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2年度侵訴字第101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2年侵訴字第10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3年02月24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罪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2年度侵訴字第101號公訴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梁海文選任辯護人盧俊誠律師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罪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2年度偵字第55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己○○犯強制猥褻罪,處有期徒刑壹年。
事實
一、己○○與成年之甲(警、偵卷代號:0000-000000,真實姓名、年藉資料詳卷密封,下稱甲)居住同一社區,前因參加社區舉辦之騎乘腳踏車活動而認識。詎己○○於民國101年12月4日晚上11時許,未事前與甲相約,即至甲高雄市之住處(地址詳卷)後門叫門,嗣甲請己○○改由住處前門進入後,2人先坐在客廳沙發椅聊天,己○○竟基於強制猥褻之犯意,以甲體型太瘦,欲猜測甲體重為由,用雙手將甲抱起離地,再將甲置於客廳沙發椅上,違反甲意願,以其身體壓制甲,無視甲表示拒絕、不要,仍強吻甲臉部、嘴部及以手撫摸甲胸前部位,因甲掙扎,己○○並未親吻到甲嘴部,己○○又將甲抱至臥房床上,將手伸入衣服內,解開甲內衣扣子,隔著內衣,以手撫摸甲胸部,再拉開甲穿著之牛仔褲拉鍊,隔著內褲,以其下體磨蹭甲下體並用手撫摸之,予以強制猥褻一次得逞,己○○即行離開。嗣經甲報警,而循線查獲而悉上情。
二、案經甲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仁武分局報告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按因職務或業務知悉或持有性侵害被害人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其身分之資料者,除法律另有規定外,應予保密。行政機關、司法機關及軍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第1、2項定有明文。依前揭規定,本判決書於事實欄及理由欄內關於被害人甲(警、偵卷代號:0000-000000,真實姓名、年籍資料詳卷密封),以代號稱之,先予說明。
二、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此傳聞法則例外之情形,必其陳述「與審判中不符」,且符合「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及「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始有其適用。所謂「前後陳述不符」之要件,應就前後階段之陳述進行整體判斷,以決定其間是否具有實質性差異,縱其中有一部分不符,亦屬之;而所謂「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亦應就前後陳述時之各種外部情況進行比較,以資決定何者外部情況具有可信性,若陳述係在特別可信之情況下所為,則虛偽陳述之危險性不高,雖係審判外陳述,或未經被告反對詰問,仍得承認其有證據能力(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5388號判決意旨參照)。
本件被告之選任辯護人主張證人甲於警詢之證述無證據能力(見本院102年度審侵訴字第106號卷,下稱審侵訴卷,第18頁),本院審酌甲於101年12月5日警詢證述與本院103年1月7日審理時對於有遭被告強制猥褻乙節證述之情節相當,惟針對性侵害之經過細節等部分,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案發經過如同報警時所為陳述,現在已經無法重複說明,且伊也不想記清楚前揭情事等語(見本院卷第25頁),衡以甲於警詢證述距離案發時間較近,且無被告同為在庭之壓力,亦無受到脅迫、誘導等不正取供之情形,即以甲警詢筆錄作成之外部狀況為整體考量,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存