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07年度侵上訴字第143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7年侵上訴字第14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7年10月04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07年度侵上訴字第143號上訴人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告林子璇（原名林子修）選任辯護人孫寅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6年度侵訴字第31號，中華民國107年4月2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1860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原名：林子修）為房屋仲介，於民國104年4月6日因仲介租屋一事而結識代號0000甲000000號成年女子（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A女），乙○○於同日17時許，與A女相約在臺北市○○區○○○路○○○號碰面，因A女對其所仲介之房屋均不滿意，乙○○遂藉故駕駛A女之自小客車一同前往其位於桃園市○○區○○○街○○巷○○號4樓住處（下稱被告住處），並將A女之行李留在其住處。嗣於同日21時45分許，乙○○駕車搭載A女返回臺北市○○區○○○路○○○號地下2樓停車場（下稱地下停車場）時，認有機可乘，竟基於強制猥褻之犯意，在A女車內，先以手環繞A女頸部之方式，強吻A女嘴巴，並將舌頭伸入A女嘴內，復親吻A女頸部及耳朵，過程中，A女雖以雙手推拒乙○○，其均未罷手，以此強暴之方式，違反A女之意願，猥褻A女得逞，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24條之強制猥褻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認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為刑事訴訟法所明定，故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被害人係被告以外之人，就被害經過所為之陳述，本質上固屬證人，然其目的在於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所為陳述不免未盡實在或有所偏頗，其證明力顯較與被告無利害關係之一般證人之陳述為薄弱，為免過於偏重被害人之指證，有害於真實發現及被告人權保障，基於刑事訴訟法推定被告無罪及嚴格證明法則，被害人陳述與被告自白之證明力類同，均應有所限制。亦即被害人之陳述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須其陳述並無瑕疵，且就其他方面調查，有補強證據證明確與事實相符，始得採為被告論罪科刑之基礎。所謂無瑕疵，係指被害人所為不利於被告之陳述，與社會上之一般生活經驗或卷附其他客觀事證，並無矛盾而言。又所稱補強證據，固不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但以與被害人指述具有相當之關聯性為前提，並與被害人之指證相互印證，綜合判斷，已達於使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而言（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128號判例、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101年度臺上字第6576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乙○○涉犯強制猥褻罪嫌，係以被告之供述、告訴人A女、證人 趙偵君 之證述、告訴人A女分別與證人趙偵君、被告間之LINE對話紀錄，及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5年度訴字第431號、本院105年度上訴字第2905號刑事判決等為據。