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6年台上字第4027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6年07月26日
裁判案由:準強盜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六年度台上字第四○二七號上訴人甲○○上列上訴人因準強盜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六年四月三十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六年度上更㈠字第三九號,起訴案號:台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一年度偵字第四八五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甲○○上訴意旨略稱:㈠、原判決事實係認定,上訴人「竊得 黃木秀 所有日幣四萬一千元及金戒指三枚」;但其後卻記載,上訴人被逮捕時「當場起出新台幣四千四百元、日幣四萬一千元及金戒指三只等物」。其中新台幣四千四百元部分,未予詳查並載明其來源、去向,有調查未盡之違誤。㈡、刑法第三百二十九條所謂「當場」,固不以實施竊盜或搶奪者尚未離去現場為限,即已離盜所而尚在他人跟蹤追躡中者,仍不失為當場。惟於竊盜或搶奪者離去盜所後,「行至中途」始被撞遇,則該「中途」,不得謂為當場,此時如因彼此爭執,犯人予以抵抗,實施強暴或脅迫,除可另成其他罪名外,不生以強盜論之問題,有二十八年上字第一九八四號判例可資參照。上訴人於當初僅有竊盜之犯意,並無強盜之犯意,且於行竊被發現時迅即逃離現場,嗣雖遭 黃文賢 、 黃文鋒 二人隨後追躡,然於追躡過程中曾有
五、六分鐘間隔,始再被撞遇,應屬「行至中途」始被撞遇,即不合「當場」之要件,原判決認為成立準強盜罪,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㈢、上訴人始終否認持菜刀行竊及持菜刀對黃文賢、黃文鋒施脅迫之事實,且黃文賢、黃文鋒對於上訴人如何取得菜刀,前後所供不一,該菜刀亦未尋獲,原審僅憑黃文賢、黃文鋒之供述,即認定上訴人持菜刀行竊,有認定事實不依證據之違法。㈣、當時上訴人係徒手,用蠻力將抽屜及鎖環拽開,致造成巨大「碰撞」聲,並非使用菜刀。倘上訴人持菜刀行竊將抽屜撬開,並於逃逸時持菜刀對黃文賢、黃文鋒施脅迫,依常理黃文賢、黃文鋒不致於敢隨後追躡。況上訴人倘於逃逸途中將菜刀丟棄,該菜刀應可尋獲云云。
惟查:原判決綜合全案卷證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之推理作用,認定上訴人有其事實欄所載之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準強盜部分之判決(另犯竊盜罪部分,業經第一審判刑確定),改判論處上訴人攜帶兇器竊盜,因脫免逮捕,而當場施以強暴、脅迫(累犯)罪刑,已敘明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對於上訴人所為之辯解,並已敘明:上訴人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民國九十一年八月十九日下午三時十五分許,侵入新竹縣○○鎮○○○街○○巷○○○號一樓黃木秀之住處行竊(侵入住宅部分未據告訴),先在該屋內廚房拿取客觀上可作為兇器使用之菜刀一把,進入黃木秀之房間,以該菜刀撬開上鎖之抽屜(毀損部分未據告訴),竊得黃木秀所有之日幣四萬一千元及金戒指三枚,惟撬開抽屜時發出巨響,黃木秀之孫黃文賢、黃文鋒立即前往察看,上訴人見狀乃持菜刀逃逸,黃文賢、黃文鋒則隨後追躡。上訴人逃至鄰近田地、民房時,為脫免逮捕,竟高舉菜刀(作揮砍狀)對黃文賢、黃文鋒脅迫稱:你們不要追了。黃文賢、黃文鋒見其甚為兇惡,又手持菜刀,乃撿拾石頭扔擲,並繼續追捕。嗣上訴人跳入泥濘地逃逸,黃文賢、黃文鋒見土地泥濘,雖未跟著跳入,惟黃文鋒仍繞道朝上訴人逃逸之方向繼續追躡,並囑黃文賢返家騎機車追趕。上訴人乃利用該短暫之時間,迅速將其白色帽子及花綠上衣脫掉,光著上身僅著黑色長褲予以變裝,且將手中之菜刀丟棄,企圖逃避追緝。惟逃至附近橋上時,又遭黃文鋒追及,上訴人因心虛而主動高呼:「不是我,不是我」,並循小徑繼續逃跑,此時黃文賢已騎機車趕到,與黃文鋒會合後繼續隨後追躡,並打電話報警。迨上訴人逃至附近田地時,見黃文賢兄弟緊追不捨,復撿拾路上之木棍,揮向黃文鋒施以攻擊,黃文鋒因閃躲得宜,未被擊中,繼又朝黃文賢之頭部毆打,擊中黃文賢之頭部,對渠等施以強暴,致黃文賢之頭部受有外傷併頭皮血腫(傷害部分未據告訴)。其後,上訴人繼續跑至新竹縣○○鎮○○路、文德路口時,為據報趕到之警員逮捕,並在其身上起出日幣四萬一千元及金戒指三枚等情。