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03年度易字第973號刑事判決
覺得這篇裁判書有幫助嗎?分享給需要的朋友:
裁判字號: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03年易字第97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4年04月20日
裁判案由:妨害家庭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3年度易字第973號公訴人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邱小玲選任辯護人凃國慶律師(法律扶助基金會指派)被告 袁紹庭 上列被告因妨害家庭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年度偵字第793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甲○○、丁○○均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於民國103年7月16日前係告訴人乙○○之妻,為有配偶之人,被告丁○○亦明知被告甲○○為有配偶之人,竟基於姦淫之犯意,自103年2月間某日起至103年7月16日止,接續在不詳地點通、相姦15次。因認被告甲○○涉犯刑法第239條前段之通姦罪嫌,被告丁○○則涉犯同條後段之相姦罪嫌等語。
二、程序說明:舊刑事訴訟法第二百十五條第二項之本夫告訴權,不因嗣後失其本夫身分而受影響,與同法第二百十四條第一項之配偶告訴權,因失其配偶身分而消滅者迥異,故刑法第二百五十六條之犯罪成立後,其本夫因判決離婚而失其夫之身分者,仍非不得告訴(最高法院25年非字第41號判例要旨參照)。從而本案告訴人於103年7月22日提出告訴前,固與被告甲○○於103年7月17日即已兩願離婚,有刑事告訴狀上之本院收文章、告訴人之戶籍謄本在卷可稽(見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他字第1382號卷〈下簡稱「他字卷」〉第1頁、第11頁),惟揆諸上開說明,仍不影響告訴人告訴權之行使。又上開刑事告訴狀上,具狀人即告訴人漏未簽名或蓋章,程式欠備,然非不可補正,經本院諭知補正後,告訴人亦已補正(見本院卷第183頁),其瑕疵已然治癒,先予說明。
三、證據能力部分:
(一)測謊鑑定如符合測謊基本要件,包含:鑑定人具備專業之知識技能,事先獲得受測者之同意,且所使用之測謊儀器、測試之問題與方法又具專業可靠性時,且受測人身心及意識狀態須正常等,即得採為審判之參佐。卷查,法務部調查局103年11月14日調科參字第○○○○○○○○○○○號測謊鑑定書係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囑託鑑定,受測人即被告丁○○於受測試前,業經告知相關之權利,包含「得拒絕接受測試」,其後經被告丁○○之同意配合,且該局之測謊員經良好之專業訓練,並有相當之經驗,其測謊儀器之品質良好、運作正常,測謊環境亦屬良好,無不當外力干擾,被告丁○○自述測試前一日睡眠情形良好,測前會談無任何不適等情,有卷附之上揭測謊鑑定書及檢附之程式要件說明、被告丁○○簽名之測謊同意書、身心狀況調查表等件可稽(見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偵字第7932號卷〈下簡稱「偵卷」〉第9頁至第21頁),形式上已合於測謊基本程式要件,自有證據能力。