訊據被告固坦承有駕駛A女之自小客車搭載A女連同行李前往被告住處，並將行李留在該處，嗣後再駕車搭載A女返回地下停車場，在A女車內，先以嘴巴往副駕駛座方向靠過去親吻A女臉頰，再順勢以手環抱A女頸部親吻A女嘴巴和耳朵，並試圖用舌頭深入A女嘴巴等事實，惟堅詞否認有強制猥褻犯行，辯稱：A女自願將她的車提供伊駕駛，並隨同至伊住處，且主動協助搬行李，之後在車上伊牽她的手，她亦沒有抗拒，並主動聊及家庭狀況、養狗等隱私，種種行為使伊誤解A女對伊有好感，而產生想要追求A女之情，始有上揭行為，但伊在親吻前有徵得A女同意，A女沒有拒絕，伊下車後沒有從駕駛座車窗伸進車內親A女等語。經查：
㈠被告坦承之事實，核與證人A女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104年
度偵字第11058號卷【下稱偵卷】第18頁背面～19頁背面、5
2、53、113頁背面～114頁背面、原審卷第84、85頁），此部分事實堪予採信。
㈡按刑法第224條之罪，係以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
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猥褻之行為者，為構成要件。所謂「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係指該條所列舉之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以外，其他一切違反被害人意願之方法而言。其違反意願之程度，固不以類似於所列舉之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等相當之其他強制方法，足以壓抑被害人之性自主決定權為必要，但仍須達於妨害被害人之意思自由者，始與「違反其意願」之意旨相符（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4705號判決要旨參照）。次按所稱「違反其意願之方法」，固不必達於使被害人不能抗拒之程度，但仍須具有妨害被害人之自由意志，違反被害人之意願而仍執意為之，始為相當。而是否違反被害人之意願，應從客觀之事實，如被害人曾否抵抗、是否試圖逃離、求救、是否曾以言詞或動作表示不同意而為判斷（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4589號判決要旨參照）。又妨害性自主案件因其案件特性，案發當時除加害人與被害人外，鮮少有第三人在場目擊之情形，故於此類型案件中，除被害人之指述外，通常欠缺第三人之證言或其他證據，故法院於辦理此類型案件時，固不能以僅有被害人之單一指述為由，即遽為有利被告之判斷；惟法院若欲採信被害人之指述，用以認定性侵害加害人之罪責，自應以該被害人證述之內容符合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且與客觀事實相符，復無重大瑕疵可指之情形，始足當之。經查：⒈證人即告訴人A女係指稱：於104年4月7日一直在找房子，被
告是伊見到的第三、四位房東或仲介。伊於同日17時30時許，開車至臺北市○○○路○○○號前與被告見面，被告要伊搭乘他的車子去找房子。接著2人去看了臺北市○○○路附近的房子，但沒有找到合適的。之後他說要去三重帶客戶去看房子，就直接載伊去三重，看完後又回到林森北路。被告先帶伊去吃飯，吃完飯後原本要繼續找房子，伊乃將自己的車子停到有管理員看管之地下停車場，被告看到伊車內有行李，便要將行李放到他車上，但他的車子太小放不下又放回伊車。之後被告要再帶伊去看房子，於是讓被告駕駛伊車，但卻上高速公路開到被告住處。被告住處是一個公寓，雖兩側有其他房子還有亮光，但都沒有人走出。被告將行李搬到樓上，伊覺得很奇怪，故有用通訊軟體LINE傳簡訊向友人趙偵君求救。搬完行李後，被告介紹該住處環境，嗣後再駕車搭載伊返回地下停車場以取被告的車。