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9年上訴字第459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10年02月08日
裁判案由：詐欺等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09年度上訴字第4598號上訴人即被告 蔡政宇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9年度審金訴字第181號，中華民國109年9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8342號、第8832號、第10743號、第10841號、第11044號、109年度偵字第2391號、第239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蔡政宇之沒收部分撤銷。
蔡政宇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壹萬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其他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蔡政宇與 羅楨勛 、 唐崇祐 （羅楨勛所犯附表編號4、6部分另案審理，2人其餘部分經原審判刑確定）與 陳重安 （檢察官另行偵辦）及身分不詳、於通訊軟體微信暱稱為「ZACK」之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先由某詐欺集團成員以不詳方式取得台北富邦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台北富邦帳戶）、台新國際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台新帳戶）、華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華南帳戶）、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竹北博愛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郵局帳戶①）之提款卡及密碼，復於附表編號3至6所示之時間，以所示之方式詐騙 林安珍 、 盧賢林 、 李顏欣 、 孫靜文 ，致其等均陷於錯誤，遂依詐騙集團成員之指示匯入附表編號3至6所示款項至各該銀行帳戶，再由羅楨勛將該等銀行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交予唐崇祐及蔡政宇，由蔡政宇於附表編號3至6所示之提款時間、地點，提領所示之金額，再將之交予羅楨勛或透過唐崇祐交予羅楨勛，蔡政宇因此獲取免除其積欠陳重安新臺幣（下同）1萬元債務之利益。
二、案經林安珍、盧賢林、李顏欣、孫靜文分別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下略）內湖分局報告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本判決所引用之供述、非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蔡政宇均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卷87-92頁），且經本院於審理期日提示予到庭之當事人而為合法調查（本院卷第116-122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及取得之情況，並無違背法定程序或其他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認均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㈠上開犯罪事實，迭據被告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
諱（第10841號偵卷第11-29、311-315頁；審金訴卷第99頁；本院卷第86、95頁），核與證人即共犯羅楨勛於警詢及偵訊時之證述、共犯唐崇祐於原審之供述等情節相符（第10841號偵卷第77-88頁；第11044號偵卷第136-140頁；審金訴卷第99頁），並有卷附內湖分局文德派出所偵查報告 可佐 （第10841號偵卷第117-141頁），且其各次犯行另有下列證據資料在卷可憑，足認其任意性之自白與事實相符，可以採信。
⒈附表編號3所示部分：
⑴證人即告訴人林安珍於警詢之證述（第10841號偵卷第185-186頁）。
⑵帳戶明細、台北富邦銀行交易明細及存入存根影本（同上卷第169-170、183、187頁）。
⑶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同上卷第154-156頁）。
⒉附表編號4所示部分：
⑴證人即告訴人盧賢林於警詢之證述（第10841號偵卷第175-176頁）。
⑵帳戶明細、郵局帳戶①交易明細、存款人收執聯影本（同上卷第169-171、177、305頁）。
⑶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同上卷第153-154頁）。
⒊附表編號5所示部分：
⑴證人即告訴人李顏欣於警詢之證述（第10841號偵卷第195-199頁）。
⑵帳戶明細、台新銀行帳戶交易明細（同上卷第169-170、193-194頁）。
⑶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同上卷第157-158頁）。
⒋附表編號6所示部分：
⑴證人即告訴人孫靜文於警詢之證述（第10841號偵卷第217-226頁）。
⑵帳戶明細、ATM匯款交易明細（同上卷第169-170、215、233、234頁）。
⑶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同上卷第158-160頁）。
㈡從而，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均可認定，俱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部分：㈠罪名：