迭據黃文賢、黃文鋒指訴綦詳(並有木棍一支扣案,診斷證明書一紙、毀損抽屜之照片一張附卷,及在上訴人身上起出之日幣四萬一千元、金戒指三枚可稽),該日幣四萬一千元及金戒指三枚,確屬黃木秀所有,並據黃木秀供明在卷;上訴人亦承認,確於前揭時間侵入上址行竊,嗣被發現後,於逃逸之過程中持木棍攻擊黃文賢、黃文鋒。上訴人雖辯稱:未拿取廚房之菜刀供行竊之用,房間內之抽屜、鎖環係其使用蠻力將之拽開,並非使用菜刀;其於跳入泥濘地逃逸後,再被追到,已不符「當場」之要件;另在其身上起出之日幣四萬一千元、金戒指三枚,係綽號「 阿森 」者償還賭債時所交付,非在前揭抽屜竊得云云。然查:⑴黃文賢、黃文鋒確實目睹上訴人持菜刀在黃木秀之房間內行竊,嗣於追躡之過程中,上訴人並高舉菜刀(作揮砍狀)對黃文賢、黃文鋒施以脅迫,喝令黃文賢、黃文鋒不能再追等情,迭據黃文賢、黃文鋒指證在卷,並有撬毀抽屜之照片在卷可資證明(見偵查卷第二十頁)。依照片顯示,被毀損之抽屜木板,顯係藉助於刀口,施力撬開之痕跡,並非以腕力拽開,自不能因上訴人於跳入泥濘地逃逸時,將菜刀丟棄於泥濘之中,致未尋獲,即謂未持用菜刀。⑵刑法第三百二十九條之所謂「當場」,不以竊盜者尚未離去現場為限,祇須具備「場所之密接性」,縱已離開盜所而尚在他人跟蹤追躡中者,仍不失為當場。上訴人行竊被發現後,始終在黃文賢、黃文鋒追躡之中,其間上訴人雖曾跳入泥濘地逃逸,黃文賢、黃文鋒未隨之跳入,致一度未見上訴人之身影,但黃文鋒洞悉其逃跑之方向,仍繞道朝上訴人逃逸之方向繼續追躡,又遭黃文鋒追上,則上訴人始終被掌握在跟蹤追躡之範圍內,自不失為「當場」。⑶在上訴人身上起出之日幣四萬一千元、金戒指三枚,確屬黃木秀所有,除據黃文賢、黃文鋒證述在卷外,並據黃木秀供述明確。上訴人雖辯稱該財物係綽號「阿森」者,於償還賭債時所交付,但關於何時、何地交付?賭債有多少?「阿森」之真實姓名、住居所為何?或前後所供不一,或稱不記憶,已不足採信,況衡諸常理,豈有於行竊時,猶將非在我國流通之日幣及三枚金戒指隨時攜帶在身上之理。因認上訴人確有前揭準強盜犯行,而以上訴人嗣後所為辯解,乃飾卸之詞,不可採信等情綦詳。上訴意旨對於原判決所為前揭論斷,並未依據卷內資料,具體指摘有何違背法令情形。且查:
㈠、上訴人於九十一年八月十九日下午三時十五分許,為本件犯罪之前,已先於同日下午二時三十分許,侵入新竹縣○○鎮○○路○○○號 陳之萸 之住宅內,竊得新台幣四千四百元,此部分業經第一審依竊盜罪判刑確定。嗣上訴人再為本件犯罪經警逮捕時,除扣得本件犯罪之贓物日幣四萬一千元及金戒指三枚外,並扣得上訴人先前竊盜之贓物新台幣四千四百元,有卷內資料可查,該新台幣四千四百元,顯然與本件犯罪無涉。上訴意旨指稱:該新台幣四千四百元部分,原審未予詳查並載明其來源、去向,有調查未盡之違誤云云,顯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㈡、刑法第三百二十九條所謂當場,不以竊盜者尚未離去現場為限,縱已離開盜所而尚在他人跟蹤追躡中者,仍不失為當場。上訴人於行竊時當場被黃文賢、黃文鋒發現,並隨後追逐,上訴人於被追躡過程中,為脫免逮捕,高舉菜刀對黃文賢、黃文鋒作揮砍狀施以脅迫,喝令渠等不能再追時,已成立準強盜罪。其後上訴人跳入泥濘地中續行逃跑,黃文賢、黃文鋒雖未跟著跳入,惟黃文鋒洞悉其去向並未放棄追逐,且已掌握其動向,仍繞道朝上訴人逃逸之方向繼續追躡,又再追及。上訴人因見黃文賢兄弟緊追不捨,復撿拾路上之木棍,攻擊黃文賢、黃文鋒二人,對之施以強暴,黃文鋒因閃躲得宜,未被擊中,惟黃文賢已被擊中頭部成傷。上訴人再度被追上時,持木棍攻擊之行為,乃同一個準強盜行為之接續舉動,並非竊盜後未被發覺,「行至中途」始被撞遇,即與本院二十八年上字第一九八四號判例所示之情形,迥然有別。上訴意旨援引前揭判例據為指摘,顯有誤解,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又上訴人於被追躡之過程中,先高舉菜刀對黃文賢、黃文鋒作揮砍狀施以脅迫,喝令渠等不能再追;嗣又持木棍攻擊黃文賢、黃文鋒施以強暴,且已將黃文賢打傷,依客觀情形觀察,已達於使人難以抗拒之程度。至於其餘指摘事項,或為枝節性之問題,或為單純事實之爭執,均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上訴意旨徒憑己見,就原判決已說明事項或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意指摘為違法,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九十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官謝俊雄
法官陳世雄法官魏新和法官吳信銘法官徐文亮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六年七月三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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