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7年台上字第536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10月24日
裁判案由：偽造文書、反訴誣告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五三六三號上訴人即自訴人甲○○兼上一人法定代理人及反訴被告 柯香蓉 共同自訴代理人 楊嘉中 律師上訴人即反訴人兼被告 黃振維 被告乙○○上列上訴人等因自訴被告等偽造文書及反訴被告誣告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第二審判決（九十四年度上訴字第八六九號，自訴案號：台灣台北地方法院九十二年度自字第二八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被告黃振維關於偽造私文書及反訴被告柯香蓉部分：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㈠本件原判決以自訴意旨略以：自訴人柯香蓉、甲○○係母女，柯香蓉之夫即甲○○之父 黃國男 於民國九十一年六月十九日死亡。詎黃國男之長子即被告黃振維於九十二年三月二十四前，偽造黃國男於九十年四月十七日立有遺囑（下稱本遺囑），其內容略謂全部登記為黃國男所有之不動產，先由黃振維繼承，俟次子 黃振和 年滿三十歲，再由黃振維分配五分之二予黃振和等語，又於其後某日在本遺囑增列「㈥本遺囑含國內外之財產」等字樣，再於九十二年三月二十四日，持以向地政機關辦理不動產繼承登記，足以生損害於柯香蓉、甲○○、其他繼承人及地政機關關於不動產登記之正確性，因認黃振維涉犯刑法第二百十條之偽造私文書罪等情。惟經審理結果，認為不能證明黃振維犯罪，因而認為第一審關於柯香蓉自訴黃振維部分之無罪判決，為無不合，予以維持，駁回柯香蓉在第二審之上訴；撤銷第一審關於甲○○自訴黃振維部分之不受理判決，改判諭知黃振維無罪。原判決已依據卷內證據資料詳為說明，從形式上觀察，並無何違背法令之情形存在。柯香蓉、甲○○上訴意旨略以：第一審固有將本遺囑送請法務部調查局鑑定，惟法務部調查局僅就本遺囑有關「黃國男」之簽名是否真正為鑑定，而未及於本遺囑全文是否均為黃國男自己書寫。倘本遺囑全文並非均為黃國男親自書寫，已不合民法第一千一百九十條有關自書遺囑應自書遺囑全文之規定，即不生自書遺囑之效力。柯香蓉、甲○○於原審聲請將本遺囑併同其他黃國男親自書寫之文件，再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或其他鑑定機關重新鑑定，俾逐字比對以確定本遺囑全文是否均為黃國男親自書寫，即有必要。乃原判決僅說明本遺囑既經專業鑑定機關法務部調查局實施鑑定，所憑鑑定資料堪稱完整，所為鑑定已有明確結論為由，即拒絕重新鑑定，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云云。經查：刑事訴訟法所稱依法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顯有調查必要性之證據而言，故其範圍並非漫無限制，必其證據與判斷待證事實之有無，具有關聯性，得據以推翻原判決所確認之事實，而為不同之認定，若僅枝節性問題，或所證明之事項已臻明確，或就同一證據再度聲請調查，自均欠缺調查之必要性，原審未為無益之調查，並無違法之可言。本件經第一審將本遺囑及黃國男日常書寫文件之字跡或簽名，囑託法務部調查局鑑定結果，據覆：標記為「Ａ類」字跡（按即本遺囑上「黃國男」中、英文簽名）與標記為「Ｂ類」字跡（按即標記為Ｂ一至Ｂ二四之文件上「黃國男」中、英文簽名）之筆劃特徵相同。標記為「Ａ一類」字跡（按即本遺囑上除「黃國男」中、英文簽名外之字跡）除「㈥本遺囑含國內外之財產」等字樣，因書寫緩慢欠自然而無法鑑定外，其餘字跡與標記為「Ｂ一類」字跡（按即柯香蓉、甲○○、黃振維一致陳稱係黃國男另於八十八年一月二十二日自行書寫之遺囑）筆劃特徵相同等語，有卷附該局九十三年十一月十八日調科貳字第０九三００四四九三三０號鑑定通知書暨所附鑑定分析表可按（見第一審卷一第二二一頁至第二二九頁）。足證法務部調查局已就本遺囑「黃國男」中、英文簽名及其他字跡一併鑑定，並非僅針對其上「黃國男」中、英文簽名。柯香蓉、甲○○上訴意旨指稱法務部調查局僅就本遺囑有關「黃國男」之簽名是否真正為鑑定，應屬誤會。又本遺囑增列「㈥本遺囑含國內外之財產」等字樣一節，原判決已說明證人即黃國男之姊 林黃慧珍 於第一審證述：民間公證人乙○○於九十一年六月八日上午八時許，到黃國男在國立台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下稱台大醫院）住院之病房，辦理公證。本遺囑本來有五項，後來好像又加一項，伊有看到黃國男書寫本遺囑第六項等語（見原判決理由壹、
