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02年度上訴字第2581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2年上訴字第258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3年03月20日

裁判案由:殺人等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02年度上訴字第2581號上訴人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周益鎮指定辯護人本院公設辯護人王永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殺人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2年度重訴字第9號,中華民國102年8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偵字第142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事實
一、緣周益鎮於民國102年1月1日晚間11時許,應其友人 翁銘 均、 劉欣岱 之邀一同前往位於桃園縣中壢市○○路○○○號5樓之凱悅KTV消費,嗣於102年1月2日凌晨3時18分許,周益鎮、 翁銘均 及劉欣岱至凱悅KTV大廳等候電梯時,適遇 羅崇德黃君義林胤夆 、嵇 芮瀅吳家柔鄭竹秀 在旁等候電梯,周益鎮認羅崇德等人過於喧鬧,遂向羅崇德比手勢,並推羅崇德肩膀,周益鎮與羅崇德因而發生肢體衝突,翁銘均、黃君義、林胤夆見狀,遂上前欲將2人分開,惟因場面混亂,且林胤夆於勸阻過程中亦遭周益鎮毆打,渠等遂一路扭打進入凱悅KTV大廳電梯旁之走廊內,過程中因周益鎮迭遭毆打,並受有閉鎖性鼻骨骨折、左眉撕裂傷約1公分、左鼻樑撕裂傷約1公分、右手食指及中指撕裂傷(各約1公分),臉臉部多處挫傷瘀青併輕微腦震盪等傷害(周益鎮告訴林胤夆、黃君義所涉傷害部分,業據周益鎮撤回告訴)。
周益鎮竟基於傷害犯意,自長褲口袋內取出因工作所需,隨身置放用於剖檳榔之折疊刀,欲刺向毆打伊之人,混亂中刺中翁銘均之腹部,致翁銘均受有腹部穿刺傷併大腸繫膜血管斷裂出血及休克等傷害(翁銘均受有傷害部分,未據告訴)。斯時因周益鎮仍與羅崇德、林胤夆扭打,周益鎮遂接續上開傷害犯意,持上揭折疊刀刺中羅崇德左胸外側肋骨下緣,致羅崇德受有3.5公分長創傷,林胤夆見狀遂自周益鎮後方勒住周益鎮脖子,欲奪取周益鎮手持之折疊刀,羅崇德則趁隙繼續毆打周益鎮,周益鎮仍接續上揭傷害犯意,持折疊刀刺中林胤夆之右腰及左大腿,致林胤夆受有低血容積性休克、右腰深度穿刺傷並疑似腹內臟器損傷、左大腿深度穿刺傷並疑似血管損傷等傷害,林胤夆乃因流血過多而靠坐吧檯前地板上。羅崇德見林胤夆倒地,為使周益鎮鬆脫手持折疊刀,即以其腳踢向周益鎮手部,周益鎮見狀,雖主觀上未預見其嗣後傷害之舉動可能會發生致人於死之結果,惟客觀上仍能預見手持折疊刀朝他人下腹部要害刺入,可能造成他人未及時救治或傷重致死之結果,仍接續上揭傷害犯意,持上開折疊刀刺中羅崇德之左腹部,致羅崇德受有腹部穿刺傷併出血性休克等傷害,羅崇德因而不支倒地,而羅崇德之同行友人 嵇芮瀅 見狀,乃上前將羅崇德抱住,周益鎮見有人靠近,仍接續上開傷害犯意,持折疊刀刺向嵇芮瀅,致嵇芮瀅受有右前臂之開放性傷口5公分等傷害。周益鎮隨即偕同友人翁銘均、劉欣岱欲搭乘電梯離去,而羅崇德之友人黃君義、吳家柔遂上前欲阻止周益鎮離去,惟亦遭周益鎮持刀逼退,周益鎮乃與翁銘均、劉欣岱搭乘電梯離開凱悅KTV,而翁銘均因身體受有上開傷勢,渠等遂於102年1月2日凌晨3時28分許搭乘 林錦坤 所駕駛之車號000-00號計程車,前往國軍桃園總醫院附設 民眾 診療服務處醫治。而羅崇德則於同日凌晨
4時許,經送往位於桃園縣中壢市○○路○○○號之天晟醫療社團法人天晟醫院(下稱天晟醫院)急救未果,乃於同日凌晨6時許,轉送至桃園縣○○鄉○○街○號之長庚醫療財團法人林口長庚紀念醫院(下稱林口長庚醫院)急診,進行急性開腹手術,惟因後腹膜腔及腹腔內出血,出血性休克,於
102年1月2日上午8時35分許不治死亡。嗣經警據報,調閱凱悅KTV監視器畫面,於102年1月2日上午8時許,持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核發之拘票,於國軍桃園總醫院民眾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將周益鎮拘提到案,始查悉上情。
二、案經羅崇德之弟 羅仁杰 、母 洪玉美 及林胤夆、嵇芮瀅訴由暨桃園縣政府警察局中壢分局報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本院審理範圍:查本件被告周益鎮所涉傷害致人於死罪,業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9年,被告固具狀提起上訴,惟未敘述上訴理由,本院乃以裁定命其補提上訴理由,但被告逾期仍未補提,本院認被告上訴不合法,遂於102年11月29日以102年度上訴字第2581號刑事判決駁回被告上訴並經確定,有本院102年度上訴字第2581號刑事判決1份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33頁),是本院審理範圍,僅限於檢察官提起上訴部分,合先敘明。
