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橋頭地方法院108年重訴字第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8年08月22日
裁判案由:殺人等
臺灣橋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8年度重訴字第6號公訴人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石一志選任辯護人劉家榮律師
陳婉瑜律師 郭泓志 律師被告 呂銘鴻
陳冠霖 上二人共同選任辯護人劉家榮律師
陳婉瑜律師上列被告因殺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年度偵字第40號、第397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甲○○未經許可,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處有期徒刑參年捌月,併科罰金新臺幣捌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殺人,處有期徒刑拾參年陸月,褫奪公權伍年。有期徒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拾陸年。
扣案如附表編號1所示之物沒收之。
甲○○、乙○○、辛○○被訴傷害(被害人庚○○)部分,公訴不受理。
事實
一、甲○○明知可發射子彈具殺傷力之改造槍枝及子彈,係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所管制,未經主管機關許可,不得非法持有,竟未經許可,於民國102年11月27日前某日(起訴書誤載為104年間某日),得知其姊夫 陳柏蒼 (於102年11月27日已歿)在址設高雄市○○區○○路○○號甲○○所經營「辣匠」火鍋店內,藏放具殺傷力改造手槍1枝(由土耳其ATAKARMS廠ZORAKIM906-TD型空包彈槍,換裝土造金屬槍管而成,含彈匣1個,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下稱甲槍)、具殺傷力子彈2顆及無法證明有殺傷力之子彈2顆,於陳柏蒼亡故後,即將該甲槍、改造子彈以自己持有之意思,放置上址「辣匠」火鍋店內後方,並自此時起無故持有之(上述子彈共計4顆,其中2顆分別於後述犯罪事實二所示時間、地點擊發,除擊中 陳政旭 該發子彈1顆確有殺傷力外,另1顆因已擊畢而無法證明有殺傷力。另甲○○投案時所交付扣案之甲槍、改造子彈1顆、金屬彈殼及彈頭各1顆,其中僅改造子彈1顆有殺傷力,其餘無法證明有殺傷力)。
二、甲○○於107年12月29日凌晨2時9分許,在高雄市○○區○○路○○○號「彩雲飛卡拉OK」店前,酒後(於本件行為時並無因飲酒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或其能力有顯著減低之情形)因其同伴搭乘陳政旭之不詳友人所招呼之付費車輛,而與陳政旭、庚○○、丙○○發生口角爭執而拉扯生肢體衝突,甲○○不敵對方,因不滿陳政旭等人之態度欲加以教訓洩恨,遂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返回其上址「辣匠」火鍋店,自該店後方取出上開甲槍、改造子彈,並於同日2時14分許騎乘上開機車○○○區○○路逆向行駛返回「彩雲飛卡拉OK」店前,其可預見雙方飲酒後口角爭執氣憤下而以槍械近距離朝人身體發射,有可能造成擊中對方身體重要、致命部位或對方因血管破裂流血過多休克死亡之結果,而甲○○竟於氣憤之下,以左手將甲槍取出交與右手並拉槍枝滑套使子彈上鏜,再以右手持甲槍及子彈,於同日2時14分30秒,基於即使致對方於死也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殺人故意,於不到50公分之近距離,面對面朝陳政旭之身體腹部射擊1發子彈,當場擊中陳政旭,致陳政旭腹部右側受有單一槍傷,因射穿腸繫膜及右髂骨動脈,大量出血而倒地不起。甲○○見陳政旭倒地後,另於同日2時14分40秒許,另基於傷害之犯意,改持槍柄朝在旁之庚○○頭、背部攻擊,而同時甲○○所持之甲槍不慎再擊發1顆子彈,所幸無人中彈傷亡,嗣甲○○再向甫到場之乙○○及辛○○表示庚○○亦是先前對其毆打之人,乙○○及辛○○接續共同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由乙○○持菜刀之刀背、辛○○則先以徒手攻擊後再改持煙灰桶方式朝庚○○攻擊,致庚○○受有左背部切割傷(6公分)、背部擦挫傷、表皮損傷、左手挫傷等傷害(此部分甲○○、乙○○及辛○○被訴共同傷害庚○○部分,業經庚○○撤回告訴,詳後述公訴不受理部分)。待庚○○倒地後,甲○○並未留在現場,隨即攜帶上開甲槍、剩餘子彈騎乘機車離開,而乙○○及辛○○則駕駛車牌號碼不詳之自小客車離開現場。
三、甲○○隨後搭乘友人癸○○駕駛之自小客車前往高雄市○○○路附近某處後自行下車,於同日5時58分許攜帶如附表一編號1至4所示之上開甲槍1枝、具殺傷力之改造子彈1顆(口徑9mm制式空包彈組合直徑約8.7mm金屬彈頭而成)、非制式金屬彈頭1顆、已遭截短之口徑9mm制式空包彈彈殼
1顆等物,前往高雄港務警察總隊,向其認識之員警投案並交出前開甲槍及子彈;復經警在上址「彩雲飛卡拉OK」店前扣得如附表一編號5所示已擊發截短之口徑9mm制式空包彈彈殼2顆;另陳政旭身受槍傷後,經「彩雲飛卡拉OK」店負責人己○○指示櫃臺人員撥打電話,請高雄市消防局派遣救護車前來將陳政旭送往衛生福利部旗山醫院(下稱旗山醫院)急救,惟急救無效陳政旭仍於同日凌晨3時45分死亡,嗣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在陳政旭腹部取出如附表一編號6所示直徑8.8mm非制式金屬彈頭1顆(下稱甲彈頭),而查悉全情。
四、案經壬○○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旗山分局報告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甲、有罪部分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證人庚○○、己○○、戊○○於警詢中之陳述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如其先前所為之陳述經證明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定有明文。準此,被告以外之人於司法警察人員調查中所為之陳述,如於審判中已到庭證述,且與審判中之陳述相符時,則其前於警詢之陳述並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有關傳聞例外之規定,故不得作為認定本案犯罪事實有無之證據,即應以其於審判中之陳述作為證據。查證人庚○○、己○○、戊○○於警詢中之陳述,被告甲○○及其辯護人爭執其均屬傳聞證據而無證據能力,然核與其等嗣於本院審理中證述之情節或以並無實質上之不符,或以其等於警詢時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部分,查無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參照上開說明,其等警詢中之陳述已無作為證據之必要,而無證據能力。至被告甲○○及其辯護人爭執證人戊○○於警詢中證述之證據能力部分,惟本院並未援引其於警詢時之陳述作為認定被告甲○○犯罪之積極證據,自無論究其證據能力之必要,附此敘明。
