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03年度上訴字第1185號刑事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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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3年上訴字第1185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3年12月30日
裁判案由:傷害致死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03年度上訴字第1185號上訴人即被告 陳怡仲 選任辯護人 王泓鑫 律師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過失致死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2年度訴字第671號,中華民國103年1月1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2175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
陳怡仲犯過失致人於死罪,處有期徒刑壹年。
事實
一、陳怡仲於民國101年8月2日凌晨1時30分許,在址設新北市○○區○○路0段000號1樓之「公園檳榔」檳榔攤(下稱檳榔攤)內,與住在上址2樓之友人 劉健盛 飲酒聊天,至同日凌晨6時許,陳怡仲、該檳榔攤店員 高慧蓉 因見劉健盛已飲酒過量,均勸誡劉健盛勿要再喝,劉健盛雖有不滿,仍起身返回位在該址2樓之住處,然同日凌晨6時8分許,劉健盛行至住處1樓樓梯間時,即因酒醉而腳步不穩(其血液中酒精濃度達322.5mg/dl),跌倒在地,高慧蓉聽得聲響,遂要求陳怡仲前去查看,陳怡仲即前去該處欲攙扶劉健盛,惟劉健盛已陷酒醉狀態,對勸阻其飲酒之人甚為不滿,見陳怡仲前來,竟將身著之上衣、外褲褪去,僅著內褲,上前以不讓其飲酒等語對陳怡仲叫罵,並欲出手毆打陳怡仲,陳怡仲不欲與之爭執,即往檳榔攤前道路中央退去,僅與劉健盛對話,並先後將所著拖鞋一一朝劉健盛方向踢出,以圖阻止劉健盛,然劉健盛仍繞至陳怡仲(面對檳榔攤)身後,趨前毆打陳怡仲頭部,陳怡仲為抵擋劉健盛之攻擊,即轉身(背對檳榔攤)抬手阻擋,劉健盛(面對檳榔攤)即前傾身體,以左手拉住陳怡仲左手,以右手揮打陳怡仲,陳怡仲因劉健盛之前逼而逐步往檳榔攤後退,其眼見當時下雨,路面濕滑,且被害人已經酒醉而步履、重心不穩,自行行走時,猶會跌倒,已無法控制身體重心,當可預見劉健盛如受外力推擠,恐無法立即調整因應,極易跌倒,如因而向後仰倒,屬脆弱部位之頭部亦可能因撞及地面而生死亡之可能,其雖不欲亦不容任該結果之發生,然如出手推開酩酊大醉之劉健盛,仍應注意劉健盛已無法妥適自我控制身體動向,不得有使劉健盛不及因應而生不測之施力行為,依當時其與劉健盛面對等情形,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陳怡仲竟疏未注意,因遭劉健盛抓住其左手,為圖排拒被害人繼續進逼,即將其右手以由右向左前推甩之方式,推開劉健盛,致使劉健盛突受此反向力道加身,重心不穩而向後仰倒,頭部撞擊地面,受有右頂顳部挫傷而倒地不起。高慧蓉見其2人淋雨,遂起身前去查看,陳怡仲亦發現劉健盛頭部流血不止,乃前往該處2樓通知劉健盛之母親 劉李鉗 ,並委請高慧蓉電召救護車送劉健盛至天主教耕莘醫療財團法人耕莘醫院永和分院(下稱耕莘醫院)進行急救,復經轉往臺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進行開顱手術,迄同年8月13日上午6時10分,劉健盛仍因硬膜下出血、腦挫傷導致中樞神經性休克,不治死亡。