在途中，被告曾多次以右手去牽伊左手，但因怕被告有其他行為，故均未反抗。回到地下停車場時，伊有用LINE傳簡訊給趙偵君，請趙偵君假裝是伊母親，打電話要伊回家，被告才讓伊回家。被告在伊車內，有先以嘴巴往副駕駛座方向靠過去親吻伊臉頰，再順勢以手環抱頸部親吻伊嘴巴和耳朵，並試圖用舌頭深入嘴巴，伊推開被告3、4次，被告仍要繼續親，後來被告放手時，伊問被告要做什麼，嚇到伊了。而被告表示要伊親他一下才要下車，不得已才親被告臉頰，被告復亂親伊，伊要被告趕快走又推被告，他才下車。被告下車後伊坐到駕駛座時，被告要伊搖下車窗，伊搖下後，被告上半身伸進車內抱伊，又要親耳朵及舔脖子、更要種草莓，伊對被告表示拒絕，之後便離開該停車場等情。惟告訴人所述，有下列可疑之處：
⑴告訴人自陳因謀職而北上尋找租屋處，且與被告碰面之前已
經見過2或3個房東或仲介，是告訴人對一般房屋仲介之帶客看屋作為，應有一定之經驗。而被告為告訴人之房屋仲介，然告訴人於看完被告所仲介之臺北市房屋後，先答應被告隨同前去見三重客戶，又受邀與被告共進晚餐，並讓被告嘗試搬伊的行李至被告車上，且同意被告開伊的車前往看屋，之後一同前往被告住處，並配合被告自行搬行李至被告住處，回程途中於被告牽自己的手時亦未反抗或請友人協助報警，甚至答應被告的要求而親吻被告，並在如其所述眾多侵犯之舉，被告終於下車後，尚依被告的要求搖下車窗對話等行為，均與一般房屋仲介帶同客戶前往看屋之作為不符，而告訴人竟均允許被告為之，顯與經驗法則有違。
⑵本案發生時間並非深夜無人之際，而被告龜山住處位為住宅
區、停車之林森北路地下停車場亦為有管理員看守之處，且當時被告之身體自由並未遭受拘束，則告訴人若有遭被告侵害之情，當下理應強硬拒絕或大聲呼救，然告訴人於被告要求將伊行李搬到被告車上時，或被告要求換開告訴人車輛時，均未加以拒絕。另於發現被告駕車開上高速公路往龜山方向行駛時，亦未找理由拒絕或委請友人報警；又於被告住處下車時亦未大聲呼救或報警，甚至隨同被告一起進入其住處，並與其在該處獨處；於被告將自己的行李搬上樓時未予拒絕，甚至協助搬運；於地下停車場公共空間遭被告親吻時未強硬拒絕、亦未下車向管理員呼救或立刻下車報警，甚至於被告下車後，告訴人坐至駕駛座而掌控車子控制權時，亦未拒絕搖下車窗或直接將車開走等等，足見告訴人於此過程中，屢有多次機會可阻止被告或呼救或報警處理，惟告訴人均捨此不為，任憑被告為牽手、環抱頸部、親吻臉頰及嘴行為，實與常情有違。況告訴人陳稱：於過程中尚主動告知被告自己的職業、家中從事什麼行業、妹妹逃家與養狗等私事等語（原審卷第88頁），足見2人雖初次見面，但相處尚稱融洽，互動不似初次見面之房仲客戶，則縱告訴人確無明示其同意被告上揭牽手、親吻等動作，恐使被告誤解告訴人有默許或同意，可能使被告感覺其與告訴人間互動漸入佳境，堪認被告所辯因誤會告訴人對其亦有好感而想追求告訴人，尚非無稽，則被告基於此錯誤認知而對告訴人為牽手、親吻，亦難認被告係故意違反告訴人之意願，而有何強制猥褻犯意。
⑶又告訴人雖陳稱：不知道反抗的話被告會做出什麼事，不想
激怒被告，因而未予強硬拒絕或呼救報警云云。然告訴人亦證稱被告均無脅迫、暴力傾向情形，且被告駕駛告訴人之車前往其住處，及之後兩人驅車返回地下停車場過程中，告訴人與伊友人趙偵君一直保持LINE訊息之聯繫狀態，此亦有LINE對話紀錄1份附卷可稽（偵卷第117～122頁），足見當時告訴人係處於持手機與外界保持可直接聯絡的狀態，並非孤立無援。再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亦表示被告駕車載伊返回案發地下停車場，當時伊坐在副駕駛座，行動是自由的（原審卷第89頁背面）。況告訴人在案發停車場於被告第一次親吻之後，尚在被告要求之下親吻被告臉頰，堪認告訴人之性自主決定意願並未遭被告壓抑，亦難認被告係故意違反告訴人之意願，而有何強制猥褻犯意。
⑷再若告訴人甫受被告強制猥褻，內心應會感屈辱，對被告理
當氣憤難平，然案發後當晚22時56分許，告訴人曾主動致電予被告，有手機畫面截圖及電話錄音光碟附卷可稽（原審卷第56、57頁）。依該通電話對話譯文所載：「A女：喂。
被告：這麼忙喔，電話打不通。
A女：沒有…因為我媽一直打電話來。
被告：我在想妳到家了沒有？A女：什麼？被告：我在想妳到家了沒有？A女：哪有那麼快啊，我飆車哦，我又不是飆車族！被告：臺中有那麼慢喔！A女：到要2個小時好嗎？先生。