二、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4等四條之規定,然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本件以下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供述證據,被告於本院審判程序雖未到庭,惟因被告已於本院準備程序表示沒意見(見本院卷第46頁),且檢察官、被告之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判程序時亦均表示沒意見(見本院卷第46頁、第47頁、第71頁至第74頁),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而本院審酌上開供述或非供述等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無不當取供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本院亦認為均應有證據能力。
(二)另本院以下援引之其餘非供述證據資料(見本院卷第74頁至第83頁),被告於本院審判程序雖未到庭,惟因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檢察官、被告之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審判程序時對其證據能力均不爭執(見本院卷第46頁、第47頁、第71頁至第74頁),且其中關於刑事訴訟法第164條第2項規定,證物如為文書部分,係屬證物範圍。該等可為證據之文書,已經依法踐行調查證據之程序,即提示或告以要旨,自具有證據能力,併此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查被告周益鎮於102年1月1日晚間11時許,應其友人翁銘均、劉欣岱之邀一同前往位於桃園縣中壢市○○路○○○號5樓之凱悅KTV消費,嗣於102年1月2日凌晨3時18分許,被告與翁銘均、劉欣岱至凱悅KTV大廳等候電梯時,適遇被害人羅崇德及告訴人林胤夆、嵇芮瀅與黃君義、吳家柔、鄭竹秀在旁等候電梯,被告因認被害人羅崇德等人過於喧鬧,遂向被害人羅崇德比手勢,並推被害人羅崇德肩膀,兩人因而發生肢體衝突,並一路扭打進入電梯旁之走廊內,而衝突過程中,被告迭遭毆打,並受有閉鎖性鼻骨骨折、左眉撕裂傷約1公分、左鼻樑撕裂傷約1公分、右手食指及中指撕裂傷(各約1公分),臉臉部多處挫傷瘀青併輕微腦震盪等傷害,期間被告自長褲口袋內取出因工作所需而攜帶之折疊刀,並於混亂中,分別刺傷翁銘均、告訴人林胤夆、嵇芮瀅及被害人羅崇德,並致渠等分別受有腹部穿刺傷併大腸繫膜血管斷裂出血及休克(翁銘均部分)、低血容積性休克、右腰深度穿刺傷並疑似腹內臟器損傷、左大腿深度穿刺傷並疑似血管損傷(告訴人林胤夆部分)、右前臂之開放性傷口5公分(告訴人嵇芮瀅部分)及左胸外側肋骨下緣3.5公分長創傷、腹部穿刺傷併出血性休克等傷害(被害人羅崇德部分),被害人羅崇德經送醫急救於102年1月2日上午8時35分許不治死亡等情,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原審及本院準備程序中坦承不諱(見102年度相字第60號相驗卷【下稱相驗卷】第7頁、第8頁,102年度偵字第1427號偵查卷【下稱偵查卷】㈠第119頁、第176頁至第178頁、第199頁、第
200頁,原審卷第15頁、第16頁、第40頁,本院卷第47頁),核與證人即被告之友人翁銘均、證人即被害人友人黃君義、吳家柔、證人即告訴人林胤夆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人即告訴人嵇芮瀅於警詢及偵查中證述情節大致相符(見偵查卷㈠第23頁、第24頁、第29頁至第31頁、第35頁至第38頁、第44頁至第48頁、第66頁至第69頁、第146頁至第14
8頁、第151頁、第152頁、第156頁至第158頁、第163頁、第164頁、第167頁至第169頁、第207頁至第209頁,原審卷第93頁、第134頁反面至第135頁反面、第139頁反面至第141頁反面、第206頁),復有桃園縣政府警察局中壢分局刑案現場測繪圖、00000000凱悅KTV殺人案現場勘察報告、天晟醫院診斷證明書、林口長庚醫院診斷證明書及壢新醫院診斷證明書、林錦坤之汽車駕照、行照影本、天晟醫療社團法人天晟醫院102年5月31日天晟客服字第000000
000號函暨所附被害人羅崇德病歷資料及長庚醫療財團法人林口長庚紀念醫院102年7月5日(102)長庚院法字第0578號函及病歷資料各1份、國軍桃園總醫院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診斷證明書2份、被告全身照片4幀、現場監視器擷取畫面8幀、現場勘察照片313幀附卷可稽(見相驗卷第42頁至第45頁、第55頁,偵查卷㈠第14頁、第28頁、第34頁、第86頁、第154頁、第160頁,偵查卷㈡第3頁至第13頁反面、第15頁、第16頁至第166頁,原審卷第64頁至第82頁、第
149頁至第191頁),而卷附現場監視器畫面光碟並經原審於102年5月13日當庭勘驗屬實,製有勘驗筆錄1份在卷可憑(見原審卷第41頁、第42頁),是上揭事實,應堪認定。
二、次查,就被告於上揭時、地,與被害人羅崇德發生衝突後,持折疊刀刺傷證人翁銘均、被害人羅崇德及告訴人林胤夆、嵇芮瀅之先後順序,參諸證人黃君義於偵查中證稱:102年