二、案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相驗後自動檢舉偵查及劉健盛之母劉李鉗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永和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程序方面: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4等4條之規定,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定有明文。查本件下列所用於證明被告陳怡仲犯罪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供述,公訴人、被告及其辯護人均於本院準備程序中表示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62頁反面至64頁),而本院審酌上開供述證據製作時之情況,無不當取供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前揭證據資料應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被告固不否認有於101年8月2日凌晨1時30分許,在上開檳榔攤與被害人劉健盛一同飲酒至同日凌晨6時許,並因勸誡飲酒過量之被害人勿再飲酒,而於同日凌晨6時8分許發生衝突,並遭被害人徒手毆打,其後被害人後仰倒地不起等事實,惟否認有何過失致死之犯行,辯稱:其並未推被害人,是被害人抓住其左手,一直攻擊其頭部,其並無還手,且不支退到檳榔攤,最後被害人打到沒有力氣,抓住其的手有比較鬆,其才趕快將左手抽回來,其右手是拿著眼鏡,因被害人打其第三拳時,其眼鏡快掉了,就拿在右手,其與被害人是兩隻手的距離,如何去打被害人?係其因將左手抽回來,所以身體旋轉晃動,被害人一時重心不穩,且因繼續要拉其,所以就往後倒地等語。其辯護人另辯稱略以:監視器畫面因拍攝角度及位置的緣故,看似被告有以右手推甩被害人而致被害人倒地,實則以被告當時與被害人距離,被告縱使右手伸長也無法碰觸被害人,被告因左手遭被害人左手拉住,為了掙脫,要將左手抽回,加以當日下雨,被害人沒穿上衣,被告也僅穿無袖背心,雙方身體均遭雨水打濕,手臂也濕,因滑動而鬆手,被害人也仍舊往相反方向拉,兩股力量相反,才會導致被告抽手掙脫後,被害人也往後仰倒,而被告抽手後,因慣性緣故,身體也跟著旋轉,右手順勢擺動而看似揮拳,事實上沒揮拳;原審法院102年7月11日當庭再行勘驗監視器畫面時,亦認畫面中被告是以右手推甩被害人之方式,由右往左推向被害人,被告推甩時,身體亦有由右向左轉動之動作,其膝蓋亦有微微彎曲,不能排除當時被告係因左手抽回而致使身體慣性旋轉。原審於102年6月2日勘驗另一光碟之筆錄,記載6時7分38秒時,被害人左手拉住被告左手,以右手揮擊被告,6時7分39秒時,被害人之左手拉住被告左手,趨前往秀朗路2段136號前方向前進,並以右手揮擊被告臉部,被告後退等情,故被告左手遭到被害人以左手拉住,並遭攻擊,想要掙脫,才以左手甩開被害人,而出現身體旋轉之動作,同時右手才會順勢擺動,看似以右手推了被害人,實則不然,被告當時右手握有眼鏡,如被告確實以右手推被害人,右手位置理應較高,且眼鏡將損壞,然被告當時右手垂放,眼鏡雖遭被害人打落,仍勉強可使用,足見被告並無推擊被害人;由被害人送醫時耕莘醫院之急診護理評估紀錄及急診病歷紀錄單,僅頭部因觸地而受傷,並無其他瘀傷,並無被告以拿著眼鏡之右手揮拳攻擊所造成之割傷情形,足證被告未推擊被害人,被告與被害人並無仇恨,案發當日不可能推打被害人,也無任何推打被害人之動機,後高慧蓉擬移動被害人時,因無力不慎放手,致被害人後腦著地,發出「叩」的巨大聲響,可能因此才會傷重不治,退一步言,被告抽手之動作也僅為正當防衛,應予免刑;再退萬步言,被告並非故意,也僅涉及過失致死;依耕莘醫院之診斷證明書載明被害人受有頭部外傷、右額顱內出血及雙側硬腦膜下出血、右側頭頂部撕裂傷;法醫之檢驗報告書關於局部勘驗頭面頸部,亦記載右額部有皮下腫脹處、右顳部有一縫合傷,併有結痂傷、右頂顳枕骨部有手術縫合傷等,可見被害人頭部受傷部位主要在「右額」、「右側頭頂部」、「右顳部」,但並無「枕部」(即後腦勺)受傷之症狀,如被害人最後乃以「仰躺」方式著地,理應會有後腦勺受傷之症狀,則被害人死亡是否確實因被告當日之行為導致,誠屬有疑;又被害人先前並未曾因酒後跌倒而生意外,被告根本無法想像被害人會在被告抽手之後重心不穩而跌倒,更無法想像被害人會因該次跌倒而頭部重創致生死亡之結果,被告對之毫無預見可能性等語。經查:
(一)被告與被害人於案發前飲酒、被害人於返家時跌倒、被告上前攙扶、兩人互動後,被害人向後仰倒不起等情,經參以:
1.被告於警詢、偵查、原審審理時供稱:其與被害人為朋友,101年8月2日凌晨1時30分許,在上址之檳榔攤內一同飲酒至同日凌晨6時許,因被害人飲用蔘茸藥酒達3瓶半之多,已酩酊大醉,步態不穩,伊即勸誡被害人勿要再喝,被害人雖有不滿,仍起身返回上址2樓住處,嗣被害人行至住處1樓樓梯間時,跌倒在地並發出聲響,高慧蓉遂請其前去查看,其見被害人跌倒在地,原欲趨前攙扶,然被害人竟因伊先前勸諭節制飲酒,心生不滿,將上衣、外褲褪去後,追打其至檳榔攤前,而被害人倒地之時,係以頭部直接撞擊地面,發出很大的聲響,並因之倒地不起,高慧蓉即前來查看,欲攙扶被害人至檳榔攤內躲雨未果,其等見被害人「頭部流血不止」,遂委由高慧蓉電召救護車,其則前往被害人住處通知劉李鉗,並由救護車將被害人送往耕莘醫院急救等語(見偵字卷第6至12、64至66頁、相字卷第37至38頁、原審卷二第28至29頁)。
2.及證人高慧蓉於警詢證述、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與被害人於101年8月2日凌晨1時30分許,在其檳榔攤內飲酒,同日凌晨6時許,被害人已酩酊大醉,其與被告均勸被害人勿再飲酒、返家休息,被害人於返回其住處時,在1樓樓梯間跌倒在地,發出巨響,其遂委請被告前去查看,其嗣見被告與被害人2人站立雨中淋雨,喚其2人入內躲雨,均未獲理睬,即低頭包製檳榔,其再抬頭望向其2人時,已見被害人倒地不起,其立即前去攙扶被害人,其以手撐扶被害人頸後時,因見被害人「頭部受傷流血不止」,遂電召救護車將被害人送醫急救等語(見偵字卷第19至21、56至58頁、相字卷第7至9、18至19頁、原審卷二第20至23頁反面)。
3.另經證人即被害人之母親劉李鉗於警詢、偵查中證稱:被告與 伊子 即被害人為朋友關係,101年8月2日凌晨6時許,被告至其住處敲門,告知被害人出事了,其即下樓查看,見被害人躺在該處淋雨,頭部後方受傷流血並昏迷不醒,隨後由救護車送往耕莘醫院急救等語(見偵字卷第14至15、16至18頁、相字卷第4至6、18至19頁)。
4.復經當時之新北市○○區○○路2段、永元路口監視器(下稱甲監視器)錄得畫面顯示:被告身穿白色背心上衣、短褲,站在檳榔攤前車道上,面向左方建築物,雙手前後擺動,其先將拖鞋1支向前(即畫面左側,為被害人所在處)踢出,再將另1支拖鞋向前踢出,再往前移動2步,上身赤裸之被害人自左方建築物走出,亦至車道上,與被告對面交談,被害人旋趨前繞到被告身後,朝畫面左方即檳榔攤方向推打被告,被告轉身,被害人以左手拉住被告左手,以右手揮擊被告,被告為閃躲被害人之攻擊,逐步退至檳榔攤前而消失於畫面(畫面左側恰為建築物遮掩,為監視器鏡頭視線之死角),被害人則以上半身前傾、左手推向被告、右手往後擺放之方式前進,亦逐步消失於畫面,其後約1至2秒因左方建築物遮掩而無法看見其2人身影,其後即為被害人上半身自左方建築物邊緣,以後仰之姿再出現於錄影畫面中,隨即仰躺於地不起,被告趨前至被害人身側查看,被害人均無動靜,被告即往左側即檳榔攤前進而離開畫面,不久,被告回到畫面內,高慧蓉亦前來查看,並彎腰下蹲以右手欲扶起被害人上半身,惟未能完全扶起,又以彎腰下俯之方式,將被害人肩部放回地面,被告、高慧蓉站立被害人身側觀看數秒,即分別離開畫面等情,經原審勘驗在卷,並有該監視器錄影翻拍照片29張可考(見原審卷一第68至71、87至101頁)。
5.此外復有被告於原審審理時所繪製之現場圖1張、案發地點之街景照片4張、現場照片8張在卷可稽(見偵字卷第35至36頁反面、原審卷一第58、65至66頁),則被告於案發前與被害人在檳榔攤共同飲酒,見被害人酩酊大醉而於返家時跌到,即上前協助,竟遭被害人打罵,於2人肢體互動之間,被害人突然仰倒於地不起,頭部流血不止,隨而送醫急救等事實,已堪認定。被告以耕莘醫院之診斷證明書、法醫之檢驗報告書均無記載被害人頭枕部即後腦勺處受傷之症狀,辯稱被害人死亡是否確實因被告當日之行為導致,尚屬有疑為辯,然被害人於酒後仰倒之際,頭部何處首先撞擊地面,與其當時面對之方向、頭部之仰角,甚而地面有無坑洞、突起物等狀況,均有相關,尚非絕對為後腦勺處發生撞擊;且被告、高慧蓉均明白陳述看見倒地之被害人頭部流血不止之情形如前,如非被害人頭部驟然撞擊地面而生之新創,何以鮮血迸流?被害人之頭部外傷確為造成其死亡之原因,且始終繼續發生作用至死亡結果發生為止,復有後述法醫鑑定結果可據,被告此部分所辯不足為採。
(二)又被害人係於推擠被告之時,因被告突然出手前推而重心不穩後仰倒地,頭部因而撞擊地面,導致死亡,有下列事證可佐:
1.關於案發現場附近,固有不同角度之兩支監視器畫面可攝及部分被告與被害人肢體互動之經過,然其一即設於新北市○○區○○路0段、00路口之甲監視器,因攝錄畫面左側受建築物阻擋,僅能顯示案發前被告與被害人呈對話情形,被告先後將腳上拖鞋踢向被害人,被害人上前推打被告,又以左手拉住被告左手,以右手揮擊被告,被告則為閃躲,兩人即以一(被害人)前傾、一(被告)後退之姿往檳榔攤方向移動,及至被害人往後仰倒始再出現於畫面,嗣即未再起身等情,其勘驗結果如前所述,僅可得見被告、被害人間於案發前確有口角爭執,而被告於被害人趨前動手之際,係採取退讓態度,惟案發之時,被害人迅即改變前傾之身態,竟往後仰倒於地等情。另一即設於新北市○○區○○路0段000號附近之7-11便利商店外之監視器(下稱乙監視器),則可攝得被告與被害人發生肢體衝突之過程,經原審、本院勘驗乙監視器之錄影畫面,該畫面右方為便利商店落地玻璃門,右上角停有銀色自小客車1輛,車頭朝螢幕上方,被告與被害人係於該車輛車頭前發生本案爭執,影像雖微小,然經再放大觀看,尚非不可辨識人身及動作,案發前,被告、被害人2人係先於檳榔攤前道路交談,以畫面觀之,被害人在右、被告在左,其後被害人自騎樓處趨前接近被告,旋繞至被告身後(此時畫面呈現改為被害人在左、被告在右),朝畫面右側即檳榔攤方向推打被告之頭部,被告旋轉身以手抵擋防禦,被害人朝向被告呈前傾之姿,被告則逐步倒退,至檳榔攤前時,被告乃以右手由右向左、向前推甩被害人身體,推甩時,被告身體亦由右向左轉動、膝蓋微彎,被害人因此向後仰倒,頭部、背部撞擊地面後倒地不起,被告趨前站立於被害人身旁,高慧蓉亦前來查看,並以手撐扶被害人頸後,欲攙扶被害人未果,而將被害人頸部、背部輕放地面後,旋返回上址檳榔攤內,不久即有救護車前來等情,亦經原審、本院勘驗屬實(如附表所示),並有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48張在卷可考(見原審卷一第81至86、10
2至125頁、本院卷第106頁反面至107頁),則被告確有以右手由右向左、向前施加推甩之力量於被害人之身體,將被害人原向前傾攻擊之身態迅即改為後仰,參以後述被害人受傷部位,被害人身體因受由左往右之推力,因重心不穩而偏右後仰倒地,頭頂右側撞擊地面成傷等情,已堪認定。被告辯稱其當時僅欲將被拉住之左手抽回等語,否認向前施力於被害人;惟查,以案發前被害人係主動攻擊被告,即便抓住被告之左手,亦係以前推之力量,步步進逼,加之被告原採取退讓之態度,步步倒退,以其等互動關係,被害人身體係向被告前傾,此與上開監視錄影內容相符,則被告如僅抽回左手,其抽回之力道應係將被害人身體更拉向自己,被害人如重心不穩,應為向前仆倒,或倒向被告,亦即當時被害人雖抓住被告左手,然其係向前進逼,而非向後拉扯,若被告僅抽回左手,不論以被告之施力或被害人之施力方向,被害人均無後倒之可能;是自被害人突然自前傾之姿變為後仰,當必有一與其原先施力相反之力道加諸於身,使其突受該力道而重心不穩,後倒於地,是被告所為顯非僅止於抽回左手而已。被告當時動作為以右手由右向左、向前推甩被害人身體,業經勘驗明確如前,被告欲擺脫被害人之進擊,除非往後逃避,亦當採取推開逐漸靠近之被害人之作為;且前推他人未必以手掌為之,即手中握有他物,亦未必割傷對方,被告辯稱握有眼鏡、不可能推被害人,否則被害人不可能未被割傷等語,難以為採。其另辯稱係高慧蓉欲攙扶被害人之時,一時無力不慎放手,致被害人後腦部位再次著地、發出巨響等語,並無實證,亦與上揭勘驗情形不符;且若被告致使被害人自站立之姿後倒,都不可能造成被害人頭部成傷,則高慧蓉於將被害人頭部稍扶起之間,縱因無力而放手,被害人頭部與地面距離甚近,又有高慧蓉撐扶之緩衝,又何有發生巨大聲響並致成頭部傷害之可能,被告此部分所辯有所矛盾,礙難採信。
2.被告固辯稱其僅有抽回左手之行為,然細繹其供稱被害人倒地之經過,其於警詢、偵查時,分別供稱:其就站著讓被害人打,被害人踹其之時,自己跌倒在地等語,或被害人出腳要踢其下襠,其閃開,被害人沒踢到,就自己重心不穩向後倒,其看被害人跌倒時,後腦直接撞到馬路上等語,或其看到被害人要踢其,就往右邊閃,然後被害人就跌倒等語,或被害人用腳踢其,但沒踢中,於是就倒在地上等語,或被害人踢其時,其閃躲,一直往後閃躲到檳榔攤的盆栽前,被害人沒有踢到其,跌倒了等語(見偵字卷第6至13、65頁、相字卷第37至38頁),均表示係因被害人出腳踢人之時,自行重心不穩而跌倒,如被害人係因其抽回左手而致重心不穩跌倒,何以於警詢、偵查均無一語及之?對此,被告雖於原審審理時辯稱係承辦員警指示其於警詢、偵查中供稱係被害人伸腳踢踹伊下襠未果,重心不穩摔倒乙語,並稱承辦員警告知依此說法自能無事等語,苟若屬實,其當承續上揭供詞,惟其於原審準備程序時,先改稱:被害人打到累了停下來,其就抬頭起來看被害人,跟被害人說其被打的很痛,不要再打了,那時候被害人站在其面前看著其,就突然倒下去等語、其當時抱著頭看著地上,看到被害人的腳在動,誤以為被害人要踢其,被害人打累了,所以停下來看著其,其也看著被害人,這時被害人才突然倒下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6頁反面),意指其雙手抱頭被打,其後被害人突然倒地,既未述及被害人抓住其左手,更無其抽回左手之陳述。