核被告就附表編號3至6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洗錢罪。
㈡共犯：
被告與羅楨勛、唐崇祐及其他詐欺集團成員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㈢罪數：
⒈被告於密接時間分次由自動付款設備提領同一告訴人之款項
，各係侵害同一人之財產法益，屬單一行為之接續進行，應依接續犯論以包括之一罪。
⒉被告以一行為同時觸犯詐欺取財罪、一般洗錢罪，為想像競
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⒊按刑法處罰之加重詐欺取財罪係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罪，
其罪數計算，依一般社會通念，應以被害人數、被害次數之多寡，決定其犯罪之罪數（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274號判決意旨參照）。是被告就附表編號3至6所示3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犯行，均係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罪，其各行為間，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其時間可以區隔，且侵害法益不同，而各具獨立性，應依被害人數，分論併罰。
四、上訴駁回部分：被告上訴指摘原審量刑及定刑過重，並請求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等語（本院卷第86、95頁）。經查：
㈠按刑法第59條規定之酌量減輕其刑，必其犯罪另有特殊之原
因、環境或背景，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之同情，且於法律上別無其他應減輕或得減輕之事由，認予以宣告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茍非被告犯罪具有特殊原因、環境或背景，在客觀上足堪憫恕者，尚難逕依刑法第59條規定減刑；被告僅為圖輕鬆獲取不法利益，即擔任詐欺集團車手，更因隱匿犯罪所得去向，增加警方追查之困難，使附表編號3至6所示告訴人損失財物，且犯後未積極與告訴人和解、賠償，難認有情輕法重、顯可憫恕之特別情狀，本院自無從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
㈡按法院對個案之量刑判斷，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
量之事項，苟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如無偏執一端，致明顯失出失入情形，並具妥當性及合目的性，符合罪刑相當原則，即不得遽指為違法，且在同一犯罪事實與情節，如別無其他加重或減輕之原因，下級審量定之刑，亦無過重或失輕之不當情形，則上級審法院對下級審法院之職權行使，原則上應予尊重。原審經審理結果，認為被告犯上開罪名之事證明確，並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年輕識淺，不思以己力賺取所需，為圖小利，加入詐欺集團，擔任提領贓款角色，助長詐騙犯罪風氣之猖獗，除影響社會治安，侵害告訴人財產法益至鉅，危害非輕、殊值非難，兼衡被告之犯後態度、智識程度、家庭、經濟及生活狀況，暨其犯罪動機、目的、手段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有期徒刑1年2月（2罪）、1年4月（2罪），並定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8月。本院審酌被告於偵查及審判中自白認罪，雖合於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之減輕規定，然其為圖輕鬆賺取不法利益，而擔任詐欺集團車手，使附表所示告訴人受有財產損失，更因隱匿犯罪所得去向，增加警方追查之困難，犯後又未能積極賠償告訴人，原審因而在法定刑為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之範圍，分別量處上開刑度，所宣處之刑，亦屬法定刑內之低度刑，審酌減輕事由後仍非過重；而被告所犯4罪之宣告刑，總刑期為有期徒刑5年，原審定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1年8月，僅為總刑期之3分之1，已給予相當之恤刑優惠，難謂有逾越比例及平等原則，客觀上亦無裁量權怠惰或濫用之情，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亦無認定事實錯誤或違背法令等情事，從而，本院對原審法院量刑、定刑所為合法之裁量，即應予尊重。被告上訴請求從輕量定其刑，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撤銷改判及沒收部分：㈠原判決理由貳之四之㈤記載被告就附表編號3至6所示犯行之犯
罪所得為新臺幣1萬元，並諭知沒收、追徵；惟其主文卻諭知沒收追徵犯罪所得3,190元，其主文及理由顯有矛盾，原判決此部分既有上開違誤，即無可維持，應由本院撤銷改判。又為貫徹任何人都不得保有犯罪所得之原則，以根絕犯罪誘因之目的，縱於僅被告上訴或為被告之利益而上訴，下級審就被告犯罪所得有所短計或漏算時，仍允許上級審於更正計算後，諭知較下級審為多之所得數額沒收，即修正後刑法關於犯罪所得之沒收，並無刑事訴訟法第370條第1、2項關於不利益變更禁止原則之適用（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053號判決意旨參照），故此部分撤銷改判致諭知較原審為多之所得數額沒收，並無不可，併予敘明。
㈡被告擔任車手提領款項，均已透過被告羅楨勛交回詐欺集團