1月2日凌晨3點18分,我和羅崇德、林胤夆、嵇芮瀅、吳家柔以及林胤夆的一位女性友人唱完歌要離開凱悅KTV,在等電梯時,被告就過來對著羅崇德說說「你給我閉嘴」,後來電梯門打開,被告不讓我們離去,而且推了羅崇德一把,接著羅崇德和被告就扭打在一起,我有勸被告的朋友(即證人翁銘均)把被告拉走,但是被告的朋友拉不住被告,被告就一直朝羅崇德那邊打,突然被告手中多了一把刀,當時情況很混亂,我看到被告是往羅崇德腹部刺過去,後來林胤夆就過去救羅崇德,被告就朝林胤夆左側大腿和腹部刺了很多刀,被告接著就要回頭找羅崇德,嵇芮瀅見狀就去抱住羅崇德,結果手臂也被被告殺了一刀,後來被告就和他的朋友準備要走等語(見偵查卷㈠第146頁、第147頁);於原審審理中證稱:102年1月2日凌晨,我和羅崇德、林胤夆、嵇芮瀅、吳家柔和另一位女生,要離開凱悅KTV,在等電梯時,被告跑來挑釁,並且推羅崇德一把,並且叫羅崇德閉嘴,羅崇德有回被告一句「幹什麼」,接著被告和羅崇德就在電梯口打起來,當時我、林胤夆及被告的朋友翁銘均就上前勸架,但是被告和羅崇德仍一路扭打進入走廊內,林胤夆在勸架時,有拉被告,被告就毆打林胤夆,林胤夆也有還手,我有在拉羅崇德,被告的朋友翁銘均也有拉被告,我因為自己生病,而且也因為被被告打到,所以就離被告比較遠,過了一會,被告可能是與羅崇德扭打過程中受傷就坐倒在地上,後來他就拿出一把刀,開始亂刺,因為詰問中有提示到被告翁銘均有受傷,我就想起來被告持刀後,第一個受傷的人是翁銘均,當時翁銘均是左邊肚子受傷,翁銘均受傷後就捂著肚子,往後退,接著林胤夆就上前從側面抱住被告,並且自後勾住被告肩膀,想要制止被告,被告當時就持刀連續對林胤夆刺很多刀,林胤夆流很多血就沿牆壁坐下來,羅崇德當時不敢靠近被告,可是因為我有喊「他有刀子」,所以羅崇德就用腳踢被告手上的刀子,我站在羅崇德右後方,就看到羅崇德倒下,至於羅崇德是如何中刀,我就不清楚,而羅崇德倒下之後,因為羅崇德已經昏迷,嵇芮瀅就上前去搖羅崇德,被告在嵇芮瀅右邊,所以又砍到嵇芮瀅的右手,後來被告可能自己沒力,就又酥軟在牆壁旁邊,後來翁銘均就把被告拉起來,二人就一起離開等語(見原審卷第139頁至第14
2頁),堪認證人黃君義就其是否親見被害人羅崇德遭被告持折疊刀刺傷腹部,及被害人羅崇德究係遭被告先後或同時刺中2刀等事實,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證述內容並不相符,是本件尚難僅憑證人黃君義證言,遽認被告係先後抑或同時刺傷被害人羅崇德2刀。再參諸證人吳家柔於偵查中證稱:案發時我有看到被告拿刀子出來,林胤夆上前去奪刀,就遭被告刺了很多刀,林胤夆中刀後,被告就拿刀往羅崇德身上捅等語(見偵查卷㈠第163頁);於原審審理中證稱:當天的情況是我看到被告與羅崇德在扭打,後來就拿出刀刺向羅崇德腹部,至於有沒有刺到我不清楚,當時被告好像有誤傷其友人(即證人翁銘均),當時被告和羅崇德是扭打到櫃檯旁,之後林胤夆去搶刀子,林胤夆有受傷,我有按住林胤夆的左大腿,接著我就看到被告持刀往羅崇德方向刺,有沒有刺到我不知道,但是等我再回頭時,已經看到羅崇德倒在地上等語(見原審卷第94頁至第95頁);及證人林胤夆於偵查中證稱:102年1月2日凌晨3點18分,我走出包廂後,看到被告與羅崇德發生爭執,之後他們在扭打,我就過去要拉開他們,一陣混亂之後,我就聽到有人喊被告有刀,我就想要去奪被告的刀,我會去想要搶被告的刀,是因為要阻止被告朝羅崇德方向衝去,後來我就被被告捅了好幾刀,受傷的部位是右腰部和左側大腿,之後我就沒有什麼意識了,我有聽到「他有拿刀,羅崇德被刺」,是羅崇德先倒下的等語(見偵查卷㈠第1156頁);於原審審理中證稱:102年1月2日凌晨,我、羅崇德、黃君義、嵇芮瀅及吳家柔要離開KTV在等電梯時,我是最後離開包廂,我有看到被告與羅崇德口角,接著他們就扭打在一起,我就過去勸架把他們拉開,後來我也遭到被告攻擊,我就開始還手打被告,打了一陣子,因為我眼鏡被擊落,看不太清楚情況,我有聽到有人喊「他(即被告)有拿刀」,又聽到有人喊「羅崇德中刀了」,我就試圖去搶被告的刀子,那時我有勒住被告的脖子,被告有持刀刺到我的左腿及右腰,我中刀後意識很模糊,之後就沒印象了,我勒住被告脖子要搶刀子的時候,羅崇德並未倒地,當時羅崇德還有打被告,至於當時羅崇德有無中刀傷,我並不清楚等語(見原審卷第206頁、第208頁、第209頁),堪認被告係先持折疊刀誤傷其友人翁銘均後,再持折疊刀往被害人羅崇德方向攻擊,復因告訴人林胤夆欲奪取被告所持之折疊刀,即遭被告持折疊刀攻擊,而被告於攻擊告訴人林胤夆後即再度向被害人羅崇德攻擊無訛;再參以被告就其與證人林胤夆、黃君義及被害人羅崇德之鬥毆經過,於原審準備程序中供稱:102年1月2日當天,我被打倒跌倒在地上,我認為那個跟我在打架的人就是羅崇德,接著我就刺他一刀,因為我刺完這一刀之後,林胤夆就衝過來了,林胤夆人站在我後面,把我的脖子勒住,羅崇德就繼續打我,那時候我就反手往後方刺,有刺到林胤夆,然後林胤夆就放開我了,林胤夆就轉過來要跟我搶刀子,在搶的時候,我也不知道又刺到一個人,我不知道刺到的人到底是林胤夆還是羅崇德,那個時候很混亂等語(見原審卷第40頁),足徵被告係持折疊刀先後刺中被害人羅崇德2刀,被告上揭供述內容,核與證人吳家柔及林胤夆上揭之證述情節相符。又被害人羅崇德遺體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督同法務部法醫研究所法醫師進行解剖鑑定結果,認被害人羅崇德遺體之之外傷證據為「胸壁一處受單刃銳器傷,左胸外側肋骨下緣,創長約3.5公分,刃向右下,止於骨質胸廓,未進入胸腔。
