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9年度上易字第572號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9年上易字第572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9年11月30日

裁判案由：清償借款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109年度上易字第572號上訴人 廖美珍 被上訴人 潘思茜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9年9月3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8年度訴字第108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9年11月1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上訴人（即原告）起訴目的係主張訴外人即被繼承人王○○對其積欠債務，乃請求王○○之繼承人「應就被繼承人王○○之遺產範圍內」給付新台幣（下同）93萬元本息，惟王○○之繼承人不能即時確認，上訴人只能於原審審理期間，逐漸查明真正繼承人為何人，故應認原審實質上係在上訴人起訴時已特定被告為「王○○之繼承人」情況下，准上訴人得於訴訟過程中查明、補正真正繼承人，並准予更正被告，尚無不當。
二、被上訴人（被告）應為公示送達之分析：㈠按第一審法院所為公示送達裁定效力，及於「同事件之各審
法院」；從而，依民事訴訟法第123條、第150條規定，第二審法院之承辦書記官，自得逕本於職權為公示送達。有司法院民事廳81廳民一字第345號函旨在卷可憑。
㈡被上訴人係於民國104年5月15日出境，依內政部移民署函稱
：前往國家、地址無法知悉等情（原審卷第225頁），顯見被上訴人自原審審理時，即因出境後不知去向，致其應送達處所不明；原審乃依上訴人之聲請而裁定對被上訴人為海外公示送達（原審卷第220頁、第227頁）。被上訴人迄今仍無入境紀錄，可見其於出境後應送達處所不明之同一事實，仍存續中。
㈢因之，本院承辦書記官自得逕依首開規定及說明，本於書記
官送達職權而為公示送達，不需由法院另為裁定，並應依同法152條但書規定，自黏貼公告處之翌日發生送達效力。
三、承上，被上訴人經合法通知，無正當理由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部分
一、按民事訴訟法第454條第1項規定「判決書內應記載之事實，得引用第一審判決。當事人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者，應併記載之。」。
㈠上訴人自原審以來均陳稱其與王○○間有系爭93萬元借貸法
律關係，且其主張借貸法律關係之情節、內容與證據所主張之基本事實，前後一致。
㈡故關於判斷兩造法律關係之基本事實部分，本院自得引用第
一審判決所記載之事實，不再重複贅述；另上訴人於本院補充提出作為上訴理由之陳述、聲請調查證據之補充陳述等情，則於理由論斷過程，兼為引敘，以儘量減少重複。
二、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上訴人不服原審判決，提起上訴，上訴聲明：⑴原判決廢棄。⑵被上訴人應就被繼承人王○○之遺產範圍內給付上訴人93萬元，及自民事更正被告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被上訴人則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任何書狀或陳述。
三、本件應審理之爭點為：依上訴人所提出之事證，能否證明其主張「王○○有於97年6月27日在台中市○○○○○路交叉路口當場收取現金93萬元及在上訴人事先製作的借據上用印」，因而成立借貸法律關係一情，為真？
四、本院得心證之理由：㈠按判決書內應記載之理由，如第二審關於攻擊或防禦方法之