二、證人己○○、戊○○、庚○○、癸○○等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考其立法意旨,係因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職權,證人、鑑定人於檢察官訊問時並須具結,且實務運作上,偵查中檢察官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可信性極高,故為兼顧理論與實務,爰明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情況外,得為證據。是以,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具結後所為之證述,除反對或質疑該項審判外供述得為證據之一方,釋明如何具備「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之理由外,自不宜遽行否定該證人於偵查中之證述所應有之法定證據能力。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性質上仍屬傳聞證據,而被告之反對詰問權又係憲法所保障之訴訟基本權,不容任意剝奪。是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有同法第159條之5規定當事人同意或視為同意作為證據者外,應有被告或其辯護人對之行使、得予行使或客觀上已不能行使反對詰問權之情事,始具有證據能力,以落實保障被告之反對詰問權(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1416號判決要旨可資參照)。被告甲○○及其辯護人固爭執證人己○○、戊○○、庚○○、癸○○等於偵查中所為之證述,屬審判外之陳述,且未經被告甲○○對質詰問,應無證據能力云云(見本院卷第131頁)。惟查,證人己○○、戊○○、庚○○、癸○○等於偵查中之證述,係經檢察官告以其等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處罰,並命朗讀證人結文後具結所為,有渠等於偵查中之證人具結結文存卷可查,且被告甲○○及其辯護人並無提及上開證人之證述有不法取供情形,亦未釋明上開供述有何「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之情事,依卷內事證,亦未見證人己○○、戊○○、庚○○、癸○○等於偵查中證述時,有何遭受違法取供或受其他不當外力干擾之情形,是證人己○○、戊○○、庚○○、癸○○等分別於偵查中具結後,向檢察官所為之證述,顯已完備法定應行之程序,而無不可信之情況存在。再者,本院於審判程序時,已合法傳喚證人己○○、戊○○、庚○○、癸○○等到庭具結作證,並給予被告甲○○及其辯護人反對結問之機會,有本院審判筆錄可稽(見本院卷第354至364、365至
374、375至386、535至548頁),故被告甲○○對證人己○○、戊○○、庚○○、癸○○等之反對詰問權業已獲得保障,而無不得行反對詰問之情事。是以,被告甲○○及其辯護人雖爭執證人己○○、戊○○、庚○○、癸○○等於偵查中證述之證據能力,卻就已獲得保障之反對詰問權部分外,均未能具體陳述或釋明有何其他「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徵諸上揭說明,證人己○○、戊○○、庚○○、癸○○等於偵查中之證述,自有證據能力。
三、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4之規定,然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5定有明文。查本案所引用之相關證據資料(詳後引證據,含供述證據、非供述證據及其他具有傳聞性質之證據),其中各項言詞(如證人丙○○、 李金 收於警詢及檢察官偵查時之陳述、證人癸○○、陳鳳珠於警詢時之陳述,未經被告甲○○及辯護人爭執證據能力)或書面傳聞證據部分,除上述被告甲○○及其辯護人爭執部分外,檢察官、被告甲○○及其辯護人於準備程序、審理時對證據引用部分均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或沒有意見(見本院卷第131頁、第587頁),縱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或其他規定之傳聞證據例外情形,業經本院審理時予以提示並告以要旨,且各經檢察官、辯護人及被告甲○○表示意見,當事人已知上述證據乃屬傳聞證據,或明示同意作為本案之證據使用,或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對該等證據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而具有證據能力。至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部分,因無證據顯示其中有何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者,復無證明力顯然過低之情況,如供本院作為判斷事實之依據應為適當,認均具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之理由及證據:
一、犯罪事實一被告甲○○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部分:㈠上開犯罪事實一,業據被告甲○○於警詢、偵查中及本院審
理時坦承扣案甲槍、彈是於102年11月27日前某日,其已歿之姊夫陳柏蒼(於102年11月27日亡故)在被告甲○○經營之上址「辣匠」火鍋店後方廚房內藏放,嗣陳柏蒼死亡後,被告甲○○以自己持有、實質保管之意思加以持有之事實不諱(見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旗山分局高市警旗分偵字第00000000000號卷〈下稱警一卷〉第120頁、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旗山分局高市警旗分偵字第10870412300號卷〈下稱警二卷〉第6頁、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40號卷〈下稱偵一卷〉第31頁、第229頁、本院卷第588至589頁)。並有陳柏蒼死亡除戶之個人除戶資料查詢結果1份在卷(見本院卷第291頁)。而被告甲○○於犯罪事實二所載之107年12月29日凌晨2時14分許,在高雄市○○區○○路○○○號「彩雲飛卡拉OK」店前因細故與被害人陳政旭爭執,因而遭被告甲○○以手持之甲槍擊發子彈擊中腹部後不治死亡(被告甲○○涉犯殺人罪部分,詳後述),其於同日5時58分許攜上開甲槍1枝、具殺傷力之改造子彈1顆(口徑9mm制式空包彈組合直徑約8.7mm金屬彈頭而成)、非制式金屬彈頭1顆、已遭截短之口徑9mm制式空包彈彈殼1顆等物,前往高雄港務警察總隊,向警投案並報繳前開甲槍、子彈及彈頭、彈殼各1顆,復經警在「彩雲飛卡拉OK」店前扣得已擊發截短之口徑9mm制式空包彈彈殼2顆;另在被害人陳政旭腹部取出直徑8.8mm非制式金屬彈頭1顆等情,並有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旗山分局偵查佐 楊登蓉 於108年4月18日製作之職務報告1份(見偵一卷第225頁)、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旗山分局扣押筆錄暨扣押物品目錄表各1份、扣案物照片4張(見警一卷第77至79、81、83、101至103頁);且有⑴被告甲○○投案時報繳之改造手槍即甲槍1枝(含彈匣1個)、非制式子彈1顆及彈頭、彈殼各1顆及⑵警在「彩雲飛卡拉OK」店前扣得已擊發截短之口徑9mm制式空包彈彈殼2顆、在被害人陳政旭腹部取出直徑8.8mm非制式金屬彈頭即甲彈頭
