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97年度訴字第2274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97年訴字第227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12月31日

裁判案由：誣告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7年度訴字第2274號公訴人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丙○○
戊○○上二人共同選任辯護人 董德泰 律師
金鑫律師上列被告等因誣告案件，經檢察官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95年度偵字第2251號），本院認不得以簡易判決處刑，改依通常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文丙○○、戊○○均無罪。
理由
一、本件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下稱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戊○○2人原係夫妻關係，渠2人明知告訴人即被告戊○○之友人乙○○並未搶奪被告戊○○之男戒，竟共同基於意圖使告訴人乙○○受刑事處分之犯意聯絡，於民國91年
8月7日晚間9時45分許，向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中山一派出所謊稱告訴人乙○○於同日晚間9時許，在臺北市○○○路1段120號前搶奪被告戊○○男戒之虛偽事實，而向該管公務員誣告告訴人乙○○有前揭搶奪之犯行；因認被告丙○○、戊○○2人均涉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再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真實之證據，倘證據是否真實尚欠明確，自難以擬制推測之方式，為其判斷之基礎；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53年台上字第65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分別著有判例可資參照。次按誣告罪之成立，須其申告內容完全出於憑空捏造，若所告尚非全然無因，衹因缺乏積極證明致被誣告人不受訴追處罰者，尚難遽以誣告論罪；誣告罪之成立，以意圖他人受刑事處分虛構事實而向該管公務員申告為其要件，故其所訴事實，雖不能證明係屬實在，而在積極方面尚無證據證明其確係故意虛構者，仍不能遽以誣告罪論處（最高法院43年台上字第251號、46年台上字第927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訊之被告丙○○、戊○○2人均堅詞否認有何誣告犯行，辯稱：被告戊○○與告訴人乙○○前於91年7月間，相約一同前往泰國旅遊，期間告訴人乙○○看中1只男戒，惟因告訴人乙○○當時無現金支付，乃請被告戊○○先代為刷卡購買，待告訴人乙○○回國後再行償還，嗣被告戊○○與告訴人乙○○回國後，被告戊○○因須繳納卡費，乃向告訴人乙○○催討購買該只男戒之款項，惟因告訴人乙○○遲遲無法償還，被告戊○○乃要求告訴人乙○○返還該只男戒，雙方於91年8月初某日，相約在臺北市○○○路與南京東路路口處之麥當勞速食店，由告訴人乙○○將該只男戒返還予被告戊○○；之後因為告訴人乙○○表示希望能取回該只男戒，願意將購買戒指之款項還給被告戊○○，而約被告戊○○於91年8月7日晚間9時許，在臺北市○○○路○段○○○號前之西雅圖咖啡店前還款換回戒指，被告戊○○唯恐事情生變，乃請前夫即被告丙○○陪同前往赴約；嗣雙方於約定時間抵達現場，被告丙○○先下車，欲向被告乙○○收取款項，此時告訴人乙○○之弟 林秋賢 （所涉搶奪、恐嚇等犯行，另案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即上前，對被告丙○○喝稱：「你要用哪一隻手拿錢？