嗣又改稱:被害人一直抓其的手,打其後腦,其用手擋著後腦勺,之後被害人一直拉其左手,要拉其出去,其不想出去,就把左手抽回來,之後被害人就跌倒了等語,則被害人倒地之緣由,究係因伸腳踢踹被告未果,重心不穩而倒地?抑或是與被告相視時,不知何故即然倒地?又或是拉扯被告左手時,因被告將左手抽回重心不穩而倒地?被告前後所述迥異,是其臨訟辯詞,是否屬實,自堪存疑。再徵以本件被害人倒地之經過,前已敘及經勘驗乙監視器錄影畫面如附表所示,並未見被害人有抓住被告左手並將身體重心朝後拉扯被告之情節;且被害人於錄影畫面時間至6時8分22秒時,仍向前(即朝向畫面右方)推擠被告,於2秒後即錄影畫面時間6時8分24秒時,已然向後仰倒,以被害人之連續動作觀察,被害人焉有於短促之時間內,既迅速前推、毆打被告(重心在前),又復因抓取被告之手鬆脫而後仰倒地(重心在後)之理,是被告辯稱僅有抽回左手而未施力推開被害人等情,於事證相悖,難以為採。況縱認被告當時係欲抽回左手,以後述案發當時情狀,其所應具備勿使被害人倒地之注意義務亦存,仍應注意被害人身體動向,不得有使被害人不及因應而生不測之施力行為,其對被害人死亡結果之發生,同難卸免過失之責。
3.被告雖請求就其究係「以右手由右向左、向前推甩」或「左手抽回,而身體由右向左慣性旋轉」進行測謊(見本院卷第114頁反面),然經本院依其請求施測事項囑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為測謊鑑定,經該局覆以:經詳閱來函卷宗資料,被告案發時處飲酒狀態,對於與被害人雙方拉扯互動之細節是否清楚,不無存疑,故無法對囑測之問題進行測謊鑑定等情,有該局103年11月20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函在卷可查(見本院卷第117頁),是已無法依被告之聲請為此部分之調查。
4.又本院雖曾將甲、乙監視器攝得之相關錄影內容送請內政部刑事警察局鑑定被害人倒地前數秒間,被告、被害人之手部動作、被害人是否有拉住被告、被告是否有推甩及於被害人之情形?雖經該局以103年5月19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函覆「因影像欠清晰,囑鑑事項無法鑑定」等情(見本院卷第52頁),然經本院以科技法庭配置之100吋螢幕播放甲監視器錄影檔案內CH2畫面進行勘驗,該畫面右上角停有銀色自小客車1輛,車頭朝螢幕上方,被告與被害人係於該車輛車頭前發生本案爭執,影像雖微小,然經再放大觀看,尚非不可辨識人身及動作,且經本院當庭訊問被告該畫面右上角2人,是否其與被害人?被告亦答稱「是」,足見影像雖小,且非清晰,亦無攝及互動2人之上半身,然仍足以辨識兩者施力之動作,此自原審勘驗時,被告亦請求再行勘驗並記載其推甩時之身體轉動方向、膝蓋微微彎曲等情(見原審卷一第85頁反面),益可得徵,是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上開函件所附輸出影像畫面(見本院卷第53頁),未及本院以科技法庭螢幕放映者清晰,亦較原審勘驗時所翻拍畫面模糊,已無從為採。被告主張該監視光碟影像模糊不清,連機器都無法識別影像,更何況能由人之肉眼正確判讀、勘驗等語,無從因之排除上開勘驗之結果。
(三)又案發當時天候為雨,地面濕滑,且被害人自當日凌晨1時許,即與被告一同飲酒,至同日凌晨6時許,已陷酩酊大醉之情,業經證人高慧蓉於偵查中證述如前,被告亦供承:因被害人已經喝了3瓶半的酒,他當時已經喝很多,其與高慧蓉都覺得不能再給被害人喝,被害人的意識狀態已經到走路都走不穩,要走去小便都有困難等語(見相字卷第18頁反面、偵字卷第11頁、原審卷二第28頁反面),佐以被害人經送至耕莘醫院時,經該院測得其血液中酒精濃度達322.5mg/dl,有耕莘醫院生化檢驗報告1紙在卷可考(見相字卷第74頁),以血液中酒精濃度50mg/dl約即呼氣中酒精濃度0.25mg/dl之標準換算結果,被害人送醫急救時之呼氣中酒精濃度約為1.6125mg/dl;再依醫學文獻之記載,當呼氣酒精濃度達到1.0mg/dl時,將造成中度中毒,有步態不穩、噁心嘔吐、精神混惑不清晰等症狀;達到1.5mg/dl時,則為中到重度中毒,將有說話不清楚、感覺喪失、視力模糊等症狀;達到2.0mg/dl時,則為重度中毒,出現體溫與血糖均降低,肌肉控制差,甚至會導致癲癇發作等情況;達到3.5mg/dl時,則已神智不清,反射減低,甚至呼吸抑制,可能致命乙節,此復經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臺北榮民總醫院88年8月5日(88)北總內字第00000號函闡釋綦詳。