被告：哪要那麼慢？A女：所以你回家了喔！被告：對啊！A女：（打嗝聲）被告：我到家了啊。
A女：明天你上幾點的班？被告：明天！明天，明天就睡到自然醒啊，我通常都睡到自
然醒！A女：你都是晚上行動的，對不對？（笑聲…）被告：沒有好不好，我現在就準備要睡覺了啊，什麼晚上行
動，因為我，我喔，妳可能…A女：沒有啦，我說、我說哦，你的那個上班時間啊…被告：上班時間哦，上班時間通常我出門的話，大概都、大概都10點到11點才出門。
A女：然後都，然後都9點，都大概、都大概10點多；那還蠻早回家的啊。
被告：對啊，我，對啊，我很、我很重睡眠啊！我很重…，妳不要看我這樣子，我很注重生活的。
A女：拜託！等一下，我跟你說…被告：嗯，怎樣？A女：這個你跟我上班，11點才下班。
被告：嗯，啊那怎樣？A女：啊…被告：啊那怎樣？A女：那我怎麼回家？（笑聲…）被告：嗯，回家，我買輛車子給妳開啊…；剛剛不是講好了
！A女：啊…被告：剛剛不是講過了？A女：所以我10號就要上班了，你瘋了嗎？被告：我買輛車給妳開啊。
A女：這樣吧！哈哈（大笑幾聲）。
被告：妳說什麼？A女：我說不用這樣吧…被告：拜託，買輛二手車很便宜啊？A女：嗯…，好啦…。
被告：還沒買車之前，我會每天去接妳下班啊。
A女：嗯你那麼重睡眠的人。
被告：拜託，我，現在幾點了？請問妳，現在是不是也是差
不多11點了，我也差不多A女：對啊被告：12點睡覺啊。
A女：哦哦…（笑聲）被告：差不多啊？A女：要上班吶。
被告：載妳上班就載妳上班，有什麼問題？A女：可是、可是你都麼忙！被告：啊忙，忙也要照顧妳啊，這是責任好不好。
A女：說的好。
被告：這本來就是責任啊。
A女：…（聽不清楚）被告：對啊吧，我是男人耶。
A女：好吵…哈哈哈。
被告：妳是要不要緊？（臺語發音）A女：I、ISEE。
被告：我是男人耶，拜託！A女：我知道，你不要一直強調你是男人。
被告：啊男人本來就是應該做這樣的事啊，妳是有沒有要緊
？（臺語發音）A女：哦哦，（笑幾聲）被告：要不然幹嘛要當男人，去死算了！A女：（笑幾聲），有些就不會啊。
被告：妳說誰？A女：有些男生就不會好不好，不一定。不是每一個人都會
的！被告：啊不會不會，啊不會妳要他來幹嘛？A女：我又不知道，一開始你又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是
不是？被告：嗯，啊試了就知道了啊。
A女：啊，對了，我有電話我有電話，我媽打來了，我要先接。
被告：掰掰。
A女：掰掰。」等語（原審卷第50頁背面～52頁背面），告訴人亦承認有與被告為上開對話（原審卷第86頁）。則由上開通話內容可知，在被告與告訴人分開後，非但未見告訴人有何先前曾遭被告強制猥褻之不快或屈辱感，更未對被告氣憤難平而加以嚴詞質疑，反而與被告間有說有笑、對話過程平和，且告訴人對於被告承諾要購買中古車給伊時，伊表示：「嗯，好啦」，對被告表示願每日接送伊上下班尚答稱：「可是，可是你都那麼忙」等語，此實與一般人所理解之性侵害被害人於遭受侵害後，莫不感委屈、羞辱、氣憤，甚至不想再與加害人有任何互動等情，大相逕庭，是告訴人究竟有無遭被告施以強制力或違反其意願加以猥褻之情事，告訴人之指述缺乏強有力之補強。
⑸綜上所陳，告訴人A女之指訴，實有諸多瑕疵及不合常情之
處，自難僅憑告訴人之指訴，遽認被告有強制猥褻之犯行。⒉至證人趙偵君雖於偵查時證稱：案發當日有與告訴人A女傳
送LINE通訊及告訴人事後有打電話給伊表示被告有親告訴人、還伸舌頭，告訴人覺得很噁心等語（105年度他字第7175號卷第44、45頁）。然證人趙偵君所述係聽聞自告訴人所敘述遭猥褻之過程，其並未親身見聞被告、告訴人於上開時、地所發生事實之經過，自不能以之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⒊檢察官另以告訴人於105年5月19日對被告所犯殺人未遂案件
，據以說明被告如未對告訴人為強制猥褻犯行，則不會對被告為該犯行。惟告訴人之殺人未遂犯行係案發後逾1年之事，且在本案偵查過程中，2人之對立與衝突日升，導致該案發生，尚難用以補強告訴人所指述之真實性。
㈢綜上，本案依檢察官所舉證據，尚不能使法院得被告有罪之
確信，原審判決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為由，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核無不合。