我黑道白道都可以！」，兩人並發生口角爭執，被戊○○在車內見狀，發現情況有異，乃先撥打電話報警，並下車上前欲阻止爭吵，此時林秋賢、林秋賢之友人 林志偉 （所涉搶奪、恐嚇等犯行，亦另案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告訴人乙○○等人即上前推擠被告戊○○，並發生拉扯，過程中被告戊○○手中之男戒即遭搶走，故而被告戊○○、丙○○2人始會於當日晚間9時45分許，前往警局對告訴人乙○○提出搶奪之告訴；上開告訴人乙○○所涉搶奪案件，嗣雖經檢察官以告訴人乙○○犯罪嫌疑不足而為不起訴處分確定，惟被告2人當時所訴均屬事實，並無捏造誣告之情，不能因被告2人對於所訴事實無法提出事證證明告訴人乙○○犯罪，即論被告2人以刑法之誣告罪責等語。
四、經查，被告丙○○、戊○○2人於91年8月7日晚間9時45分許，共同前往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中山一派出所，指稱告訴人乙○○於同日晚間9時許，在臺北市○○○路○段○○○號前搶奪被告戊○○之男戒，而對告訴人乙○○提出搶奪之告訴，嗣告訴人乙○○所涉上開搶奪案件，經警局移送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認告訴人乙○○犯罪嫌疑不足，而以91年度偵字第17756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此為被告丙○○、戊○○2人所自承，且經本院核閱上開偵查卷宗全卷無訛，自堪信屬實。次查，本件公訴人認被告丙○○、戊○○2人涉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嫌，無非係以：依告訴人乙○○之指訴、證人即告訴人乙○○之友人丁○○、甲○○等人於偵查中之證述情節，足認告訴人乙○○自始未曾將該只男戒交還予被告戊○○，亦即該只男戒於案發當時，原本即在告訴人乙○○之持有管領下，告訴人乙○○自無何搶奪該只男戒之可能，被告2人竟指稱告訴人乙○○搶奪被告戊○○手中之該只男戒，顯係虛捏事實而誣告告訴人乙○○等情，為其主要論據。從而，本件所應審認者，乃公訴人所提出之事證，是否足以認定本件案發當時，該只男戒原確係在告訴人乙○○之持有管領中？㈠告訴人乙○○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固指稱及結證略稱：
伊與被告戊○○原本係男女朋友，91年7月間兩人一起在泰國遊玩期間，被告戊○○刷卡購買該只男戒送給伊，回國之後，伊與被告戊○○因故分手，被告戊○○就要求伊退還購買該只男戒的錢約新臺幣（下同）3萬多元，因為伊很喜歡該只男戒，希望能保留該戒指，故而同意還被告戊○○錢，之後伊就約被告戊○○在案發時、地見面，欲還錢給被告戊○○，伊為了籌得還被告戊○○之3萬元，還在案發前2、
3天，委託友人丁○○將該只男戒拿去銀樓典當，但沒有當到錢，伊於案發當天下午又向友人甲○○借得3萬元現金，欲還給被告戊○○，未料晚上見面後還沒說到話，被告戊○○竟向巡邏至該處之警員指稱伊搶奪該只男戒，事實上該只男戒始終都在伊手上，從來未曾交還給被告戊○○，直到案發當天晚上到警局後，始由警員將該只男戒自伊手中取下交給被告戊○○等情；惟查：
⒈依告訴人乙○○上開指（證）述情節，該只男戒原係被告戊