(二)卷附切結書(見他字卷第3頁)係告訴人於自行取得之文書,屬私人取得之證據。又刑事訴訟法上「證據排除原則」,係指將具有證據價值,或真實之證據因取得程序之違法,而予以排除之法則。偵查機關「違法」偵查蒐證適用「證據排除原則」之主要目的,在於抑制違法偵查、嚇阻警察機關之不法,其理論基礎,來自於憲法上正當法律程序之實踐,鑒於一切民事、刑事、行政、懲戒之手段,尚無法有效遏止違法偵查、嚇阻警察機關之不法,唯有不得已透過證據之排除,使人民免於遭受國家機關非法偵查之侵害、干預,防止政府濫權,藉以保障人民之基本權,具有其憲法上之意義。此與私人不法取證係基於私人之地位,侵害私權利有別,蓋私人非法取證之動機,或來自對於國家發動偵查權之不可期待,或因犯罪行為本質上具有隱密性、不公開性,產生蒐證上之困窘,難以取得直接之證據,冀求證明刑事被告之犯行之故,而私人不法取證並無普遍性,且對方私人得請求民事損害賠償或訴諸刑事追訴或其他法律救濟機制,無須藉助證據排除法則之極端救濟方式將證據加以排除,即能達到嚇阻私人不法行為之效果,如將私人不法取得之證據一律予以排除,不僅使犯行足以構成法律上非難之被告逍遙法外,而私人尚需面臨民、刑之訟累,在結果上反而顯得失衡,且縱證據排除法則,亦難抑制私人不法取證之效果。是偵查機關「違法」偵查蒐證與私人「不法」取證,乃兩種完全不同之取證態樣,兩者所取得之證據排除與否,理論基礎及思維方向應非可等量齊觀,私人不法取證,難以證據排除法則作為其排除之依據及基準,應認私人所取得之證據,原則上無證據排除原則之適用。惟如私人故意對被告使用暴力、刑求等方式,而取得被告之自白(性質上屬被告審判外之自白)或證人之證述,因違背任意性,且有虛偽高度可能性,基於避免間接鼓勵私人以暴力方式取證,應例外排除該證據之證據能力(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578號判決意旨參照)。故私人取得之證據,原則上無證據排除法則之適用,惟若該證據係以暴力、刑求等非和平之方式所取得者,則應例外排除該證據之證據能力。查:
1、告訴人之父丙○○於103年7月16日晚上11時許,委由辛○○律師製作內容為「本人自民國103年2月間起至103年7月16日止,與婚姻外之第三者丁○○發生性關係共15次,本人特此切結並向配偶乙○○承認。」之上開切結書,再由被告甲○○於立切結書欄上簽名,由被告甲○○之父邱○於見證人欄上簽名,業據被告甲○○於準備程序、證人辛○○在審理、證人邱○於偵查中供陳相合致(見偵字卷第29頁、本院第33頁、第98頁正反面、第100頁正反面、第102頁反面),首堪採信。然被告甲○○辯稱:於103年7月16日晚上,告訴人搶走伊使用之手機後,就與丙○○夫婦等人強將伊帶往丁○○之住處,於同晚9時許,到達丁○○之住處外時,另有2名丙○○夥同之男子亦到場,嗣後伊在丁○○之住處內、外遭丙○○所夥同之男子毆打,其後,伊與告訴人、丙○○等人回到家中時,丙○○所夥同之上開2名男子亦隨同回到家中,伊只是一個弱女子、孤立無援,而辛○○律師為告訴人家人所委託到場,並製作切結書,伊之父親邱○雖有到場見證,但邱○從小即與伊不親,往來甚少,故伊未向辛○○律師、邱○求救,該紙切結書係伊遭暴力而違反自己之意願所簽等語。故而應審酌者,乃該紙切結書是否係以暴力之非和平方式所取得而無證據能力?
2、本院勘驗103年7月16日晚上9時許,被告丁○○住處外之道路監視器3支後,結果如下,已據本院製有勘驗筆錄在卷,並擷取相關畫面翻拍照片存卷可考(見本院卷第65頁正反面、第134頁至第151頁):
「(1)被告丁○○(下稱甲男)自其住處前巷道騎乘機車往
右側馬路行駛,於103年7月16日晚上9時21分44秒在巷道與馬路交岔路口前遇到被告甲○○(下稱乙女)及與其同行之2名男子,該2名男子其中1人立即上前與甲男攀談,期間有另1名女子看見4人於該處交談亦立即上前攀談,甲男隨後將機車停放於交岔路口旁,於22分42秒又有另2名男子自馬路路口右側走近攀談,於27分20秒眾人交談告一段落,甲男與2名男子自交岔路口走返其住處。
