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6年侵上訴字第265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6年12月14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06年度侵上訴字第265號上訴人即被告 楊育瑋 選任辯護人 廖威淵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5年度侵訴字第81號，中華民國106年8月1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1372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
乙○○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乙○○與代號0000000000之成年女子（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甲○）原為男女朋友，民國105年2月
5日上午某時，乙○○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至甲○住處（地址詳卷），搭載甲○前往桃園市中壢區某飯店停車場（地址詳卷，下稱Ａ飯店停車場）聊天，在車內親吻甲○、撫摸甲○胸部後，竟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不顧甲○抗拒及表達反對之意，強行脫去甲○褲子及內褲，以手指插入甲○陰道而強制性交得逞，因認乙○○涉犯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強制性交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參照）。再按祇有單一又片面之供述證據，實不足以形成確認被告犯罪之心證，此於性侵害案件尤然，乃因此等行為多具隱密進行之特色，一旦爭執，不免各說各話，真假難辨。但被告既受無罪推定原則保障，故認定被告犯罪事實，須有積極證據予以嚴格證明，而衡諸實際，被害人陳述之證明力，通常較諸一般證人之證言薄弱，自須有其他補強證據，以擔保其陳述之真實性，且此等補強證據，係指除該陳述本身以外，其他足以證明犯罪事實確實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且與構成犯罪事實具有關聯性之證據，而非僅指增強被害人人格之可相信性而已，是以被害人陳述前後是否相符？指述是否堅決？平素曾否說謊？有無攀誣他人可能？交往背景如何？有無重大恩怨糾葛？等項，均祇足做為判斷被害人供述是否存有瑕疵之參考，尚不足憑為其所述被告犯罪事實存在之補強證據，換言之，應適用補強性法則之證詞，縱使先後證述內容一致，仍為單一證人之證言，究非屬該證言以外之其他必要證據，尚不能以前後證詞互核相符，即作為證明其所指證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33
30、4438號、104年度台上字第3501號判決參照）。
三、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刑罰權之基礎，自須經嚴格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即無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且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復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以供法院綜合研判形成心證之參考。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另著有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可參。乙○○既經本院認定不能證明其犯罪（詳後述），本判決即不再論述下列各項證據之證據能力，亦先予敘明。
