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7年上易字第299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9月15日
裁判案由：返還買賣價金等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97年度上易字第299號上訴人庚○○訴訟代理人己○○被上訴人戊○○訴訟代理人 王伊忱 律師
陳景裕 律師 鄭美玲 律師上一人複代理人 鄭方穎 律師被上訴人乙○○
丙○○丁○○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買賣價金等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97年9月22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7年度訴字第129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99年9月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三項之訴部分，及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被上訴人戊○○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陸拾肆萬零柒佰柒拾元，及自民國九十六年十一月十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上訴人乙○○、丙○○、丁○○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伍拾肆萬貳仟伍佰元，及自民國九十六年十一月十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戊○○負擔五分之三，餘由被上訴人乙○○、丙○○、丁○○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丙○○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乙○○、丙○○及丁○○為兄弟，渠等為訴外人 陳明華 之子、訴外人 陳君 之孫，並均為陳明華及陳君之繼承人。緣被上訴人戊○○於民國55年8月22日向陳明華購買陳君名下坐落高雄縣○○鄉○○段○○○○號、地目旱之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其中1厘6毛8糸即應有部分1901分之11（下稱系爭Ａ地），然因系爭土地為放領農地，尚未繳清地價，且依當時土地法規須有自耕能力者始能承買，故未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及分割，而仍登記在陳君名下。嗣陳君於57年9月1日過世，其名下應有部分由被上訴人乙○○、丙○○及丁○○繼承，並合意登記在被上訴人丁○○名下。被上訴人戊○○於78年5月21日，經被上訴人乙○○、丙○○及丁○○同意，將系爭Ａ地以總價新台幣（下同）640,770元出售予上訴人（下稱系爭Ａ買賣契約），並經被上訴人乙○○、丙○○及丁○○同意承諾負責履行契約。且被上訴人乙○○、丙○○及丁○○於同（21）日，亦將渠等所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60.28坪（下稱系爭Ｂ地），以價金542,500元出售予上訴人（下稱系爭Ｂ買賣契約，與系爭Ａ買賣契約合稱系爭買賣契約），上訴人均已付清價款，而由被上訴人將系爭Ａ地及Ｂ地交由上訴人管理使用，惟依當時法律規定，無自耕能力者，不得承買農地，亦不得移轉為共有，或將農地分割出售，故系爭Ａ地及Ｂ地仍登記為被上訴人乙○○、丙○○及丁○○所有。被上訴人丁○○於82年10月19日、83年7月11日、83年12月23日，將其所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5532分之1666、10萬分之30694、10萬分之30694，並被上訴人丙○○於84年10月20日將其所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5532分之1666，分別提供訴外人中國農民銀行設定抵押權，因未按期清償抵押債務，致遭法院查封拍賣，而由訴外人林 陳錦雲 於95年4月13日拍定取得該等應有部分，致系爭Ａ地及Ｂ地已無法依系爭買賣契約移轉登記予上訴人，是被上訴人戊○○、乙○○、丙○○及丁○○已違反系爭買賣契約第12條約定，上訴人自得依系爭買賣契約第13條約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買賣價金。又被上訴人乙○○、丙○○及丁○○應繼承陳明華與被上訴人戊○○間之買賣契約義務，且渠等亦同意被上訴人戊○○將系爭Ａ地轉售予上訴人，依民法第
272條第1項規定應負連帶給付責任等情，爰依系爭買賣契約法律關係，求為命：㈠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640,77
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被上訴人乙○○、丙○○及丁○○應連帶給付上訴人542,5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上訴人戊○○辯稱：上訴人主張系爭Ａ地買賣事宜，因年代久遠，所有資料均已遺失，並伊年事已高，否認之。又如上訴人所言，系爭Ａ買賣契約既係以不能之給付農地為契約標的，該契約自屬無效，並上訴人自78年5月21日起即得請求返還買賣價金，然卻遲於96年10月17日始提起本件訴訟請求，顯已罹於15年之請求權時效等語。被上訴人乙○○、丁○○則以：渠等並未同意被上訴人戊○○於78年5月21日將系爭Ａ地轉售予上訴人，亦未曾收取過任何土地價金。被上訴人乙○○雖有在系爭Ｂ買賣契約簽名蓋章，惟上訴人在系爭土地占有使用20幾年獲有不當利益，除非上訴人給付使用系爭土地耕作之利益，被上訴人才願返還買賣價金等語，資為抗辯。