(2)於103年7月16上9時31分57秒,有一輛自小客車停在甲男住處前,乙女與1名男子從自小客車後座下車,另1名女子從自小客車駕駛座下車,之後乙女與該名男子站在甲男住處門口左側,期間有多人陸續進入甲男住處,於33分55秒乙女與該名男子亦走進甲男住處。
(3)於103年7月16日晚上9時38分57秒,陸續有人自甲男住處大門走出,於39分8秒時乙女自甲男住處走出,當時乙女以左手按住左臉頰,打赤腳走在甲男住處前巷道,並有1名男子走在乙女身旁,於39分28秒時有另1名男子伸右手叫喚乙女。
(4)於103年7月16日晚上9時39分15秒時,乙女在1名男子陪同下自甲男住處前巷道走向右側馬路,於39分21秒時有1男子伸手叫喚乙女,當時乙女停止往前走並轉身,接著該名男子走近乙女攀談,於39分45秒時又有另1名左手提著袋子的男子走近乙女,該名男子在走近乙女時換以右手提著袋子,並以左手去拉乙女的左邊手臂,乙女因被拉扯轉身後,以身體回拉方式擺脫該名男子的拉扯,之後因巷道右側有車輛駛來,眾人避開車輛後,乙女在4名男子陪同下由巷道往交岔路口走去,乙女左手仍然按著左臉。」
3、由上開勘驗之「被告甲○○於103年7月16日晚上9時21分44秒許,與2名男子(按:依畫面所示,即為告訴人與丙○○)到場丁○○住處之巷口,於22分42秒又有另2名男子自馬路路口右側走近攀談,嗣於103年7月16上9時31分57秒,有一輛自小客車停在甲男住處前,乙女與1名男子從自小客車後座下車,另1名女子(按:依告訴人所述,該名女子即為告訴人之母親,見本院卷第119頁反面至第120頁)從自小客車駕駛座下車,隨後,眾人陸續進入丁○○家中」等節足見,除被告甲○○外,與告訴人同行之人尚有丙○○夫婦及另2名男子,與被告甲○○所述相一致。再由上開「被告甲○○步出丁○○家中時,即以左手按住左臉頰,打赤腳走在巷道,行走間,又遭男子先拉住手臂再拉扯轉身,被告甲○○以身體回拉方式擺脫該名男子之拉扯後,雖有車輛擋住其等身影,惟車輛通行後,被告甲○○在4名男子陪同下走向巷口,其左手仍然按著左臉」之勘驗結果可知,畫面中眾人皆穿鞋子,唯獨被告甲○○一人未穿鞋子走在道路,情已違常,被告甲○○是否自願同行?或遭強押?已有疑義。且被告甲○○步出被告丁○○家中後,即以左手按住左臉頰,在步行之間,又遭男子拉扯,被告甲○○急欲擺脫該名男子之拉扯,隨後,被告甲○○仍以左手按著左臉等情節,則被告甲○○有無遭人毆打或施加不法之腕力?亦非無虞。而查:
(1)依證人即告訴人於審理時證陳:於103年7月16日晚上,伊與母親及丙○○在家中欲帶被告甲○○去找被告丁○○,但僅向被告甲○○稱要載她出去,而被告甲○○似乎感覺伊等要載她去找被告丁○○,所以被告甲○○起先要撥打手機,伊即將被告甲○○之手機搶走,而因被告甲○○不願意去,便有拒抗,伊就將被告甲○○抱到車上,所以被告甲○○才沒有穿鞋子,其後由伊之母親開車載丙○○、伊與被告甲○○去找被告丁○○。之後直到被告甲○○簽完離婚協議書及上開切結書後,伊才將手機還給被告甲○○等語(見本院卷第118頁正反面),顯見告訴人係以直接強制力之施加,而侵害被告甲○○之自由意思決定,強將被告甲○○帶至被告丁○○之住處,顯已壓制被告甲○○之意願,足可肯認。
(2)再者,被告丁○○之母親戊○○○、妹妹己○○、姪子庚○○於103年7月16日晚上9時許,正在家中時,有4男1女將被告甲○○押到被告丁○○住處,當時被告甲○○之頭髮打結且散亂、身穿睡衣式無口袋居家衣服、雙鞋未穿鞋、雙手未攜手機、相當狠狽,感覺被告甲○○並無意願同行,而係被強迫到場,該4男1女中有丙○○夫婦、告訴人,丙○○夫婦等人到被告丁○○住處內後,就在客廳一直大小聲,並拿照片供被告丁○○之家人觀看,直指被告甲○○、丁○○有不正常之關係,但被告丁○○家人指稱照片僅有騎車相載等畫面,無其他特別之情事,丙○○等人本欲將被告丁○○帶走,但遭戊○○○攔阻,而後,4男中之1名男子向告訴人父母致意後,即朝被告甲○○臉部大力揮打1拳,被告甲○○隨即向旁倒下,己○○見狀,便向該男子等人稱要打帶回家打,不要在別人家中打,並說要談事情,自己來就好,為何要帶其他2個人來?