左腹肚臍高度距腹中線7公分,創長約4公分,刃向右下,穿透腹壁進入腹腔」,此有該所解剖報告書1份在卷可參(見相驗卷第112頁),依被害人羅崇德遺體上揭外傷證據,堪認被害人羅崇德當日所受刀傷為2處,其中1處刀傷並未進入胸腔,衡情被害人羅崇德於左胸外側肋骨所受之刀傷並未深入臟器內部,則被害人羅崇德於受此傷勢後,尚非不可再與被告扭打,況證人林胤夆係因聽聞被害人羅崇德中刀,始會勒住被告頸部,意圖奪取被告手中之折疊刀,斯時被害人羅崇德亦趁隙毆擊被告,已據證人林胤夆證述甚明,此益見被害人羅崇德左胸外側肋骨所受刀傷時點,係在被告持折疊刀攻擊告訴人林胤夆之前無訛。此外,揆諸證人黃君義、林胤夆及吳家柔上開證詞,亦可見告訴人林胤夆遭被告持折疊刀刺傷倒地後,被害人羅崇德因欲將被告手持之折疊刀踢離,始會再度遭被告持該折疊刀攻擊,並遭刺中左腹部,是本件被害人羅崇德左胸外側肋骨下緣及左腹部所受之不同刀傷,係被告持折疊刀先後攻擊被害人羅崇德所造成乙節,應堪認定。
三、又被害人羅崇德於上揭時、地受有腹部穿刺傷併出血性休克等傷害,於102年1月2日凌晨4時許,經送至天晟醫院急救未果,於同日凌晨6時許,轉送至林口長庚醫院進行急性開腹手術,仍於102年1月2日上午8時35分許出血性休克死亡等情,有林口長庚醫院診斷證明書、天晟醫院102年5月31日天晟客服字第000000000號函暨所附被害人羅崇德病歷資料及林口長庚醫院102年7月5日(102)長庚院法字第0578號函暨所附病歷資料各1份在卷 可佐 (見相驗卷第21頁,原審卷第62頁至第82頁、第149頁至第191頁);另被害人羅崇德於死亡後,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督同檢驗員相驗及囑託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解剖鑑定,鑑定結果為被害人羅崇德左腹單刃刀傷造成腸繫膜及小腸多次穿刺,創徑向右向後,在腹中線進入後腹膜腔,穿刺腹主動脈前壁,因後腹膜腔及腹腔內出血,出血性休克死亡,死亡方式為「他殺」等情,亦有桃園縣政府警察局中壢分局102年1月
2日處理相驗案件初步調查報告暨報驗書、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102年1月2日下午5時15分相驗筆錄、10
2年1月7日上午10時12分解剖筆錄、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102年1月7日及102年3月13日相驗屍體證明書、檢驗報告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解剖報告書及鑑定報告書各1份及解剖照片36幀附卷可稽(見相驗卷第4頁、第56頁至第63頁、第73頁、第77頁至第78頁、第90頁至第107頁、第111頁至第119頁、第128頁),相驗卷第123頁),是被害人羅崇德確因受有腹部穿刺傷併出血性休克等傷害而死亡之事實,亦堪認定。
四、再按殺人罪之成立,須加害人於實行殺害時,即具有使其喪失生命之故意,倘缺乏此種故意,則不能遽以殺人罪論斷。
(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2361號判決參照)。又殺人與傷害之區別,應以有無殺意為斷,即行為人於下手時有無決意取被害人生命為準,以戕害他人生命之故意,著手於刺殺之實行而未發生死亡之結果,為殺人未遂;倘無使人喪失生命之故意,僅在使其身體、健康受到傷害,則為傷害罪,二罪皆發生傷害之結果,只其主觀犯意及身體傷害程度不同而已,審理事實之法院,應就案內一切證據,詳查審認,視其犯罪之動機、殺傷之次數、所殺傷部位、傷勢程度、犯後態度等綜合判斷,俾為認定(最高法院84年度台上字第3179號、85年度台上字第5611號判決要旨參照)。是本件被告是否涉犯殺人罪,應審究者,厥為被告於行為當時,主觀上是否有殺人之故意?揆諸上揭說明,除應斟酌被告使用之兇器種類、攻擊之部位、行為時之態度、表示外,尚應深入觀察被告與被害人之關係、衝突之起因、行為當時所受之剌激、下手力量之輕重,被害人受傷之情形及被告事後之態度等各項因素綜合予以研析。經查:
(一)被告於102年1月2日凌晨3時18分許與其友人翁銘均及劉欣岱至凱悅KTV大廳等候電梯時,適遇被害人羅崇德及告訴人林胤夆、嵇芮瀅與黃君義、吳家柔、鄭竹秀在旁等候電梯。被告因認被害人羅崇德等人過於喧鬧,遂向被害人羅崇德比手勢,並推被害人羅崇德肩膀,兩人因而發生肢體衝突,翁銘均、黃君義與告訴人林胤夆見狀,遂上前欲分開被告及被害人羅崇德,惟因場面混亂,且告訴人林胤夆於勸阻過程中亦遭被告毆打,渠等遂一路扭打進入凱悅KTV大廳電梯旁之走廊內等情,已如前述,則本件被告與被害人羅崇德及告訴人林胤夆、嵇芮瀅間爆發衝突原因,應係出於偶發性之爭端,而非被告已預謀尋釁。
(二)參諸證人即凱悅KTV服務生 康智杰 於原審審理時證稱:10