1顆扣案可證。㈡扣案之前述⑴甲槍1枝(含彈匣1個)、非制式子彈1顆及
彈頭、彈殼各1顆,經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結果認:「一、送鑑手槍1枝(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認係改造手槍,由土耳其ATAKARMS廠ZORAKIM906-TD型空包彈槍,換裝土造金屬槍管而成,擊發功能正常,可供擊發適用子彈使用,認具殺傷力。二、送鑑子彈1顆,認係非制式子彈,由口徑9mm制式空包彈組合直徑約8.7mm金屬彈頭而成,經試射,可擊發,認具殺傷力。三、送鑑彈殼1顆,認係已遭截短之口徑9mm制式空包彈彈殼。四、送鑑彈頭1顆,認係非制式金屬彈頭。」另扣案之前述⑵彈殼2顆及甲彈頭部分鑑定結果認:彈殼2顆均係已擊發截短之口徑9mm制式空包彈彈殼、彈頭1顆,認係直徑8.8mm非制式金屬彈頭等情,有該局108年1月24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108年3月26日刑鑑字第1080006095號鑑定書各1份附卷可稽(見警二卷第120至121頁、偵一卷第211至216頁),是上開扣案改造手槍即甲槍1枝(含彈匣1個)經鑑定具有殺傷力、及非制式子彈1顆(經試射可擊發),認具殺傷力,而自被害人陳政旭身體腹部中槍處取出之甲彈頭,已造成被害人傷重死亡之結果(詳後述),足徵該子彈亦具殺傷力無疑,以上確係屬於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4條第1項第1款、第2款所列管所稱之其他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及可供該槍枝或其他槍枝使用而具有殺傷力之子彈無訛。足認被告甲○○上開非法持有具殺傷力之手槍及子彈等犯行之自白均與事實相符,洵堪採為本件犯罪事實一部分論罪科刑之依據,從而,被告此部分非法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槍枝及子彈犯行,堪以認定。
二、犯罪事實二被告甲○○殺人部分:訊之被告甲○○雖坦承於上述時地,與被害人陳政旭因叫車之事起肢體衝突,雙方先在「彩雲飛卡拉OK」店前扭打(下稱第一次肢體衝突),被告甲○○不敵,之後騎機車前往伊經營之「辣匠」火鍋店內取出扣案甲槍及子彈,隨即騎返現場,伊所持之甲槍確有擊發子彈1顆並射中被害人陳政旭腹部(下稱第二次肢體衝突),之後被告甲○○繼續持槍柄朝在場之庚○○頭、背部位置攻擊,而同時所持之甲槍不慎再擊發1顆子彈,而被害人陳政旭因腹部右側受有單一槍傷,遭射穿腸繫膜及右髂骨動脈,大量出血而死亡之事實,惟辯稱:伊是不小心的,是拿槍時與被害人陳政旭拉扯,槍走火而誤擊中陳政旭,伊沒有殺人的故意,伊承認是過失致死,後改稱伊承認傷害致死云云。其辯護人則以本案被告甲○○會持槍前往現場,確實是因為其喝酒並且被毆打,而造成本件的悲劇。死者的死亡結果確實是被告甲○○的手槍擊發所造成,而這開槍行為,究竟是故意或者是互相拉扯所致的擊發,是本案爭執的重點,而依經驗法則眾所周知,槍枝為遠距離殺傷力之武器,如果被告甲○○有真確故意或者是未必故意的犯意,大可不用已經接近被害人陳政旭即可開槍擊發,再則擊發1槍之後,被告甲○○的對象馬上換成其他人,而不是繼續去針對被害人陳政旭,故當時擊發時,被告甲○○的主觀犯意是否如起訴書所載為殺人確實可疑等語,為被告甲○○辯護。
㈠不爭執事項:
被告甲○○於108年2月29日凌晨2時10分許,在「彩雲飛卡拉OK」店前,與被害人陳政旭及其友人庚○○、丙○○等人,因搶搭計費車輛糾紛有第一次肢體衝突、被告甲○○心生憤恨隨即騎車前往「辣匠火鍋店」持甲槍及子彈返回現場,於同日凌晨2時14分35秒,其右手所持之甲槍有擊發1顆子彈射中被害人陳政旭腹部,被告甲○○見陳政旭倒地後,見庚○○在旁,復持槍柄朝庚○○頭部及背部攻擊,而同時其所持之甲槍不慎再擊發1顆子彈,所幸無人中彈傷亡,嗣被告甲○○再與甫到場之同案被告乙○○及辛○○接續共同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由被告乙○○持菜刀之刀背、被告辛○○則先以徒手攻擊後再改持煙灰桶方式朝庚○○攻擊,致庚○○受有左背部切割傷(6公分)、背部擦挫傷、表皮損傷、左手挫傷等傷害,待庚○○倒地後,被告甲○○並未留在現場,隨即攜帶上開甲槍、子彈自行騎乘機車離開。而被害人陳政旭因腹部右側受有單一槍傷,因射穿腸繫膜及右髂骨動脈,大量出血,經送往旗山醫院急救無效,於同日凌晨
3時45分死亡;另高雄市政府消防局於同日凌晨2時15分24秒、同時21分23秒接獲民眾己○○以00-0000000市話撥打「119」電話報案;並派遣旗山分隊救護車於同日凌晨2時21分51秒抵達現場,復經高雄市政府消防局同日2時16分50秒轉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勤務指揮中心,由該中心於2時17分48秒接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旗山分局員警並通報轄區建國派出所、偵查隊員警前往處理,而建國派出所員警於凌晨2時25分20秒回報抵達現場「彩雲飛卡拉OK」店前,並在現場蒐證扣得已擊發截短之口徑9mm制式空包彈彈殼2顆,而被告甲○○自行於同日凌晨5時58分前往高雄港務警察總隊,向員警投案並報繳前開甲槍及非制式子彈1顆及彈頭、彈殼各1顆,而自被害人陳政旭體內取出甲彈頭1顆係由被告甲○○所持甲槍所擊發等情;此為被告甲○○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17頁);並有同案被告辛○○於警詢及偵查中證述(見警一卷第13至15頁、偵一卷第21至24頁)、證人即被害人陳政旭之母壬○○於警詢及偵查中指證(見警一卷第17至18頁、相卷第81至83、99至100頁、偵一卷第125至126頁)、證人即「彩雲飛卡拉OK」店櫃臺人員 李金收 於警詢及偵查中證述(見警一卷第65至67頁、相卷第73至79頁、偵一卷第165至167頁)、證人即「彩雲飛卡拉OK」店服務人員陳鳳珠於警詢時之證述(見警一卷第69至70頁)可供參酌。復有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旗山分局扣押筆錄1份、扣押物品目錄表1份、扣押物照片4張、現場(「彩雲飛卡拉OK」店前)監視器影像擷取照片6張、路口監視影像擷取畫面(被告甲○○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重型機車)及現場監視器影像擷取照片計22張、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旗山分局證物處理報告證物處理相片冊1份、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刑案現場勘察報告
