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第4485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98年訴字第4485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10月15日

裁判案由:重傷害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8年度訴字第4485號公訴人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丁○○選任辯護人崔駿武律師被告丙○○指定辯護人本院公設辯護人乙○○被告戊○○選任辯護人 吳宜財 律師上列被告等因重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調偵字第104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丁○○共同犯傷害致重傷罪,處有期徒刑貳年,緩刑伍年,扣案西瓜刀、鋁棒各壹枝沒收。
丙○○、戊○○共同犯傷害致重傷罪,各處有期徒刑壹年拾月,均緩刑伍年,前揭扣案西瓜刀、鋁棒各壹枝沒收。
事實
一、丁○○於民國80年間,因非法施打吸用麻醉藥品之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案件,經台灣士林地方法院以80年度易字第1488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6月確定,80年8月26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又於81年間,因過失致死案件,經台灣高等法院以82年度交上訴字第61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8月,上訴後,由最高法院以82年度台上字第3044號判決上訴駁回確定,83年
4月8日徒刑執行完畢出監;丙○○於91年間,因酒醉駕車案件,經台灣士林地方法院以91年度士簡字第837號判決判處罰金8千元(銀元)確定;緣丁○○因不滿其女即少年蘇○軒與己○○(所涉妨害性自主案件,經本院另以98年度簡字第8899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6月,緩刑2年確定)交往未返家且屢勸不聽,而對己○○甚為不滿,嗣於98年2月8日,丁○○多次撥打行動電話與蘇○軒連繫,要求蘇○軒返家未果,丁○○因認蘇○軒應係待在己○○位於臺北縣三重市○○○路○○○巷○○號2樓住處方未返家,乃欲前往己○○前址住處與之理論談判,併將此情告知戊○○、丙○○且提及對方人多勢眾,丁○○因而攜有西瓜刀、鋁棒(丁○○嗣自持西瓜刀,將鋁棒交戊○○持有)各1枝,丙○○則攜三節式警棍1枝,其等3人主觀上固無預置特定人於重傷之犯意,然就持西瓜刀朝人揮砍足以造成他人身體重傷害結果,客觀上雖為一般人所能預見,惟均疏未預見,猶共同基於傷害人身體之犯意聯絡,於是日20時許,同抵己○○前址住處,經己○○之父庚○○、母甲○○應門後,丁○○果見蘇○軒在該址,乃情緒激動喝斥,因斯時庚○○家中尚有其他客人,庚○○、甲○○、己○○、蘇○軒、丁○○、戊○○、丙○○等遂下樓續談,其等一行人至該址1樓前,適己○○之友人辛○○原欲找尋己○○外出恰抵該處而站於庚○○、甲○○、己○○身旁觀看情事,丁○○旋質問己○○何以蘇○軒竟在該址併即以徒手掌摑己○○,庚○○見狀遂上前阻擋,甲○○、辛○○亦有趨前關心之意,丁○○、戊○○、丙○○等心生不滿,認甲○○、辛○○亦屬對方人手且有出手相助己○○之意,即由丁○○朝辛○○、甲○○揮動西瓜刀,丙○○、戊○○則各亮出三節式警棍、鋁棒續與庚○○、己○○拉扯,而丁○○揮動西瓜刀之行為,造成甲○○受有左手臂深度裂傷(13×2×2公分)併後骨間橈神經及第二、三、四、五伸指肌腱斷裂等傷害(業據甲○○於偵查中撤回對丁○○、戊○○、丙○○之告訴,而經檢察官就丁○○、戊○○、丙○○等此部分之傷害犯嫌,不另為不起訴處分),辛○○則受有左頸及左右手多處深度撕裂傷,其中,左頸傷長20公分,深及動脈並大量出血及休克,行動脈結紮手術,左手深部撕裂傷長7公分縫合、治療,右手拇指因遭完全截斷後行顯微重接手術,且因右手拇指屬完全截斷後重接,雖已存活,但日後會有僵直及萎縮等後遺症,由於大拇指佔手功能的百分之五十以上,故顯然有嚴重功能減損,復健僅能改善部分僵直現象,對於日後逐漸萎縮則不可預期,該拇指完全截斷後顯微重接,已達身體健康重大難治之重傷害程度,丁○○、戊○○、丙○○旋逃離現場,嗣員警於同日