2年1月2日凌晨,我在凱悅KTV上班,當時我有看到被告在跟死者(即被害人羅崇德打架),當時被告和其友人(即證人翁銘均)有被打趴在地上,死者當時也有拿公杯攻擊被告,被告的頭部有流血,被告當時確實有被打倒在地上,他的臉也被踹,但是後來有站起來,我當天沒有看到被告手上有拿刀,可是當天我有看到死者倒在地上,而且肚子白白的,有腸子露出來等語(見原審卷第212頁反面、第213頁、第215頁),及被告於102年1月2日凌晨爆發衝突後,被告與證人翁銘均、被害人羅崇德、告訴人林胤夆、證人黃君義5人一路扭打進入凱悅KTV電梯旁之走廊內等情,已如前述,而被告在走廊內遭被害人羅崇德及告訴人林胤夆2人聯手毆打,亦據證人林胤夆證述甚明,故證人康智杰證述:被告與其友人翁銘均遭毆打倒地乙節,應堪採信。又參以被告當場所受傷勢為「閉鎖性鼻骨骨折、左眉撕裂傷約1公分、左鼻樑撕裂傷約1公分、右手食指及中指撕裂傷(各約1公分),臉部多處挫傷瘀青併輕微腦震盪」,而證人翁銘均之頭部亦受有「左側頭皮撕裂傷」之傷害,有國軍桃園總醫院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診斷證明書2份在卷可查(見偵查卷㈠第14頁、第28頁),及被告遭拘提到案時,臉部確有多處傷痕,眼部亦有瘀傷之痕跡,亦有被告全身照片4幀在卷可參(見偵查卷㈠第94頁至第96頁),此益徵證人康智杰於原審證稱:被告與證人翁銘均遭毆打在地等語,核與事實相符,而足堪採信。至證人黃君義於原審固證稱:被告未遭打倒在地云云(見原審卷第141頁),證人翁銘均於原審亦證稱:印象中在走廊內,被告並未跌倒在地,而且我也沒有被打到趴地抱頭云云(見原審卷第135頁、第138頁),惟查,證人黃君義、翁銘均上開證詞,除與證人康智杰、林胤夆上揭證述內容不符外,亦與如上所述之卷附客觀事證不符,是證人黃君義、翁銘均上開證詞,自難採為被告有利之認定。是本件堪認被告於持折疊刀攻擊被害人羅崇德與告訴人林胤夆、嵇芮瀅前,確曾遭被害人羅崇德及告訴人林胤夆毆擊,並一度因此倒臥在地無訛。
(三)又徵諸證人黃君義於原審審理中證稱:我於102年1月2日當天看到的情形是被告在亂砍,並不是針對特定的對象,或是要殺哪裡,只要是誰靠近被告,就會被揮到,當天只要是靠近被告的人,都會被被告持刀揮到等語(見原審卷第141頁反面、第142頁反面、第143頁反面),顯見被告於案發當時,並未持折疊刀針對特定對象加以攻擊;再參諸本件事發起因係被告向被害人羅崇德尋釁所引起,且被告在持折疊刀攻擊被害人羅崇德及告訴人林胤夆、嵇芮瀅前,被告確曾遭被害人羅崇德及告訴人林胤夆毆打而倒地乙節,已如前述,則被告於頭部及臉部遭受毆打,慌亂中將褲子口袋內之折疊刀取出加以揮擊週遭人士以求脫困,核與常情亦不悖;另參以被告之友人 翁銘鈞 亦於混亂中遭被告刺中腹部,及被告先後2次持折疊刀刺中被害人羅崇德左胸外側肋骨下緣及左腹部前,均係因遭被害人羅崇德毆打及欲奪取該折疊刀等情;另被告持刀刺傷告訴人林胤夆右腰及左大腿前,亦係因告訴人林胤夆勒住其頸部欲奪取折疊刀,及刺傷告訴人嵇芮瀅前,係告訴人嵇芮瀅靠近被害人羅崇德等情,均已如前述,足見被告雖手持折疊刀,惟其並未非預先針對特定對象為其攻擊目標,自難謂其主觀上具有殺人之故意存在。
(四)至證人黃君義於偵查中雖證稱:被告捅完林胤夆後,又去殺羅崇德,嵇芮瀅見狀就去抱羅崇德,結果嵇芮瀅就被殺了一刀云云(見偵查卷㈠第147頁),惟徵諸證人黃君義於原審審理中亦證稱:我認為被告要再攻擊羅崇德是因為羅崇德和被告是一開始就發生衝突,而嵇芮瀅是當時靠近羅崇德搖他,才被被告攻擊,所以我才認為被告是要再度攻擊羅崇德,我自己的感覺一定是這樣,但是被告真正的想法我自己也不知道等語(見原審卷第141頁反面),堪認證人黃君義於偵查中證稱被告係針對被害人羅崇德加以攻擊乙節,顯係出於其個人主觀臆測之詞,不足採信。是本件尚難執證人黃君義於偵查中上揭證詞,遽認被告持折疊刀攻擊被害人羅崇德時,其主觀上具有殺人之故意存在。
(五)末查,證人即告訴人嵇芮瀅於偵查中固證稱:102年1月
2日凌晨爆發衝突時,被告一直朝羅崇德打,後來羅崇德跟被告扭打在一起後,就突然持刀要朝羅崇德身上捅,林胤夆要去救死者,我就看到林胤夆流血倒地,後來我要去救羅崇德,就被被告劃了一刀云云(見偵查卷㈠第151頁)。惟查,本件被告持折疊刀並未有其特定之攻擊對象,已如前述,況揆諸證人嵇芮瀅上開證言,證人嵇芮瀅並未目擊被告係以何種方式持折疊刀攻擊被害人羅崇德,故本件亦難僅憑證人嵇芮瀅上開證述內容,遽認被告主觀上具有殺害被害人羅崇德之犯意甚明。
(六)至公訴人又主張:被告當時意識清楚,若僅欲示警,何需將以鐵鍊繫在褲腰上之折疊刀取下,被告應具有殺人故意云云。惟查,本件被告於持折疊刀攻擊被害人羅崇德與告訴人林胤夆、嵇芮瀅前,確曾遭被害人羅崇德及告訴人林胤夆毆擊,並一度因此倒臥在地,已如前述,則被告縱然將繫住在其褲腰上折疊刀之鐵鍊取下,惟其充其量僅能認為係被告於混亂中遭攻擊時,主觀上為求脫困,而持折疊刀向靠近其身旁之不特定人士加以攻擊而已,尚難據此即認被告主觀上具有殺人之故意。是公訴人上揭主張,亦非可採。
(七)綜上所述,本件尚無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確係基於殺人之故意而犯本案,依「罪證有疑,利歸被告」之法理,應認本件被告持折疊刀攻擊在場之人行為,係基於傷害之故意為之。
五、另按刑法第277條第2項前段規定之傷害致死罪,係對於犯普通傷害罪致發生死亡結果所規定之加重結果犯,參酌同法第17條規定,以行為人所實施之普通傷害行為,乃「客觀上能預見」可能發生超越其犯意所生之較重結果即死亡結果,但行為人「主觀上不預見」者為要件;即加重結果犯係以該行為人對於其行為所生,「客觀上有預見可能」之加重之結果,但行為人事實上因當時之疏忽致「未預見」為要件。查被告所為,有傷害被害人羅崇德身體之故意,已如前述,而人之身體腹部內藏諸多重要臟器,雖非屬要害,惟倘遭銳器穿刺,縱使係身強體壯之人亦難免有受傷致死之危險,此為一般人於客觀上所得認識,被告係智慮成熟之成年人,對此自難諉為不知,亦即被告就此應有客觀上有其預見可能性,然被告竟因場面混亂多人群起圍之,欠缺審慎考量,而疏未注意及此,仍基於傷害犯意,持折疊刀先後刺及被害人羅崇德之左胸外側肋骨下緣及左腹部各1刀,其中左腹部之刀傷致被害人羅崇德受有腹部穿刺傷併出血性休克等傷害,且其行為終至被害人羅崇德死亡,則被告持刀刺及被害人羅崇德左腹部之傷害行為與被害人羅崇德傷害致死亡間,仍有直接因果關係,並為被告在客觀上所能預見,被告自應負傷害致死之罪責甚明。
