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2年易字第105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3年04月15日
裁判案由：毀損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2年度易字第1053號公訴人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吳錦昌選任辯護人米承文律師
蕭隆泉律師上列被告因毀損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1年度少連偵續字第3號）及就同一事實移送併辦（102年度偵字第11047號、1104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己○○教唆共同犯毀損罪，處有期徒刑壹年。
事實
一、己○○因臆測乙○○發送內容不堪之簡訊4通騷擾其妻 蔣依蓉 ，竟憤而教唆不詳姓名之中年男子四人及其子戊○○由戊○○再召集友人辰○○、寅○○、未○○、卯○○、甲○○、癸○○（以上7人另經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以102年度上易字第267號判決確定)、14歲以上未滿18歲之少年許００（民國00年0月生，姓名年籍均詳卷，業另經本院少年法庭審理）及 黃尉憲 (未經起訴）等人，由渠等因此起意共同基於毀損之犯意聯絡，於100年10月22日16時許，戊○○與卯○○、未○○、甲○○、辰○○、許００、黃尉憲、寅○○、癸○○等人於臺南市新營區某鴿子店集結，再由己○○面告砸店之旨後，隨即由戊○○及卯○○、未○○、甲○○、辰○○、許００、黃尉憲、寅○○等八人分乘車號分別為SW一3566、V4一6591、P8-3560等3部自小客車前往 王譯萱 所有而委由乙○○經營之位於臺南市○○區○○路○○○號之「樂都電子遊藝場」後，由戊○○領頭，卯○○、未○○、甲○○、辰○○、許００、黃尉憲、寅○○等人依序進入「樂都電子遊藝場」後，嗣左手肘綁有繃帶之癸○○再進入「樂都電子遊藝場」內，惟隨即再外出復再入內，約莫再經過3分鐘許，另四名不詳姓名之中年男子再依序兩兩進入店內，渠等先圍在店門口之櫃檯詢問綽號「 梅子 」之櫃檯小姐事項，因未得到滿意答案，其中兩名不詳中年男子遂步向門口，並開始踹「樂都電子遊藝場」門口之大門後離去，戊○○等人見狀隨即在「樂都電子遊藝場」內，由卯○○手持球棒（未扣案）、辰○○則持扣案之伸縮鐵棍其餘人等則利用該店內之椅子，砸毀「樂都電子遊藝場」之大門玻璃及店內電子遊戲機台50台，期間上開兩離去之不詳成年男即再進內店內，並利用門口之花盆砸毀大門，砸毀既畢，該四名不詳姓名之中年男子及戊○○即偕同卯○○、未○○、甲○○、辰○○、許００、黃尉憲、寅○○、癸○○等人離去。嗣經警循線查獲上情，並扣得辰○○所有而供實行上開毀損行為使用之伸縮鐵棍1支。
二、案經王譯萱、乙○○訴由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新營分局報請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外，不得作為證據。經查證人乙○○、 王憶萱 、庚○○、巳○○等人於警詢中之陳述，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上之陳述，復無其他取得證據能力之特別情形，故無證據能力。
二、其餘本院以下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因檢