意見及法律上之意見與第一審判決相同者，得引用之；如有不同者，應另行記載。關於當事人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之意見，應併記載之，民事訴訟法第454條第2項定有明文。
⒈本院審理後之結論，與原審判斷相同。故上訴人於本院用以
佐證其陳述之依據，關於繼續引用在原審所提附卷之證據，嗣就原審駁回不採部分，略就原審判斷理由為選擇性剪採，而不能動搖原審結論及論述意旨等部分，除了本院應續予審究之爭點外，亦宜引用原判決所載之理由，以免重複。
⒉就原判決疏漏、上訴人另於本院所為補充攻防陳述，則由本院依卷證予以匡正及補充理由如后。
㈡本件應適用法律分析：
⒈按民事訴訟法第277條本文規定「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
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次按稱消費借貸者，謂當事人一方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而約定他方以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物返還之契約，民法第474條第1項定有明文。是以消費借貸，因交付金錢之原因多端，除有金錢之交付外，尚須本於借貸之意思而為交付，方克成立。倘當事人主張與他方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者，自應就該借貸意思互相表示合致及借款業已交付之事實，均負舉證之責任（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045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本件權利義務當事人之互動事實及相關可證明之證據資料等
，均為上訴人所得接觸，並無舉證困難，自無上開舉證責任例外情形。因之，上訴人主張與被上訴人之被繼承人王○○間，有系爭93萬元借款之消費借貸關係存在，應由上訴人就其有與王○○間達成借貸意思合致，及已交付93萬元借款予王○○等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責任。
㈢上訴人能否證明系爭93萬元借貸契約存在之分析：
⒈上訴理由主張系爭93萬元借據，有訴外人王○○名義之印文
，應有民事訴訟法第358條私文書推定為真之效果等語。然就自然人之人格、權利義務主體各自獨立之本質，與民事訴訟當事人主體地位而言，王○○與潘思茜2人間，就本件「爭訟當事人之身分關係」王○○乃被上訴人之被繼承人，並非本件訴訟當事人「本人」，於訴訟程序屬訴外人，至多僅為利害關係人，形式上已與民事訴訟法第358條「當事人本人」前提要件，顯有不同。此外，系爭93萬元借據，復未經認證、公證，即該文書，就被上訴人而言，既非被上訴人本人出具之私文書，自不能直接適用民事訴訟法第358條之推定效果。
⒉況且，就上揭法條所推定效力而言，系爭93萬元借據之憑信
性，已因在原審所顯現之情況證據而動搖，即因訴外人王○○姊妹三人（上訴人母姨3人）於上訴人將其等3人列為被告而為當事人時，在原審言詞辯論期日當庭所為抗辯、主張等情，明白否認系爭93萬元借據為真。
⑴王○○稱「王○○過世前一、二週才有跟原告聯絡，我們才
知道原告有房貸、保險要繳錢」等語，上訴人並未當庭爭執（原審卷第164頁），佐以王○○之除戶戶籍資料謄本（原審卷第75頁），可見王○○確係於過世前2天才將戶籍遷入上訴人住所（107年11月7日遷入、同年月9日死亡），可見王○○所言，是有憑據。
⑵王○○更當庭稱：借據造假、原告無資力、王○○生前簽立
借據之習慣均是親自簽名，借據印文之印章，是王○○死後上訴人向其索討，才交付給外甥女等語。王○○亦當庭稱：同王○○所述等語。王○○則當庭稱：借據造假、原告應提出資金流向等語。而王○○、王○○、王○○於原審居於被告地位時，連2次在言詞辯論期日當庭為上開具體陳述時，均未見上訴人（原告）一方對上開彈劾系爭借據真實性之攻擊、陳述當庭有何爭執（原審卷142頁、163-164頁）。
⑶又上訴人於原審提出自己之帳戶明細時，更自承自己確無存