六、至被告於原審固辯稱:案發當時,我持刀係為正當防衛云云。惟按正當防衛必須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始足當之,侵害業已過去,或無從分別何方為不法侵害之互毆行為,均不得主張防衛權,而互毆係屬多數動作構成單純一罪,而互為攻擊之傷害行為,縱令一方先行出手,還擊之一方,在客觀上苟非單純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為必要排除之反擊行為,因其本即有傷害之犯意存在,自無主張防衛權之餘地(最高法院96年台上字第3526號判決參照)。查本件被告於持折疊刀揮砍之際,客觀上雖係遭被害人羅崇德及告訴人林胤夆加以毆打等情,已如前述,惟參諸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中亦供承:
我被打倒在地起來後,就把刀拿出來,本來是希望不要有人靠近,後來又有人衝過來,我就一刀刺出去等語(見原審卷第40頁),堪認被告主觀上已有持該折疊刀傷害靠近其不特定人之傷害故意,而非基於防衛權之主張無訛。故被告並無正當防衛之意思甚明,被告辯稱伊係正當防衛云云,顯與事實不符,自不足採信。
七、從而,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揭傷害及傷害致人於死之犯行,均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八、論罪科刑部分:
(一)核被告周益鎮傷害告訴人林胤夆、嵇芮瀅之行為,均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又傷害被害人羅崇德致死之行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2項前段之傷害致人於死罪。公訴意旨認就被告傷害被害人羅崇德致死之行為係犯刑法第271條第1項之殺人罪嫌,揆諸上揭說明,容有未洽,惟檢察官起訴之犯罪事實與本院上揭所認定之事實,其基本社會事實同一,爰依刑事訴訟法第300條之規定,變更起訴法條。又被告於案發時,攻擊告訴人林胤夆、嵇芮瀅及被害人羅崇德3人歷程短暫,雖非自然意義之一行為,然被告為上開行為時空極為密切緊接,仍應評價為法律上之一行為,是被告應屬以一行為同時觸犯數法益,成立傷害致人於死、傷害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之規定,從一重之傷害致人於死罪處斷。起訴意旨認被告上開行為,應予分論併罰,容有誤會,併此敘明。
(二)原審審理結果,認被告傷害、傷害致人於死犯行明確,適用刑法第277條第1項、第2項前段、第55條前段之規定,並審酌被告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家境勉持(參見警詢筆錄人別欄註記【見相驗卷第5頁】),且本件紛爭亦係被告先行挑釁被害人羅崇德所引起,被告雖係遭被害人羅崇德及告訴人林胤夆聯手毆打,惟其既係在公眾得出入之場所遭毆打,理應以對外求援或是以侵害程度較微之方式脫離現場,其為圖脫困,卻反持折疊刀攻擊被害人羅崇德及告訴人林胤夆、嵇芮瀅,致告訴人林胤夆、嵇芮瀅受傷並造成被害人羅崇德死亡結果,其惡性非輕,犯罪所生危害程度非淺,及被告犯後雖一再表示後悔,惟迄今仍未能彌補所造成之損害,並賠償被害人羅崇德之家屬或與告訴人林胤夆、嵇芮瀅達成民事和解,兼衡被告於審理中始終坦承犯行,及其年齡、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9年,以示懲儆;並敘明被告持用作為本案傷害及傷害致人於死犯行所用之折疊刀1支,並未扣案,且遍查全案卷證,亦查無任何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該折疊刀係屬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4條第1項第3款所管制之刀械,且復無證據證明該折疊刀客觀上仍係存在,為免將來執行沒收之困難,爰不予宣告沒收。核其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檢察官提起上訴,其上訴意旨略以:(一)被告於上揭時、地持折疊刀攻擊被害人羅崇德2次,致被害人羅崇德受有左胸外側肋骨、左腹部受有不同刀傷乙節,業據原審認定在案,則被告確於短暫時間內,兩度攻擊死者,顯見被告對於死者敵意甚深。又縱然被告係因遭毆打,欲脫困始取出折疊刀揮擊他人,然被告坦認其所持用之折疊刀係用以削切檳榔、驗明貨品品質,刀鋒銳利乙節,是被告對於該折疊刀鋒利之程度應知之甚詳;又被告身高170公分、被害人羅崇德身高則係175公分,2人身形亦有明顯差異,有犯罪嫌疑人照片及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驗報告書在卷可稽,再參諸原審認定被害人羅崇德因欲將被告手中折疊刀踢離,始會再度遭被告持該折疊刀攻擊,並遭刺中左腹部乙節,則被告與被害人羅崇德之距離尚非近身,若非被告刻意攻擊,被害人羅崇德豈會於腹部遭刺中第2刀?