察官、被告、辯護人均表示不爭執其證據能力，且本院認此等陳述作成之情況並無何不當之情形，應符合「適當性」之要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之規定，上開審判外之陳述均得為證據。另以下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均與本案事實具有自然關聯性，且核屬書證、物證性質，又查無事證足認有違背法定程序或經偽造、變造所取得等證據排除之情事，復經依刑事訴訟法第164條踐行物證之調查程序，檢察官、被告、辯護人對此部分之證據能力亦均不爭執，堪認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上開教唆毀損犯行，辯稱其係警務人員，不可能教唆他人前往搗毀乙○○所經營之「樂都電子遊藝場」，至於其子戊○○係因不滿繼母蔣依蓉疑遭乙○○傳不雅簡訊騷擾，自行糾眾前往砸店，伊並不知情等語置辯。
二、經查，被告之妻蔣依蓉於案發當日淩晨3、4時許，陸續自其門號0000000000號之手機接到原為案外人 林俊宏 所傳送內容不堪具性騷擾意味之簡訊4則，因其簡訊內容提及蔣依蓉之綽號「咪」、「辦公室號碼你知」、「大哥找你」等語，蔣依蓉遂懷疑係其原來工作之場所「樂都電子遊藝場」之負責人乙○○所發送，並將此情告知被告等情，此據被告所自承（警卷第3頁），並經蔣依蓉證稱在卷（警卷第24頁），有蔣依蓉手機內之簡訊內容影本在卷可稽（警卷第168頁至172頁），而被告身為人夫，就配偶遭他人以內容不堪之簡訊騷擾，心生不滿實為事理之常，故被告因此對乙○○大為不滿怒不可抑，心存報復，則被告即有教人砸店之動機，應可認定，。
三、100年10月22日16時許，被告之子戊○○召集友人卯○○、未○○、甲○○、辰○○、少年許００、黃尉憲、寅○○、癸○○等人於臺南市新營區某鴿子店集結，隨即由被告己○○面告砸店之旨後，隨即戊○○及卯○○、未○○、甲○○、辰○○、少年許００、黃尉憲、寅○○等八人分乘車號分別為SW一3566、V4一6591、P8-3560等3部自小客車前往乙○○所實際經營位於臺南市○○區○○路○○○號之「樂都電子遊藝場」，由戊○○領頭，卯○○、未○○、甲○○、辰○○、少年許００、黃尉憲、寅○○等人則依序進入「樂都電子遊藝場」後，嗣左手肘綁有繃帶之癸○○再進入「樂都電子遊藝場」內，惟隨即再外出（之後復再入內），約莫再經過3分鐘許，另四名不詳姓名之中年男子再依序兩兩進入店內，渠等先圍在店門口之櫃檯詢問櫃檯小姐事項，因未得到滿意答案，其中兩名不詳中年男子遂步向門口，並開始踹「樂都電子遊藝場」門口之大門後離去，戊○○等人見狀隨即在「樂都電子遊藝場」內，由卯○○手持球棒（未扣案）、辰○○則持扣案之伸縮鐵棍其餘人等則利用該店內之椅子，砸毀「樂都電子遊藝場」之大門玻璃及店內電子遊戲機台50台，期間上開兩離去之不詳中年男即再進內店內，並利用門口之花盆砸毀大門，砸毀既畢，該四名不詳姓名之中年男子及戊○○即偕同卯○○、未○○、甲○○、辰○○、許００、黃尉憲、寅○○、癸○○等人離去，嗣該毀損「樂都電子遊藝場」電子遊戲機具被害人乙○○報案警方開始調查，被告並集合戊○○及卯○○、未○○、甲○○、辰○○、少年許００、黃尉憲、寅○○等人在被告家中，告以如何於警方詢問時，應告以係戊○○因不滿蔣依蓉遭簡訊性騷擾，而邀集渠等前往「樂都電子遊藝場」砸店，其等為挺戊○○而前往，與被告 無涉 等情一節，業經證人癸○○、未○○分於檢察官102年7月31日偵查中、本院103年3月18日審理時（偵4卷第88頁背面至89頁、本院卷第227頁至228頁、230頁背面至231頁）證稱在卷，並經本院勘驗案發當時之錄影光碟，而有勘驗筆錄在卷可稽（本院卷第221頁至222頁背面）。而戊○○及卯○○、未○○、甲○○、辰○○、寅○○，亦另經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以102年度上易字第267號判處徒刑確定，經本院調閱該案卷證，核閱屬實，故乙○○所經營之「樂都電子遊藝場」內之電子遊戲機具確遭被告教唆不詳姓名之中年男子四名及戊○○、卯○○、未○○、甲○○、辰○○、少年許００、黃尉憲、寅○○等人毀損無訛。
