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892號刑事判決
覺得這篇裁判書有幫助嗎?分享給需要的朋友:
裁判字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0年訴字第892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11年12月02日
裁判案由:偽造文書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0年度訴字第892號公訴人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告楊子譯(原名:楊子逸)選任辯護人羅婉瑜律師被告 鮑綵彤 選任辯護人 葉雅婷 律師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第19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楊子譯、鮑綵彤均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鮑綵彤於民國109年11月1日凌晨時,在臺北市信義區華納威秀酒吧內,因告訴人 廖建凱 招待飲用酒精性飲料而認識,其後轉往臺北市○○區○○○路0段000號5樓酒吧消費,於同日上午4時許,再次巧遇告訴人廖建凱而交談,被告鮑綵彤當場代點利口酒1瓶,金額為新臺幣(下同)6,160元,並要求告訴人廖建凱拿出皮夾後,自該皮夾取出信用卡結帳,為恐告訴人廖建凱知悉所點酒類昂貴,竟與酒吧舊識被告楊子譯(原名:楊子逸)共同基於偽造文書之犯意聯絡,由被告楊子譯持上開信用卡至櫃臺結帳列印簽帳單後,逕自於簽帳單上偽簽持卡人即告訴人廖建凱署押,用以表示係告訴人廖建凱本人持卡消費,再將信用卡交還被告鮑綵彤轉交告訴人廖建凱,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而按所謂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而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即應由法院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前揭罪嫌,核係以證人廖建凱(即告訴人)之證述、址設臺北市大安區忠孝東路4段201號5樓之KOR酒吧(下稱本案酒吧)內監視器影像截圖畫面、信用卡簽單等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鮑綵彤固坦承有與告訴人廖建凱在本案酒吧共同飲酒,且有代點利口酒1瓶及3罐紅牛運動飲料,並自告訴人廖建凱錢包拿取告訴人廖建凱之信用卡付款等情,惟堅決否認有何偽造文書犯行,辯稱:當天是廖建凱說要請伊喝酒並把皮夾交給伊,伊沒有偽造文書之犯意,伊也沒有指示被告楊子譯偽造文書,況且當日被告楊子譯只是在簽單隨便劃記,客觀上也不構成偽造文書等語;被告楊子譯坦承有在被告鮑綵彤所交付之廖建凱之信用卡簽單上劃記等情,惟堅決否認有何偽造文書犯行,辯稱:伊係本案酒吧之調酒師,被告鮑綵彤經常到本案酒吧消費,伊與被告鮑綵彤因而認識多年,被告鮑綵彤有時候結帳時會請伊幫忙簽署信用卡簽單,伊當日係因被告鮑綵彤授權處理簽單而在告訴人廖建凱之信用卡簽單上劃記,且伊劃記內容只有2個圈圈,看不出是偽造何人之署押,後來本案酒吧也有刷退該筆消費,該簽單應不構成文書等語。經查:
㈠告訴人廖建凱到庭固證稱:當時被告鮑綵彤說想要喝酒,伊
想說讓她點1盤酒,大概8至10小杯的SHOT,印象中市價應該是1,500元,伊願意買單,伊就將皮夾交給被告鮑綵彤,是要讓被告鮑綵彤用現金去購買,結果回去才知道多了1筆刷卡,但是簽單不是伊簽的,被告鮑綵彤是在伊不知情的情況下點酒,伊不知道被告鮑綵彤有點1瓶酒,伊也沒有拿信用卡出來云云(本院卷二第42至44頁)。
㈡惟查,觀諸本案酒吧監視器影像畫面(檔案名稱:「ch09_00