○○與告訴人乙○○同遊泰國期間，由被告戊○○購買而贈送予告訴人乙○○，之後兩人因故分手，被告戊○○要求告訴人乙○○償還購買該指男戒之費用，告訴人乙○○始主動約被告戊○○在案發時、地交付款項；是依告訴人乙○○上開所述情節，該只男戒原既係其因受贈而取得，本無須支付任何對價，即得終局保有之，嗣被告戊○○以分手為由，要求告訴人乙○○償還購買戒指之款項，姑不論告訴人乙○○主觀上認為該要求是否合理，此等要求對其而言，無疑屬增加原所未預期之負擔，且告訴人乙○○復自承係透過典當、借貸等管道籌措償還被告戊○○之款項，顯見其本身並無充裕之資金償還該筆款項；於此情形下，倘該只男戒確如告訴人乙○○所言，始終均在其持有管領之下，就告訴人乙○○之立場而言，其實無主動與被告戊○○處理該筆款項之動機，毋寧係採取被動之姿態、靜觀被告戊○○有無求償之具體行動以為因應，對其自身較屬有利，然告訴人乙○○竟主動約同被告戊○○見面欲償還款項，已與常情不符；況且，倘告訴人乙○○確有主動償還款項之意，其大可採取轉帳、匯款等較為簡便之方式為之，亦可避免分手後兩人仍須面對面之窘狀，又何須大費周章、必與被告戊○○相約於案發時、地見面？從而，告訴人乙○○上開所述情節，已難令人無疑；反之，被告戊○○辯稱：該只男戒前已由告訴人乙○○返還予伊，嗣告訴人乙○○表示希望償還款項取回該戒指，始約伊在案發時、地見面，欲還款換回戒指等情，則較與情理相符，尚非全無足採。
⒉又告訴人乙○○固指（證）稱：伊為籌得償還被告戊○○之
款項，有於案發前2、3天，委託友人丁○○將該只男戒拿去銀樓典當等情；然查，告訴人乙○○既稱其係因很喜歡該只男戒，希望能保留該戒指，始同意償還被告戊○○購買戒指之款項云云，則其竟會為籌措償還被告戊○○之款項，反將該只戒指交由友人持往銀樓典當，此實屬自相矛盾之舉，已難遽信。再者，證人丁○○於告訴人乙○○前揭搶奪案件偵查中92年3月27日檢察官訊問時，到庭結證略稱：告訴人乙○○曾將該只男戒交予伊去當舖問價錢，時間伊不記得了，當時伊問得之價錢是3,000元等情（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1年度偵字第17756號偵查卷宗【下稱告訴人乙○○搶奪案偵查卷】第127至第128頁之訊問筆錄），嗣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則到庭結證略稱：伊記得告訴人乙○○拿該只男戒委託伊去當舖問價錢的日期，應該是在本件搶奪案發的當天或隔天而已，因為伊去問當舖的價格只有1,500元還是3,500元，與告訴人乙○○所稱該戒指有2、3萬元價值差太多，且案發後告訴人乙○○在警局有打電話給伊，說是因為該只戒指的事情被別人告搶奪，而該戒指是 伊甫 幫告訴人乙○○拿去當的，故伊對於該日期之間隔印象深刻等情（見本院97年12月19日審判筆錄第8頁、第10至第11頁）；揆諸證人丁○○上開歷次證述之情節，其於較接近案發時間之92年3月27日偵查中檢察官訊問時，對於其受告訴人乙○○所託持該只男戒向當舖詢價之時間，既已答稱「時間不記得了」，而其於事隔數年後之97年12月19日本院審理時，反能清楚陳述持戒指向當舖典當之時間係在案發之當天或隔天，且「印象深刻」，此顯已與常情相悖，難保證人丁○○無刻意附和告訴人乙○○之情，其證詞之可信度自值懷疑；況且，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另結證稱：伊受告訴人乙○○所託持戒指向當舖詢價之時間，係在上午8、9點左右，伊在同日上午9點半之前就將戒指還給告訴人乙○○等情（見本院同上審判筆錄第13至第14頁），此亦與告訴人乙○○於本院審理時結證所述：伊記得證人丁○○將該只男戒拿去詢價後，係在晚上始返還該戒指予伊等情（見本院同上審判筆錄第27頁），兩者亦顯不相合致；尤其，倘證人丁○○持該只男戒向當舖詢價之結果，該戒指僅能典當得1,500元至3,500元之價額，亦即該只男戒之實際市場交易價值，僅有區區數千元，告訴人乙○○於知悉上情後，竟仍願以高出行情數倍（甚至十數倍）之3萬元高價償還予被告戊○○，以求保留該只男戒，此亦屬難以置信之事。從而，告訴人乙○○此部分所指（證）述之情節，既有前揭之瑕疵可指，難以遽採，自無從憑以認定該只男戒於案發當時，原確已在告訴人乙○○持有管領中之事實。
⒊至告訴人乙○○另（指）證稱：伊為籌得償還被告戊○○之