款，雖稱平常無存錢於銀行的習慣云云（原審卷167頁），然卻與王○○、王○○、王○○3人當庭所稱上訴人向來即因家庭因素而受有經濟壓力、負擔沉重之情節，亦有相符，益可認為上訴人母姨3人於上訴人將其列為被告而同為當事人時之主張，並非無事實根據。
⑷再佐以上訴人母姨3人之陳述，在原審係本於對立當事人立
場而陳述，上訴人一方苟有不同意見，自應當庭抗辯，然未見上訴人一方有何當庭反駁之紀錄，益加可見上訴人一方情虛。
⑸準此，依民事訴訟法第280條第1項前段：「當事人對於他造
主張之事實，於言詞辯論時不爭執，視同自認。」之規範意旨，及依原審筆錄內容，所顯現上訴人在辯論當時均無任何具體回應或爭執等情，更應認系爭93萬元借據之證明力或推定為真正之效果，已被彈劾、推翻。
⒊進而言之，就上訴人母姨3人基於當事人身分，在法庭所為
陳述之可信度而言，參以彼3人於上開陳述時，固為被告身分，然上訴人本件請求係特定限於「就被繼承人王○○之遺產範圍內給付上訴人93萬元」，衡情並未損及彼3人之固有財產。
⑴況且，依上訴人與母姨3人間，具有三親等旁系血親關係，
依一般人情事理，母姨3人並無阻擾上訴人行使權利之動機，或故意損害上訴人權益等偏頗或仇隙之情。
⑵上訴人母姨3人與上訴人在原審法院所為相互攻防之陳述，
既載明於原審筆錄而成為卷證，復無不能採憑之事由，自得為本件判斷之證據方法。
⑶因之，此等合法存在原審卷證之資料，即彼3人先前本於當
事人立場所為之陳詞，並未違背事理故為虛偽陳述，經佐以上訴人一方並未能當庭反駁之事實，衡以一般社會經驗及論理法則，已可作為彈劾上開「93萬元借據」之可信度、真實性，進而反證、動搖所謂推定效果。
⒋基此，上訴理由所稱上開私文書具有推定為真云云，尚與法
律要件有間，復在原審審理時，已遭受當庭有效彈劾，而失其推定為真之效果。本件自不能再憑系爭93萬元借據，遽認上訴人與王○○間有成立系爭93萬元借貸法律關係。
⒌此外，上訴人請求改以證人身分訊問其母姨3人，參以上開
說明，及上訴人與其母姨間，被上訴人與其姑母間，各屬三親等旁系血親關係，佐以彼3人已就其兄弟（王○○）之借錢生活風格（如親自於借據簽名）等經驗事實，詳予說明，上訴人迄未提出其他反證或補強證據，自無強令彼3人再到庭更異前詞之必要。
㈣上訴人所稱有交付借款93萬元，是否可信之分析：
⒈系爭93萬元借據不足採憑，一如前述。另上訴人提出、主張
有向訴外人宋○○借款50萬元作為資金來源，並請求通知證人到庭一節。
⑴上訴人所稱「50萬元借據」，不論其於原審有無提出原本，
此借據實係上訴人自己一人單方製作，並無他人簽名等旁證，既然純屬上訴人自行製作之私文書，僅能證明其承認有向他人（宋○○）借款50萬元，至多僅對所特定指稱人（宋○○）發生承認債務之效果，無從對抗他人，尚難逕為採以作為本件法律關係之證明，自不能直接持用以對抗未與宋○○有何利害關係或鏈結之被上訴人。
①況且，各人借款動機不一，參以上開上訴人母姨3人之陳
述，已可見上訴人當時經濟情形有處於困窘狀態，故上訴人所為自承有向他人借錢之事實，並不等於其另有借錢給他人之情事。
②上開「50萬元借據」既屬上訴人單方製作，僅與收執名義
人有關，即除50萬元借據之當事人外，不等同可直接持以對其他第三人主張權利之憑據，衡情論理，自不能用以拘束第三人或直接證明第三人對其負有債務。
⑵再依證人之證言得為證據方法，係基於證人自身親自見聞之
事實而為陳述。本件上訴人於原審已先自陳交付金錢之時、地，僅有王○○與上訴人2人（原審卷第154頁），可見宋○○並未於97年6月27日在台中市○○○○○路交叉路口現場，親見上訴人與王○○互動事實，當無傳喚宋○○證言之必要。
⒉上訴人雖於本院言詞辯論期日，當庭補提書面文件數紙，然
文書上所列提存名義人、代理人等，均未在其上簽名、或用印，至多僅屬書面草稿（本院上訴人卷第19、第25頁、第31頁）。
⑴就文書形式而言：
①其中之提存書，並未有法院提存所簽收、審查，乃至亦無機關收文戳等文義或戳記。
②比對其中所繕列之代理人，更非上訴人，亦可反證王○○苟有提存行為，與上訴人間，亦未見有何直接關連性。
⑵就文書證據價值或實質證明力而言：
①上訴人所提上開2紙各載50萬元金額之提存書列印資料，
一紙載明聲請提存日97年7月11日、一紙僅記載97年7月，依內容及格式外觀，該2紙應均屬供民眾下載列印或自行繕打之書面稿件，除未完成文件內容之記載外，更未提交於法院提存所由主辦人員簽收、用印，顯屬自行列印、未製作完成之文書範例草稿；此等資料於訴訟上，連作為文書證據方法之資格都不具備，遑論證據價值或證明力。②另1紙金額8萬元，聲請提存日期為99年4月27日之提存書