000000000000_001」),於影片時間(下同)「00:01:45-00:02:00」,被告鮑綵彤與在場友人交談,被告楊子譯均在吧檯內進行調酒工作;「00:04:05-00:04:16」時,被告鮑綵彤轉身與背後之告訴人廖建凱交談;再至「00:
04:21-00:04:25」時,被告鮑綵彤轉向吧檯方向並拿出一皮夾,而告訴人廖建凱則雙手由後往前環抱被告鮑綵彤,被告楊子譯則正在整理吧檯,隨後被告鮑綵彤從皮夾中取出一張信用卡(即本案告訴人廖建凱之信用卡,下稱本案信用卡)交給被告楊子譯;於「00:04:26-00:05:13」時,被告楊子譯收下本案信用卡,繼續為調酒工作,被告鮑綵彤仍站在吧檯前,告訴人廖建凱則仍以雙手由後往前環抱被告鮑綵彤,被告鮑綵彤與告訴人廖建凱兩人則持續以此方式交談;嗣至「00:05:18-00:05:45」,本案酒吧女性工作人員持本案信用卡為刷卡結帳工作並將刷卡後列出之簽單及本案信用卡置於簽名板夾上,被告楊子譯則繼續為其調酒工作及為其他顧客交還信用卡,被告鮑綵彤與告訴人廖建凱兩人則持續以前述方式交談;於「00:05:45-00:05:59」被告楊子譯伸出左手向上開女性工作人員索取上開簽名板夾,隨後被告楊子譯將該簽名板夾打開並以右手拿筆於該簽名板夾內之簽單上簽名,於簽名後便將本案信用卡及刷卡明細由該簽名板夾內取出,再將該簽名板夾交還給上開女性工作人員,而被告鮑綵彤與告訴人廖建凱兩人仍持續以前述方式交談;再於「00:05:59-00:06:11」:被告楊子譯將酒瓶1瓶置於被告鮑綵彤與告訴人廖建凱前方吧檯桌面上,隨後即將本案信用卡及刷卡明細置於被告鮑綵彤與告訴人廖建凱前方吧檯桌面上,復由被告鮑綵彤以右手拿起本案信用卡及刷卡明細後收入皮夾內,而告訴人廖建凱仍為以雙手由後往前環抱被告鮑綵彤之姿勢與被告鮑綵彤交談;後於「00:05:
59-00:07:15」,被告鮑綵彤闔上上開皮夾後轉向告訴人廖建凱,兩人呈現一面對面方式交談,而被告楊子譯另持3罐紅牛(即Redbull)飲料置於被告鮑綵彤與告訴人廖建凱前方吧檯桌面上,隨後即繼續為調酒工作,被告鮑綵彤與告訴人廖建凱則持續以面對面方式交談,而後告訴人對被告鮑綵彤有疑似輕吻臉頰之動作,被告鮑綵彤則有擦拭臉部之動作,隨後兩人又持續以交頭接耳之方式交談等節,此有監視器影像光碟、截圖、本院勘驗筆錄在卷可稽(偵字卷第51至57頁,本院卷一第67至70頁、第79至114頁),可知當日係由告訴人廖建凱自行將皮夾交予被告鮑綵彤,由被告鮑綵彤將本案信用卡自皮夾取出,並交予在本案酒吧櫃檯之調酒師即被告楊子譯進行結帳,被告楊子譯在完成結帳後,於本案信用卡簽單上簽署,並交還予被告鮑綵彤,再由被告鮑綵彤將本案信用卡及刷卡明細放入告訴人廖建凱之皮夾,交還予告訴人廖建凱,上開過程中告訴人廖建凱均在櫃檯前,持續在被告鮑綵彤後方環抱被告鮑綵彤,並與被告鮑綵彤交談。
㈢由是可知,被告鮑綵彤自告訴人廖建凱皮夾中取出本案信用
卡點酒付款,結帳完畢後將本案信用卡放回告訴人廖建凱皮夾之過程,告訴人廖建凱均在後方環抱被告鮑綵彤並與被告鮑綵彤交談,告訴人廖建凱甚至將下巴枕靠在被告鮑綵彤之肩膀上,告訴人廖建凱對於被告鮑綵彤自皮夾中取出本案信用卡點酒付款之過程本應全程清楚目睹共聞,如不願為此消費,大可隨時出言阻止或要求返還,然告訴人廖建凱卻未曾為任何異議,甚至在付款後被告楊子譯將被告鮑綵彤點購之1瓶酒品及3罐紅牛飲料放在告訴人廖建凱面前時,告訴人廖建凱亦無任何表示,持續與被告鮑綵彤聊天,其是否確未授權被告鮑綵彤取出本案信用卡點酒付款等節,已非無疑。況且,告訴人廖建凱稍早在本案酒吧已有先用本案信用卡請被告鮑綵彤喝酒等節,此有本案信用卡簽單可稽(偵字卷第59頁),告訴人廖建凱亦自承:當時拿出皮夾給被告鮑綵彤是要讓被告鮑綵彤點酒買單,但伊沒有跟被告鮑綵彤說要用現金等語(本院卷二第52頁),是告訴人廖建凱交付皮夾予被告鮑綵彤點酒買單時是否確有要求被告鮑綵彤僅能以現金付款等節,亦屬可疑。此外,倘若被告鮑綵彤係為避免告訴人廖建凱知悉所點酒類昂貴,而基於偽造文書犯意持本案信用卡點酒買單,衡情當會趁告訴人廖建凱不注意、不在場時進行,然被告鮑綵彤均係在告訴人廖建凱面前進行點酒買單,點購之1瓶酒品及3罐紅牛飲料亦係直接放在告訴人廖建凱面前,毫無遮掩、隱瞞之情,實難據此認被告鮑綵彤確有偽造本案信用卡之署押之偽造文書犯意。