20時10分許接獲報案,迅即於同日21時許前趕抵現場,並依蘇○軒所述已悉乃丁○○、戊○○、丙○○涉案後,丁○○復於同日22時5分許,騎乘機車行經 台北 縣汐止市○○路○段中國貨櫃前時,因未戴安全帽且上衣染有大片血跡情狀有異,遭警攔查,丁○○乃向警供認上揭情事,並為警扣得其所持前揭西瓜刀,員警復再循線通知戊○○、 蘇文弘 到案,並扣得前揭鋁棒。
二、案經台北縣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移送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起訴。
理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本判決以下所引用之卷證資料(包含人證與文書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經核並無非出於自由意願而為陳述或遭違法取證及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再卷內之文書證據,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之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且被告、辯護人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至159條之5之規定,均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訊據被告等就傷害致重傷之犯罪事實於本院審理中均坦認在卷,復據現場目擊證人甲○○、蘇○軒、己○○、庚○○、林○芸、林○憲等於警詢或偵查中證述明確;而被告丁○○上揭時地揮動西瓜刀之行為,因而造成被害人甲○○受有左手臂深度裂傷(13×2×2公分)併後骨間橈神經及第二、
三、四、五伸指肌腱斷裂等傷害,告訴人辛○○則受有左頸及左右手多處深度撕裂傷,其中,左頸傷長20公分,深及動脈並大量出血及休克,行動脈結紮手術,左手深部撕裂傷長
7公分縫合、治療,右手拇指完全截斷後行顯微重接等情,則有甲○○於偵查中所提出其受有上開傷害之馬偕紀念醫院(台北院區)98年6月23日出具之乙種診斷證明書、辛○○受有前述傷害之國立台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98年6月24日出具之診斷證明書(見98年度調偵字第1044號偵查卷第15、25頁),並經本院更就辛○○所受傷勢是否已達重大不治或難治之傷害等問題函詢國立台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經該院於99年3月12日以校附醫秘字第0990001384號函覆:辛○○右手拇指屬完全截斷後重接,雖已存活,但日後會有僵直及萎縮等後遺症,由於大拇指佔手功能的百分之五十以上,故顯然有嚴重功能減損,復健僅能改善部分僵直現象,對於日後逐漸萎縮則不可預期,拇指完全截斷後顯微重接屬重大難治之傷害等情明確,足認辛○○遭丁○○上揭時地揮動西瓜刀之行為,已受有身體健康重大難治之重傷害,甲○○則受有普通傷害等情,要堪認定;此外,並有被告丁○○所有,供其與共犯戊○○、丙○○共同為本件犯行所用之西瓜刀、鋁棒各1枝扣案為憑,現場相片數幀在卷可參,俱徵被告等前開自白,核屬有據,顯非子虛。
