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6年台上字第160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6年03月29日
裁判案由：偽造有價證券等罪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一六０八號上訴人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有價證券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五年十一月十六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五年度上更㈡字第四七八號，起訴案號：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一六六九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檢察官上訴意旨略稱：㈠、告訴人馮春蘭固曾與被告甲○○同往富邦銀行八德分行（下稱富邦銀行），欲辦理支票存款帳戶（下稱甲存帳戶）領取支票供被告使用，而因故未能辦成。然由告訴人親自前往現場辦理，告訴人可掌握實際狀況，並可向銀行查明有無退票情事。而被告單獨前往新竹國際商業銀行瑞豐分行（下稱新竹商銀），以告訴人名義開立甲存帳戶，告訴人並未在場，而告訴人於檢察官偵查中供稱：……伊常在店裡，但被告沒提及此事，伊去問官先生（上訴意旨誤載為方先生），他說被告一週內會請伊去補簽名，但被告一直沒告訴伊等情。而告訴人苟有同意，被告何以未請其同往開戶及領用支票，則告訴人縱在富邦銀行同意被告開立甲存帳戶領取支票使用，然並不表示被告可以其名義在其他銀行開立甲存帳戶領取支票使用。㈡、告訴人始終否認知悉被告以其名義在新竹商銀開立甲存帳戶，即被告亦供承：當初告訴人同意以其名義設立公司，並未提到甲存及乙存帳戶之事等情，則告訴人於檢察官偵查中供稱：……伊常在店裡，但被告沒提及此事，伊去問官先生，他說被告一週內會請伊去補簽名，但被告沒告訴伊等情，究指何時發生之事並非明確。乃原審就上情未予查明，逕為有利被告之論斷，於法有違。又告訴人若常至詠欣房屋仲介開發有限公司（下稱詠欣房屋），被告何以未向告訴人告知以其名義開戶領取支票使用之事實，並請告訴人補行簽名以符合銀行開戶之手續，乃原審就上情未詳予調查，即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於法有違。㈢、原判決援引證人即當時任職新竹商銀經理 曾森縣 供述之內容，據以論斷說明：若非新竹商銀授意准予 官長坤 以便宜措施辦理，而係官長坤和被告串通妄為，自會遭其他同事識破而無法得逞，則被告既已向官長坤承認其非名義負責人，在告訴人尚未補簽名之際，即受新竹商銀通知領票，其信賴新竹商銀給予之便宜措施，前往領取並使用支票，衡情應無偽造文書及偽造有價證券之故意等情。然被告有使用支票之經驗，應知借用他人名義開立甲存帳戶，於未確認名義人有同意其使用支票前，自涉有偽造文書及偽造有價證券罪嫌，其與銀行便宜措施無關。原審以無必然關連性之上情，論斷被告無偽造文書及偽造有價證券之故意，於法有違等語。
惟查原判決以公訴意旨略稱：被告於民國八十八年一月間，因欲成立房屋仲介公司，乃商得告訴人同意，以告訴人名義設立登記詠欣房屋。被告旋即帶同告訴人前往富邦銀行，以告訴人名義開立活期儲蓄存款帳戶（下稱乙存帳戶）供詠欣房屋仲介公司營業使用，告訴人並將身分證影本及印章交由被告保管，惟告訴人表示不得再以其名義申請開立支票使用。詎被告未經告訴人同意，即基於概括犯意，先於八十八年三月三日，前往新竹商銀，以「詠欣房屋仲介公司馮春蘭」名義申請開立甲存帳戶，並於支票存款開戶申請書上偽簽告訴人姓名及盜用告訴人印章。被告又於同年月十九日，前往該行於支票存款約定書及支票存款印鑑卡上，偽簽告訴人姓名及盜用告訴人印章，交與不知情之新竹商銀行員辦理，足以生損害於告訴人及新竹商銀。被告於完成開戶後，向新竹商銀領取告訴人名義之支票簿三本後，即基於意圖供行使之概括犯意，自同年三月間起至同年九月間止，連續盜用保管之告訴人印章蓋用於前開支票上，據以偽造如原判決附表所示之詠欣房屋仲介公司告訴人名義之支票，並持交不特定客戶，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二百零一條第一項偽造有價證券、第二百十條偽造私文書罪嫌。經查被告係商得告訴人之同意以其名義設立詠欣房屋，被告並曾帶同告訴人前往富邦銀行，以告訴人名義開立乙存帳戶等情，業據告訴人供述明確。經核對告訴人於富邦銀行所留印鑑卡，其與被告於新竹商銀開立甲存帳戶之印鑑卡，其上二者之印文相同；參酌告訴人於檢察官偵查中並未否認其將印章交與被告，堪認告訴人原即將其身分證影本及印章交由被告保管，告訴人指稱被告擅刻其印章等情，並非實在。告訴人雖指稱：伊未授權被告開立甲存帳戶等情，然告訴人另供承：伊協同被告同往富邦銀行開戶時，亦同時申請支票，但富邦銀行未核發支票使用等情，核與被告辯解之內容相符；告訴人另供承：被告因有票據法前科，無法申請支票，方借名開設詠欣房屋等情，則被告既係因無法申請支票，方向告訴人借名設立詠欣房屋，告訴人對此亦知之甚詳，衡情應無限制被告申請支票使用之理，告訴人不利被告指稱各情是否屬實，並非無疑。