復徵諸被害人於上揭時地經被告、高慧蓉勸諭返家休息,方行至上址1樓樓梯間,即因步態不穩跌倒在地等情,更經被告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供述在卷,俱徵被害人於案發當日凌晨6時許,確已酩酊大醉,腳步踉蹌,無法控制身體行止,被告對此情知之甚詳;衡以常人酒醉後,行動與反應均較平時遲緩,若又處於雨後地面濕滑之環境,手推該人之身體前方,將有致使該人往後仰倒,頭部著地而造成腦部出血致死之可能,被告為智識健全之成年人,自應有所預見,其雖已步步退讓,不欲與被害人更有衝突,然受被害人之一再進擊,雖不欲亦不容任上開可能之發生,然若於排開被害人之進逼時,如施力於被害人之身體,即應注意被害人之身體動向,不得有使被害人不及因應而生不測之施力行為;依當時情形,被告與被害人直接面對,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被告竟疏未注意,仍以其右手由右向左前之方向,推開被害人身體,突然之力道致被害人重心改變,身體不穩而向後仰倒,頭部立即血流不止,經送耕莘醫院急救,復轉往臺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進行救治,終因硬膜下出血、腦挫傷導致中樞神經性休克不治死亡,有耕莘醫院之急診護理評估紀錄、護理紀錄、病歷資料、臺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會診紀錄、急診病人移轉交班單、急診護理評估紀錄、病歷資料在卷可佐,並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協同法醫師解剖、相驗屬實,有解剖筆錄、勘驗筆錄、檢驗報告書、相驗屍體證明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解剖報告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1)醫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報告書在卷可憑(見相字卷第21至27、84至85頁反面、87至158、182至189、194頁),並經上揭鑑定報告書就被害人死亡之經過研判:主要解剖所見為「⒈硬膜下出血及腦底挫傷,術後狀態。⒉右頂顳部挫傷,術後狀態。」認以上傷勢符合人倒地、右頂顳部碰到地面造成的傷勢,並研判死亡原因為「甲、中樞神經性休克。乙、硬膜下出血、腦挫傷。丙、互毆時倒地。」等情,顯見被告推開被害人,造成被害人後仰倒地而致之頭部外傷傷勢,確為造成被害人死亡之原因,且該外傷始終繼續發生作用至死亡結果發生為止,依客觀之經驗法則判斷,被告之過失行為與被害人死亡之結果間,確有相當因果關係存在。被告辯稱其無法想像被害人會重心不穩而跌倒、會因跌倒而頭部重創致死,其毫無預見可能性等語,不足為採。另觀諸被害人於國防醫學院三軍總醫院、佛教慈濟醫療財團法人臺北慈濟醫院(下稱慈濟醫院)、行政院衛生署雙和醫院(下稱雙和醫院)之病歷資料,被害人於10
1年6月30日係因腹痛至國防醫學院三軍總醫院就診,並經診斷為急性胰臟炎,於同年7月1日自行出院;又於10
1年1月28日因酒醉路倒經送往雙和醫院急診,經治療其左臉上傷口後由其母劉李鉗帶回;另於100年6月7日至同年7月20日間因噁心、嘔吐,至慈濟醫院就診,經診斷為急性肝炎、血脂肪過高等情,各有國防部醫學院三軍總醫院102年9月26日院三病歷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病歷資料、行政院衛生署雙和醫院102年10月11日雙院歷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病歷資料、慈濟醫院102年9月24日慈新醫文字第0000000號函附病歷資料各1份在卷可參(見原審卷一第138至207頁),足認被害人上揭原有身體疾患、就診情形,均與其本件所受傷勢暨死亡之結果無涉;被告辯稱其上揭行為與被害人死亡結果間,並無相當因果關係,可能係被害人先前所受傷害所致等語,有違上揭事證,亦未見被告舉證以實其說,不足採信。