1份、現場及蒐證照片59張、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微物跡證初步篩檢結果報告表1份及檢附照片72張、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旗山分局108年5月23日高市警旗分偵字第10870624000號函並檢附: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旗山分局偵查 佐楊登蓉 職務報告1份、高雄市旗山分局建國派出所110報案紀錄單(案號:Z00000000000000)、高雄市政府消防局緊急救護案件紀錄表(案號00000000000000000)各1份在卷可稽(見警一卷第71至75、77至79、81、101至103頁、偵一卷第179至
209頁、警二卷第124至133、134至138、139至169、
183至221頁、本院卷第199至206頁),而採自槍擊案手槍(指甲槍)握把、板機、滑套等處項次4棉棒DNA-STR主要型別與被告甲○○DNA-STR型別相符鑑驗結論部分,有高雄市政府警察局108年1月29日高市警刑鑑字第00000000000號鑑定書1份可佐(見警二卷第122至123頁),並有前述被告甲○○向員警投案並報繳前開甲槍及非制式子彈1顆及彈頭、彈殼各1顆、警在案發現場蒐證所得之已擊發截短之口徑9mm制式空包彈彈殼2顆,及在被害人陳政旭腹部取出之甲彈頭1顆等扣案可佐,均有所據。
㈡被害人陳政旭遭槍擊後,於107年12月29日凌晨2時29分經
救護車送旗山醫院急救,因創傷性休克及上腹壁開放性傷口併腹腔內出血,於同日凌晨3時45分急救無效死亡;並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進行相驗、解剖程序,確認死者死亡原因係因遭槍擊,腹部右側單一槍傷、射穿腸繫膜及右髂骨動脈、大量出血,死亡方式為「他殺」之情。此有被害人陳政旭之旗山醫院診斷證明書、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勘(相)驗筆錄
2份、107年度相字第994號檢驗報告書〈陳政旭〉及檢附被害人大體外部勘驗照片34張、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8年2月14日法醫理字第10800001580號函檢附法務部法醫研究所
(108)醫鑑字第1081100002號解剖報告書暨鑑定報告書1份、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108年3月1日107相甲字第994號相驗屍體證明書1份在卷可參(見警一卷第23頁、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107年度相字第994號卷〈下稱相卷〉第63、
97、113至125、131至142、151頁);而依前述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解剖鑑定書暨鑑定報告書(下簡稱解剖鑑定報告書)之鑑定說明:「死者陳政旭於卡拉OK店外遭槍擊,死於腹部右側單一槍傷射穿腸繫膜與右髂骨動脈,大量出血(腹腔內含約2300毫升血液)。第5腰椎右獲1顆平頭銅質彈頭
(底部直徑0.8公分,已交警方比對)。死亡方式歸類為『他殺』」等情,業經確認;而經警將前述被害人腹部取出甲彈頭與被告甲○○報繳之甲槍、子彈之試射彈頭,比對結果認彈頭刮擦痕特徵紋痕相吻合,認係由甲槍所擊發之情,亦有前述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8年3月26日刑鑑字第1080006095號鑑定書之比對結果載明在卷(見偵一卷第211頁),是於被害人陳政旭體內第5腰椎右緣拾獲銅質彈頭即甲彈頭1顆即為被告甲○○所持之甲槍所擊發亦可資確定,可證被害人陳政旭確係遭被告甲○○手持甲槍擊發子彈射中腹部,射穿腸繫膜與右髂骨動脈,造成大量內出血,導致被害人死亡之事實無訛。
㈢爭執事實之認定:
被告甲○○固以伊與被害人陳政旭(第二次肢體衝突)拉扯之際,右手所持甲槍不慎走火擊發,雖導致被害人陳政旭腹部中彈死亡,但伊無殺人犯意,伊承認有傷害致死之犯行等前詞為辯,惟被告甲○○攜帶槍彈到場與被害人陳政旭發生第二次衝突時,其手持之槍彈究為被告甲○○有意朝被害人腹部擊發抑或因拉扯而導致走火?被告甲○○到場甫見被害人陳政旭,有無與之拉扯情形?此為本案重要之爭點,查:⒈關於本件被告甲○○與被害人陳政旭爭執所起及被告甲○○
所持槍枝擊發過程,有被告甲○○之供述及下列證人之證詞可為參酌:
⑴被告甲○○之供述:
被告甲○○於107年12月29日第一次警詢時即供稱:「我是於107年12月29日1時至2時之間,我無法確定時間,發生地點是在高雄市○○區○○路與華中街路口一家叫「彩雲飛
KTV」門口,當時我在該店喝酒後,我一個人在該店門口等朋友來載我,遇到三個我不認識的男子向我挑釁,他們三個我動手毆打我,將我毆倒在地上還對我拳打腳踏,打完該三人又以言語恐嚇我,後來我就離開回到我經營的火鍋店取出手槍,再回到該在KTV門口見到他們再對我叫囂其中一人手放在口袋要拿東西,於是我就取出手槍對其中一人開槍,看見有人倒地我就離開了。」、「我是持一把「ZORAKIM906-TD(槍身編號000030)」手槍行兇。」等語(見警一卷第12
0頁),嗣於同日第二次警詢時針對衝突經過,詳稱:「當時我要離開(指離開彩雲飛卡拉OK店)時,剛好有朋友準備離開,到門口時有看到車子在等待載人,我就請朋友先上車離開,之後接著出來3個客人,就質問我為何我朋友坐走他們的車,當下我就好聲跟他們說抱歉,車子再叫等一下就到了,但對方仍口氣不好,當下因為都有喝酒,講話越來越大聲,然後有肢體接觸就發生衝突。當下對方先有推擠的動作,後來就發生鬥毆,是對方先出手打我,我才還手,後來他們三個就圍上來打我。」、「隔大約5至10分鐘。我回到該處之後,對方就朝我靠近,似乎又要對我動手,我看到他們靠近我時,我就用左手將放在左邊褲袋的手槍拿出,要換到右手時,對方就與我發生拉扯,然後我就聽到槍枝擊發的聲音,就看到對方倒地,同時還有另一人向我靠近,因為我看到他靠近我,我就拿槍托敲他的頭,但在敲他頭的同時又擊發一槍,後來我發現有人倒地,所以進去彩雲飛KTV櫃台叫他們叫救護車,之後我就離開了。」等語(見警一卷第3至
4頁),前後所供均已供明伊與被害人因叫車糾紛而起第一次肢體衝突,雙方有拉扯、互毆及被告甲○○騎機車返回辣匠火鍋店取槍彈之經過,且互符一致;而針對取槍返回現場時,被告甲○○第一次警詢時稱「我就取出手槍對其中一人開槍」等語,第二次警詢時方改口伊以左手將放在左邊褲袋的手槍取出要換到右手時,對方與伊拉扯,然後就聽到槍枝擊發的聲音等語在卷,惟被告甲○○第一次警詢時業已坦稱伊取出槍枝隨即對其中一人即被害人陳政旭開槍之供詞,並無提及有何與被害人拉扯、手持槍枝誤擊之情況,而被告甲○○於案發後係於同日5時58分許自行攜本案槍彈前往高雄港務警察總隊投案,於前述警首次對之詢問,衡情尚無充分時間權衡陳述之利害關係,而捏編掩飾或偏頗欲迴護自我之情,其所為之供述,尚無機會受到外界干擾,且其於本院審理時,亦未曾表示警詢時曾受到不法或誘導取供等任意性認定,然此部分被告甲○○所供是否可採,尚待其他證據予以補強。