又衡諸被告持用之折疊刀一開始是鍊在身上,解下後,始為積極刺傷他人之行為,則被告若僅是以折疊刀警示他人,則出示折疊刀比劃即可,何以需解開鍊子、並積極刺傷他人。又參諸證人黃君義於偵查中證稱:被告捅完林胤夆後,又去殺羅崇德,嵇芮瀅見狀就去抱羅崇德,結果嵇芮瀅就被殺了等語,及參以被害人羅崇德於遭折疊刀刺殺第2刀後,已呈靜止狀態,證人嵇芮瀅前往照護時,仍遭被告以刀刺傷等客觀情狀,是被告針對已呈靜止狀態之被害人羅崇德,仍持刀加以揮砍,而不慎傷害嵇芮瀅,觀諸被告持刀揮砍之行為,益證被告殺意甚堅。又參諸證人翁銘均於原審審理中證稱:被告以刀子刺傷自己時,有喊一聲「清哥」即伊綽號等語,核與證人黃君義證稱:「被告捅到翁銘均一下,被告有發現」等語相符,是被告持刀攻擊他人時,係處於意識清楚狀態,被告離開凱悅KTV時,遭證人吳家柔阻擋,亦以刀揮舞,並以腳踹踢,而欲離開該處,顯見被告當時意識清楚。則被告於本案時、地均意識清楚,又以折疊刀積極刺傷被害人羅崇德之胸、腹等重要臟器所在之處,應認被告主觀上具有殺人犯意甚明。原審漏未審酌上情,遽認被告主觀上並無殺人犯意,被告係犯傷害致人於死罪,顯有闕漏。(二)被告上開殺人行為,導致羅崇德家屬即告訴人洪玉美等人家庭悲痛,身心備受折磨,被告犯後毫無悔意,未曾於治喪期間捻香悼念以悔己過,更推卻應擔負之基本道義,亦未與告訴人等人達成和解,尚無試圖弭平告訴人之傷痛,被告之犯後態度惡劣,自應依法從重量刑,原審量刑是否妥適,容有再行斟酌之餘地云云。惟查:(一)按殺人與傷害之區別,應以有無殺意為斷,即行為人於下手時有無決意取被害人生命為準,以戕害他人生命之故意,著手於刺殺之實行而未發生死亡之結果,為殺人未遂;倘無使人喪失生命之故意,僅在使其身體、健康受到傷害,則為傷害罪,二罪皆發生傷害之結果,只其主觀犯意及身體傷害程度不同而已,審理事實之法院,應就案內一切證據,詳查審認,視其犯罪之動機、殺傷之次數、所殺傷部位、傷勢程度、犯後態度等綜合判斷,俾為認定(最高法院84年度台上字第3179號、85年度台上字第5611號判決要旨參照)。是本件被告是否涉犯殺人罪,應審究者,厥為被告於行為當時,主觀上是否有殺人之故意?揆諸上揭說明,除應斟酌被告使用之兇器種類、攻擊之部位、行為時之態度、表示外,尚應深入觀察被告與被害人之關係、衝突之起因、行為當時所受之剌激、下手力量之輕重,被害人受傷之情形及被告事後之態度等各項因素綜合予以研析。經查:
1、本件係肇因被告於上揭時間與其友人翁銘均及劉欣岱至凱悅KTV大廳等候電梯時,適遇被害人羅崇德及告訴人林胤夆、嵇芮瀅與黃君義、吳家柔、鄭竹秀在旁等候電梯,被告因認被害人羅崇德等人過於喧鬧,遂向被害人羅崇德比手勢,並推被害人羅崇德肩膀,2人因而發生肢體衝突,翁銘均、黃君義與告訴人林胤夆見狀,遂上前欲分開被告及被害人羅崇德,惟因場面混亂,且告訴人林胤夆於勸阻過程中亦遭被告毆打,渠等遂一路扭打進入凱悅KTV大廳電梯旁之走廊內等情,已如前述,則本件被告與被害人羅崇德及告訴人林胤夆、嵇芮瀅間爆發衝突原因,顯係出於偶發性之爭端,而非被告已預謀尋釁。2、另參諸證人康智杰於原審證稱:被告與其友人翁銘均遭毆等語(見原審卷第212頁反面、第213頁、第215頁),核與證人林胤夆證述:而被告在走廊內遭被害人羅崇德及告訴人林胤夆2人聯手毆打等情相符,而被告當場所受傷勢為「閉鎖性鼻骨骨折、左眉撕裂傷約1公分、左鼻樑撕裂傷約1公分、右手食指及中指撕裂傷(各約1公分),臉部多處挫傷瘀青併輕微腦震盪」,而證人翁銘均之頭部亦受有「左側頭皮撕裂傷」之傷害,有國軍桃園總醫院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診斷證明書2份在卷可查(見偵查卷㈠第14頁、第28頁),及被告遭拘提到案時,臉部確有多處傷痕,眼部亦有瘀傷之痕跡,亦有被告全身照片4幀在卷可參(見偵查卷㈠第94頁至第96頁),本件堪認被告於持折疊刀攻擊被害人羅崇德與告訴人林胤夆、嵇芮瀅前,確曾遭被害人羅崇德及告訴人林胤夆毆擊,並一度因此倒臥在地無訛。3、又徵諸證人黃君義於原審證稱:我於102年1月2日當天看到的情形是被告在亂砍,並不是針對特定的對象,或是要殺哪裡,只要是誰靠近被告,就會被揮到,當天只要是靠近被告的人,都會被被告持刀揮到等語(見原審卷第141頁反面、第142頁反面、第143頁反面),顯見被告於案發當時,並未持折疊刀針對特定對象加以攻擊;再參諸本件係肇因被告向被害人羅崇德尋釁所引起,且被告在持折疊刀攻擊被害人羅崇德及告訴人林胤夆、嵇芮瀅前,被告確曾遭被害人羅崇德及告訴人林胤夆毆打而倒地乙節,已如前述,則被告於頭部及臉部遭受毆打,慌亂中將褲子口袋內之折疊刀取出加以揮擊週遭人士以求脫困,核與常情亦不悖;另參以被告之友人翁銘鈞亦於混亂中遭被告刺中腹部,及被告先後2次持折疊刀刺中被害人羅崇德左胸外側肋骨下緣及左腹部前,均係因遭被害人羅崇德毆打及欲奪取該折疊刀等情;另被告持刀刺傷告訴人林胤夆右腰及左大腿前,亦係因告訴人林胤夆勒住其頸部欲奪取折疊刀,及刺傷告訴人嵇芮瀅前,係告訴人嵇芮瀅靠近被害人羅崇德等情,均已如前述,足見被告雖手持折疊刀,惟其並未非預先針對特定對象為其攻擊目標,自難謂其主觀上具有殺人之故意存在。4、至證人黃君義於偵查中雖證稱:被告捅完林胤夆後,又去殺羅崇德,嵇芮瀅見狀就去抱羅崇德,結果嵇芮瀅就被殺了一刀云云(見偵查卷㈠第147頁),惟徵諸證人黃君義於原審亦證稱:我認為被告要再攻擊羅崇德是因為羅崇德和被告是一開始就發生衝突,而嵇芮瀅是當時靠近羅崇德搖他,才被被告攻擊,所以我才認為被告是要再度攻擊羅崇德,我自己的感覺一定是這樣,但是被告真正的想法我自己也不知道等語(見原審卷第141頁反面),堪認證人黃君義於偵查中證稱:
被告係針對被害人羅崇德加以攻擊乙節,顯係出於其個人主觀臆測之詞,不足採信。本件尚難僅憑證人黃君義於偵查中上揭證詞,遽認被告持折疊刀攻擊被害人羅崇德時,其主觀上具有殺人之故意存在。5、末查,證人嵇芮瀅於偵查中固證稱:102年1月2日凌晨爆發衝突時,被告一直朝羅崇德打,後來羅崇德跟被告扭打在一起後,就突然持刀要朝羅崇德身上捅,林胤夆要去救死者,我就看到林胤夆流血倒地,後來我要去救羅崇德,就被被告劃了一刀云云(見偵查卷㈠第151頁)。惟查,本件被告持折疊刀並未有其特定之攻擊對象,已如前述,況揆諸證人嵇芮瀅上開證言,證人嵇芮瀅並未目擊被告係以何種方式持折疊刀攻擊被害人羅崇德,故本件亦難僅憑證人嵇芮瀅上開證述內容,遽認被告主觀上具有殺害被害人羅崇德之犯意甚明。6、至公訴人雖主張:被告當時意識清楚,若僅欲示警,何需將以鐵鍊繫在褲腰上之折疊刀取下,被告應具有殺人故意云云。惟查,本件被告於持折疊刀攻擊被害人羅崇德與告訴人林胤夆、嵇芮瀅前,確曾遭被害人羅崇德及告訴人林胤夆毆擊,並一度因此倒臥在地,已如前述,則被告縱然將繫住在其褲腰上折疊刀之鐵鍊取下,惟其充其量僅能認為係被告於混亂中遭攻擊時,主觀上為求脫困,而持折疊刀向靠近其身旁之不特定人士加以攻擊而已,尚難據此遽認被告主觀上具有殺人之故意。是公訴人上揭主張,亦不足採。7、綜上所述,本件就被害人羅崇德死亡部分,尚無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主觀上具有殺人之故意,應認本件被告係成立傷害致人於死罪。此外,本件如上所述,亦尚乏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主觀上具有殺人故意,自不能僅依檢察官上揭指訴,遽認被告涉有本件殺人犯行,此業據原審判決於判決理由內均詳予論述,且並無違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又按證據之取捨及證據證明力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苟其此項裁量、判斷,並不悖乎通常一般之人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或論理法則,且於判決內論敘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檢察官上訴仍執陳詞,對於原審依職權所為之證據取捨以及心證裁量,重為爭執,仍無從使本院形成被告應成立殺人罪之心證,且並未提出其他積極證據以供調查,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二)次按量刑之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茍於量刑時,已依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範圍,又未濫用其職權,即不得遽指為違法,此觀最高法院72年度台上字第6696號判例意旨自明。查本件原判決審酌被告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家境勉持(參見警詢筆錄人別欄註記【見相驗卷第5頁】),且本件紛爭亦係被告先行挑釁被害人羅崇德所引起,被告雖係遭被害人羅崇德及告訴人林胤夆聯手毆打,惟其既係在公眾得出入之場所遭毆打,理應以對外求援或是以侵害程度較微之方式脫離現場,其為圖脫困,卻反持折疊刀攻擊被害人羅崇德及告訴人林胤夆、嵇芮瀅,致告訴人林胤夆、嵇芮瀅受傷並造成被害人羅崇德死亡結果,其惡性非輕,犯罪所生危害程度非淺,及被告犯後雖一再表示後悔,惟迄今仍未能彌補所造成之損害,並賠償被害人羅崇德之家屬或與告訴人林胤夆、嵇芮瀅達成民事和解,兼衡被告於審理中始終坦承犯行,及其年齡、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原審判決主文所示之刑,以示懲儆;並敘明被告持用作為本案傷害及傷害致人於死犯行所用之折疊刀1支,並未扣案,且遍查全案卷證,亦查無任何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該折疊刀係屬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4條第1項第3款所管制之刀械,且復無證據證明該折疊刀客觀上仍係存在,為免將來執行沒收之困難,而不予宣告沒收。原審量刑既未逾越法定刑度,亦未濫用自由裁量之權限,刑度亦屬妥適,核無不當或違法之情形。是檢察官此部分之上訴,亦為無理由,亦應予駁回。
九、被告於本院審判期日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1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明光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3年3月20日
刑事第十五庭審判長法官沈宜生
法官吳冠霆法官吳炳桂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劉育君中華民國103年3月26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更多裁判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