在,且甲○於本院審理時經傳喚到庭具結作證,並行交互詰問,直接檢視其證詞,已補足被告詰問權之行使,而甲既於本院審理時已有不復記憶之情事,認其於警詢時所為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再者,甲於102年1月22偵查中具結證述被告有對其為強制猥褻部分,與警詢指述係屬相當,惟對於細節部分則具結證稱:已經不確定被告係在客廳抑或在臥室房間內解開伊內衣扣子,也不確定被告有無直接摸伊胸部等語(見偵查卷第13頁背面),亦因時間經過而有遺忘之情,更徵警詢證述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應認有證據能力,辯護人前揭主張,為本院所不採。
㈡、另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1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依其文義解釋及立法理由之說明,並無限縮於檢察官在偵查中訊問證人之程序應以給予被告或其辯護人對該證人行使反對詰問權,始有證據能力。惟為保障被告之反對詰問權,並與現行法對傳聞例外所建構之證據容許範圍求其平衡,證人在偵查中雖未經被告之詰問,倘被告於審判中已對該證人當庭及先前之陳述進行詰問,即已賦予被告對該證人詰問之機會,則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即屬完足調查之證據,而得作為判斷之依據(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405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依上揭說明可知,在偵查中檢察官所訊問之證人,被告或其辯護人對該證人雖未行使反對詰問權,依刑事訴訟法159條之1第2項之規定,原則上屬於法律規定為有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於例外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始否定其得為證據。本件被告之選任辯護人主張甲於偵查中之證述無證據能力(見審侵訴卷第25頁),然本院審之甲於偵查中所為證述,經檢察官告知得拒絕證言之事由,與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處罰,並命證人朗讀結文後具結,並無違反相關規定之瑕疵,亦無證據證明其於偵查中所證有何遭受強暴、脅迫、詐欺、利誘等外力干擾之情形,或影響其心理狀況致妨礙自由陳述等顯不可信之情況,依上開說明,其於偵查中具結之證述應有證據能力,且甲於本院審理時到庭具結證述,賦予被告對其詰問之機會,則甲○於偵查中之陳述亦屬完足調查之證據,而得作為判斷之依據。辯護人前揭主張,亦有所誤。
㈢、再者,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即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此觀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甚明。本件公訴檢察官及被告、選任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對於其他相關具傳聞性質之證據資料(詳如下述),均表示同意作為本案之證據,且迄於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見本院卷第24、49頁背面至50頁背面)。本院審酌前揭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自得作為證據。
貳、實體事項
一、訊據被告己○○固坦承與甲係居住同一社區,前因參加社區舉辦之騎乘腳踏車活動而認識,於101年12月4日晚上11時許,未事前與甲相約,即至甲住處後門叫門,並進入甲屋內,與甲坐在客廳沙發椅聊天,亦有以雙手將甲抱起離地,並抱進臥室房間等情,然矢口否認有何強制猥褻犯行,辯稱:當時係甲主動詢問伊體重,再要伊抱之猜測其體重,又要伊抱其進入臥室房間,伊覺得不妥,即將甲放下,之後尚有至廁所,再由甲開門後離開,並未有甲所指稱對其猥褻情形等語(見本院卷第頁50頁背面至51頁),然查:
㈠、證人甲於103年1月7日本院審理時具結證述:與被告居住同一社區,曾一起參加社區舉辦之騎乘腳踏車活動,被告僅在騎乘腳踏車活動出現過一次;於101年12月4日晚上11時許,聽到被告在伊住處後門喊伊綽號「小朱」,伊詢問係何人,被告表示講話要小聲一點,不然會被樓上鄰居聽到,因前門有監視器,伊要求被告到前門,被告即到前門,兩人聊一下,被告要求伊開門,伊始將前門打開,被告即進屋,之後被告陳稱要量伊體重,將伊抱起,再將伊整個人壓在沙發上,要親伊嘴,亂摸一通,已經忘記摸何處,且被告有解開伊內衣後面之扣子,惟未脫掉內衣,隔著內衣撫摸胸前部位,另亦有將伊抱進臥室床上,所為舉動如同在沙發上一樣,被告有拉下伊褲子拉鍊,隔內褲磨蹭下體,並用手撫摸,當時伊有掙扎,不同意被告對伊為前揭舉動;警詢、偵訊所為證述係屬實在等語(見本院卷第24頁背面至26頁背面),另甲於102年1月22日偵查中亦具結證稱被告確有對其為強制猥褻行為,然對於被告在沙發處時有無以手撫摸甲胸前部位、何時解開其內衣扣子等細節,已經無法證述(見偵查卷第13至14頁),而針對前揭甲於本院及偵查中有所遺忘之情節,於101年12月5日警詢時證述:當時被告將伊抱起,放在沙發椅上面,又將其整個身體壓在伊身上,要強吻伊,伊一直表示不要,並用手抵住,被告再以摸伊胸前,且伸入伊背後打開胸罩,再直接將伊抱起至臥室房間,以右手打開伊身穿之牛仔褲拉鍊,隔著內褲磨蹭、撫摸,伊一直掙扎,被告即停手,還大言不慚陳稱:『可能第一次妳不習慣,下次還找妳』,之後又至浴室洗東西,於當日晚上11時40分許離開伊住處等語(見警卷第2至4頁),衡情甲於案發後至派出所報警而製作筆錄,對於突發事件之記憶清晰,且能依事件發展連貫陳述,於本院審理時距離案發已經1年有餘,於偵查中證述亦已事隔1個月,印象模糊或記憶不若案發後清楚,乃人之記憶常情,其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警詢所述較為屬實,尚非無據。再者,甲當時體重約46公斤、身高158公分,此有長庚醫療財團法人高雄長庚紀念醫院102年2月15日(102)長庚院高字第C15011號函檢送病歷記載之身高體重資料乙份附卷足佐(見本院卷第13至14頁;偵查卷彌封袋),而被告供稱其身高約170公分,體重約70公斤等語(見本院卷第51頁背面),以其體格優勢,確能將甲抱起,並為壓制。復衡以被告與甲彼此不熟識,此次係被告主動至甲住處,並未事前聯繫等節,亦據被告供認在卷(見偵查卷第10頁),即難認甲有何事先佈局,而欲以此方式刻意構陷被告之情事,其要無虛偽證述,自陷偽證罪重罪之理。是甲迭次指述被告對其所為前揭強制猥褻行為,鉅細靡遺,前後說法無不一致之處,應非虛捏。至於公訴意旨僅記載被告「以下體磨蹭甲下體」,然觀諸甲於警詢、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均有證述被告以下體磨蹭,並以手撫摸其下體等情(見警卷第4頁;偵查卷第14頁;本院卷第31頁至背面),公訴意旨漏未記載此部分,應予更正。
㈡、另甲於本院審理時亦具結證述:案發後一直哭到第二天中午,撥打電話予當時居住同一社區之丙○○,因平時聊天,丙○○會提到被告,才想到撥打電話予丙○○,向丙○○告知上情,丙○○安慰伊不要再哭,伊向丙○○表示要去報警,丙○○陳稱尊重伊之決定,始於下午至派出所報警;另當時並未拜託丙○○向被告轉達任何情事等語(見本院卷第30頁至背面)。而被告亦供述:本件事情尚未報警前,丙○○確實有撥打電話給伊,詢問有無去甲住處,並表示甲陳稱伊有對甲強制猥褻,甲要去報警,又詢問是否要幫其等處理該事,但並未明確表示要如何處理等語(見本院卷第32頁),顯見甲確有於案發後隔日,撥打電話向丙○○表示遭被告強制猥褻情事,丙○○始向被告詢問是否確有此事,而衡情若被告並未對甲為強制猥褻行為,甲何需虛構一般人多自認係屬不名譽之事情,向僅同住社區之丙○○告以上情?更徵甲案發後,面對突發事件,不知所措,未當場即刻報警,於案發隔日,思索後而向居住同一社區之丙○○告以前開情事,並詢問其意見,始決定報警,與甫遭猥褻之被害人因情感脆弱、怯懦,不願主動將自認為不名譽之事曝光,又因不願加害人逍遙法外,始堅強面對而報警處理之常情,並無相違,益徵證人甲之上開證言,確本諸親身經歷,具有高度之憑信性,可堪採認。
㈢、況且,甲於本件案發後,於101年12月13日即至精神科就診,主訴「上禮拜遭人性騷擾(有解開扣子,但無性交)」等語,病史則為:晚上需有人陪才可睡,1個人住,看到相關新聞會生氣,最近食慾變差,剛開始發生之時頭腦空白,今日才開始去上班,之前會哭,無法去上班,不想讓別人知道這些事情,剛開始會有想不開之念頭,談到這些話題會哭泣,惟仍有向醫生陳述一些案發經過等語,此有長庚醫療財團法人高雄長庚紀念醫院102年2月15日(102)長庚院高字第C15011號函檢送病歷乙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3至14頁;偵查卷彌封袋),另經檢察官於偵查中囑託醫院對甲進行心理衡鑑及有無創傷後壓力症候群之鑑定,衡鑑結果顯示:甲目前因此次性侵未遂(強制猥褻)事件而有強烈創傷感,主要症狀為情緒入侵,對未來有無助、無望感,案發後之生活、情緒與工作表現有確實受到影響,也因此有失眠狀況,甚至改變生活習慣(曾在看新聞時想起案發狀況,所以幾乎不看電視,另更改洗澡與睡覺的時間)與社交功能,亦出現自殺意念,但因考量到孩子而不會去執行;此事件對甲之干擾主要在情緒層面,並衍生出睡眠、食慾等問題,但目前對認知功能、記憶功能尚未產生明顯影響等語,此有高雄市立凱旋醫院102年8月23日高市凱醫成字第00000000000號函檢送鑑定書乙份附卷為佐(見本院卷第5至10頁;偵查卷彌封袋),可見甲不僅因本次事件後,出現情緒上障礙,求助於精神科醫師,更經由專業之精神科醫師等團隊鑑定,認甲亦有因此而出現情緒侵入,即反覆之痛苦回憶或夢境,類似情境引發之強烈心理痛苦或生理反應,而有創傷後壓力症候群之表徵,亦足佐證甲前揭指述遭被告強制猥褻乙事之真實性。