該等人即將被告甲○○押走,且在被告丁○○住處外之巷道,仍拉扯被告甲○○,並揮打被告甲○○等情,業據證人戊○○○、己○○,及改以證人身分詢問之被告丁○○於審理時為大致相合之證述(見本院卷第70頁反面至第72頁反面、第74頁反面至第77頁反面、第78頁反面至第85頁、第95頁反面)。另且,證人戊○○○、己○○上開「丙○○等人將被告甲○○帶離被告丁○○住處後,在巷道拉扯被告甲○○,並揮打被告甲○○」之證述內容,亦與證人庚○○於審理時證述:丙○○等人進到被告丁○○住處內時,伊隨即走出被告丁○○住處並騎車到巷口,欲看巷口是否還有其他人,並打電話請哥哥回來看一下狀況,伊雖沒有看到屋內情形,但伊在巷口看到被告甲○○走出被告丁○○住處後,在巷道被人毆打頭部,並且一直拉、拖,隨後被告甲○○即被拉到車上載走等語相合致(見本院卷第86頁反面至第87頁反面、第89頁至第90頁、第92頁反面至第94頁),堪信屬實。而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以何者為可採,法院原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苟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若果與真實性無礙時,則仍非不得予以採信(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961號判決意旨參照),故證人戊○○○、己○○就被告甲○○遭揮打臉部之位置、倒下方向、被人用右手或左手揮打等細節,或有不一,然就被告甲○○遭人揮打臉部、倒下等重要情節,則屬一致,是無礙本院之認定。再且,依上開勘驗結果,被告甲○○走出被告丁○○住處後,在巷道固有遭人拉扯,但未錄到被告甲○○遭人毆打臉部乙事,惟當時有輛貨車剛好駛至,已據證人戊○○○於審理證述明確(見本院卷第73頁反面),復與上開勘驗結果相符,故而被告甲○○斯時遭人揮打頭部,但因貨車遮擋而未錄到,亦無背常情,況該貨車駛離後,被告甲○○左手仍然按著左臉, 益徵 在貨車恰巧擋住被告甲○○身影當時,其臉部應有再遭人毆打。
(3)證人即告訴人於審理時雖否認與父親丙○○、母親帶同被告甲○○到被告丁○○住處時,有偕同另2名男子同往乙事,惟其於檢察官訊問時已先陳稱:在簽切結書時,現場還有伊2個朋友,是伊等問完被告甲○○後,伊朋友再打電話請辛○○律師到場等語(見他字卷第33頁至第34頁),於本院審理時亦謂:係丙○○朋友打電話請辛○○律師來寫離婚協議書等語(見本院卷第107頁),是在無意間已透露另有2名旁人在場,與被告甲○○上開辯稱「伊與告訴人、丙○○等人回到家中時,丙○○所夥同之上開2名男子亦隨同回到家中」乙節相合,堪信被告甲○○所辯應屬真實。而循被告甲○○遭告訴人強取手機後,再強抱上車載至被告丁○○住處,期間又被人毆打、拉扯,緊接被載回家中質問,質問過程毆打被告甲○○之男子亦在場等連貫情節,足見被告甲○○係遭暴力之非和平方式對待後,始簽署該紙切結書,並非出於任意性,此由證人即告訴人於審理時亦證以:被告甲○○應該也很不願意簽這紙切結書等語(見本院卷第113頁),尤得徵之。從而該紙切結書既非出於被告甲○○之任意性,即存有虛偽之高度可能性。