四、被告雖另辯稱案發當日下午，其雖知悉戊○○可能前往砸店，惟其因不知道「樂都電子遊藝場」之確切位置，無從前往阻止，遂電話連絡認識乙○○之友人 余禹昇 ，再由余禹昇連絡 林隆材 前往出面解決，伊絕無教唆戊○○前往砸店之情。惟查被告教唆戊○○邀集友人前往「樂都電子遊藝場」砸店，並先於新營區之一家不知名之鴿子店，面告癸○○及卯○○、未○○、甲○○、辰○○、少年許００、黃尉憲、寅○○等人告以「人約一約來砸店」等語（本院卷第228頁)，有如前述。再其於案發後，乙○○連絡同係警務人員之友人巳○○及民意代表之友人丙○○到場後，被告曾打電話至店內與巳○○，並在電話中告知巳○○確係伊叫人砸店、為了男人的一口氣、事情不僅如此乙○○在嘉義還有一家金蟾蜍、限乙○○三日出面解決等語，且因怒不可抑故電話中音量頗大，而為在旁之證人丙○○所溢聽一節，已據證人巳○○、丙○○二人分於檢察官偵查中及本院審理中前後證述一致（偵2卷第7頁背面、第8頁；本院卷第225頁背面、272頁背面），核復與同時在場之證人乙○○、庚○○證稱「店是恁爸叫人給他砸的，他嘉義還有一間金蟾蜍，如果不出來處理，我絕對要打到人」、「他（指巳○○）講說叫對方不要衝動，對方有講說限他三天內處理，不然嘉義之金蟾蜍也會有事」等情相符。又證人丙○○及巳○○係因乙○○之故而到達現場，其證明力本有疑慮，惟查被告與巳○○同係警務人員，且兩人曾同於新營分局任職，原本交情不錯，業據被告於警訊中供承在卷（參警卷第14頁)，另參酌證人巳○○於本院作證時，就其因伊原本懷疑本案係黑道人士假借警務人員勒索恐嚇，而伊所負責之職務又係組織犯罪條例之案件等，故介入此案，不料不僅未能建功，反而身陷調查而遭調職處分，頗有怨言，作證過程經本院直接審理發現情真意切，頗值採信。另被告之妻子遭人傳簡訊性擾騷，身為人夫之被告怒火中燒，而於電話中大聲咆哮、出言恐嚇，亦與經驗法則相符，此亦經被告於本院審理中自承在電話中罵三字經一節相符（本院卷第17頁)，故證人巳○○及丙○○等人所證，應與事實相符。
五、被告自案發當日下午14時41分36秒直至戊○○等人砸店後甫離去之16時4分18秒，被告所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手機與戊○○所持用之0000000000門號手機共有多達16次之通聯紀錄，此有己○○之通聯紀錄在卷可稽（警卷第16頁至第20頁），故究有何緊急情事需如此頻繁之聯繫，已足令人生心疑。再被告之住所位於臺南市○○區○○里0000000號，而參諸上開通聯紀錄被告有頻繁之通聯紀錄顯示其基地台即在台南市○○區○○村000號處，從而足認被告如在家中撥打手機，則其通聯基地台即應顯示在臺南市○○區○○村000號處合先敘明。而查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供稱其直至案發當日下午四時許，仍在家中云云，惟觀諸被告手機通訊之基地台位置，被告於案發當日下午14時41分36秒發話與戊○○連絡時，基地台位置已在臺南市○○區○○路○○○號2樓樓頂，此有上開通聯紀錄在卷可參，足認被告早於當時已自家中外出，其上開所辯顯屬謊言，且依該通聯紀錄顯示，被告於當日15時42分02秒再與戊○○連絡時，已在臺南市○○區○○路○○○號10樓，益認被告不僅外出，且係往「樂都電子遊藝場」所在之臺南市新營市區移動，核與癸○○及未○○二人證述在前往砸店前曾在臺南市○○區○○路之一家鴿子店會合之內容若合符節，從而依上開通聯紀錄之基地台位置所示，被告不僅早在案發時即已早早出門，且確有在砸店前與癸○○、未○○、卯○○、甲○○、辰○○、少年許００、寅○○等人見面，並告以砸店之旨。
六、被告雖另辯稱毀損「樂都電子遊藝場」內之電子遊戲機具，純係戊○○不滿乙○○發送簡訊騷擾蔣依蓉，而自行召集友人前往，已據其等於另案陳述綦詳，另癸○○及未○○因為與乙○○達成和解，謀求法院緩刑，故為不實之指證云云。惟查戊○○及卯○○、未○○、甲○○、辰○○、少年許０
０、黃尉憲、寅○○等人進入店內後，並在店內四處巡視，隨即有四名不詳中年男子進入店內，而後四名中年男子其中一名白色衣物在櫃檯前詢問櫃檯人員事項，戊○○及其友人卯○○、未○○、甲○○、辰○○、少年許００、黃尉憲、寅○○等人，隨即圍在其身後以壯聲勢，隨後該中年男子往門口移動，此際該四名中年男子中一名身穿紅色衣物之男子，未與戊○○交談，即將通話後手持之手機交與戊○○，此際戊○○及卯○○、未○○、甲○○、辰○○、少年許００、黃尉憲、寅○○等人即同時往店內移動，該紅衣男子並手指店內，顯在指揮戊○○等人如何行動，指揮後隨即同往門口移動，惟該白衣男子即在門口開始腳踹「樂都電子遊藝場」之大門，戊○○及卯○○、未○○、甲○○、辰○○、少年許００、黃尉憲、寅○○等人即並開始以球棒、鐵棍及店內座椅搗毀店內之電子遊戲機具，期間四名中年男子之一