性器進入甲女性器內，最後一次係於九十八年十月三日中午某時許，上訴人以手指進入甲女性器內之基本事實，所述甚為明確，尚難僅因其對犯罪細節之描述略有瑕疵，遽行推翻其指證之真實性等情綦詳（見原判決第八頁倒數第八行至第九頁第十九行）。從而，原判決採用甲女之指證作為上訴人犯罪之證據，並依罪疑利歸被告（即罪疑惟輕）之原則，認定上訴人共對甲女為強制性交四次，於法尚屬無違。上訴意旨執此指摘原判決採證不當，亦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又原判決以社工人員乙於第一審證稱：本件係甲女之阿姨打電話向社工課表示甲女係由媽媽照顧，上訴人疑似有喝酒及照顧小孩不佳情形，請伊實際瞭解情況。伊第一次與甲女接觸，甲女並未主動訴說其被性侵害之事。經伊與甲女之弟弟會談後，發現甲女有單獨替上訴人按摩之情形，乃在甲女學校輔導處諮商室佯向甲女稱：「妳的事情我們都知道了」等語，以引導甲女說出內情，甲女始被動說出其被上訴人性侵害情節等語。參以甲女於第一審證稱：伊討厭與上訴人同住，係因不喜歡上訴人摸伊等語，顯見甲女應非刻意捏造遭上訴人性侵害之情節。上訴意旨謂甲女係為達與其外祖父母同住之目的，而刻意誣陷上訴人一節，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再甲女經長○紀念醫院嘉義分院精神鑑定結果，認定「甲女於被性侵害當時因對性行為之意義尚未完全瞭解，亦不知如何反抗，故無明顯激烈或急性之情緒反應；但其於案發一年多後，仍對上訴人產生強烈恐懼與逃避，且會持續逃避與此創傷有關的刺激，避免回想創傷經驗，回想到創傷經驗時會感到痛苦，且有情緒過度緊張（十二指腸潰瘍可能因此引起）及注意力不集中（甚至已導致課業退步）等創傷症候群之現象，因甲女並無其他類似或相關被害經驗，故推測此現象應為受上訴人性侵害所致」等旨，有甲女之精神鑑定報告書一份在卷可憑。原判決採為不利於上訴人之佐證，於法亦無不合。上訴意旨徒憑己意，謂甲女因從國民小學進入國民中學，課業壓力較重，加上其身體不適，又進入青少年反抗期，始有上述鑑定結果云云，仍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又○○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就甲女身體檢查結果雖記載：「陰部、肛門、其他部分無明顯外傷」等旨。惟據○○醫院函覆第一審稱：「女性陰道若遭他人以手指或生殖器插入，處女膜不一定有明顯裂傷或裂痕。若傷口不嚴重有可能恢復完整，惟並不確定需多久時間恢復完整」等旨，有該函文附卷可稽。是尚難以甲女陰部無明顯外傷，即推論甲女未曾遭受性侵害；故上述驗傷診斷書之記載，尚不足以採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上訴意旨謂上述驗傷診斷書，可證明其並未對甲女為性侵害行為云云，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再Ｄ女雖於偵查中陳稱：「因我相信他（指上訴人）不會（對甲女為性侵害行為，所以我沒有問」、「他（指上訴人）跟我說他真的沒有做（對甲女為性侵害行為）云云（見偵查卷第二十三頁）。然此純係其個人主觀意見與轉述上訴人自辯之詞，自不得作為認定事實之依據。而證人丁○○雖於偵查中證稱：甲女與上訴人平日相處互動情形良好，未曾聽聞甲女指訴遭上訴人性侵害等語，縱係屬實，亦不能據此排除上訴人有對甲女為性侵害之可能。是上述二位證人前揭證詞均不足以作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證據。原判決未予採用，於法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未採用上述二位證人之證詞作為其有利之認定，殊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又甲女於被上訴人性侵害時雖未大聲呼救求援，事後亦未主動告知其母或親友，但原判決已說明：性侵害被害人於被性侵害時之反應未必一律相同，而影響性侵害被害人反應之因素甚夥，例如被害人與加害人間之關係（如長輩、老師或上司）、被害當時情境（例如加害人之體型、權勢或對現場環境掌控優勢等）、被害人之個性（例如個性勇敢、剛烈或畏怯、膽小）及對於被性侵害之感受（例如被害人為求保命或擔心遭受他人異樣眼光，而不敢聲張等），均會影響被害人之反應，並非所有被害人均會大聲呼救或求援。況甲女於案發當時年僅十一歲許，且其證稱曾於九十七年間向其母Ｄ女表示上訴人有摸伊之情形，但Ｄ女並無反應等語。則甲女處此情況，未再向其母以外之人求援，核與常情無違，尚難據此推論甲女絕無遭上訴人強制性交之事實等情綦詳（見原判決第十四頁第三至十九行）。上訴意旨謂甲女被性侵害時未大聲呼救求援，事後亦未主動告知其母或親友，而謂其指訴不實，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此外，上訴人雖自稱有「心悸、癲癇」及「心（跳）有時快有時慢」之情形。然原判決以：上訴人經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測謊人員測前會談評估後，採用熟悉測試法，先檢測生理反應情形，認受測人（即上訴人）適合儀器測試方行正式測試，而測試結果係以受測者於儀器測試當時之生理圖譜反應為綜合研判之依據，非僅憑單一生理圖譜曲線（如心脈反應）為憑斷測謊結果之依據。且本案測試係使用區域比對法，上訴人之測試圖譜有足夠之特徵可供比對，依據測謊原理，上開情形不足以影響測試結果等情，業據該局於九十九年十月四日，以刑鑑字第○九九○一三五七六四號函覆在卷，因認上訴人前揭生理現象並不影響其測謊結果，已於理由內論敘說明綦詳（見原判決第十二頁第四行至第十三頁第二行）。上訴意旨置原判決明確之論斷於不顧，猶爭執其測謊鑑定結果之準確性，同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至其餘上訴意旨，無非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以及原判決已明確論斷說明之事項，任意指為違法，並仍就其有無對甲女為強制性交行為之單純事實，再事爭辯，均非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按之首揭規定及說明，其上訴均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併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一○一年六月二十七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官王居財
法官呂永福法官王聰明法官沈揚仁法官郭毓洲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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