再者,告訴人廖建凱於本案事發後,在臉書網站搜尋被告鮑綵彤,並於109年11月5日以通訊軟體Messenger(下稱Messenger)傳送訊息予被告鮑綵彤先稱:我有看監視器,你有拿我的信用卡去刷,但可以放心,不會有什麼刑事問題等語(審訴字卷第87頁),後續被告鮑綵彤回以:真的太誇張了,從頭到尾都是你要請我們喝酒,我根本沒有拿你錢包出來,你還回去KOR酒吧爭執帳單我覺得超傻眼的等語(審訴字卷第89頁),告訴人廖建凱後續傳送:「所以我喝ㄎ一ㄤ被人親還要被罵,唉這麼多事情我都還跟你嘻皮笑臉處理,不願意誤會變大,不走法律程序,你還這樣喔?」、「週末出來玩嗎?」(審訴字卷第113頁),再稱:你為何不能替別人著想, 小楊 (即被告楊子譯)是你的朋友,現在不是錢的問題等語(審訴字卷第119頁),被告鮑綵彤再回以:可是錢包是從你身上拿出來的,你叫我拿你的卡再開一瓶酒,今天也刷退了,你也沒損失,今天也不需要鬧成這樣等語(審訴字卷第123頁),告訴人廖建凱回以:你懂不懂反省阿,你前男友是對你太好是不是,事情是否到此為止現在是我說了算,theballisstill
onmyhand,你沒資格講話,你再給我這種態度等語(審訴字卷第123至125頁),此有被告鮑綵彤與告訴人廖建凱之Messenger對話紀錄在卷可稽(審訴字卷第85至125頁),可知告訴人廖建凱於本案事發後,猶有向被告鮑綵彤邀約出遊,並稱:「我都願意不走法律程序你還這樣喔」,「你為何不替朋友著想,現在不是錢的問題」,經被告鮑綵彤拒絕,後續始向派出所報案提出偽造文書告訴,是被告鮑綵彤辯稱告訴人廖建凱僅係為藉端施壓邀約出遊等語,是否全然無據,亦屬有疑。從而,尚不能以前開證據認定被告鮑綵彤有何偽造文書之犯嫌。
㈣又查,被告鮑綵彤於警詢供稱:伊跟被告楊子譯是認識很久
的朋友,伊去本案酒吧消費都是找他點酒,因為酒吧人很多又要喝酒,酒吧的吧檯很忙,伊又很相信被告楊子譯,有時候會請被告楊子譯直接幫伊處理簽單等語(偵字卷第26頁),於偵查中亦稱:伊跟被告楊子譯認識很久,伊如果拿信用卡給他刷,被告楊子譯就會幫伊簽掉,只要有去都會拿信用卡給被告楊子譯簽名等語(偵字卷第107頁),所為供述前後相符,亦與被告楊子譯所為辯解並無衝突,堪認被告楊子譯辯稱被告鮑綵彤拿信用卡結帳時會授權伊在簽單上簽署處理簽單等語,應屬可信。至被告鮑綵彤於本院審理中始翻稱先前未曾拿信用卡給被告楊子譯刷卡云云(本院卷二第74頁),則洵屬卸責之詞,不足為採。而本案係由被告鮑綵彤持本案信用卡向被告楊子譯點酒買單,被告楊子譯在本案信用卡結帳完畢後簽署簽單並將本案信用卡及刷卡明細交還予被告鮑綵彤等節,業已認定如前,可知被告楊子譯無論係處理點酒、收受本案信用卡或交還本案信用卡及刷卡明細,均係與被告鮑綵彤接洽,均未與告訴人廖建凱接觸,是被告楊子譯主觀上有無認知本案信用卡係告訴人廖建凱所有,已非無疑,實難據此認被告楊子譯有冒簽告訴人廖建凱署押之犯意。再質以被告鮑綵彤自承先前經常授權被告楊子譯代為處理簽單,且被告鮑綵彤於被告楊子譯進行本案信用卡之簽單處理時全程在場,亦無表示任何異議,堪認被告楊子譯辯稱係誤認本案信用卡為被告鮑綵彤之信用卡,認被告鮑綵彤有授權代為處理簽單始在簽單上簽署,並無偽造文書之犯意等語,並非無據。從而,亦不能以前開證據認定被告楊子譯有何偽造文書之犯嫌。
五、綜上所述,就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依檢察官所提事證,尚不能證明被告2人確有前開犯行,揆諸前開說明,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與呂建興提起公訴,檢察官黃振城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11年12月2日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官陳柏宇
法官曾名阜法官邱于真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書記官林素霜中華民國111年12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