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花蓮地方法院95年訴字第21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5年11月24日
裁判案由：偽造文書等
臺灣花蓮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5年度訴字第219號公訴人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
己○○共同曾泰源律師選任辯護人 張秉正 律師上列被告等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4年度偵字第182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甲○○共同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
己○○無罪。
事實
一、甲○○因經濟困窘，不思依循正途生財，竟利用其對於汽車買賣之知識，萌生以俗稱「借屍還魂」之方式（即先購入事故車，取得車籍，再以另竊來之完好贓車，改懸車牌及偽造引擎號碼，權充該事故車，伺機牟利），與庚○○（本件所涉犯行與其他犯行業經台灣臺東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3年確定）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並基於偽造文書之犯意聯絡，由甲○○於民國91年11月間，先利用不知情之戊○○名義，以新臺幣（下同）11萬餘元購入車牌號碼00-0000號因交通事故而車頭全毀之自用小客車0台（日產牌、CEFIRO型、黑灰色車身、引擎號碼VQ00000000號，嗣經變更車牌號碼為00-0000號），並於91年11月15日辦理過戶登記予戊○○，再給付6萬元予庚○○作為竊車及偽造引擎號碼之報酬，隨後推由庚○○於92年5月26日凌晨某時許，在臺南市○○○街○○巷○○號前，竊取與上開事故車廠牌、型式、車身顏色均相同之丁○○所有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引擎號碼VQ00000000）後，將之拆解，卸下零件頂拼於L9-4543號事故車之車身上，並將竊得之YW-6150號車輛引擎號碼磨損，偽刻成L9-4543車輛之引擎號碼，藉此借屍還魂方式修復上開事故車，並申請變更車牌號碼為00-0000號後，伺機轉售牟利，足生損害於戊○○、丁○○之權益、汽車製造商之信譽及公路監理機關對於車籍管理之正確性。嗣因甲○○積欠丙○○債務，丙○○將該車取走以抵償債務，並因該車屢遭逕行舉發之交通違規處罰，車輛登記名義人戊○○不甘損失，報警處理，始查獲上情。
二、案經戊○○告訴及宜蘭縣警察局蘇澳分局報請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偵查後，經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令轉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偵查起訴。
理由
壹、被告甲○○有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甲○○矢口否認有何竊盜、偽造文書之犯行，辯稱：伊係透過朋友介紹，以6萬元之價格，將系爭事故車交予庚○○包修，伊不知道庚○○是以竊取他人同型車輛後換裝車身零件、偽刻引擎號碼之方式修車，亦無參與該等竊盜或偽造文書之犯行云云。經查：
㈠上開庚○○於92年5月26日凌晨某時許，在臺南市○○○街○○
巷○○號前，竊取丁○○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後，將之拆解，並卸下零件頂拼於甲○○借不知情之戊○○名義購得之L9-4543號事故車車身上，並將竊得之YW-6150號車輛引擎號碼磨損，偽刻成L9-4543車輛之引擎號碼VQ00000000號，嗣變更車牌號碼為00-0000號等情，業據證人丁○○於警詢中證稱綦詳（被告及選任辯護人均不爭執證據能力證據能力），核與證人庚○○、戊○○於本院審理中所證述之情節相符，並有宜蘭縣警察局車牌遺失電腦輸入單、車輛引擎號碼之偽造情形拓印影本、汽車過戶申請登記書、各項異動登記書、新領牌照登記書、動產擔保交易動產抵押設定登記申請書、契約書、車籍查詢資料各1紙及照片24張附卷可稽，又證人庚○○上開竊盜及偽造文書犯行，業經臺灣台東地方法院以94年度訴字第197號判處有期徒刑3年確定，有該院判決書1份在卷可憑，此部分之事實，應堪認定。
㈡被告甲○○雖辯稱：伊係將系爭事故車交予庚○○包修，未
參與庚○○之竊盜、偽刻引擎號碼犯行，且亦不知道庚○○會竊車及偽造引擎號碼云云，惟依證人戊○○於本院審理中證稱：被告甲○○說她信用不好辦貸款不過，要向伊借名義買車，伊因雙方為多年朋友關係才答應，伊知道被告甲○○買車後是要轉手賣人賺取差價等語（本院卷第104至106頁），參以被告甲○○於本院審理中供承：伊當時花11萬多元買車頭撞毀之系爭事故車，伊想等這台車子修好後，大概可以貸款20萬元來還債等語，顯見被告 呂惠 購買系爭事故車之目的，即在將之修復後辦理貸款還清其積欠地下錢莊之債款。又系爭車輛之引擎、引擎蓋、水箱、大燈均損壞，車頭壞損狀態嚴重，依一般修車行情需10幾萬元方能修復等情，業據被告甲○○於本院審理中自承在卷（本院卷第109頁），而依證人庚○○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伊與被告甲○○並不熟識，純粹因包修系爭車輛，透過朋友介紹才認識；伊之前有開修車廠，但88年後就沒做了，被告甲○○將車子交給伊包修時，不知道伊曾開過修車廠這件事；原車輛整個車頭部分都受損，要維修不合算，因伊出的價錢比較便宜，所以被告甲○○才會找伊包修，一般修那台車要10幾萬元，伊用偷車的方式包修只要6萬元；交車時被告甲○○沒有特別檢查或點交等情（本院卷第77至80頁），被告甲○○與證人庚○○素不相識，其在不知證人庚○○是否從事修車相關行業下，膽敢逕自將系爭車輛以顯低於市價2分之1之價格交予證人庚○○包修，與正常修車程序甚有不符，顯屬可疑，況且，被告甲○○、庚○○對於介紹雙方認識之朋友、交付修車之地點、取車方式、修車價款如何交付等情，均未能詳為供述或提供具體證據供本院調查、傳喚，自難認其上開辯解為真。再者，就修復之車輛其內裝、車體狀況，與原車有極大差異，任何車主均能輕易查見，被告甲○○竟視若未賭，又不對之盤問庚○○，在在足見其對此竊車等行徑知之甚詳，並有參與，灼然甚明，足證被告甲○○對於證人庚○○以竊車、偽造引擎號碼之方式修復系爭車輛，顯均知情並不違反其本意。至證人庚○○證稱：被告甲○○對於伊之竊車、偽造引擎號碼等，均不知情云云，與事實不符，純係迴護之詞，要無可採。
㈢綜上，事證明確，被告前揭犯行，堪予認定。