㈣、至於被告於警詢時先辯稱:與甲係鄰居,其曾告知有空可至其住處,案發當日即依其所言,至甲住處坐一坐聊天,雙方就體重問題研究,之後伊依甲要求將甲放至體重機上,甲主動脫衣,和伊親熱,伊以為甲缺乏愛情,始有這種行為,並非伊主動等語(見警卷第12頁),而偵查中則辯解:伊抱甲起來,之後即放下,甲又主動拉伊手,伊推託時間太晚,必須回家,改天再來即離開等語(見偵查卷第9頁),而於本院審理時辯陳:甲有要伊抱其進去臥室房間,但伊表示彼此不熟,將甲抱至臥室,即放下知,不記得甲是否有對伊為誘惑動作,但記得抱甲時,甲很嗲聲地說『你要幹嘛』;不知道為何要將甲抱進房間;於警詢表示甲主動脫衣等情,係表達若甲主動脫衣,伊亦沒有辦法,僅係比喻等語(見本院卷第31頁背面至32、51頁至背面),然被告之警詢筆錄有關「甲主動脫衣,和被告親熱」等語,由前後文觀之,警方詢問被告如何解釋甲指述情節時,非僅係「比喻」,而係「甲主動脫衣」之語意明確用語,且被告亦於該次警詢筆錄末頁簽名,此有該次警詢筆錄乙份在卷可查(見警卷第11至13頁),被告並未抗辯於警詢時有遭任何不法取供情事(見本院卷第頁51頁背面),佐以被告固坦承確有將甲抱起,並抱至臥室,惟其辯解由「甲主動脫衣」,改辯稱「甲主動拉伊手」,再辯以「甲很嗲聲」,情節漸趨輕微,且均導向發生任何猥褻情事,係甲主動之故,然若實際上被告在甲住處,僅有將甲抱起,目的係為秤甲之重量,後即將甲放下,豈有以前開陳詞置辯之必要?又其於警詢供述當時和甲有較為親密之肢體接觸,與甲證述之情節,外觀上甚為貼近,足以推斷當日在甲住處發生之事情,絕非如被告事後辯解,僅將甲抱起至房間後,將甲放下即離開般單純。再衡以被告係41歲之已婚男子,此有其全戶戶籍資料查詢結果乙份存卷供佐(見警卷第9頁),被告與甲僅為居住同一社區之住戶,並無密切之交誼,被告雖供稱:甲之前曾表示可以至其住處坐坐等語(見偵查卷第10頁),然縱使甲曾表示可以至其住處,衡情應為一般禮貌之回應,並非即認可被告可以任擇時間,甚至深夜之際至甲住處。而被告亦坦認:當晚欲至甲住處,並未事前撥打電話予甲,亦明知僅甲1人在住處等語(見本院卷第50頁背面),被告竟於晚上11時之深夜至甲住處,且亦未事前徵詢甲是否同意其到訪,其目的、動機已令人質疑。復佐以被告辯稱:曾主動撥打電話予甲等語(見本院卷第50頁背面),與甲證述情節相同,即並非甲主動邀約被告,難認甲對被告本即有所情愫,而有主動引誘之可能,反而因被告於與甲並無相當之情誼,竟選擇於深夜至甲住處,利用深夜極易驚擾鄰人之理由,而使甲開門,亦足以推斷被告對甲確有所主動,而有對甲為上開猥褻犯行等情事。縱使係甲讓被告進屋,亦無法僅此憑斷甲對被告有所情愫,而有主動或引誘被告之舉動,即被告前揭辯解,均顯為脫罪之詞,不足為信。
㈤、至於被告之選任辯護人執以:甲可以拒絕讓被告進屋,卻仍讓其進入,且若甲有掙扎,被告要將甲抱進臥室房間絕非易事;而若確發生前揭情事,正值深夜,甲大聲呼喊即可獲救,其亦未為之;又甲並未驗傷,即無受傷情事,是應無其指述之情節發生等語(見本院卷第54至55頁),然甲○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當時被告一直要求伊開門,並未想太多,且前門有監視器,要被告從前門進來;又當時害怕呼喊會發生不可挽救之意外,伊係單親,若發生意外,不知小孩怎辦等語(見本院卷第25頁至背面、28頁),衡以被告與甲住在同一社區,曾一同參加社區舉辦之騎乘腳踏車活動,亦曾有電話聯繫,已於前述,雖無相當情誼,然亦非毫不相識之陌生人,甲對於未相約即突至其住處之被告,表示有事相談,仍讓其進屋,難謂悖於常理。又考量案發時,甲內心除驚嚇於受猥褻侵犯之不堪外,並懼怕若當場與被告拉扯、抗拒或強行呼救,恐將激怒被告而更受不測,並且慮及其為單親,小孩雖已就讀大學,然仍需母親照顧扶助等情,始未出聲呼救,亦未強力掙扎而抗拒被告將其抱至臥室房間,與一般性侵害之被害人可能之反應舉措相當,難認有何違反經驗法則之處。再者,以甲指述情節,其雖有掙扎,但並未激烈相抗,而被告亦僅猥褻撫摸,並未造成甲身體上之傷痕,亦非與事理相違,自無傷勢可佐。是辯護人以上開各節彈劾甲指訴,即非有據,均難為對被告有利之認定。
