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3年台非字第25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3年01月23日
裁判案由：偽造文書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三年度台非字第二五號上訴人最高法院檢察署檢察總長被告 廖昭宜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對於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一○一年十月二日第二審確定判決（一○一年度上訴字第一二六八號，起訴案號：台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一○○年度偵字第三三號），認為部分違法，提起非常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非常上訴理由稱：「一、按判決適用法則不當者，為違背法令，刑事訴訟法第378條定有明文。又刑法變造文書罪之處罰規定，係在保護文書之實質真正，故其犯罪之成立，以足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為特別要件。所謂足生損害，固不以實已發生損害為必要，然亦必須有足以生損害之虞者，始足當之；若其僅具變造之形式，而實質上並不足以生損害之虞者，尚難構成變造文書罪。本件被告始終否認有變造私文書之犯行，當初 陳啟吉 與 劉正雄 訂立本件協議書當時，雙方即已達成每公頃 林班地 承租權以新台幣（以下同）20萬元抵償其積欠劉正雄債務之合意，因廖昭宜無經驗，未將上開合意併載於本件協議書，嗣陳啟吉始請廖昭宜在該協議書上補載「此協議書中每公頃以新台幣（以下同）20萬元正的價格做抵償所欠債務的底價標準無誤」等文字（下稱加註文字）。而依卷附筆錄所載，證人 蔡木火 於第一審中已證稱：（民國）91年3月30日有實際參與陳啟吉與劉正雄之債務協議，陳啟吉欠劉正雄之債務900萬元確定後，因為陳啟吉在外面處理債務，是以每公頃20萬元抵債，故達成以45公頃來抵，但達成共識後雙方都在怕……所以才會先寫協議書」（見第一審卷第一宗第186、187頁）；證人 隋家文 亦證述：91年3月30日協議債務當天，伊全程在場，他們協調到最後的債務是900萬元，達成以每公頃20萬元來解決，劉正雄有當場表示陳啟吉有以每公頃20萬元的金額與他人處理債務，作為債務抵償的標準，所以劉正雄也主張以每公頃20萬元的價格作為債務抵償的標準，陳啟吉也接受，所以達成這樣的共識」（見第一審卷第一宗第198頁、第199頁）。前開證人所證及加註文字所顯示之內容，與陳啟吉、劉正雄於91年3月30日協議時所達成如何抵償債務標準之合意相符，則陳啟吉縱事後有未徵得劉正雄之同意，即逕請本件協議書原製作人廖昭宜在該協議書末尾空白處補載加註文字，未違上述合意實情，難謂足生損害於公眾或劉正雄而成立變造文書罪。原判決未察，遽為被告有罪之判決，顯有判決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二、案經確定，且對被告不利，爰依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一條、第四百四十三條提起非常上訴，以資糾正。」等語。
本院按：本院就非常上訴案件之調查，以非常上訴理由所指摘之事項為限，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五條第一項定有明文。又非常上訴旨在糾正法律上之錯誤，藉以統一法令之適用，不涉及事實認定問題，故非常上訴審應以原判決確定之事實為基礎，僅就原判決所認定之犯罪事實，審核適用法令有無違誤，如依原判決所確認之事實及卷內證據資料觀之，其適用法則並無違誤，即難指為違法。倘非常上訴理由係對卷宗內同一證據資料之判斷持與原判決不同之評價，而憑持己見認為原判決認定事實不當或與證據法則有違，即係對於原法院證據取捨裁量權行使之當否所為之任意指摘，自與非常上訴審係以統一法令適用之本旨不合。經查：本件原判決確定之事實為：陳啟吉與劉正雄為解決彼此間之債務糾紛，於91年3月30日由 許天 送出面居中協調，嗣後雙方達成共識，在 許天送 之見證下，由陳啟吉將位於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南投林區埔里事業區第40林班租地中45公頃之林班地承租權，讓與劉正雄以抵償其積欠劉正雄之債務，並由陳啟吉之秘書即被告廖昭宜當場書寫協議書一紙交由陳啟吉、劉正雄、許天送簽名後影印，協議書原本由陳啟吉保管，影本則交予劉正雄。俟於近半年後之91年12月間，陳啟吉、廖昭宜、許天送竟基於變造私文書之犯意聯絡，先由陳啟吉命被告廖昭宜在上揭協議書原本後方之空白處，書寫「此協議書中每公頃以貳拾萬元正的價格做抵償所欠債務的底價標準無誤。」之文字，被告廖昭宜並在上開加註文字下方立見證人處簽名蓋章，陳啟吉再將上揭協議書原本交由許天送亦在加註文字下方立見證人處簽名，使人以為上揭協議書訂立時，原本即有廖昭宜所加註之上開文字於協議書上，而變造陳啟吉與劉正雄所簽立協議書之私文書內容，足以生損害於劉正雄。嗣因陳啟吉對劉正雄提出涉嫌詐欺之告訴，劉正雄始於該被訴詐欺乙案中知悉上揭協議書原本竟遭陳啟吉、許天送及被告廖昭宜等人竄改，並經承辦檢察官自動舉發分案偵查，始悉上情等情。於理由中並說明㈠、上開協議書原本內容係被告廖昭宜所書寫，加註文字係緊接於該紙原協議書內容之末尾空白處書寫，未註明加註文字之日期，陳啟吉、許天送、被告廖昭宜三人於加註文字前後，亦均未告知劉正雄等情，業據被告廖昭宜、許天送於審理時自承。