被告為告訴人及告訴人之女 彭淑琴 繳交健保費用新台幣（下同）五萬五千四百元，有中央健保局九十一年四月十一日健保承字第０九一０００六二七一號函覆可稽。告訴人與彭淑琴於八十八年至八十九年間，並有連續使用健保卡之紀錄，足見告訴人於本件借名過程中獲有利益。乃告訴人竟否認上情，告訴人指稱各情是否確屬事實，益非無疑。被告寄予告訴人及 王宇珍 、 王偉 之存證信函，雖載稱：被告向告訴人借名等情，而被告雖亦供承：當初告訴人同意借名之際，並未提到甲存、乙存之類的事等情，足見被告與告訴人間，就是否開立支票存款帳戶一事，並無明確之約定。然被告於為上開供述時並同時陳稱：……既然告訴人同意開公司，應也同意以其名義開立支票存款帳戶等情，參酌被告既因無法申請支票，才借用告訴人名義設立詠欣房屋，且告訴人並將其身分證影本及印鑑章交付被告，復陪同被告前往富邦銀行開立甲、乙存款帳戶（甲存帳戶嗣後未開立），並未明確限制其不得申請支票使用；告訴人並由被告處得到代付健保費用之利益；告訴人並供述：被告申請使用其名義之支票，並未使伊負擔任何債務；依卷內資料上開支票亦無何退票紀錄，堪認被告主觀上係認其得告訴人概括授權，而得以負責人即告訴人之名義開立甲存帳戶，申領支票供詠欣房屋營業之用。證人官長坤雖否認曾說過可請被告先開戶，再由負責人之告訴人補簽名等情，並證稱：被告未告知其非負責人，伊以為被告就是告訴人等語。然依被告辯解各情及新竹商銀支票存款開戶申請書上所載各情，堪認係新竹商銀行員前往詠欣房屋營業處，實地查訪並勸募被告開立甲存帳戶。參酌告訴人供稱：官長坤告知被告會請伊一週內去補簽章等情，而苟被告未曾告知官長坤其非名義上負責人，官長坤又何以向告訴人告知補簽名一事，且官長坤供述之內容涉及自身業務疏失，其相關供述並不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另依官長坤、曾森縣相關供述各情，堪認被告係信賴新竹商銀之便宜措施，前往領取並使用支票。此外證人 呂美麗 相關供述各情、被告於八十八年九月十日所書立之切結書、新竹商銀申請支票存款帳戶之相關文件、支票存根簿等，均不能證明被告有偽造文書或偽造有價證券之故意。檢察官所舉之證據並不能證明被告有檢察官所指之犯行，此外亦無其他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應負本件罪責等情，予以綜合判斷。因而撤銷第一審判決，改判諭知被告無罪，已說明其論斷所憑之依據及理由，從形式上觀察，並無違背法令之情形。按證據之取捨與證據之證明力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苟其此項裁量、判斷，並不悖乎通常一般之人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或論理法則，又於判決內論敍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而據為提起第三審上訴之合法理由。原審綜合斟酌前述各項事證，論斷說明本件不能證明被告有檢察官所指之犯行等情，乃屬其採證職權之合法行使，且無上訴意旨所稱違背論理法則等情，不容任意指為違法。又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一條第一項定有明文。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不能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原判決依憑告訴人如上訴意旨㈡所載供述各情，論斷說明本件不能證明被告有犯罪之故意，檢察官所舉之證據並不能證明被告有檢察官所指之犯行等情，並非無據。上訴意旨㈡以假設之詞謂：告訴人若常至詠欣房屋云云，其未依卷內資料而任意指摘，並非有據。且原審縱再就上訴意旨㈡所載各情為調查，亦非即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況原審於最後審判期日調查證據完畢開始辯論前，審判長問檢察官尚有何證據請求調查，檢察官僅陳稱：如起訴書所載（原審卷第三十頁背面），並未聲請原審再為如何之調查，不能任意指摘原審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檢察官上訴意旨就原審取捨證據論斷事實之職權行使，及原審已調查說明之事項，漫加指摘有查證未盡及採證違法之情事云云，均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九十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董明霈
法官林茂雄法官張祺祥法官呂永福法官蕭仰歸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六年四月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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