四、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戊○○、乙○○、丙○○、丁○○應連帶給付上訴人640,770元，並自96年11月1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被上訴人乙○○、丙○○、丁○○應連帶給付上訴人542,500元，並自96年11月1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㈣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㈤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戊○○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㈢如受不利判決，被上訴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乙○○、丁○○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五、兩造不爭執之事項及簡化之爭點為：㈠兩造不爭執事項：
⒈陳君為陳明華之父，陳明華則為被上訴人乙○○、丙○○及
丁○○之父。陳君及陳明華均已過世，而被上訴人乙○○、丁○○及丙○○為陳君及陳明華之繼承人。又陳君於57年9月1日過世，其所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901分之11，以繼承為原因登記為被上訴人丁○○所有。
⒉被上訴人丁○○就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901分之11（繼承自陳
君而來），被上訴人乙○○、丙○○及丁○○各應有部分5532分之1666（放領而來），又被上訴人丁○○及丙○○將其等之應有部分設定抵押權予中國農民銀行。
⒊被上訴人丙○○及丁○○因未清償抵押債務，經拍賣該等應
有部分，由訴外人 林陳錦雲 拍定，林陳錦雲應有部分為0000
000分之0000000，而被上訴人乙○○尚有應有部分為5532分之1666。
㈡兩造爭執事項：
⒈系爭買賣契約是否係以不能之給付為標的，而自始無效？⒉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違約，依系爭買賣契約第12條、第13條
約定，請求返還買賣價金，有無理由？
六、得心證理由：㈠系爭買賣契約是否係以不能之給付為標的，而自始無效？⒈按以不能之給付為契約標的者，其契約為無效。但其不能情
形可以除去，而當事人訂約時並預期於不能之情形除去後為給付者，其契約仍為有效。民法第246條第1項定有明文。
⒉查，系爭土地於78年5月21日簽立系爭買賣契約時，係屬特
定農業區農牧用地，有系爭土地舊土地登記謄本1份（原審卷第16頁）。上訴人與被上訴人戊○○簽訂系爭Ａ買賣契約，購買系爭Ａ地，並與被上訴人乙○○、丙○○及丁○○簽訂系爭Ｂ買賣契約，購買系爭Ｂ地；惟查，上訴人於簽立系爭買賣契約時，於系爭買賣契約其他特約事項約定：「……因受土地法農地不可分割之規定，特以本買賣契約為憑，俟往後如能分割登記，賣方（即被上訴人）應無條件提供所有權登記所需證件」，有系爭買賣契約可稽（原審卷第12、14頁）可稽，足見兩造於訂約時預期於不能分割及移轉情形除去後，為分割及移轉登記，依民法第246條第1項但書規定，本件買賣契約仍屬有效。被上訴人戊○○辯稱：上訴人無自耕能力，系爭Ａ買賣契約係以不能之給付農地為契約標的，該契約自屬無效云云，尚無可採。
㈡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違約，依系爭買賣契約第12條、第13條
約定，請求返還買賣價金，有無理由？⒈依系爭買賣契約第12條約定：「本件不動產買賣於契約成立
後，如出賣人因其他關係而發生訴訟案，受假扣押、假處分、強制執行、宣告破產與其他法律處分時，出賣人即視為違約，一切責任由甲方（即被上訴人）負責……」，第13條約定：「甲方違反本契約各條之一者，除退還對乙方（即上訴人）所收款項外，應再支付所收到款項相等金額之違約金予乙方……」約定，有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可稽（原審卷第12、14頁）。
⒉查，被上訴人丁○○於82年10月19日、83年7月11日、83年
12月23日，將其所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5532分之1666、10萬分之30694、10萬分之30694，並被上訴人丙○○於84年10月20日將其所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5532分之1666，分別提供訴外人中國農民銀行設定抵押權，因未按期清償抵押債務，致遭法院查封拍賣，而由訴外人林陳錦雲於95年4月13日拍定取得該等應有部分，嗣系爭土地經台灣高雄地方法院（下稱高雄地院）95年度訴字第4628號分割共有物事件判決分割確定等情，有系爭土地登記謄本2份、高雄地院95年度訴字第4628號民事判決可稽（原審卷第22至28頁、第96至100頁、本院卷第274至278頁）。是被上訴人戊○○、乙○○、丙○○及丁○○已違反系爭買賣契約第12條約定，上訴人依系爭買賣契約第13條約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買賣價金，自屬有據。茲就系爭Ａ買賣契約及Ｂ買賣契約，分述上訴人得請求被上訴人返還買賣價金如下：
⑴系爭Ａ買賣契約部分：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戊○○於55年8
月22日向陳明華購買陳君名下系爭Ａ地，嗣陳君於57年9月
1日過世，被上訴人戊○○於78年5月21日，將系爭Ａ地以總價640,770元出售於上訴人，業據上訴人提出買賣契約書