(四)再按,刑法第13條第2項之不確定故意(學理上亦稱間接故意、未必故意),與第14條第2項之有認識過失,及第17條之加重結果犯,法律條文之中,皆有「預見」二字,乃指基於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可以預料得見如何之行為,將會有一定結果發生之可能,而其區別,端在具不確定故意之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包含行為與結果,即被害之人、物和發生之事),預見其發生,而此發生不違背本意,存有「認識」及容任發生之「意欲」要素;有認識過失者,係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雖然預見可能發生,卻具有確定其不會發生之信念,亦即祇有「認識」,但欠缺希望或容任發生之「意欲」要素;而加重結果犯,則就構成犯罪的基本行為具有故意,但對於該行為所惹起之加重結果,主觀上沒有預見,然而按諸客觀情形,當能預見,始就此前行為之故意外加後結果之過失,合併評價、加重其刑,斯亦承續同法第12條所定「行為非出於故意或過失者,不罰」、「過失行為之處罰,以有特別規定者,為限」之法理而為規範。易言之,不確定故意及有認識過失之行為人均有認識,並預見行為所可能引發之結果,祇是一為容任其發生,一為確信不致發生。另有認識之過失犯與加重結果犯之行為人主觀上,皆缺少發生結果之「意欲」,但一為並確信結果不會發生,一為超出預期、發生結果,符合客觀因果;此二者特重犯罪之結果,列之為構成犯罪之要素,無結果,即無重犯罪(例如傷害而未致重傷或死亡),甚至不犯罪(例如過失而未致傷);故意犯(含確定與不確定故意)則兼顧行為和結果,乃另有既、未遂犯之區別,有犯罪結果,當然構成犯罪,未發生犯罪結果,仍然成立犯罪,僅屬未遂而已。是判斷犯罪究竟屬於不確定故意或過失或加重結果犯,該犯罪之結果,固係重要之依據,然非以此為限,其復參酌行為之前與行為之際各外在情狀,當較能精確把握(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3890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件案發前,被告、高慧蓉因見被害人已飲酒過多,加以勸阻,並促其返家,被害人於行至住處樓下,即因酒醉而腳步不穩,在該處跌倒,其聲響驚動尚在檳榔攤之被告、高慧蓉2人,被告乃迅即前往查看、給予攙扶,被害人雖因飲酒受阻,對被告不滿,表現於言行,然被告因被害人為其熟識之朋友,常常一起飲酒聊天,此經證人高慧蓉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被害人2人常在其檳榔攤裡喝酒,他們兩人遇到都會一起喝酒等語(見原審卷第21頁反面),當時又見被害人竟將身著之上衣、外褲褪去,僅著內褲,知悉被害人已酒醉神智不清,故面對被害人之叫罵、出手毆打、推擊等挑釁行為,均保持退讓之態度,先退至道路中央,與被害人保持相當距離對話,對於被害人欺近、繞至其身後、出手毆打,亦僅轉身面對、抬手抵擋,並無何還手之作為,於被害人復又抓住其左手時,亦係不斷後退,並未回擊被害人,由此均可得見被告實無傷害被害人之意思,及至被推到街道邊,見被害人毆打其頭部稍歇,乃趁該空檔將被害人推開,雖負有不得不當施力致使酒醉之被害人倒地之注意義務,然並無證據可認被告係出於傷害之故意而推擊被害人,或認被害人受傷並不違背被告之本意,推認被告係基於不確定之傷害故意而為該舉動;更且,以案發前被告再再退讓之行為,甚而可認被告不欲亦不容任被害人有不測死亡結果之發生。故被告雖客觀上可預見不當力道會致使被害人倒地、頭部撞擊地面、成傷或死亡之結果,然既無從認定被告具有希望或容任發生之「意欲」要素,即無法評價被告所為合於故意傷害罪之要件。
(五)綜上,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所辯均無足採信,其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6條第1項之過失致人於死罪。公訴意旨以被告所為係涉犯刑法第277條第2項之傷害致死罪,惟本院雖認被告客觀上應可預見其不當力道會致成被害人倒地受傷或死亡之結果,然其對防免被害人因其施力而倒地一事,係有注意義務,且能為注意,卻疏未注意而前推被害人,對被害人之死亡結果應負過失之責,尚無從認其意欲或容任該結果之發生,已如前述,被告所為當與傷害致死罪之構成要件有間;惟檢察官起訴之犯罪事實與本院前揭所認定者,其基本社會事實同一,爰依法變更起訴法條。又被告前雖曾有犯詐欺、誣告等罪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並於100年11月24日執行完畢之前科情形,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據,然其本件既屬過失行為,即與刑法第47條第1項應論以累犯之規定不符,附此敘明。