五、㈠第十三行至第三十行）。原判決參酌上述法務部調查局鑑定結論及林黃慧珍所證情節，據以認定黃國男親筆書寫本遺囑，尚無不合。柯香蓉、甲○○於原審所具聲請調查證據狀（見原審卷第四五、四六頁）既未具體指明法務部調查局所為鑑定有何明顯且重要之瑕疵存在，即聲請重新鑑定，尚難認有再為鑑定必要。何況柯香蓉、甲○○既不否認本遺囑係由黃國男親自簽名，應非偽造，縱如其等上訴意旨所稱本遺囑全文並非均由黃國男親自書寫，足以影響本遺囑是否有法定「自書遺囑」之效力，係屬私權事項，應另循民事訴訟程序解決，而與認定黃振維有無偽造本遺囑無涉，原審尚無就此再為無益之調查必要。原判決詳為說明其所憑理由（見原判決理由壹、五、㈠），認為並無重新鑑定必要，並無不合，核無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柯香蓉、甲○○上訴意旨仍執前詞，再為事實上之爭執，或徒憑己見，就原審取捨證據與判斷其證明力之適法行使，及判決內已明白論斷之事項，任意指摘為違法，並非適法之上訴第三審理由。其等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又無行為能力或限制行為能力之犯罪被害人，不得提起自訴，其法定代理人始得提起（本院六十五年度第五次刑庭庭推總會會議決議㈢參照）。而第三審法院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三條但書規定，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以先有合法之上訴為前提。故上訴第三審法院之案件，首應就上訴人所提之上訴理由書狀，審查其所指摘之事項，是否以判決違背法令為上訴理由，如經審查結果，認為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時，即應予以駁回，無從就該法第三百九十三條但書各款所列事項依職權調查。至原判決究竟有無違背法令，與上訴是否合法，係屬二事。本件除柯香蓉提起自訴外，並由限制行為能力人甲○○（按係000年0月000日生），以柯香蓉為法定代理人，一併提起自訴。原判決認定甲○○提起自訴仍為合法一節，是否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五款所定受理訴訟係不當之違法，雖不無研求餘地，然柯香蓉、甲○○上訴理由並未指摘及此，其等提起上訴既不合法律上程式，應予駁回上訴，本院即無從依職權審酌，附此說明。㈡本件原判決以反訴意旨略以：反訴被告柯香蓉明知本遺囑並非偽造，又黃國男於九十一年六月八日仍然意識清楚，公證人乙○○係親自到黃國男在台大醫院之病房就本遺囑辦理公證。柯香蓉竟意圖黃振維受刑事處分，捏造黃振維偽造本遺囑，並與乙○○共同虛偽辦理公證，作成不實之公證書，據以提起自訴，因認柯香蓉涉犯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第一項之誣告罪等情。惟經審理結果，認為不能證明柯香蓉犯罪，因而認為第一審關於柯香蓉部分之無罪判決，為無不合，予以維持，駁回黃振維在第二審之上訴。原判決已依據卷內證據資料詳為說明，從形式上觀察，並無何違背法令之情形存在。黃振維上訴意旨略以：⑴柯香蓉於自訴狀先指訴黃振維偽造本遺囑，繼指稱黃振維與乙○○強令病入膏肓之黃國男簽名，所為指控事實前後矛盾，必有其一係屬捏造；由卷附黃國男於台大醫院之病歷摘要及林黃慧珍在第一審之證詞，可見黃國男於九十一年六月八日辦理公證當天意識清楚，柯香蓉在當天也見過黃國男，並於同年六月十七日將黃國男在辦理公證同日所簽署之文件，傳真予黃振維之妹 黃韻如 ，亦足證柯香蓉明知黃國男於九十一年六月八日意識清楚，卻於自訴狀指稱黃國男辦理公證時已「病入膏肓意識不清」，顯係捏造事實而為誣告。原判決認定柯香蓉係出於懷疑，並未虛構事實，不構成誣告罪，有判決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⑵反訴意旨係指訴柯香蓉親自見聞黃國男於辦理公證時意識清楚之事實，自不可能對之仍存有懷疑，卻誣指黃國男意識不清，即有誣告故意。原判決卻以柯香蓉係因懷疑本遺囑係偽造而提起自訴，並未敘明所憑依據，即以柯香蓉並無誣告故意為由，諭知柯香蓉無罪，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云云。經查：證據之取捨與證據之證明力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苟其此項裁量、判斷，並不悖乎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又於判決內論述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而據為提起第三審上訴之合法理由。