四、檢察官上訴意旨以：㈠刑法對性自主自由意思之保護，本係就個別之犯罪事實認定，縱屬夫妻、情侶，或曾有性關係之對象，仍有隨時可拒絕發生或繼續發生性關係之權利，更何況對造一方是陌生人，若與被害人完全不熟識之陌生人要與被害人有一定之肢體接觸，其前提當然是要以明示為前基礎，就算彼此之間有所謂的「好感」，也並不代表可以「硬上」（意即違反他人之意願）。又刑法第224條第1項所稱「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係指該條所列舉之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以外，其他一切違反被害人意願之方法，妨害被害人之意思自由者而言，而不以類似於所列舉之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等相當之其他強制方法，足以壓抑被害人之性自主決定權為必要。本案被告不否認有抱著告訴人的臉，並且還有親告訴人的嘴唇，同時告訴人也有阻擋，告訴人還有說我們不可以發展得這麼快等語，核與告訴人所稱遭被告以手環繞頸部之方式，強吻其嘴巴並將舌頭伸入伊嘴巴，又再親伊頸部及耳朵等行為相符，此已符合刑法強制猥褻之構成要件。㈡告訴人與被告素昧平生，因北上工作找房子才第一天認識，而被告非屬可讓人一見鍾情即任其擁吻之影視類明星人物。告訴人並無與被告交往之意思，被告甚至連告訴人之姓名均不知，原審如何能認定被告係基於想要有一個護士女友的心與告訴人交往，實有違常情。㈢告訴人自臺中北上尋找租屋，同時還帶著行李，從客觀上觀察，告訴人不可能在行李尚未安頓之情況下，即和不相識之人談情說愛。況且被告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一再陳稱有得到告訴人之同意，惟告訴人於自案發起至原審最後言詞辯論時仍激動的否認，甚至在偵查中還生氣地持刀向被告討回公道，反遭判刑一事發生。因而，原判決認告訴人於案發過程之諸多可議之處，實係誤解客觀事實，而對告訴人之指述多所質疑，容有誤會。綜上所述，原判決之認事用法尚有未洽之處。爰依法提起上訴。請將原判決撤銷，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等語。惟查：㈠被告否認有以違反告訴人之意願之方法，對告訴人為猥褻行
為，而本案主要證據係告訴人之指訴，但從被告與告訴人自被告住處回地下停車場途中，對於被告牽告訴人的手時未反抗或請友人協助報警，甚至在地下停車場答應被告的要求而親吻被告，則在此客觀情形下，已難認被告有違反告訴人意願之故意，是告訴人之指訴實有不符常情之處，故難證明被告係違反告訴人之意願而為猥褻行為。
㈡至檢察官所指以被告之外表，或告訴人當時謀職找屋情況下
，告訴不可能與被告談情說愛云云。惟從被告與告訴人之104年4月6日22時56分之電話對話譯文所示，當被告表明要載告訴人上下班、買二手車給告訴人開、甚至稱照顧告訴人時，告訴人尚與被告間有說有笑、對話過程平和，則當時2人內心之感受與想法，實非外人所能理解。
㈢檢察官其餘上訴理由仍執前詞，就原審踐行調查證據程序後
，本於經驗法則所為證據取捨、判斷其證明力職權之適法行使，仍持己見為不同之評價，指摘原判決不當，尚非可採，其上訴並無理由，應予以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沛珊提起公訴，檢察官李山明提起上訴，檢察官陳錫柱、鄭堤升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7年10月4日
刑事第十二庭審判長法官劉壽嵩
法官廖紋妤法官張育彰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限制，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至第379條、第393條第1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黃璽儒中華民國107年10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