⑵在場證人庚○○、丙○○、己○○、戊○○、癸○○之證述:
①證人庚○○針對前述被告甲○○騎機車返回現場後與被害人
陳政旭發生第二次肢體衝突之經過,前於107年12月29日檢察官偵訊時證稱:「我上完廁所回來後,我看到陳政旭、丙○○與甲○○打在一起(指第一次肢體衝突),我就衝過去勸架,甲○○就嗆我們說:『要我等一下,要吵架是嗎』,就騎車離開,約10分鐘後甲○○騎車回來後,車子直接摔在地上沒有熄火,甲○○當時看起來很生氣,下車後走了五、六步靠近陳政旭,什麼話都沒說就拿槍近距離射陳政旭的肚子,槍離肚子的距離非常的近,大約30公分的距離」等語,於108年3月21日檢察官偵訊時針對此節復證稱:「當時我人在現場,只是監視器畫面沒有拍到我,我是在馬路邊,當時陳政旭沒有衝過去,我看到甲○○逆向騎回來把機車摔倒在地,我確定我與丙○○都沒有衝過去甲○○的方向,是甲○○衝過來的,他離陳政旭只有二、三步的距離。甲○○一來就直接開槍,並沒有跟任何人發生拉扯的情形,接下來甲○○就拿槍柄打我」等語(見相卷第67頁、偵一卷第158頁),針對被告甲○○與被害人陳政旭、證人丙○○在場第一次肢體及雙方口角互嗆之情節描述與被告甲○○所供互核相符,而對於被告甲○○騎機車到場後,將機車放倒就直接取槍及開槍之動作亦已描述詳盡;甚且於本院審理時亦到庭證稱其當時是站在陳政旭倒地的左方道路邊線旁,臉面對甲○○即馬路方向,並稱甲○○騎摩托車過來,之後把摩托車放倒,就走過去右手持槍對陳政旭開槍,當時他左手做什麼其已無印象等語。再經檢察官詰問被告甲○○開槍的時間點,陳政旭來得及跟對方發生拉扯?證人庚○○則答:「我有看到陳政旭有試著想出手把槍撥掉,但是來不及,甲○○已經擊發。」惟經質以有無目擊被告甲○○取槍之動作、有無拉滑套之動作,證人庚○○則先稱被告甲○○係自機車前置物箱取出槍枝,後又稱當時現場混亂沒有注意被告甲○○取槍之動作及拉槍枝滑套之動作等語(見本院卷第357、362頁)。而再質以證人庚○○當時有無目擊被告甲○○開槍之動作、被告甲○○是否有誤觸槍枝扳機走火擊發之情,證人庚○○則證稱其有看到被告甲○○開槍的動作,伊槍拿在手上過來,很順手往前方陳政旭的方向開槍。並稱依其所見,被告甲○○槍枝擊發之動作應無誤觸扳機走火之可能等語(見本院卷第363至364頁)。
②證人丙○○於107年12月29日檢察官偵訊時,針對雙方第一
次肢體衝突之過程及被告甲○○取槍返回現場後之舉動,具結證稱:「(第一次肢體衝突)喝完酒後我當時要離開,我們出來後甲○○就問我們要去哪裡,之後甲○○口氣突然就不好了,陳政旭就嗆回去,甲○○就直接右手揮拳向陳政旭臉部,後來陳政旭與甲○○就扭打起來,我與庚○○就去勸架,導致我的左腳扭到,我勸完架坐在旁邊檢視我的左腳時,我看到甲○○與陳政旭還在嗆聲,甲○○把車騎走並要我們等他,現在還有一位甲○○的朋友(指證人癸○○),他朋友也是在幫忙勸架的,是對陳政旭與庚○○勸,沒多久後甲○○就逆向騎車過來手持黑色的物品,並直接衝向陳政旭,我確認當時他們二人站很近,但隨後我就聽到槍聲一聲,陳政旭就倒地,甲○○隨即又衝向庚○○,我又聽到槍聲一聲,我只看到庚○○有閃的動作,後來發生何事我就不知道了,因為我躲起來了。」、「甲○○左手跟陳政旭發生拉扯,右手持槍朝陳政旭的肚子開一槍。」等語(見相卷第69頁),於108年2月27日檢察官第二次偵訊時證稱:「監視器畫面2:14:30秒當時甲○○逆向騎機車回來後,直接衝向死者開槍,死者並沒有衝過去,我也沒有衝過去,另外一個庚○○也沒有衝向甲○○的動作」等語(見偵一卷第139至
140頁),針對被告甲○○到場與被害人陳政旭接觸之動作,於案發後同日經檢察官第一次訊問時即已證稱被告甲○○之左手有與被害人陳政旭拉扯、右手持槍朝被害人肚子開槍等情明確。嗣於本院審理時到庭證稱「我看到被告甲○○騎摩托車到了就將機車摔在地上,就衝過來向陳政旭開槍。」、「我感覺他衝過來就直接開了(指開槍)」等語,又經辯護人質以被告甲○○究有無與被害人拉扯之情,則證稱「(辯護人問:甲○○是左手拿槍開槍,還是右手拿槍開槍?)我不記得,只知道他衝過來就開了。」並稱已不記得被告甲○○之左手有無與被害人陳政旭拉扯等情(見本院卷第389至390頁)。
③證人即「彩雲飛卡拉OK」店負責人己○○於108年3月21日
檢察官偵訊時,對於被害人陳政旭當時之身體動作,證稱:「當甲○○回來之後,陳政旭手有往前是要擋,甲○○距離不到50公分,我就聽到槍聲,但是我沒有看到槍。」等語(見偵一卷第166頁),復於本院審理時到庭證稱:「我聽到槍聲,可是也沒有看到槍,因為很緊張,那時候我只有看人而已,我看到弟弟(陳政旭)倒下去,我就去關切陳政旭。
」、「(辯護人問:那時候妳沒有關注是誰開槍?)沒有。有看到甲○○跑過來,陳政旭就往前,我以為是要打架,接下來就聽到槍聲,陳政旭就倒地,我去看陳政旭,看完一下我就進去叫裡面李小姐去打電話。」等語(見本院卷第377頁),證人即「彩雲飛卡拉OK」店服務人員戊○○,於本院審理時針對當時其在場及目擊所見,則證稱因為當時其有飲酒,現場情況均不復記憶,監視錄影畫面中其所在位置及當時動作之含意為何,因經過時間已久,其已遺忘,僅印象中陳政旭倒在地上時其有拉他的手,他說姊姊妳救我,他跟我說3次,第3次我拉他的手時他又摸肚子,其將他衣服拉起才知道他受傷等語(見本院卷第536至537、546至547頁);然而,證人己○○前於107年12月29日於檢察官偵訊時,針對當時其在場所目擊本案槍擊經過,曾具結證稱:「我聽到大聲的吵鬧聲,丙○○與死者及甲○○在吵架,癸○○在勸架,庚○○在現場,甲○○( 阿志 )就騎機車走了,但吵什麼我不知道,我就向陳政旭及丙○○表示要他們先回去,陳政旭就跟我說,要甲○○跟他道歉,不久後甲○○就騎機車回來,我看到甲○○把機車摔掉,就直接走到陳政旭的前面,距離不到50公分,甲○○就對陳政旭的肚子開槍,我確定他們並沒有扭打,因為甲○○離開前就已經有扭打過了,甲○○開槍後陳政旭就倒下去,這時甲○○就轉向庚○○,甲○○右手拿物品打庚○○的背,這時我就跑到店內報警叫救護車,後續庚○○有無被其他人打我就沒看到了。」等語,對於被告甲○○騎機車返回現場、將機車摔掉及走到被害人陳政旭面前直接開槍之開槍過程已證述詳明(見相卷第75至77頁)。
④至於證人癸○○則證稱其看到被告甲○○騎機車返回手有拿
槍、槍頭朝下,但因為當時有車過來以為是朋友,其在看別處時聽到槍聲,其沒有看到開槍過程等語,並稱其當時(指甲○○騎機車返回現場時)站在後面被擋住沒有看到有無拉扯之情(見相卷第75頁、偵一卷第136頁)。復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其所見當時被告甲○○返回現場時,其所見為:「甲○○騎摩托車回來,他到的時候,我當時在摩托車右邊,他把摩托車放倒下去,我有幫忙把摩托車牽起來,甲○○有走過去,對方(指被害人陳政旭)跟他說「幹你娘,看要怎麼樣都來(台語)」,我很確定甲○○沒有一下車就開槍,然後好像對面有聲音,我轉頭看一下又轉回來,我就看到疑似有拉扯動作,然後就「砰」。現在問我甲○○是哪一隻手拉扯,我不太確定,因為當時那裡很暗,以我的角度看過去就是他們疑似有拉扯動作。」、「我站的角度來看好像是在打架,我推測他們可能有拉扯」等語(見本院卷第367、368頁),則證人癸○○業已證稱其當時站立位置在被告甲○○後方,視線受阻礙,並無親眼目睹被告甲○○手持之甲槍如何擊發之過程,僅依其所佔位置之視角認為被告甲○○與被害人疑似有拉扯之動作等語,此部分僅屬證人癸○○一己之推論而已;至於證人癸○○於偵查中雖然證稱:「我就看到甲○○手拿槍,但是槍頭是朝下,當時我在看別的地方,因為有車子過來,以為是我別的朋友過來,這時我就聽到槍聲,但是我沒有看到甲○○如何開槍的過程,我看到的是前段拉扯的過程。」、「我感覺是甲○○與陳政旭在拉扯過程中槍走火,但實際上我沒有看到開槍的過程。」等語(見相卷第75頁),然而證人癸○○歷於偵審均迭稱其當時目光注視他處,並無目擊開槍過程,而其所稱感覺是槍枝走火此部分的陳述,應僅是其個人的推測之詞。