四、公訴人認乙○○涉犯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強制性交罪嫌，無非以甲○之證詞、甲○與乙○○之LINE對話紀錄、順心診所105年6月7日診斷證明書等證據，為其論述之依據。訊據乙○○坦承：伊於105年2月5日駕車搭載甲○前往Ａ飯店停車場聊天，並在車內親吻甲○、撫摸甲○胸部等情不諱，惟堅詞否認有何強制性交犯行，辯稱：伊撫摸甲○後，性器官有生理反應，便詢問甲○可否在車上發生性行為，第1次甲○沒有直接拒絕，只說車上比較窄，且停車場在戶外，旁邊有人車往來，覺得不好意思，伊再問真的不行嗎？甲○就說還是不要，再找時間去汽車旅館，而且伊已經明顯感覺甲○不開心，就不想勉強，甲○說家裡還有事情，也還沒吃早餐，伊便載甲○去買早餐後送她回家，沒有以手指插入甲○陰道等語。
五、經查：㈠甲○為有配偶之人，惟仍自103年10月起至105年5月間止
與乙○○交往，2人於105年2月5日上午9時許相約見面，乙○○因此駕車搭載甲○前往Ａ飯店停車場，在車內親吻、撫摸甲○胸部，嗣由乙○○載送甲○買早餐後返家之事實，業據乙○○自承在卷（偵查卷第4至6、47頁正反面，原審卷㈠第25頁正、反面），核與甲○於警詢、偵查及原審證述之此部分情節相符（偵查卷第7頁反面、8、26頁，原審卷㈠第60頁正、反面、62頁正、反面），並有乙○○與甲○配偶（真實姓名年籍詳卷）簽立之和解書、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所屬民間公證人公證書在卷可稽（偵查不公開卷第26至29頁），堪予認定。
㈡甲○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雖始終指稱：當天乙○○
在車內親吻、撫摸伊胸部後，將副駕駛座椅子弄平，脫掉伊褲子及內褲，伊有反抗，也有說不行，但乙○○沒有理會，仍把手指伸入伊陰道，伊很生氣，也有哭，乙○○便停止動作等情（偵查卷第8、25頁，原審卷㈠第61頁），且於原審證稱：乙○○係強行將伊外褲及內褲一起往下拉，拉到膝蓋至小腿位置等語（原審卷㈠第61頁）。惟對照甲○於原審證述：「（你方才說被告把你的頭推開之後，被告就把副駕駛座的椅子拉平，並且強行脫下你的外褲及內褲，被告做這個動作的時候，他一直都坐在他的駕駛座上？）被告稍微起身一點點，被告還是待在駕駛座上，只是稍微起身一點點，身體轉向副駕駛座」、「因為我是右手拉著我的褲子，左手想把被告推開，印象中被告沒有用手壓住我的手，只有用身體一直靠近我，我就用左手一直推，所以被告的身體沒有緊貼住我的身體，因為被告的力氣比較大，所以我拉不住我的褲子，還被被告把褲子脫下來」等情（原審卷㈠第66頁），可知乙○○始終處在駕駛座，甲○則坐在副駕駛座上，縱算副駕駛座椅已遭乙○○放平，甲○背部、後腰、臀部、大腿後側仍必緊貼座位，背面衣褲即遭甲○身體壓住，且汽車內部空間本非寬闊，駕駛座與副駕駛座之間又有排檔、置物箱等設計相隔，難以施力，乙○○要自駕駛座強行脫下仰躺在副駕駛座上之甲○外褲、內褲露出陰部，顯然至少需抬起甲○臀部、大腿，在甲○亦有反抗之情形下，雖男女氣力有別，仍非易事，遑論甲○所稱「乙○○係將伊外褲及內褲一起往下拉至膝蓋、小腿位置」乙節，衡情更是難以想像。
㈢甲○斯時穿著之長褲，乃褲頭採鬆緊帶設計而非鈕釦拉鍊之
牛仔褲，亦據甲○於原審證述明確（原審卷㈠第60頁反面、65頁），並有甲○提出之長褲照片2張附卷可憑（原審卷㈠第35、65頁），可見乙○○並無法以解開鈕釦、拉下拉鍊之方式觸及甲○陰部。且依甲○前揭所述，乙○○既僅在駕駛座上稍微起身，並未移至副駕駛座上以其身體緊貼、壓制甲○，甲○之背部、腰部、臀部、大腿又仍緊貼座位且得自由活動，則利用自身姿勢壓住衣褲或交疊雙腿，以阻礙乙○○脫其長褲及手指插入陰道，或趁隙開啟車門離開，即尚非困難，益見甲○指稱：乙○○將伊外褲、內褲一起往下拉至膝蓋、小腿位置後，就直接以手指插入伊陰道內，伊此時只有將臉轉向另一邊，並開始哭泣乙節（原審卷㈠第61頁反面），亦不無悖於常情事理之處，即仍有瑕疵可指而難以遽信。㈣觀諸甲○提出之LINE對話紀錄，乙○○於105年2月5日載送甲○返家後，其2人固陸續有如下摘錄之對話（乙○○：