4、至於起訴意旨認為被告甲○○簽署切結書時,其父邱○亦有在場,卻與辛○○律師均未聽聞被告甲○○哭喊或不願意,故被告甲○○並無意志不自由之情事,然辛○○律師為丙○○委託而到場,與被告甲○○先前素不相識,已據證人辛○○律師於審理時證述詳確(見本院卷第102頁反面),則辛○○律師既係與被告甲○○有部分利害對立關係之丙○○所委託,復與被告甲○○素不相識而無信賴關係,則被告甲○○未向其求救,尚難執此苛責。又證人邱○於偵查中自陳:被告甲○○離婚後未與伊一起住,因為伊與兒子不合,所以自己搬出去住等語(見偵字卷第29頁),是以證人邱○之親子關係似屬非佳,則被告甲○○於審理時供陳:伊之父親邱○從小即未照顧子女,所以與邱○彼此間沒有話說,伊也不知道要如何向邱○求救等語(見本院卷第199頁反面至第200頁),要非無據。況告訴人於偵查中亦稱:103年7月16日晚上係在問完被告甲○○後,才打電話請邱○及辛○○律師到場等語(見偵字卷第34頁),可見證人邱○、辛○○律師就到場前之告訴人與丙○○對被告甲○○取證相關過程,皆無所悉,自難由被告甲○○未向其等求救之情事,反推先前告訴人與丙○○對被告甲○○取證之過程,即無暴力。另被告甲○○雖曾對丙○○提出傷害告訴而經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處分不起訴,且被告甲○○對丙○○聲請法院核發保護令亦遭駁回,然該處分書、裁定書所憑之證據與本判決論述之證據,要不相同,不能彼此拘牽,附此說明。
5、綜上,上開切結書既係以暴力之非和平方式而取得,應無證據能力。
四、刑事訴訟新制採改良式當事人進行主義,檢察官應負實質舉證責任,若其所舉證據不足以說服法院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心證,當受類似民事訴訟之敗訴判決,逕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以落實無罪推定原則與證據裁判主義,觀諸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1項、第2項、第161條第1項及第301條第1項規定即明。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14條第2項暨刑事妥速審判法第6條亦同此意旨(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900號判決意旨參照)。
五、公訴意旨認被告甲○○、丁○○涉有本案通姦、相姦之罪嫌,無非僅以(一)告訴人之指述;(二)上開切結書;(三)前揭測謊鑑定書為積極證據。然訊據被告甲○○、丁○○堅決否認犯行,以:伊等僅為一般工作情誼關係,未曾姦淫等語置辯。經查:
(一)證人即告訴人於審理時證述:於103年7月16日晚上,丙○○委託辛○○律師到場寫離婚協議書,要找辛○○律師到場為丙○○之意思,係丙○○作主決定的,切結書上包括「自民國103年2月間起至103年7月16日止」、「發生性關係共15次」、「本人特此切結並向配偶乙○○承認」等內容,應該都是丙○○唸給辛○○律師寫的,而丙○○應該有問被告甲○○才知道,且丙○○係先在家問被告甲○○後,再通知邱○與辛○○律師到場,伊未問過被告甲○○,被告甲○○亦未向伊承認。而之所以會讓被告甲○○簽這張切結書,係因丙○○有說這關係到小孩監護權,且之後要用當作刑事告訴之證據使用,係有目的性的讓被告甲○○簽下該紙切結書。嗣後也是丙○○委請辛○○律師撰寫本件之刑事告訴狀,整件事情都由丙○○主導,是因為丙○○覺得被告甲○○之行為偏差,遂而委託徵信社跟拍,雖伊一開始並未懷疑,但看到徵信社拍攝之照片,並綜合被告甲○○常早出晚歸,及被告甲○○、丁○○常通電話等跡象後,伊才覺得被告甲○○有與他人通姦等語(見本院卷第107頁至第110頁反面、第112頁正反面、第115頁正反面、第117頁正反面)。而告訴人證述上開切結書之內容係丙○○向辛○○律師陳述乙事,亦與證人辛○○律師於審理時證以:103年7月16日晚上11時許,伊受託到場為告訴人、被告甲○○撰寫離婚協議書、切結書,而切結書之內容主要都由丙○○口述等語(見本院卷第98頁至第99頁反面、第104頁反面),大致相合。