成員而非由其支配，故就詐欺集團之犯罪所得，無庸對被告宣告沒收；被告於警詢及原審審理時自承：其為本件提領款項犯行而獲有免除對詐欺集團成員「陳重安」之1萬元債務等語（第10841號偵卷第27頁；審金訴卷第99頁），為澈底剝奪被告就附表編號3至6犯行所獲得之1萬元不法利益，爰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諭知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六、被告前於民國108年5月間參與同一詐欺集團犯罪組織擔任車手，涉犯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經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09年度偵緝字第129號提起公訴，並於109年2月11日繫屬於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有上開起訴書及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第2391號偵卷第22-24頁），而本案係於109年7月13日繫屬於原審法院，顯然本案並非「最先繫屬於法院之案件」，參照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945號刑事判決意旨，被告於參與詐欺犯罪組織之行為繼續中，先後多次為加重詐欺之行為，因參與犯罪組織罪為繼續犯，犯罪一直繼續進行，直至犯罪組織解散，或其脫離犯罪組織時，其犯行始行終結。故該參與犯罪組織與其後之多次加重詐欺之行為皆有所重合，然因被告僅為一參與犯罪組織行為，侵害一社會法益，屬單純一罪，應以數案中「最先繫屬於法院之案件」為準，以「該案件」中之「首次」加重詐欺犯行與參與犯罪組織罪論以想像競合，而其他之加重詐欺犯行（包含本案），祗需單獨論罪科刑即可，無需再另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俾免過度評價及悖於一事不再理原則，併予指明。
七、被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71條（依刑事判決精簡原則，僅記載程序法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周芝君提起公訴，檢察官李豫雙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10年2月8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官劉方慈
法官朱嘉川法官曹馨方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游秀珠中華民國110年2月8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附表：（為方便核對仍保留起訴書附表之編號）編號告訴人詐騙時間、方式匯款時間匯款地點匯款金額（新臺幣）匯入之銀行帳戶提款車手提款時間提款地點提款金額（新臺幣）收款車手3林安珍108年5月2日11時45分許，佯裝為告訴人林安珍之友「 小白 」致電告訴人林安珍，誆稱因支票到期亟需現金，致告訴人林安珍陷於錯誤，而依指示匯款108年5月2日13時10分許臺北富邦銀行新店分行20萬元台北富邦帳戶（戶名 林梓涵 ）蔡政宇108年5月3日13時46分許臺北市○○區○○路0段000號2樓（大潤發內湖二店之永豐銀行提款機）20,005元羅楨勛108年5月3日13時48分許同市區○○路0段000號（大潤發內湖二店之國泰世華銀行提款機）20,005元108年5月3日13時48分許20,005元108年5月3日13時49分許20,005元108年5月3日13時50分許20,005元108年5月3日13時59分許同市區○○街000號（禮客時尚館之國泰世華銀行提款機）20,005元108年5月3日14時許20,005元108年5月3日14時3分許10,005元4盧賢林108年5月1日14時20分許，佯裝為告訴人盧賢林之外甥 張志芳 ，致電告訴人盧賢林，誆稱因買屋需借款，致告訴人盧賢林陷於錯誤，而依指示匯款108年5月2日10時48分許高雄市新興區七賢一路之順昌郵局辦理無摺存款15萬元郵局帳戶①（戶名林梓涵）蔡政宇108年5月3日11時42分許同市區○○路0段000號（大潤發內湖一店內之國泰世華銀行自動櫃員機）20,005元唐崇祐108年5月2日13時許高雄市○○區○○○路000號之郵政總局辦理無摺存款7萬元108年5月3日11時44分許同市區○○路0段000號（內湖舊宗郵局內之自動櫃員機）59,000元108年5月3日11時1分許委由親戚 林灑津 在嘉義郵局匯款14萬元108年5月3日11時56分許同市區○○路0段000號（大潤發內湖一店內之合庫商銀自動櫃員機）1,005元5李顏欣108年5月3日17時許，佯裝為網拍客服人員致電告訴人李顏欣，誆稱因作業疏失導致會重複扣款，致告訴人李顏欣陷於錯誤，而依指示匯款108年5月3日18時10分許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以自動櫃員機轉帳匯款3萬元台新帳戶（戶名林梓涵）蔡政宇108年5月3日18時18分許同市區○○路0段000號（大潤發內湖一店之合庫商銀提款機）20,000元羅楨勛108年5月3日18時14分許3萬元108年5月3日18時19分許20,000元108年5月3日18時19分許3萬元108年5月3日18時20分許19,000元108年5月3日18時21分許2萬8,000元108年5月3日18時23分許同市區○○路0段000號（大潤發內湖一店之國泰世華銀行提款機）20,000元108年5月3日18時24分許20,000元108年5月3日18時24分許18,000元6孫靜文108年5月3日18時5分許，佯裝為網拍客服人員致電告訴人孫靜文，誆稱因作業疏失導致其先前購物之訂單多刷了10筆款項，致告訴人孫靜文陷於錯誤，而依指示匯款108年5月3日19時31分許臺南市○區○○路000號之台新銀行2萬9,989元華南帳戶（戶名林梓涵）蔡政宇108年5月3日19時40分許同市區○○路0段000號（大潤發內湖二店內之永豐銀行自動櫃員機）20,005元羅楨勛108年5月3日19時42分許同市區○○路0段000號（大潤發內湖二店內之國泰世華銀行自動櫃員機）9,005元108年5月3日19時54分許2萬9,985元108年5月3日20時2分許同市區○○路0段000號（大潤發內湖一店內之國泰世華銀行自動櫃員機）20,005元108年5月3日20時9分許9,005元108年5月3日20時10分許1,005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