㈥、再者,被告雖表示願意接受測謊(見偵查卷第10頁),然經檢察官囑託法務部調查局對被告進行測謊,被告於測前會談前,稱有要事待辦、須待接手機,不欲關機,心有牽掛;會談前詢及涉案情節,均稱不知控訴相關內容,未配合回答問題,態度欠佳,無法充分配合測謊施作,此有該局102年6月11日調科參字第00000000000號函1紙附卷為佐(見偵查卷第24頁),即被告顯未充分配合測謊,而無從獲致測謊結論,而無從為有利或不利被告之認定依據,惟縱被告陳稱有測謊意願,然亦無從憑此態度,即為對其有利之認定,要亦明灼。
㈦、此外,復有甲繪製之現場圖1紙在卷供參(見警卷第10頁),甲指述並非單一指述,尚有前開情況證據,足以憑佐,可認其證詞並非虛構,而應可認係為屬實。綜上所述,被告前開所辯,均為事後圖卸罪責之詞,不足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揭強制猥褻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按刑法第224條之罪,係以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猥褻之行為者,為構成要件。所謂「猥褻行為」,係指性交以外,足以興奮或滿足性慾之一切色情行為,亦即在客觀上足以誘起他人性慾,在主觀上足以滿足自己性慾,侵犯他人性自由之權利,使有被侵犯之被害感覺,係屬於性侵害之概念。至於所謂「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係指該條所列舉之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以外,其他一切違反被害人意願之方法而言。其違反意願之程度,並不以類似於所列舉之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等相當之其他強制方法,足以壓抑被害人之性自主決定權為必要,祇要達於妨害被害人之意思自由者,即合於「違反其意願」之要件(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5814號判決要旨參照)。被告先以甲體型太瘦為由,以雙手將甲抱起離地,藉此方式欲猜測甲體重,並將甲置於客廳沙發椅上後,以其身體壓制甲,無視甲表示拒絕、不要,仍強吻甲○臉部、嘴部及以手撫摸甲胸前部位,因甲掙扎,被告並未親吻到甲嘴部,又將甲抱至臥房床上,伸手進入衣服內,解開甲內衣扣子,隔著內衣,以手撫摸甲胸部,再解開甲穿著之牛仔褲拉鍊,隔著內褲,以下體磨蹭甲下體並用手撫摸之,按上說明,嘴部、胸部、下體乃甚為身體私密部位,對之加以碰觸,在客觀上顯足以刺激或滿足其性慾,且甲已有明確表示不願意被告對其為前揭舉措,被告以身體壓制甲,雖並未見有達到強暴行為之舉措,然所為亦屬違反意願之強制猥褻行為,要亦明確。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24條之強制猥褻罪。又其基於同一強制猥褻之犯意,於同一時、地,在甲住處客廳,以親吻甲臉部、嘴部及以手撫摸甲胸前部位,再將甲抱至臥房床上,以手撫摸甲胸部、以下體磨蹭甲下體,再用手撫摸之等數猥褻舉措,侵害同一之甲個人法益,各該猥褻舉措獨立性薄弱,依一般社會觀念難以強行分離,應包括於一行為予以評價為接續犯,而論以一罪。
㈡、爰審酌被告刻意選擇於深夜之際,至甲住處,製造與甲單獨相處之機會,進而違反甲意願,對之為強制猥褻行為,未能尊重甲身體及性自主決定權,造成甲身心受創,且迄未與甲達成和解,犯後猶飾詞卸責,惟衡以被告前並無刑事犯罪紀錄,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紙存卷可稽(見本院卷第4頁),本件對甲幸未造成身體上實質之傷害,暨被告自陳:國中畢業之教育程度、從商、家境狀況小康(見本院卷第51頁背面)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示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24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百玄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3年2月24日
刑事十八庭審判長法官黃宗揚
法官黃奕超法官林青怡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華民國103年2月25日
書記官賴佳慧附錄本件論罪科刑法條刑法第224條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猥褻之行為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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