㈡、加註文字與原協議書內容緊密連接，未書明加註之日期，足使人認為加註文字與協議書係同時做成，而為原協議書內容之一部；陳啟吉又使該協議書之原見證人許天送，又成為加註文字之見證人，故意使原協議書內容與加註文字之見證人具同一性，應係有意使人認定原協議內容與加註文字係同一文書；另觀加註文字之內容僅書寫「此協議書中每公頃以貳拾萬元正的價格做抵償所欠債務的底價標準無誤」，若單獨觀察並無任何意義，而需將協議書原有內容與被告廖昭宜加註文字合併觀察，方能理解加註文字意義為何。則無論由上開協議書、加註文字形式上所呈現之外觀，抑或實質內容觀之，均足認陳啟吉、許天送及被告廖昭宜之目的在於使人認定原協議書與加註文字為同一文書之內容，尚難因兩者分為前後書寫，即逕認係相異之兩份文書。且被告廖昭宜於偵訊時證述：伊原本在大陸，是陳啟吉打電話請伊從大陸回台灣補寫上述之加註文字等語。僅為書寫區區兩行前揭加註文字，陳啟吉竟打電話要求被告廖昭宜專程自大陸返台親手書寫，如協議書原有內容與加註文字係兩份不同文書，則陳啟吉儘可自行書寫該兩行加註文字， 何庸 耗時費日等待被告廖昭宜耗費機票錢，親自大陸返回親手書寫？陳啟吉為何又特地將協議書原本攜至許天送處，要並未在場見證加註文字文書製作過程或文書原因行為成立經過之許天送在加註文字下方立見證人處簽名？其等目的無非係為使人認加註文字與協議書原有內容係同一文書，益證陳啟吉、許天送及被告廖昭宜三人審理時所辯協議書原有內容與加註文字係不同文書云云，僅係事後卸責之飾詞，不足為採。㈣、變造之文書，倘其變造之結果於公眾或他人有發生損害之虞，即足構成變造文書罪，不以果受實害為必要，至能否依該變造文書內容主張權利，係屬得否行使範圍，不因變造文書後，不得持以主張該文書內容之權利，而解免其變造文書罪責。陳啟吉、許天送及被告廖昭宜三人自91年12月間於上開協議書原本加註上揭文字、簽名後，遲至98年12月8日陳啟吉對劉正雄提起詐欺告訴時止，均未告知劉正雄其等曾在協議書原本上加註文字，然劉正雄既為簽訂該協議書之當事人，陳啟吉、許天送及被告廖昭宜三人未告知其等加註具可能影響協議書原有內容效力之文字於協議書原本上，即悖常情。㈤、陳啟吉、許天送及被告廖昭宜三人固均辯稱協調後，陳啟吉與劉正雄確實有達成以每公頃林班地承租權20萬元之數額，抵償陳啟吉所積欠劉正雄債務之協議等語，而原確定判決亦認雙方協調後，確實係以每公頃林班地承租權20萬元之數額抵償債務，然揆諸前開說明，僅變造私文書之結果有發生損害於他人之虞，即構成變造私文書罪，不以生有實害或得持該變造後私文書行使權利為其要件；陳啟吉與劉正雄縱係以前述每公頃林班地承租權20萬元之數額抵償債務而達成共識訂立上開協議書，然劉正雄於協議當時是否意欲該抵償債務之計算標準明確記載於書面，顯有不明，而劉正雄事後於第一審審理時則明確證述：若簽立協議書時，即有廖昭宜事後加註之文字列載其上，伊不會簽協議書等語，足見劉正雄無意將林班地承租權與債務抵償之計算標準列載於原協議書上，僅容協議書上籠統載示以45公頃之林班地承租權抵償全部債務；故陳啟吉命被告廖昭宜於協議書原本後方之空白處加註文字時，劉正雄不在場，又事先、事後均不知情之情形下，使被告廖昭宜、許天送在加註文字下，立見證人處簽名之行為，已影響及侵害簽立協議書一造之劉正雄是否同意簽訂該協議書之意思，亦即有生損害於劉正雄，當係構成變造私文書犯行甚明。陳啟吉、許天送及被告廖昭宜辯稱劉正雄不受上開加註文字內容之拘束而未受有損害云云，亦非可採等旨。另據原確定判決第十一頁以下之敘述，可知原確定判決亦依證人蔡木火、隋家文之證述，認定陳啟吉與劉正雄間確有以上開林班地承租權每公頃20萬元抵償債務等情。綜上所論，本件非常上訴意旨以前開證人所證及加註文字所顯示之內容，與陳啟吉、劉正雄於91年3月30日協議時所達成如何抵償債務標準之合意相符，而認陳啟吉縱事後有未徵得劉正雄之同意，逕請被告廖昭宜在該協議書末尾空白處補載加註文字，未違上述合意實情，不足生損害於公眾或劉正雄而成立變造文書罪云云。然是否構成損害乃事實認定問題（且另由原確定判決第二十頁第十二行記載「被告陳啟吉於98年12月8日向台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具狀告訴劉正雄對其僅有660萬元之支票債權，卻佯稱有900萬元債權，致其陷於錯誤，而讓與價值900萬元之林班地承租權予劉正雄，認劉正雄詐欺得手240萬元」一情；及陳啟吉提出前開劉正雄涉嫌詐欺告訴時，並於告訴狀提出上開協議書為證據〈見卷附之台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八年度他字第八五○號影印卷〉，顯已對劉正雄構成損害），非常上訴意旨對卷宗內同一證據資料之判斷持與原判決不同之評價，而憑持己見認為原判決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即係對於原審法院證據取捨裁量權行使之當否所為之任意指摘，自與非常上訴審係以統一法令適用之本旨不合。
非常上訴意旨所指原判決違背法令難認為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六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一○三年一月二十三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陳世雄
法官張祺祥法官宋祺法官周盈文法官惠光霞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三年二月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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