款項，有於案發當天下午向友人甲○○借得3萬元現金等情；惟查，被告戊○○亦辯稱：告訴人乙○○係因欲取回該只男戒，表示願償還當初購買該戒指之款項，故而與其約在案發時、地交付款項換回該只男戒等語；從而，縱認告訴人乙○○於案發前確有向其友人甲○○借得現金3萬元之事實，且該筆款項借貸之目的亦確係欲作為交付被告戊○○之用，然該筆款項是否確如告訴人乙○○所述，係單純償還予被告戊○○之原購買戒指款項，抑或係如被告戊○○所辯，係告訴人乙○○欲以之換回前已返還予被告戊○○之該只男戒，則無從憑以究明，尚難逕執為不利於被告戊○○、丙○○等人之事實認定。從而，告訴人乙○○上開指（證）述之情節，亦無從憑以認定該只男戒於案發當時，原確已在告訴人乙○○持有管領中之事實，甚屬灼然。
㈡次查，證人丁○○於告訴人乙○○前揭搶奪案件偵查中檢察
官訊問時，固到庭結證略稱：告訴人乙○○自泰國回來後，一直到案發前，除告訴人乙○○曾委託伊持該只男戒向當舖詢價外，該只男戒都戴在告訴人乙○○的手上等情（見前述告訴人乙○○搶奪案偵查卷第127至第128頁之訊問筆錄）；惟查，證人丁○○證稱曾受告訴人乙○○之託持該只男戒向當舖詢價乙節，存有諸多不合情理之處，其證述內容亦與告訴人乙○○所指（證）述之情節不相合致，難認屬實，此已詳前述，是其所證述關於案發前該只男戒均一直戴於告訴人乙○○手上乙節，是否亦有刻意維護、附和告訴人乙○○之情，已非無疑問；況且，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到庭接受交互詰問，亦證稱：伊於91年間並未天天均與告訴人見面，大約是2、3天見一次面，伊與告訴人乙○○之工作地點亦不相同等語（見本院同上審判筆錄第9頁），是依證人丁○○上開於本院審理時證述之情節，其於91年7、8月間本件案發前，並非每日均與告訴人乙○○見面，且兩人縱有見面，其每次相處之時間亦未必長久，衡諸戒指之體積甚小，尚非屬醒目之飾物，證人丁○○與告訴人乙○○見面時，是否每次均會特別注意到該只男戒仍持續戴於告訴人乙○○手上等細節，實值懷疑；從而，證人丁○○證稱該只男戒於案發前均一直戴於告訴人乙○○之手上乙節，亦缺乏可資憑信之基礎，無從遽信。
㈢末查，證人甲○○於告訴人乙○○前揭搶奪案件偵查中檢察
官訊問時，及嗣於本院審理時，固到庭結證略稱：本件案發前，告訴人乙○○確有前往伊位於桃園之住處，向伊借得現金3萬元等語（見前述告訴人乙○○搶奪案偵查卷第139至第140頁之訊問筆錄，本院前揭審判筆錄第15至第22頁）；惟查，本件縱認告訴人乙○○於案發前確有向證人甲○○借得現金3萬元，及該筆款項借貸之目的確係欲作為交付被告戊○○之用等情，然此尚不足憑為認定前揭男戒於案發當時，原確已在告訴人乙○○持有管領中之事實，此詳前述，是證人甲○○此部分證述之情節，亦無從執為不利於被告戊○○、丙○○等人之事實認定，其理至明。
五、綜上所述，本件公訴人所提出之事證，尚不足以證明被告戊○○、丙○○2人所指訴遭告訴人乙○○搶奪之該只男戒，於案發當時原已在告訴人乙○○持有管領下之事實，縱告訴人乙○○被訴搶奪案件，經檢察官以犯罪嫌疑不足而為不起訴處分確定，亦不能憑以逕認被告戊○○、丙○○2人有何誣告之行為；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2人有何公訴人所指之犯行，揆諸首揭條文規定及判例意旨，不能證明被告2人犯罪，即應為無罪之諭知，以昭審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2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
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連思藩到庭執行職務中華民國97年12月31日
刑事第十五庭審判長法官張江澤
法官陳海寧法官劉景宜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附繕本)，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謝秀青中華民國98年3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