Vincent，甲○：Anita）：
⑴105年2月5日（星期五）上午9時56分許，乙○○傳送
：「Sorry抱歉！！！我真的是非常不理智的行為，請小乖乖別生氣！對不起！」訊息，同日上午11時40分、43分許，又傳送：「妳還在生氣嗎？」、「對不起我不該這麼衝動！沒有顧慮到妳的感受！請小乖乖能夠原諒我…」等訊息予甲○。對於乙○○於同日晚間7時36分至11時48分期間傳送之多則問候訊息或貼圖，甲○僅以「OK」貼圖回應2次，以致乙○○於同日晚間11時1分、9分、34分、48分許及105年2月6日（星期六）凌晨0時8分、9分、38分許持續傳送：「人呢？」、「人不見了？」、「是怎麼了？」、「消失？」、「妳在忙什麼？」、「因為還在生氣，所以不想回我訊息嗎？」、「拜託妳」、「抗議跟我說嗎？」、「是希望我閉嘴？」、「原來我是這麼……低等的，如果妳不喜歡我，不想回應我，我拜託妳跟我說，好嗎？」等訊息予甲○（偵查不公開卷第15頁，原審卷㈡第28、29頁）；⑵105年2月6日（星期六）凌晨1時3分許，甲○才開始
與乙○○對話，並於同日凌晨1時26分、27分、30分、32分、33分許分別傳送：「早上我知道你很想要，但我已經說了小朋友還在家，而且我沒有跟他們說我出去…」、「在車上幫你可以，可是我不喜歡在車上做…」、「可以幫你，可是你不要」、「你只想做」、「我用嘴～你就推開…」、「我也不喜歡用嘴巴～」；乙○○於同日凌晨1時40分許傳送：「如果妳不想要用嘴巴，我不會勉強妳做不喜歡做的事！我不希望妳不開心，我要妳開心，我不想為難妳的」；甲○於同日凌晨1時42分、45分、46分許傳送：「我不喜歡沒錯，但是看你想要，所以一開始是要幫你，但是你說不要…」、「你只想做」、「不是嗎？」、「你想要…我可以配合～但是我已經說了要回去，所以我可以幫你，但是我不想在車上做…」、「可是你一直想做，連我幫你都被推開」、「這是怎樣？」；乙○○則於同日凌晨1時46分許回應：「對，妳有說，我還硬要，我這樣不乖」、「我是想做，但是感覺妳希望先回去，擔心妳會為難」，再於同日凌晨1時49分、52分許先後傳送：「好的，對不起，我知道妳生氣還強迫妳這樣做，我真的很不乖！」及「我知道妳生氣的點：⒈你有說了要先回家，我還不讓妳先回去⒉妳不喜歡在車子做，我還硬要⒊你想幫我用嘴巴，但我卻不要」等語；甲○於同日凌晨1時53分許傳送：「對」之訊息後，2人對話內容即轉為討論年菜訂購事項，未再提及105年2月5日上午發生事件（偵查不公開卷第17至19頁；原審卷㈡第29至30頁）。
㈤綜觀前揭LINE對話紀錄，可知甲○對於當日車內發生之事確
有不悅，乙○○則一再道歉，惟其等之對話均未明確提及乙○○有何強行以手指插入甲○陰道之情節，所謂「你只想做」、「妳不喜歡在車子做，我還硬要」之實際意涵究竟為何，尚屬語焉不詳，能否遽指為乙○○有以手指插入甲○陰道之行為，容屬有疑，復對照甲○於偵查、原審證述：「（妳方才說乙○○想要硬來是何意？）就是他想要以他性器官插入我性器官」、「（你方才說被告在車上就是想發生性關係，意思就是指被告想用陰莖插入你的陰道內？）是」等情（偵查卷第26頁，原審卷㈠第66頁反面），而乙○○亦坦認與甲○親吻擁抱後，確實有想與甲○於小客車上發生以性器接合之性交行為，而多次詢問甲○意願（偵查卷第47頁反面、48頁，原審卷㈠第25頁，本院卷第190頁），並參酌上開甲○提出之LINE對話紀錄內容，甲○多次傳送「可以幫你，可是你不要」、「我用嘴～你就推開」、「…連我幫你都被推開」、「這是怎樣？」等訊息（原審卷㈡第29頁反面），則似亦有可能係乙○○一再央求甲○在車內以性器官接合之方式發生性交，並拒絕甲○為其口交，而導致甲○生氣，自難單憑該等文字即遽認乙○○實際上必有何強制之肢體動作。況乙○○斯時仍與甲○交往，其在甲○仍有不滿情緒且不予搭理之情況下，急於安撫、取悅甲○並獲取回應，遂一再道歉，衡情復屬可能，自不能逕謂其必係因違反甲○意願，強行以手指插入甲○陰道之事而向甲○致歉。是以前揭LINE對話紀錄，即尚無從資為補強甲○指述真實性之情況證據。