是已突顯告訴人對被告甲○○有無通姦乙事之始末,全然不知,告訴人主要僅憑徵信社所拍攝之照片,與丙○○質問被告甲○○後之非任意性回答,方提出本件刑事告訴,然該徵信社所拍攝之照片,多為被告甲○○、丁○○交談、駕車相載、騎車附載之畫面(詳下述),無關姦淫之事實,而告訴人與丙○○向被告甲○○取證之過程,亦違反被告甲○○之任意性,前已敘及,從而告訴人對本件姦淫事實全然不知情之指述,嚴然無從執為論罪之依據。此外,證人丙○○於審理時證謂:係因為先有鄉里傳聞,及伊就讀國小之孫子曾說被告甲○○、丁○○都去住賓館,且被告甲○○、丁○○時常互通電話,故伊與配偶覺有異狀才委請徵信社跟拍等語(見本院卷第165頁至第166頁反面、第168頁反面),顯見證人丙○○係依憑鄉里傳聞、孩童陳述、通話次數與跟拍照片,在未親身見聞有關本件姦淫之事實下,即對被告甲○○進行非任意性之取證,故而證人丙○○對本件姦淫事實未親身見聞之證述,亦不能執為論罪之依憑。至於起訴書所列之上開切結書,無證據能力,已述如前,自不得採為裁判之基礎,否則無異鼓勵私人暴力取證之行為,乃不待言。
(二)測謊鑑定,係依一般人在說謊時,會產生遲緩、緊張、不安等心理波動現象,乃以科學方法,由鑑定人利用測謊儀器,將受測者之情緒波動反應情形加以紀錄,用以判別受測者之供述是否真實;然測謊檢查之受測者可能因人格特性、或對測謊質問之問題無法真正瞭解、或臨時狀況(例如過度緊張)等,致出現不應有之情緒波動,此時若過於相信測謊結果,反而有害正當之事實認定;因而對於受測者否認犯罪之供述呈現不實之情緒波動反應,不得採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查,被告丁○○經檢察官送請法務部調查局鑑識科學處南部地區測謊組測謊結果,對「你有沒有和甲○○發生性行為?」、「在你家,你有和甲○○性交過嗎?」均回答:「沒有。」而皆呈不實反應,固有前揭測謊鑑定書可證(見偵卷第10頁),但因測謊係以人的內心作為檢查對象,其結果之正確性擔保仍有困難。復查,告訴人所提出其母委請徵信社跟拍被告甲○○、丁○○之照片,照片多為二人交談、駕車相載、騎車附載之畫面,有上揭相片在卷可參(見他字卷第4頁至第10頁),無從執為被告甲○○、丁○○間姦淫事實之佐證,檢察官於偵查中亦認該等照片無法顯示被告甲○○、丁○○有性行為(見他字卷第35頁),其餘卷內事證亦不足為被告甲○○、丁○○不利之認定,自不能徒憑上開測謊鑑定結果,作為證明檢察官指涉被告甲○○、丁○○姦淫之唯一證據。
六、綜上所述,本件依檢察官所提之積極證據,未達於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而不足以證明被告甲○○、丁○○有姦淫之事實,致本院無從產生無庸置疑之明確心證,應認檢察官舉證猶非完足,是應諭知被告甲○○、丁○○無罪之判決,以免冤抑。
七、職權告發:本院審理時知悉告訴人乙○○於103年7月16日晚上8時許,強取被告甲○○之手機後,強抱被告甲○○上車載往被告丁○○住處,而涉有刑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或強制罪嫌,爰依刑事訴訟法第241條之規定提出告發,由檢察官另行偵辦。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慧玲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4年4月20日
刑事第一庭法官康敏郎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華民國104年4月20日
書記官蕭惟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