㈡、按重傷罪之成立,必須行為人原具有使人受重傷之故意始為相當,若其僅以普通傷害之意思而毆打告訴人,雖發生重傷之結果,亦係刑法第277條第2項後段普通傷害罪之加重結果犯,祇應成立傷害人致重傷罪,不能以刑法第278條第1項之重傷罪論科(最高法院59年台上字第1746號判例意旨參照);查:本件糾紛源自於被告丁○○不滿其女即少年蘇○軒與己○○交往未返家且屢勸不聽,因對己○○有所不滿而夥同被告戊○○、丙○○前往己○○住處理論談判,適辛○○欲找尋己○○外出恰抵己○○住處樓下而站於庚○○、甲○○、己○○身旁觀看時延伸發生之糾紛,此情為被告等、證人己○○、甲○○、辛○○等所是認,是被告等尋釁之對象既為己○○,其等與甲○○、辛○○間,原顯無深仇宿怨可言,已難遽認被告等為本案犯行時,有使與渠等無何積怨之辛○○、甲○○受重傷之犯案動機,再依證人己○○於警詢中證述:蘇爸爸(指被告丁○○)下樓後說「我已事先警告你了」就動手打我,我爸爸(指庚○○)見狀推開蘇爸爸後,立即拉著我退開,我跟爸爸再轉身就發現我媽媽(指甲○○)被蘇爸爸用預藏的西瓜刀砍傷左手臂,我朋友辛○○脖子左邊血流如注,三人隨即走路離開等語(見98年度偵字第4970號偵查卷第33-34頁),證人甲○○於警詢中證稱略以:我先生庚○○就尾隨蘇○軒下樓了解狀況,然後我也隨後下去了解狀況,後來我兒子己○○也跟在我後面下去,丁○○看到從樓上走下來的己○○就說了一句「要讓你死的很難看」,說完之後,就朝我兒子己○○左臉頰揮了1拳,我先生庚○○見狀,就立刻把丁○○推開,然後我先生庚○○就和丁○○扭打在一起,我見狀就立刻上前制止他們,我就看到後方突然有一道白光,我就下意識的用我的左手去阻擋,當時我只感覺到我的左手臂麻麻的,是我先生告訴我,我的左手臂被砍傷,我才知道我的左手臂受傷了,犯嫌三人是走路離開等語(見98年度偵字第4970號偵查卷第24-25頁),則以被告等為本案犯行當下持西瓜刀利器揮砍辛○○、甲○○成傷,其中且造成辛○○嚴重之傷害結果,客觀上固足認被告之行為對辛○○具有極高程度之危險性,然核諸被告等既已手持利器並以之揮砍辛○○、甲○○成傷,惟於揮砍數下後旋即離去,未對告訴人有所更行追擊等攻擊後之動作以觀,堪認被告等應係意在教訓對方,主觀上容無預置特定人於死或重傷之犯意,實難因辛○○受傷甚重,即認被告等主觀上有使人受重傷之犯意,從而,應認被告等乃係共同基於傷害人身體之犯意為本件犯行。
㈢、至辯護人雖均辯護稱:被告丁○○對辛○○並無成見,自無可能對之萌生傷害犯意,被告丁○○揮刀並致辛○○受傷之行為,應認僅係過失傷害行為等語,然核諸辛○○因被告等本件犯行受有左頸及左右手多處深度撕裂傷,其中,左頸傷長20公分,深及動脈並大量出血及休克,行動脈結紮手術,左手深部撕裂傷長7公分縫合、治療,右手拇指屬完全截斷等傷害,業如前述,是以辛○○所受傷勢部位,遍及左頸、左右手等部位,其左右手且有多處深度撕裂傷,可見被告丁○○斯時朝辛○○身體之揮刀次數,顯在一下以上,方得造成辛○○身體上開各部位多處成傷,再以辛○○之左頸傷長達20公分,深及動脈並大量出血及休克,左手受有深部撕裂傷長達7公分,右手拇指則遭完全截斷等情以觀, 顯徵 被告丁○○揮刀斯時之力道甚重,方得造成辛○○上開重大傷勢,據此,苟被告丁○○對辛○○並無傷害犯意,其何以數次朝辛○○揮刀?甚且揮刀之力道竟足以造成辛○○頸部傷勢深及動脈大量出血休克、右手拇指則遭完全截斷等甚重之傷勢?是證人辛○○雖於偵查中證稱:他(指被告丁○○)應該是不小心揮到我的等語(見98年度偵字第4970號偵查卷第92頁),然此容係辛○○個人臆測之詞,原無足取,況該等證詞亦核與前開客觀事證之分析未合,實無從執為有利於被告等之認定;又就案發緣由,被告丁○○於警詢中供認:我於98年2月8日20時許,因處理女兒蘇○軒交往問題與2位朋友共同前往三重市○○○路與對方談判,衝突中殺傷對方;今日我於18時許,我先騎機車至汐止市○○路○段○○號,找我叔叔戊○○,叫他陪同我至三重市○○○路○○○巷○○號