㈥甲○復證稱：在拉扯過程中伊有說不要在車上發生性關係，
當下也有哭，乙○○看到伊哭就停手，此時伊很生氣，乙○○不敢跟伊多說什麼，就載伊去買早餐後送伊回家，伊下車買早餐時並未呼救求援或請求協助，伊不懂為何在沒有生命危險之情況下需要向人求救，此次事件之後，伊和乙○○仍持續男女朋友關係等情綦詳（原審卷㈠第61頁正反面、64、67頁），核與其所提出之LINE對話紀錄，顯示在105年2月
5日以後，甲○仍持續、密集與乙○○聯繫，且從未提及當日乙○○有何違背意願強制性交等情節相符（原審卷㈡第30至258頁）。甲○當日及後續之情緒反應、行動舉措，均與一般性侵害案件被害人案發後亟欲逃離、向外求援並避免再次接觸之行止、態度迥不相同，且係在事隔4個月後，即甲○之配偶與乙○○於105年6月4日簽立和解書後，始另於
105年6月8日前往桃園市政府中壢分局提出本件告訴，期間甲○並未曾將此事告知他人或對外求助，另據甲○之警詢筆錄記載明確（偵查卷第7、9頁），益徵甲○於警詢、偵查及原審有關「乙○○強行以手指插入其陰道」之指訴，確有多處悖於常情事理之可疑。
㈦甲○提出之順心診所診斷證明書（偵查不公開卷第10頁），
僅能證明甲○自105年5月19日至同年6月7日曾前往該診所就診3次，經診斷之病名為憂鬱症、廣泛性焦慮症，非特地失眠症等情而已，惟甲○就診日期距離本案之105年2月
5日，相隔已有3個月之久，甲○復證稱：乙○○會以言語強迫伊做某些事，例如逼伊離婚，造成伊壓力過大，且乙○○於105年5月8日結婚，未將此事告訴伊，卻直到105年
5月間還在騙伊，105年4月間也逼伊離婚，伊已多次說過彼此不適合，因為伊已婚有小孩，加上年齡差距，但乙○○一直挽回等情在卷（偵查卷第9、27頁），足見引發甲○情緒、睡眠障礙之可能因素甚多，此與遭受性侵害所產生之創傷後症狀亦尚屬有間，上開診斷證明書即亦非認定乙○○犯強制性交罪之適合證據。
六、綜上所述，甲○有關遭乙○○強行以手指插入陰道之證詞，存有如前所述之諸多瑕疵，難以遽信，亦無其他與構成犯罪事實具有關聯性之補強證據可資佐證，檢察官所舉證據，客觀上尚未達到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即不足以證明乙○○有公訴意旨所指之強制性交犯行，揆諸首開說明，本於罪疑唯輕原則，自應為有利於乙○○之認定。原審未予詳酌，遽認乙○○犯強制性交罪，顯有未當。甲○復已於警詢、原審證稱：乙○○把車開至Ａ飯店停車場，說想要聊一下，伊並沒有反對，在車內親吻伊、摸伊胸部，伊也沒有反抗，且此時伊意識到乙○○有意發生性關係，因為趕著回家，想說用嘴巴幫乙○○解決性需求，就做出要幫乙○○口交之動作，伊把頭往乙○○下半身靠近，並將乙○○外褲拉鍊拉下，乙○○就把伊推開，再將副駕駛座椅子放平，車子停在Ａ飯店停車場之時間前後只有10分鐘左右等語綦詳（偵查卷第8頁，原審卷㈠第61、65頁反面、66頁正反面、68頁），足認乙○○將甲○載往Ａ飯店停車場，及在車內親吻甲○並撫摸甲○胸部之舉動，亦非剝奪甲○行動自由或強制猥褻。綜上所述，乙○○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請求撤銷改判，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另為乙○○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
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洪威華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6年12月14日
刑事第十庭審判長法官汪梅芬
法官吳麗英法官劉元斐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游秀珠中華民國106年12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