2份為證（原審卷第9至12頁），而被上訴人戊○○確有於78年5月21日，將系爭Ａ地以總價640,770元出售於上訴人，亦經證人甲○○證述屬實（本院卷第180、181頁），被上訴人戊○○空口否認於78年5月21日，將系爭Ａ地以總價640,770元出售於上訴人，自無可採。系爭Ａ地買賣契約違反契約第12條約定已如前述。是上訴人依契約第13條約定，請求被上訴人戊○○退還買賣價金，自屬有據。至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戊○○於78年5月21日將系爭Ａ地出售於上訴人時，有經被上訴人乙○○、丙○○及丁○○同意云云，然為被上訴人乙○○、丙○○及丁○○所否認，而上訴人又不能舉證以實其說。系爭買賣契約雙方當事人僅為被上訴人戊○○及上訴人，並不及被上訴人乙○○、丙○○及丁○○等人，有該買賣契約書可稽（原審卷第11頁）。是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乙○○、丙○○及丁○○依民法272條第1項規定，應與被上訴人戊○○負連帶給付責任云云，尚屬無據。上訴人又主張：被上訴人戊○○於55年8月22日向陳明華購買陳君名下系爭Ａ地，被上訴人乙○○、丙○○及丁○○應繼承陳明華與被上訴人戊○○間之買賣契約義務云云，縱令屬實，亦是被上訴人戊○○與被上訴人乙○○、丙○○及丁○○間之關係，與上訴人無關。被上訴人戊○○又辯稱：系爭Ａ買賣契約既係以不能之給付農地為契約標的，該契約自屬無效，並上訴人自78年5月21日起即得請求返還買賣價金，然卻遲於96年10月17日始提起本件訴訟請求，顯已罹於15年之請求權時效云云。經查，系爭Ａ買賣契約被上訴人戊○○與上訴人間於訂約時預期於不能分割及移轉情形除去後，為分割及移轉登記，該買賣契約仍屬有效；而被上訴人丁○○於82年10月19日、83年7月11日、83年12月23日將其所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被上訴人丙○○於84年10月20日將其所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分別提供訴外人中國農民銀行設定抵押權，因未按期清償抵押債務，致遭法院查封拍賣，而由訴外人林陳錦雲於95年4月13日拍定取得該等應有部分，是上訴人於斯時起始得依系爭買賣契約第12條、第13條約定，請求返還買賣價金，茲以被上訴人丁○○於82年10月19日最初違約時起算，至上訴人於96年10月17日提起本件訴訟請求，並未逾15年之請求權時效。被上訴人戊○○所辯上訴人本件請求顯已罹於15年之請求權時效云云，自無可採。
⑵系爭Ｂ買賣契約部分：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乙○○、丙○○
及丁○○於78年5月21日將渠等所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60.2
8坪（下稱系爭Ｂ地），以價金542,500元出售予上訴人，被上訴人乙○○對該買賣契約簽名印文之真正，並不爭執（本院卷第64、65頁），足見該買賣契約為真正。而系爭Ｂ地買賣契約違反契約第12條約定已如前述。是上訴人依契約第13條約定，請求被上訴人乙○○、丙○○、丁○○返還買賣價金，自屬有據。至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乙○○、丙○○、丁○○應就542,500元負連帶責任云云，惟按，連帶債務之成立，除法律有規定者外，須各債務人有明示連帶負責之意思，觀之民法第272條規定自明。查本件系爭Ｂ買賣契約係被上訴人乙○○、丙○○及丁○○共同與上訴人簽訂，有該買賣契約書可稽（原審卷第13頁），系爭買賣契約並未約定被上訴人違約應負連帶責任，是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乙○○、丙○○、丁○○就上開542,500元負連帶責任，尚屬無據，不應准許。至被上訴人乙○○、丙○○、丁○○辯稱：上訴人在系爭土地占有使用20幾年獲有不當利益，除非上訴人給付使用系爭土地耕作之利益，被上訴人才願返還買賣價金云云，惟查，上訴人係因買賣而占有系爭土地，並非無權占有，自無不當得利可言，被上訴人執此抗辯，尚無可採。至上訴人提出89年11月6日共有耕地分管同意書（本院卷第30
6頁），係約定系爭土地共有人同意各自分管耕作，核與本件被上訴人乙○○、丙○○、丁○○因違反買賣契約第12條約定，上訴人依買賣契約第13條請求被上訴人返還買賣價金542,500元並無關連，併此敘明。
七、綜上所述，上訴人依系爭買賣契約第12條、第13條約定，請求被上訴人戊○○給付640,770元、請求被上訴人乙○○、丙○○、丁○○給付542,500元，及均自96年11月1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上開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欠允當。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於上開不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上開應准許部分，上訴利益未逾150萬元不得上訴三審，於本院判決後即告確定，上訴人聲請假執行及被上訴人戊○○聲請免為假執行，均無必要，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第85條第1項、第463條、第3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99年9月15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蔡明宛法官魏式璧法官曾錦昌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99年9月15日
書記官黎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