2樓找我女兒蘇○軒,隨後,我就載戊○○至汐止市○○路搭計程車至基隆市○○區○○街161之1號找丙○○,我有跟丙○○(說)要到三重市○○○路○○○巷○○號2樓找我女兒蘇○軒,可能現場會有很多人,約半小時之後,我們3人就一同搭計程車前往三重市,而當時我有攜帶鋁棒1枝,在等丙○○時,我在基隆市○○區○○街商店購買西瓜刀1枝,約於20時許,到了現場後,我將鋁棒交給戊○○,我有看見丙○○持長棍,我到三重市○○○路○○○巷○○號2樓時,就先按電鈴,有1名男子(庚○○)前來開門,我跟他講說我要找蘇○軒,但他說沒有這個人,我就跟他說我是蘇○軒之父親,要她出來,不久又有1名女子(甲○○)出來說要進去找看看,後來我就看見我女兒出來了,我當時就說要帶我女兒及其網友(指己○○)家屬至警察局,控告誘拐未成年少女,己○○之父親庚○○跟我說家裡有客人,有什麼事到樓下再說,我與戊○○、丙○○、己○○、庚○○、甲○○及一對男女一起下樓,庚○○下樓後口氣變很差:「不然你要怎樣」,原本己○○答應我不會再跟我女兒來往,我心想愈來愈不服氣,我就跟己○○說你要如何對我交代,他不理我,我就打己○○一巴掌,後來很多人就圍過來要毆打我,我就將藏在袖子裡的西瓜刀拿出來,當時很混亂,我見有人打過來,我就將西瓜刀往前推,再來有1名男子將我的脖子僅緊勒住,我急於要掙脫開來,並把西瓜刀抽回來,我不知道有無將他割傷,掙脫後,我就跟丙○○、戊○○往巷口逃逸等語(見98年度偵字第4970號偵查卷第7、9-10頁),證人己○○於偵查中證述:我和父親一起到樓下,因為旭(指被告丁○○)來找我,我和旭的女兒在交往,我知道她父親反對我們交往,旭曾經在電話中罵我,叫我把旭的女兒交出來,因為她有一陣子蹺家,所以旭才以為她在我家,但2月7日旭的女兒是住在我家,旭可能以為我將他的女兒藏起來了,到樓下後,旭說之前向我說過,不要再找她女兒,我說是她來找我,不是我去找她,所以旭聽了很生氣,就一拳揮過來,有揮到我的臉,我爸爸站在我們中間,用手把他的拳頭揮開,之後,我爸爸便和旭、泓(指被告丙○○)打起來,我當時把泰(指被告戊○○)推到旁邊,泰手上拿著棒球棍,泰本來也要拿球棒打我爸爸,但還沒有打到,我就把他推開了,後來我轉身就看到我母親和翔(指辛○○)都流血等語(見98年度偵字第4970號偵查卷第91頁),是被告等係因被告丁○○之女蘇○軒與己○○交往未返家,經被告丁○○數次勸誡己○○未有成效而對己○○有所不滿,乃欲與之理論並教訓己○○而至現場各情,可以認定;而案發經過之情節,依諸現場目擊證人蘇○軒於警詢中證稱:一群人下樓後,我父親與己○○說不到兩句話就動手打了己○○一巴掌,己○○的父親庚○○見狀,怕我父親丁○○再繼續動手打己○○,就把我父親推開,推開後我父親丁○○就突然從身上拿出預藏之西瓜刀,其中一名友人分別手拿球棒,另一人手持三節警棍,欲攻擊己○○父子,己○○母親甲○○及我朋友辛○○見狀上前阻止我父親及其兩名友人,拉扯中砍傷甲○○左手臂及辛○○的左邊頸部等語(見98年度偵字第4970號偵查卷第31頁);現場目擊證人林○芸、林○憲於警詢中證稱:當時現場打成一片,我朋友辛○○上前欲阻止蘇爸爸(指被告丁○○)及其友人(指被告戊○○、丙○○),反遭蘇爸爸持西瓜刀直接砍殺頸部等語(見98年度偵字第4970號偵查卷第41、43頁),是證人蘇○軒、林○芸、林○憲均一致證述辛○○受傷緣由係因辛○○有上前欲阻止被告
3人之情,方遭砍傷之情節,再佐以證人辛○○於偵查中證稱:旭(指被告丁○○)就站在我前面,面對著我的方向和己○○的父母親爭執,後來就打起來了等語(見98年度偵字第4970號偵查卷第92頁),顯徵被告丁○○掌摑己○○前,辛○○即立於己○○旁而與被告等處於正面相逢之局勢,且其等間之相對位置原已甚近,參酌證人蘇○軒、林○芸、林○憲均證述辛○○受傷緣由係因辛○○有上前欲阻止被告3人之情,則辛○○於己○○遭掌摑後,容或因關心友人己○○而有更行趨進己○○之情,應可認定,是被告等既係因被告丁○○之女蘇○軒與己○○交往未返家,經被告丁○○數次勸誡己○○仍未有成效而對己○○有所不滿,乃欲與之理論並教訓己○○而至現場,且被告等復因認對方人多勢眾而攜有西瓜刀、鋁棒、三節式警棍等器械,已徵其等於案發前應即有向對方即己○○之人馬尋釁滋事之謀議,而其等於案發斯時或因復認正面相對、立於己○○身旁之辛○○乃屬對方己○○之人馬併於己○○遭丁○○掌摑後,已有趨近欲出手相助己○○之意,因由被告丁○○對辛○○揮砍,由被告戊○○、丙○○續與己○○、庚○○父子拉扯,亦與情理無違,執此,被告等對辛○○之揮砍成傷行為,合於故意傷害犯行,且係基於一共同傷害之犯意,由被告丁○○下手分擔實施傷害行為,其等自均屬傷害罪之共同正犯,堪可認定,辯護人前揭辯護,尚難遽採。
㈣、再按刑事法上之加重結果犯,以行為人對於加重結果之發生有預見之可能,能預見而不預見者為要件,刑法第277條第