本件柯香蓉自訴意旨係先指訴黃振維偽造本遺囑，繼指稱黃振維與乙○○強令病入膏肓之黃國男於本公證書簽名等情，所為指訴尚非不能併存，並無黃振維上訴意旨所指前後矛盾之情。又黃國男係於九十一年五月二十三日因Ｂ型肝炎合併肝衰竭至台大醫院住院，同年六月七日意識清楚，但反應較慢，同年六月八日仍意識清楚，六月十七日起較嗜睡，六月十九日病危自動出院等情，有卷附台大醫院九十二年六月二日（九十二）校附醫秘字第九二００二０五三五一號函可憑（見原審卷一第一七二頁）。黃國男既早於九十一年五月二十三日即因「肝衰竭」病重住院，同年六月十九日病危自動出院，並於同日病故，足見黃國男於九十一年六月初已經病重，而所謂重病病人是否意識清楚，一般人因觀察角度不同、認知能力不一，輒有異見，難得定論，有賴專業醫師作出判斷。自訴意旨指稱黃國男於辦理公證時已「病入膏肓意識不清」，以黃國男當時確實病重，尚屬柯香蓉本於一己之見所為形容用語，有無其事仍待法院調查認定，不能因台大醫院醫師判斷、林黃慧珍證述黃國男意識清楚，以及柯香蓉有見過黃國男並由黃國男簽署文件，即指柯香蓉明知黃國男意識清楚而故為不實指控。原判決敘明其所憑依據（見原判決理由三），認定柯香蓉係出於懷疑而非虛構事實提起自訴，核與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第一項之誣告罪犯罪要件不合，尚難謂有判決適用法則不當或理由不備之違法。黃振維上訴意旨仍執陳詞，再為事實上之爭執，或徒憑己見，就原審取捨證據與判斷其證明力之適法行使，及判決內已明白論斷之事項，任意指摘為違法，並非適法之上訴第三審理由。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亦應予駁回。
二、被告黃振維關於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業務登載不實及被告乙○○部分：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所列各罪之案件，經第二審判決者，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為該法條所明定。又裁判上一罪案件之一部分，得提起第三審上訴者，其不得上訴第三審部分，依審判不可分原則，第三審法院亦應併予審判，但以得上訴部分其上訴合法為前提。被告黃振維、乙○○被訴犯刑法第二百十四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第二百十五條之業務登載不實罪，核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一款所定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之案件。黃振維關於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業務登載不實罪部分，與得上訴第三審之偽造私文書罪部分，倘無九十四年二月二日修正公布、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施行前刑法第五十五條所定牽連犯關係，既經第二審判決，自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縱認有牽連犯關係，得上訴第三審之偽造私文書罪部分之上訴，既不合法，經從程序上予以駁回，關於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業務登載不實罪部分，自無從適用審判不可分原則，併為實體上之審判。被告黃振維關於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業務登載不實罪及被告乙○○部分，既經第二審判決，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柯香蓉、甲○○猶對之提起上訴，顯為法所不許，本院毋庸審酌關於此部分之上訴理由，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九十七年十月二十四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洪清江
法官韓金秀法官林勤純法官李錦樑法官陳國文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七年十一月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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