二、按被告行為後，刑法業於95年7月1日修正施行（下稱新刑法），自應依新刑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定其準據法。次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新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及但書定有明文。又比較新舊法，應綜合罪刑全部之結果而為比較；就比較之結果，需為整體之適用，不能割裂分別適用各該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查：㈠修正前、後刑法第28條關於共同正犯之規定，亦僅將實施修正為實行，意在剔除修正前該條規定所涵蓋之陰謀共同正犯及預備共同正犯，惟本案被告兩人均係基於共同之犯意，分工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並非陰謀或預備之共同正犯，故修正後之新刑法並非較有利於被告；㈡新修正刑法刪除原刑法第55條後段牽連犯之規定，認應予分論併罰，是比較新舊法之結果，以修正前牽連犯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㈢關於易科罰金之標準，被告行為時之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前段（現已刪除）規定，應以銀元300元即新臺幣900元折算為1日，惟修正後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則規定，以新臺幣1千元、2千元或3千元折算1日，比較新舊法之結果，亦以修正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據上，綜合比較之結果，以被告行為時之修正前之刑法規定較有利於被告，自應整體適用修正前之刑法規定對其論處。
三、按汽車引擎號碼係汽車廠商生產之批號，保證其產品信譽，具有一定用意之證明，為刑法第220條第1項規定之準私文書。核被告甲○○所為，係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竊盜罪及同法第210條、第220條第1項之偽造私文書罪；起訴書漏未引用刑法第220條第1項論罪，尚有未洽，應予更正。其與庚○○間就上開竊盜、偽造文書之犯行，均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皆應論以共同正犯。被告所犯上開兩罪，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5條牽連犯之規定，從一重之偽造文書罪處斷。爰審酌被告前犯偽造有價證券罪（不構成累犯），素行不佳，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竟不知悔改，共同竊取他人車輛，以借屍還魂方式修復事故車再予伺機轉賣牟利，助長竊車歪風，增加犯罪查緝困難，破壞他人財產安全及社會治安不輕，且犯後復矢口否認犯行，未見悔意，實不宜輕縱，念其本件竊盜之次數僅1次、竊取之財物價值尚屬非鉅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併依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
貳、被告己○○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己○○為被告甲○○之夫，與被告甲○○、庚○○就上開竊盜及偽造文書之犯行，三人間有共同犯意之聯絡，均為共同正犯，因認被告己○○亦涉有前揭竊盜、偽造文書犯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己○○亦有共同參與上開竊盜、偽造文書犯行，無非以被告己○○與被告甲○○係夫妻關係、戊○○於警詢中之證詞，資為其論據。質之被告己○○堅決否認有何上開犯行，辯稱：本件修車或賣車，從頭到尾均係被告甲○○一人單獨與庚○○接觸，伊並無參與亦不知情等語。
四、經查：㈠證人戊○○於警詢中固陳稱：伊與被告甲○○、己○○夫妻
係朋友關係，當初係被告夫妻二人一起向伊借人頭登記買車；後來是己○○向伊要證件，辦理購車登記等語，惟於本院審理中先證稱：當時是被告甲○○向伊借名義買車，但被告己○○沒有出面；後來甲○○說有買主，叫伊提供身分證要賣車時，己○○沒有來，伊在警詢中說是他們夫妻二人一起來，是伊說錯了等語（本院卷第104頁），經審判長提示上開警詢筆錄後，復改稱：買車時係己○○來跟伊說的，後來車子修好後，再來向伊要證件去賣車子的人是己○○等語，前後供述矛盾不一，已難採信。又被告甲○○於偵訊、本院審理中均陳稱：被告己○○對此並不知情，也未參與等語不移，核與證人庚○○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伊洽談系爭車輛之包修事宜及交車時，均係與被告甲○○接洽，伊不認識被告己○○，也沒有見過他等語（本院卷第79頁）相符，參以系爭車輛修復後交予丙○○抵債之情形，證人丙○○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伊是到被告二人夜市之攤位去找被告二人，當時伊是與被告甲○○在講，被告己○○在一旁但沒有說話等語，被告己○○縱然有於系爭車輛修復後洽談出售、抵債時在場，然並無積極證據證明其確有參與購買系爭事故車或交付包修之行為，尚難僅以其與被告甲○○係夫妻關係或單純在場等情，即率爾推論其對於上開竊盜、偽造文書之犯行亦均知情，而遽入其於罪。
㈡綜上，依公訴人所舉卷附證據資料，均無法證明被告己○○
事前有何知悉並共同參與上開竊盜、偽造文書之犯行，自難僅因其與被告甲○○係夫妻關係，即遽論其就被告甲○○、庚○○之犯行亦有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己○○確有公訴人所指之犯行，參照前揭說明，不能證明犯罪，自應為其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320條第1項、第210條、第220條第1項、修正前刑法第28條、第5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2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5年11月24日
臺灣花蓮地方法院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官李豫雙
法官俞秀美法官林韋岑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不服，應於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抄附繕本）
書記官中華民國95年11月24日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20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產者，為竊盜罪，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