2項後段之傷害之重傷罪,係對於犯普通傷害罪致發生重傷害結果所規定之加重結果犯,依同法第17條之規定,以行為人能預見其重傷害結果之發生而不預見為要件,而此所謂能預見自亦又指客觀情形而言,與加害人本身主觀上有無預見之情形不同,倘加害人主觀上已有預見,而結果之發生又不違背其本意時,則屬刑法第13條第2項所規定間接故意之範疇,無復論以加重結果犯之餘地(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6092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件既由被告等因被告丁○○之女蘇○軒與己○○交往之事生有糾紛,被告等乃謀議前往理論談判,併持利器之西瓜刀暨鋁棒、三節式警棍等物前往現場,其等雖無殺人或重傷之犯意,然主觀上認知揮砍西瓜刀將使被害人受傷,卻仍由被告丁○○任意持西瓜刀揮砍他人,而西瓜刀係利器,眾所周知,以之砍人足以造成人體器官功能之嚴重減損,乃一般人所能預見,亦即在客觀上顯有預見之可能性,是以被告3人對此結果,在客觀上顯有預見之可能性,則其等自無從解免其等所為傷害行為,因而致告訴人辛○○受到重傷之結果,且被告3人上開行為與辛○○所受之重傷害結果間有相當因果關係,亦迨無疑,是以本案被告3人犯傷害致重傷之自白應與事實相符,可以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等犯行,均堪認定。
二、應適用之法律、科刑審酌事由、沒收物之處理:
㈠、核被告等本件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77條第2項後段之傷害致重傷罪,公訴人認被告等均係犯同法第278條第1項之重傷害罪,依前開理由欄貳ㄧ㈡之說明,容有未洽,惟起訴之基本社會事實既屬同一,本院自得變更起訴法條審理之;而被告等間,就傷害辛○○犯行部分,互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自均屬傷害罪之共同正犯,而其等對告訴人辛○○客觀上能預見傷害致重傷之可能而不預見,其等對傷害行為致告訴人辛○○重傷之加重結果,自仍應同負全部罪責;又被告等於98年2月8日20時許為本案犯行後,員警旋於同日20時10分許接獲報案,且迅即於同日21時許前趕抵現場,並依蘇○軒所述已悉乃被告丁○○、戊○○、丙○○涉案等情,有台北縣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99年1月20日北縣警重刑字第0990000201號函附於本院卷可稽,則被告丁○○雖於98年2月
8日22時5分許,騎乘機車行經台北縣汐止市○○路○段中國貨櫃前,因未戴安全帽且上衣染有大片血跡情狀有異,遭警攔查時,向警供認本案犯行,並為警扣得其所持前揭西瓜刀,員警復再循線通知戊○○、蘇文弘到案,且扣得前揭鋁棒,有被告等之警詢筆錄附於偵查卷可稽,因被告等供認本案犯行之時點,已核在員警業依蘇○軒所述而悉被告等涉有本案犯行之後,是被告等本案犯行,尚與自首要件未合,合此指明;又被告等本件犯行肇因於被告丁○○不滿其女即少年蘇○軒與己○○交往未返家且屢勸不聽,而對己○○甚為不滿前往理論談判所生之糾紛,其等未思理性處事遽為本案犯行固有未當,應予非難,然被告丁○○、丙○○、戊○○,均於本院審理中坦認犯行,且與告訴人辛○○達成和解,被告戊○○、丙○○併於99年4月6日各當場交付現金新台幣(下同)15萬9千元、11萬元與告訴人、被告丁○○則於99年6月14日當場交付31萬8千元與辛○○之訴訟代理人蘇慧娥收受以賠償告訴人損失,告訴人且表示 宥恕 被告等而不再追究,請法院從輕量刑之意,有本院99年6月14日調解筆錄、99年4月6日99年度臨調字第17號調解筆錄等在卷可稽,顯見被告等俱已深切悔悟,誠心反省並具體行動力求彌補告訴人損失,本院因認倘科以最輕之法定本刑,未免過苛,是本院衡酌被告犯罪情狀等,認被告等本件傷害致重傷犯行,若均科以最輕本刑,仍屬過重,情輕法重,爰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均各酌減其刑。