⒉就本案發生之始末,經本院勘驗現場監視錄影畫面結果,依
檢察官起訴卷所附「甲○○涉嫌持槍殺人案現場監錄資料」白色光碟1片(外放偵二卷證物袋內),經當庭勘驗光碟內檔案名稱「ch03_00000000000000(影片播放器時間00:00至15:30)」內容為本件案發地點即「彩雲飛卡拉OK」店大門外設置之監視器影像。監視器畫面時間為2018年12月29日之2時0分0秒起至同日2時15分30秒止(畫面時間顯示為
2018/12/2902:00:00至02:15:30〈即時:分:秒,下同〉);畫面顯示結果為如附表二勘驗筆錄內容所載,並有擷取相關畫面43張列為圖1至43在卷(見本院卷第409至44
9頁)。⑴依下列說明:①其中附表二編號⑴至⑶(監視器畫面時間為
2018/12/2902:03:04至02:10:52)顯示,被告甲○○先走出彩雲飛卡拉OK店外撥打電話後,其不詳姓名友人走出隨即乘計費車輛離開,之後被害人陳政旭及友人庚○○、丙○○、店內服務人員戊○○走出店外時,雙方曾有言語互嗆之肢體動作(現場監視錄影光碟並無錄製聲音),於畫面時間02:09:05時被告甲○○有出手揮打被害人陳政旭後腦之動作,雙方開始有推、打及扭打之肢體衝突,隨後被告甲○○之友人即證人癸○○、證人即彩雲飛卡拉OK店負責人己○○亦在場勸阻,最後被告甲○○於畫面時間02:10:52騎乘機車離開現場,此即第一次肢體衝突之經過。②附表二編號⑷,其中監視器畫面時間02:10:53至02:14:35之畫面顯示,被告甲○○於畫面時間02:14:30騎乘機車逆向回到現場(有車燈燈光照明路面影像),此時連續影像顯示於02:
14:30至02:14:34之4秒時間,被害人陳政旭及證人戊○○有面向被告甲○○,及戊○○有舉手往前狀似阻止被告甲○○之舉動,繼而於畫面時間02:04:35之連續畫面(採格放方式播放),有一手臂出現畫面並有碰觸被害人陳政旭之右手(如圖21至23),隨即看見被害人陳政旭雙手抱住腹部、證人己○○、丙○○偏頭向右並望向被告甲○○方向之動作(如圖24至25),之後畫面隨即出現被告甲○○以左手抓住陳政旭後頸部、右手出現持甲槍之影像(如圖26)。③附表二編號⑷,其中監視器畫面時間02:14:36顯示被害人陳政旭腹部中槍後,隨即為被告甲○○抓住並向其向下壓在地,被告甲○○並以右手所持之甲槍向被害人揮打(如圖27)。而被害人陳政旭隨即坐下並往後倒躺在地面,非常痛苦的開始左右翻滾。④附表二編號⑷,其中監視器畫面時間02:
14:37至02:14:41之畫面顯示,被告甲○○在被害人陳政旭倒地後,見庚○○在旁,又趨前以手持之甲槍槍柄朝庚○○頭部揮打,期間畫面尚有出現甲槍擊發出現火星噴飛之影像之情。⑤附表二編號⑹,其中監視器畫面時間02:15:23至02:15:30之連續畫面顯示,被告甲○○從被害人陳政旭躺臥位置之下方直接經過,進入店內,被告甲○○走進店門時步調正常,先朝左方張望一下,此時其雙手並無持有物品(如圖39、圖40、圖41)。櫃台前方己○○並有被告甲○○並以手碰觸其手臂之動作(如圖42、43)。
⑵觀諸前述①說明部分,應係被告甲○○與被害人陳政旭因叫
計費車輛糾紛所生第一次肢體衝突之畫面,而②說明部分,針對被告甲○○騎機車到場、手持之甲槍擊發、被害人陳政旭倒地等連續呈現之畫面可推知,碰觸被害人陳政旭之該手臂應係被告甲○○之左手,而其動作迅速導致監視畫面之手臂影像稍嫌模糊,應是將被害人陳政旭之手推開之舉動,此時並無任何阻礙被告甲○○持槍右手之動作出現,而上述被害人陳政旭抱住腹部及證人己○○、丙○○有縮頭之動作時間點,則係被告甲○○手持甲槍擊發時產生聲響而為在場之證人突然聽聞致有驚嚇之情才會有縮頭之動作,此際被害人陳政旭確已遭槍擊才會握住腹部,故本件槍擊發生之瞬間,被告甲○○左手確有與被害人右手接觸、被告甲○○持槍之右手並無任何阻礙,顯見其開槍之動作並非有任何外力碰觸或拉扯造成誤觸走火之情況發生,此應為前述事實發生之真實狀況可資確定。另③、④之說明部分,則係被告甲○○之槍擊中被害人陳政旭腹部後,被告甲○○尚不罷手,仍繼續毆打倒地之被害人,又見另一被害人庚○○在旁,又趨前持槍柄毆打庚○○並不慎使甲槍另擊發1彈之事實發生過程,此部分現場監視錄影畫面勘驗結果之證明,亦得作為被告甲○○持槍射擊被害人陳政旭之補強證據。至於⑤之說明,則係被害人倒地後約1分鐘後之時間(02:15:30)被告甲○○步態自然走入店內,雙手並無持槍或任何物件,而證人己○○有趨前以手碰觸被告甲○○之畫面。
⒊綜合上述被告甲○○之供述、證人證述及現場監視錄影畫面勘驗所得研析:
⑴依據前述證人所證及被告甲○○供述情節相互核對,被告甲
○○與被害人陳政旭之爭執起因係因搶搭計費車輛所生第一次肢體衝突,被告甲○○與被害人陳政旭有口角互嗆及互相毆打、推擊倒地之肢體衝突,此亦為被告甲○○所不否認,均可採信為真實已為前述;再以,依證人丙○○、庚○○之證詞及現場監視錄影畫面(詳後述)相互印證,第一次肢體衝突應是被告甲○○先出手向被害人揮拳而致雙方有互毆之衝突。而再依證人庚○○、丙○○、己○○上開歷於偵審中之證述內容,可證實而被告甲○○於返回辣匠火鍋店取甲槍、彈返回現場後,與被害人陳政旭甫見面隨即放倒所騎乘之機車、取出槍彈、於不到5秒之時間面對面近距離(未逾50公分)有朝被害人陳政旭腹部射擊1發子彈一情,上述證人關於此部分之證述情節應屬相符,尚無明顯瑕疵或相左矛盾之處。而證人庚○○、丙○○、己○○與被告甲○○互不相識,均稱與被告甲○○並無仇怨,應無以虛妄之詞誣陷被告甲○○之必要,其等之證述,應堪採信。
⑵關於被告甲○○至辣匠火鍋店取甲槍、子彈後,再騎機車返
回現場時,其槍彈(即甲槍含子彈)放置位置及取槍後之動作,被告甲○○於審理時均供稱伊將槍放在左褲袋內,當時槍尚未上膛,伊到場後將機車放倒再以左手將槍取出交與右手,過程中有拉滑套將子彈上膛之動作等語(見本院卷第48、591頁),而觀之扣案甲槍照片顯示長約15公分、高約10公分左右,其大小約與成人手掌相當(見警二卷第129頁編號1照片),而經當庭經被告甲○○同意穿著案發時之長褲並將該甲槍置放在左褲袋之勘驗結果,甲槍確實可以放在被告甲○○案發時穿著之左褲袋內,並不影響其行動,有此部分勘驗筆錄載明在卷(見本院卷第551頁),此部分證人庚○○雖曾於本院審理時曾稱其曾目擊被告甲○○自機車置物箱取槍(後又改稱當時現場混亂沒有看見被告取槍的動作),然衡情當時為深夜時間,被告甲○○攜槍騎乘機車於道路,伊是否會不顧及暴露其犯罪意圖而將甲槍、彈放置在可目視一覽無遺所在之機車前置物箱?抑或因該槍枝體積僅約為成人手掌,被告甲○○亦為圖避人耳目將槍妥為攜帶至現場,而將該槍置於左褲袋內,方為合理之推認,是應堪信被告甲○○此部分所供為真實;再依前述被告甲○○、證人所供述、證述內容及佐以上述勘驗現場監視錄影畫面之結果,相互勾稽比對,則被告甲○○取槍返回現場後,隨即將所騎乘之機車放倒在地(時間02:14:30),取出伊放在左褲袋內之甲槍,此際應有拉滑套將子彈上膛之動作,被害人陳政旭及證人戊○○見狀欲往前阻止,卻遭被告甲○○以左手抓擋被害人陳政旭之右手後,隨即以右手所持之甲槍朝被害人腹部射擊1發子彈(時間02:14:35),則被告甲○○與被害人陳政旭此次肢體衝突之起迄時間為02時14分30秒至同時14分35秒共計5秒之時間,而其中以左手抓擋、右手開槍之瞬間時間則不到1秒(即02:14:35)之時間已可認定;則以前述5秒之時間內,被告甲○○取槍、拉滑套及左手抓擋被害人陳政旭之手、右手開槍擊中被害人陳政旭腹部,顯見其動作迅速,並無猶豫遲鈍,在在均顯示被告當時已有殺害被害人陳政旭之殺意,可堪認定有殺人之不確定故意所為而非過失。復斟之前述④畫面說明,被告甲○○見被害人陳政旭遭槍擊倒地後,仍繼續攻擊毆打被害人陳政旭,亦未對於其施以任何積極之救護措施。