，同屬上揭文書範例草稿，其上所載日期，更與上訴人所稱系爭借款日期，相距將近兩年，而失其直接關聯性。⑶承上，詳察勾稽文書之形式或實質，上開未製作完成之文書
（稿）與上訴人所稱有交付借款93萬元間，不具文書證據資格，顯無證據價值或證明力。
⒊另細察上訴人所稱王○○需錢急用之原因（作為向院提存之用），與其所舉事證間，顯有不符之分析：
⑴依上訴人於原審提出附於108年度司裁全字第953號聲請假扣
押事件卷內，同為「108年1月9日發文」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提存所之《函稿影本》」2紙之文義，係通知王○○名下有2筆同為78,971元之案款（提存物），即將屆十年，尚未領取，若未領取，逾期將歸屬國庫等語；金額合計僅為15萬餘元，已見案款金額顯與上訴人所稱之金額有差距。
⑵再依函稿所載發文時間，回溯王○○之提存時間，應發生在
97年6月27日之前；就時間順序而言，不能依上開二「函稿」證明王○○在其實際提存日期之後，上訴人有於97年6月27日當天交付系爭93萬元現金借款之事實。
⒋承上，依上訴人臨訟之舉證行為，參以其自原審即委任專業
訴訟代理人，至本院審理期日始當庭稱其已解除訴訟代理委任等情，適足以反證上訴人之舉證，應屬隨意蒐集、拼湊與王○○有關之紙張等以為證據，顯不足採為上訴人有交付系爭93萬元之憑據或證明。
㈤末依上訴人與其舅舅王○○、母姨王○○、王○○、王○○
等人之互動關係，參考上訴人自承王○○過逝後之喪葬補貼等款項，係由其阿姨們領走，可見上訴人母姨3人與王○○間之關係，仍維親情，並非已無往來，除見彼3人於原審為當事人時，所為不利於上訴人之陳述，不違情理外，亦可見王○○苟留有遺產，並同時對上訴人負有債務等情為真，則上訴人欲主張權利追索欠款，母姨3人並無損人不利己之反對動機，亦無費心阻擾妨礙上訴人求償之必要。因之，在王○○死亡前，其繼承人即被上訴人已因出境後行蹤不明狀態持續中，且王○○其他直系血親卑親屬已拋棄繼承權之情況下（原審卷第45-59頁），自宜斟酌是否循遺產管理等非訟程序，以維個人利益，然上訴人卻捨此不為，反而委任他人起訴興訟，此等訴訟行為固屬其行使憲法所保障之訴訟權，但其捨由被繼承人親屬推舉遺產管理人等程序而不為，反而恣意訴訟，衡以一般親屬間、社會人情事理及上開說明之法律規範與論理法則，經綜合本件事證與辯論全意旨，及上開論證與說明，本件難以形成有利於上訴人之判斷。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據繼承及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於繼承被繼承人王○○之遺產範圍內給付上訴人93萬元本息，上訴人所提之事證不明，應認於法無據，不應准許。從而，原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所論斷之理由，固與本院容有理由詳簡之差別，然結論並無二致，應予維持。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六、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已明，上訴人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證據，經本院審酌後，均認均與上開結論無礙，不再一一論述，併予敘明。
參、據上論結，上訴人之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109年11月30日
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官黃玉清
法官莊嘉蕙法官涂秀玲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王麗英中華民國109年11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