㈡、茲審酌被告等與告訴人全不相識,並未結仇,竟率為本件犯行,致告訴人受有重大難治之傷害,所生之危害非輕,惟念及被告等犯後坦承犯行,有竣悔之意,態度良好,且已與告訴人達成和解獲取宥恕,暨其等各自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品性、生活狀況、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就其等本件犯行,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示懲儆;又被告丁○○於80年間,因非法施打吸用麻醉藥品之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案件,經台灣士林地方法院以80年度易字第1488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6月確定,80年8月26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又於81年間,因過失致死案件,經台灣高等法院以82年度交上訴字第61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8月,上訴後,由最高法院以82年度台上字第3044號判決上訴駁回確定,83年4月8日徒刑執行完畢出監;被告丙○○於91年間,因酒醉駕車案件,經台灣士林地方法院以91年度士簡字第837號判決判處罰金8千元(銀元)確定等情,有台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是被告丙○○、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被告丁○○雖前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然於執行完畢或赦免後,5年以內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其等因一時失慮致罹刑典,經此偵、審程序之教訓,當知警惕,諒無再犯之虞,本院認其等所受宣告之刑,均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併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2款規定各諭知緩刑5年,以勵自新。
㈢、扣案西瓜刀、鋁棒各1枝,係被告丁○○所有,供其與共犯戊○○、丙○○共同為本件犯行所用之物,爰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規定,宣告沒收;至未扣案三節式警棍1枝,無證據顯示為被告所有,復尚非屬違禁物,即不於本案併予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刑法第28條、第277條第2項後段、第59條、第74條第1項第1、
2款、第38條第1項第2款,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高智美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9年10月15日
刑事第二十庭審判長法官林家賢
法官鄧雅心法官陳明偉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
上訴書狀應敘述具體理由,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補提理由書狀於本院(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並請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華民國99年10月15日
書記官陳玉心附錄本案論罪科刑之主要法條:
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000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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