⑶至於被告甲○○迭辯以案發後伊隨即走入店內請人幫忙叫救
護車,以證實伊確實並無要致被害人於死之意圖云云,而觀諸前述勘驗現場監視錄影畫面所得,被告甲○○確有於同日
2時15分30秒自行走入「彩雲飛卡拉OK店」內之畫面(如附表二編號⑹所示),然由前述⑤畫面說明,被告甲○○當時步行畫面顯示其行動自若、步態自然,亦無任何違常、驚慌之舉止;而畫面中證人己○○雖有與之手臂碰觸之畫面,經詢以證人己○○當時有無與被告甲○○對話或被要求叫救護車之情,證人己○○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當時我已經在櫃台叫李金收打119叫救護車,是我們自己打的。」、「(問:甲○○到底有無叫妳們打電話報警或叫救護車?)沒有。
(問:甲○○當時走進彩雲飛做什麼?)他看一下就走出去了。」等語,並稱消防局紀錄表顯示有2通0000000號通報電話是店裡的電話,這2通都是店裡面的人打的無訛(見本院卷第385至386頁)。並佐以證人李金收於警詢時證述:
「於107年12月29日約02時許,客人已經離開包廂,我就進去包廂裡面去收東西,等我收完東西回到櫃台,有一位男性客人就跑進來說叫我幫忙叫救護車,我就於107年12月29日約02時17分左右用我們櫃檯的電話00-0000000號電話撥打
119叫救護車,我跟119講說我們這裡是高雄市○○區○○路○○○號彩雲飛卡拉OK有人受傷,需要叫救護車,然後我就掛電話了。」、「(問:請你叫救護車的人是誰?)是客人,有點微胖戴個眼鏡,還有一點禿頭,我不認識他也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等語,嗣後於檢察官偵訊時詢問被告甲○○案發後進入店內有無說話一情,其證稱「我沒有看到甲○○的部分,但我知道丙○○有請我們幫忙叫救護車。」等語(見偵一卷第166頁),經比對上述勘驗畫面如附表二編號⑸顯示,畫面時間02:15:01至02:15:05,確有證人丙○○、己○○陸續走進彩雲飛店內及2人面向櫃台向櫃台人員有對談的影像。因此,本件報警經過顯係證人丙○○、己○○驚覺被害人陳政旭遭槍擊倒地,2人於被告甲○○繼而朝在場之另一被害人庚○○動手毆打時,進入店內並告知櫃臺人員李金收以店內電話撥打「119」消防局救護專線請求派遣救護車前來救護被害人陳政旭,此情節有前述高雄市消防局緊急救護案件紀錄表,其內容記載報案人資料:「己○○
107年12月29日分別於02:15:24、02:21:23兩個時間以市內電話0000000打119報案。」之紀錄內容可供佐證(見本院卷第205頁),則上述證人己○○、李金收之證詞無法證實被告甲○○所辯為實,本件上開證人打電話請求消防局派車救護之經過,尚無與被告甲○○有何具體關聯,難以確認被告甲○○事發後有積極對被害人施以救護或協助送醫急救之舉,無法作為有利被告甲○○之判斷。
⒋至被告甲○○於偵查中尚辯稱:在拉扯過程中手槍走火,伊
確定伊的手沒有在板機裡面云云(見偵一卷第30頁),然依解剖鑑定報告記載被害人陳政旭所受槍擊位置(射入口位置)位於右上腹壁,頭頂下61公分水平線,與身體前面中線右側2.5公分垂直線相交處,即肚臍11點鐘方向11.5公分處,槍傷路徑為:經右上腹壁射入口,射穿腸繫膜,右髂股動脈至第5腰椎右緣。槍傷路徑方向與角度:由右微往左,由上往下,由前往後,與水平面夾下垂角約60度角等情(見相卷第135頁),核與證人癸○○於偵查中證稱被告甲○○當時持槍槍口朝下之情相符(見相卷第75頁);而依前述勘驗所得,如附表二編號⑶勘驗畫面擷取照片圖14顯示,依當時被告甲○○與被害人陳政旭第一次肢體衝突二人面對面站立之畫面觀之,被告甲○○之身高與被害人陳政旭相仿,而以被告甲○○攜帶槍彈到場後,其於02:14:30將機車放倒,然後於02:14:35走至被害人陳政旭身體前方,依被告甲○○所供,伊以左手將槍自左褲袋取出後、交與右手並以左手拉滑套(子彈上膛)、再舉向被害人陳政旭,而此際被害人陳政旭見狀,疑似舉手要阻擋被告甲○○而為伊以左手抓、推開,此時伊持槍枝右手位置並無受阻,依被告甲○○之身高及手勢高度研析,此一瞬間被告甲○○若無高舉或將槍口朝上、且槍口舉向被害人陳政旭時,其擊發子彈擊中被害人陳政旭身體之位置,當為被害人陳政旭之胸腹部,接近肚臍位置附近;再者,依前述勘驗所得可得確認部分則係被告甲○○之左手將被害人陳政旭之右手部位有抓、推之舉動,其持槍之右手並無與被害人陳政旭直接接觸之可能,且若被害人陳政旭見被告甲○○持槍,在距離甚近之情況下,欲以其手將槍或被告甲○○持槍之手撥開,則此動作應會影響槍口方向,換言之,槍口之角度即有變化應非朝下,則子彈射出之角度即非由上往下,方為合理解釋。又參諸警以採自本案甲槍握把、板機、滑套等處之棉棒為DNA型別鑑定,結果採取處採得之DNA-STR主要型別與被告甲○○之DNA-STR型別相符,有前述高雄市政府警察局108年1月29日高市警刑鑑字第00000000000號鑑定書在卷可佐(見警二卷第122至123頁),則鑑定結果與被告甲○○前述所辯其手指並未接觸甲槍扳機之辯解亦有不符;是以,依上開勘驗現場監視錄影畫面顯示,被害人陳政旭當時甫見被告甲○○,即往前欲阻止被告,經被告甲○○以左手抓擋被害人後,隨即以右手所持之甲槍朝被害人陳政旭腹部開槍,則以被告甲○○係以無阻礙之右手將所持甲槍扣扳機朝被害人陳政旭腹部擊發1槍,因此槍傷路徑之方向是由上往下,符合被害人陳政旭所受槍傷經鑑定機關所為鑑定結果之描述。而證人癸○○前於偵查中所稱被告甲○○手持槍枝走火一說,並非其親自目睹僅係其個人推測,則無法以證人癸○○此部分的證詞,遽認與被告甲○○所辯相符即為有利於伊的認定。是被告甲○○當日以手持之甲槍,面對面朝被害人陳政旭腹部射擊1槍,造成腹部單一槍傷之傷勢,並導致被害人陳政旭死亡結果,始與卷附證據較為相符而足堪認定,被告甲○○上開所辯未接觸槍枝扳機、係因拉扯導致槍走火之辯詞,自不足採。
⒌被告甲○○及其辯護人雖認上述證人庚○○、丙○○、己○
○之證述針對部分細節前後描述有所出入,且質疑證人庚○○於審理時證稱被告甲○○所持之甲槍係放置在騎乘機車之前置物箱內,且是直接以右手取出,於偵查中並無證述目擊此節,且與被告甲○○所供槍是放置在左褲袋內之情節相左、證人丙○○、己○○部分則依現場監視錄影畫面勘驗所得,被告甲○○開槍之際,渠2人並無目光直視被告甲○○開槍過程,何以得證述目睹被告直接開槍一情,而辯以上開證人之證述有所不實而無可採信云云。然按證人所為之供述證據,係由證人陳述其所親身經歷事實之內容,而證人均係於體驗事實後之一段期間,方於警詢或檢察官偵訊時為陳述,更於檢察官偵訊後之一段期間,始於審判中接受檢察官、辯護人甚或被告之詰問,受限於人之記憶能力及言語表達能力有限,本難期證人於警詢或檢察官偵訊時,能一字不漏完全供述呈現其所經歷之事實內容,更無從期待其於法院審理時,能一字不漏完全轉述先前所證述之內容。從而,經交互詰問後,於綜核證人歷次陳述之內容時(包括檢察官偵訊時之陳述、法院審理時之陳述,以及於容許警詢陳述做為證據時之警詢內容),自應著重於證人對於待證事實主要內容之先後陳述有無重大歧異,藉此以判斷其證詞之證明力高低,不得僅因證人於警詢或檢察官偵訊時所供述之部分內容不確定;或證人於交互詰問過程中,就同一問題之回答有先後更正不一致之處;或證人於警詢或檢察官偵訊中所證述之內容,與其於交互詰問時所證述之內容未完全一致,即全盤否認證人證詞之真實性(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636號判決意旨參照)。雖證人庚○○上開對於被告甲○○到場後自何處取槍之細節所證或略有出入,證人丙○○、己○○對被告甲○○到場後與被害人陳政旭之手部有接觸及隨即開槍之連續動作之證述內容無法完全確定,然渠等對於被告甲○○騎乘機車返回現場至手持甲槍、與被害人陳政旭面對面接觸並有開槍動作之核心內容,前後供述均相一致,應均係對真實發生之情況所為證詞,而可採信。而上開證人突逢本件槍擊案件發生,渠等在場時所受驚嚇之程度應非輕淺,且於事發迄至本院審理時時間已逾5月有餘,而關於記憶部分因人之記憶有限,常隨時間之經過而有所遺忘,自不能期待證人鉅細靡遺刻意記憶各項細節,則證人事後回憶,難免略有模糊之處,則不能因其等所述之細節略有不同,即認證言俱不足採。況若果如被告甲○○所述,上開證人與之並不相識,渠等何有甘冒偽證罪之風險,而虛詞誣陷被告甲○○之理?被告甲○○及辯護人此部分辯解,亦無可採。