三、原審認被告所為係犯傷害致人於死之罪,而予論科,雖然非無理由,惟本件尚難認定被告係出於傷害之犯意出手推擊被害人,僅得證明被告有過失致死犯行,已如前述,原審以傷害致死罪論斷,自有未合。被告上訴意旨執前各詞否認犯罪,雖無理由,然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仍屬無可維持,自應由本院將之撤銷改判。爰審酌本案起因於被告勸誡被害人勿再飲酒,且出於情誼及好意上前扶助跌倒之被害人,受酒醉之被害人率然攻擊時,亦保持退讓,然其既明知被害人已酩酊大醉,自行行走時,猶會跌倒,顯已無法控制身體,亦無法對外界之施力立即調整重心而為因應,應注意如與被害人發生肢體互動,不得有突然之施力使被害人不及因應而生不測,當時亦無被告不能注意之情事,其因遭被害人抓住其左手前逼,竟疏未注意,以冒然出力推開被害人之方式加以排拒,導致被害人重心不穩,後仰倒地,因而頭部撞擊地面、不治死亡,所生危害重大,惟其迄今仍無賠償被害人家屬劉李鉗分文,未有絲毫彌補其行為所生之損害,然被告家境清寒,亦有其清寒證明書1份在卷可按(見原審卷一第54頁),兼酌其品行素行、生活狀況、智識程度,及犯罪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
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刑法第276條第1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銘珠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3年12月30日
刑事第十四庭審判長法官彭幸鳴
法官劉秉鑫法官張永宏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陳靜姿中華民國103年12月30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76條第1項因過失致人於死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2000元以下罰金。
附表:
┌────────┬─────────────────────┐│錄影畫面顯示時間│錄影畫面顯示內容│├────────┼─────────────────────┤│至6時8分14秒│被害人走至被告身旁,2人均站立在00路0段│││000號前車道上。被告與被害人之相對位置,由│││左至右依序為被告、被害人。│├────────┼─────────────────────┤│至6時8分18秒│被害人迅速繞行至被告後方,此時被告與被害人│││之相對位置,由左至右依序為被害人、被告。│├────────┼─────────────────────┤│至6時8分20秒│被害人以面對00路0段000號之方向,以上身前│││傾之方式,向畫面右方推擠被告;被告則以背對│││00路、面對成功路之方向,向其右側,即畫面│││之右方側身緩緩移動,並抵抗被害人之推擠。│├────────┼─────────────────────┤│至6時8分21秒│被害人持續往畫面右方推擠被告;被告則維持以│││背對00路、面對00路之方向,向其右側,亦│││為畫面之右方側身緩緩移動,並抵抗被害人之推│││擠。│├────────┼─────────────────────┤│至6時8分22秒│被害人往畫面右方推擠被告;2人停留在右側道│││路上,接近騎樓之位置,2人在畫面中呈現重疊│││之情況。│├────────┼─────────────────────┤│至6時8分23秒│被告背對檳榔攤,以右手由右往左、向前方推甩│││之方式,推向與其面對之被害人;畫面中被害人│││雙腳站立,並無抬腳或腳部騰空之情形。│├────────┼─────────────────────┤│至6時8分24秒止│被害人遭被告推甩後,身體即向後仰倒,以背部│││、頭部撞擊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