名並在店內四處巡視，以上諸情業經本院勘驗案發現場錄影光碟，而製有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足認戊○○等人與該四名中年男子彼此之間不僅熟識，且知悉彼此之目的，戊○○等人且係受該四名不詳姓名之男子指揮，從而被告辯稱戊○○等人係因經蔣依蓉告知遭簡訊性騷擾，自行糾集友人前往「樂都電子遊藝場」搗毀機具，以為報復，並不實在，蓋果如被告所辯，則何來如此湊巧，同時另有四名中年男子前來店內尋釁，而戊○○等人與該四名中年男子間亦應有錯愕不解之表情，惟經勘驗上開錄影光碟，並無此情，反而呈現戊○○及其友人等接受該四名中年男子指揮行事，而此情益證癸○○及未○○所證稱渠等前已在鴿子前集合，被告已面告砸店之旨，較符實情。再癸○○及未○○事後另證稱並在砸毀「樂都電子遊藝場」內機具後，曾再集合戊○○及卯○○、未○○、甲○○、辰○○、少年許００、黃尉憲、寅○○等人教唆渠等如於警局作筆錄時，需異口同聲陳稱係為挺戊○○而非受其所教唆（偵4卷第88、89頁)，嗣觀諸戊○○、卯○○、辰○○、少年許００、寅○○、癸○○及未○○等於第一次警訊中果均異口同聲稱渠等係為挺戊○○而前往砸店云云，而此情顯上開通聯紀錄及現場錄影內容，足認癸○○及未○○上開於偵查中所證方與實情相符，被告所證並不足採。
七、綜上各節調查證據所示，被告因臆測不滿配偶遭乙○○以內容不堪之簡訊為性騷擾，因而教唆四名不詳姓名之中年男子及其子戊○○並戊○○之友人卯○○、未○○、甲○○、辰○○、少年許００、黃尉憲、寅○○等人持棍棒前往乙○○所經營之「樂都電子遊藝場」，搗毀其內之機具致令不堪使用，涉犯教唆共同犯毀損之犯行，應堪認定。
八、戊○○等人所為，均犯刑法第354條之毀損罪，且彼此間就上開犯行，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為共同正犯。故被告所為係教唆他人共同犯刑法第354條之毀損他人物品罪，而為教唆犯，按刑法第29條第2項規定，應依其所教唆之罪處罰之。
九、爰審酌被告身為警察人員，於事實不明之情況下，臆測配偶遭被害人乙○○以內容不堪之簡訊為性騷擾，隨即於光天化日之下教唆多人砸毀他人經營之商店，目無法紀，行徑囂張，犯後復不知悔改，不積極與被害人和解，反而教唆他人於警詢中虛偽陳述，誤導警方辦案，另據被害人於本院審理中復稱案發後對其多方施壓，不惟破壞警察人員形象，枉為執法人員，其行徑實與黑道流氓無異，惡性更較實際參與砸店之戊○○等人有過之而無不及，再兼衡被害人所受損害程度嚴重等一切情狀，公訴人雖求處有期徒刑1年6月，惟本院認被告終係教唆犯，而非共謀共同正犯，爰認量處如主文之刑方符罪刑相當。
十、按關於兒童及少年福利法第70條第1項前段雖於100年11月30日修正公布為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移並列為第112條，條文內容並定：「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或故意對其犯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然因並無證據證明被告知悉或可得知悉戊○○所糾集前往砸店之友人中有少年許００，故不依該條加重其刑，附此敘明。又被告於教唆他人毀損乙○○所經營之「樂都電子遊藝場」內之電子遊戲機具後，復再出言恐嚇乙○○如不於三日內處理，即將再搗毀乙○○另於嘉義經營之電子遊藝場或一定打到他等恐嚇他人生命身體財產之語，因該恐嚇之語，已在毀損行為之後，並無實害犯吸收危險犯之問題，而另涉恐嚇犯嫌，應另由檢察官依法辦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9條、第354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丑○○到庭執行職務中華民國103年4月15日
刑事第八庭法官鄧希賢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謝婷婷中華民國103年4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