⒍被告甲○○殺人犯意之認定:
⑴按行為人之行為究係基於殺人之故意或傷害之故意,為行為
人內心主觀意思,此一主觀之要件,關係罪責之成立與否,法院為判斷時應詳加審酌行為當時所存在之一切客觀情況(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789號判決意旨參照)。申言之,判斷行為人於行為當時,主觀上是否有殺人之故意,除應斟酌其使用之凶器種類(所執槍枝種類、殺傷力大小)、攻擊部位、行為時所表現之言行舉止及態度外,尚應深入觀察行為人與被害人之關係、衝突之起因、行為當時所受之刺激、視其下手情形、射擊時間、位置,佐以被害人受傷情形及行為人事後態度等各項因素,予以綜合論斷行為人內心主觀之犯意。而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為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以故意論,刑法第13條第1項、第
2項分別定有明文。前者採希望主義,稱之為直接故意或確定故意,後者採容認主義,稱之為間接故意或不確定故意(或稱未必故意),兩者情形僅係認識程度的差別,間接故意應具備構成犯罪事實的認識,與直接故意並無不同。準此,若行為人為犯罪行為時,對其行為可能致生死亡結果之發生雖非積極希望其實現,惟主觀上有死亡結果之預見,而死亡結果之發生又不違背其本意時,仍屬故意範圍。從而,行為人究竟係基於直接故意,抑或間接故意,而實行犯罪行為,均應受相同之故意犯罪評價。至於殺人罪與傷害罪之區別,應以加害人有無殺意為斷,而殺意乃行為人主觀上之意念,外界本難逕得查知,故於行為人否認有殺人犯意時,自應綜合各個客觀之間接證據以為判斷,殺人犯意之有無,固不以兇器種類及傷痕之多少為絕對標準,亦不能因與被害人素不相識,原無宿怨,事出突然,即認為無殺人之故意。又下手之情形如何,於審究犯意方面,為重要參考資料,故認定被告是否有殺人犯意,自應審酌當時情況,視其下手之輕重、加害之部位等,以為判斷之準據;申言之,當綜合創傷之部位、創傷之程度、兇器之種類、兇器之用法、動機之有無、犯行後之行動等情況證據,以進行判斷(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3007號判決意旨參照)。進言之,殺人決意,乃行為人的主觀意念,此主觀決意,透過客觀行為外顯;外顯行為則包含準備行為、實施行為及事後善後行為等。故而,審理事實的法院,自應就調查所得的各項客觀事實,予以綜合判斷,以探究、認定行為人的主觀犯意,亦即應審酌當時所存在的一切客觀情況,例如行為人與被害人的關係;行為人與被害人事前之仇隙,是否足以引起殺人的動機;行為當時的手段,是否猝然致被害人難以防備;攻擊力勁,是否猛烈足致使人斃命;攻擊所用器具、部位、次數;及犯後處理情況等全盤併予審酌,判斷行為人於實施攻擊行為之際,是否具備殺人之犯意;倘足認定行為人已可預見其攻擊行為,可能發生使被害人死亡之結果,而仍予攻擊,自堪認屬於具有殺人之不確定故意(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203號判決意旨參照)。
⑵經查,被告甲○○與被害人陳政旭原互不相識,並無恩怨,
本案起因在於雙方分別前往「彩雲飛卡拉OK」店消費後,因搶搭計費車輛之搭車糾紛雙方爭執而起肢體衝突後,引發被告甲○○憤懟之情才返回其工作處取槍、彈再返回現場而肇衝突事端,此業據被告甲○○供承在卷,被告甲○○供稱被害人陳政旭當時認被告甲○○之友人搭乘被害人呼叫之計費車輛離開,雙方以不雅字眼互嗆因而爆發第一次肢體衝突,被告甲○○因人單勢孤而不敵對方,竟騎機車返回辣匠火鍋店取出其已歿姊夫陳柏蒼藏放之槍、彈,之後於同日2時14分30秒許返回現場與被害人陳政旭再發生第二次肢體衝突,此亦為被告甲○○所坦認,而參酌上開證人丙○○、庚○○證詞可見,被告甲○○因與被害人陳政旭間之第一次肢體衝突,乃對被害人心生憤怨,並曾揚言要「等一下,要吵架是嗎」之語(見相卷第67、69頁),在在顯示被告甲○○於第一次肢體衝突後,對於被害人陳政旭已起極度不滿及心存憤恨之情節。雙方既因已有第一次扭打肢體衝突,被告甲○○已有不滿激憤之情,則前往上址藏槍彈處拿取槍彈而預先準備,復返回現場一見被害人陳政旭,於不到5秒之極短時間持槍朝被害人陳政旭腹部射擊1槍,顯然其當時氣憤之意極深,於此情形下,被告甲○○因一時激動、失慮而萌生殺害被害人之犯意,自屬可能。
⑶被告甲○○雖否認有何殺害被害人陳政旭之犯意,惟本件被
告甲○○所使用甲槍業經鑑定具殺傷力,且用以擊發子彈造成被害人因而傷亡,已如前述。而槍枝為致命之武器為眾所周知之事,持以射擊人之身體,當會造成人體重大損害甚至喪命。則在被告甲○○與被害人陳政旭先前之衝突(第一次肢體衝突)中,僅係遭遇被害人陳政旭與其友人徒手攻擊而居於劣勢之狀況下,是否有必要攜帶如此具殺傷力之槍枝作為兇器而回擊?縱被告甲○○欲以較具威脅性之物品威嚇或傷害被害人,衡情被告甲○○亦可持日常生活中易於取得之棍棒甚至刀械等物品作為工具,實無持殺傷力極大足以致人性命槍枝兇器之必要。且若被告甲○○之意僅止於傷害而無取人性命之意思,則儘可僅以對人身之非重要器官所在之部位例如手腳部位攻擊,或持傷害性較低之器具攻擊,然被告甲○○竟係持可重創人身,甚而危害性命之槍枝,且以朝被害人陳政旭腹部射擊方式為之,造成足以致命之嚴重傷勢,足認被告甲○○持槍之舉確係刻意要以之作為攻擊器具。
⑷且依前述現場監視錄影畫面勘驗結果,被告甲○○甫抵達現
場隨即以左手將被害人陳政旭之手隔開、以右手所持之甲槍朝被害人陳政旭腹部射擊一槍,隨即又以左手抓住被害人腦後頸部,於被害人陳政旭倒地以身體朝其壓制在地並以右手所持槍械欲朝被害人陳政旭毆打(如附表二編號⑷、圖27所示),隨後見另一被害人庚○○站立右前處,又起身朝庚○○走去再持槍柄朝庚○○頭部敲擊等情節,可見前開被告甲○○下手極為凶殘。衡諸被告甲○○於案發前第一次與被害人陳政旭等人肢體衝突時,因對方人數較多,而被告甲○○因人單勢孤而不敵,其已衡諸此情而騎機車返回辣匠火鍋店取出甲槍及子彈返回現場,並非僅意在單純恫嚇對方而已,其持槍朝被害人陳政旭腹部射擊,使手無寸鐵防身被害人陳政旭猝不及防,腹部遭射擊一槍後,致腹部右側受有單一槍傷,因射穿腸繫膜及右髂骨動脈,大量出血而死亡;而被告甲○○見被害人陳政旭中槍後仍不罷手繼續欲持手持之槍枝槍柄毆打倒地且痛苦不堪之被害人陳政旭,並未任何關切其傷勢之動作,尚且見被害人陳政旭友人庚○○在旁,隨即趨前持槍柄朝庚○○之頭部毆打,過程中槍枝尚誤擊1發子彈,以上過程不到1分鐘(02:14:30至02:14:41,見附表二編號⑷),且從現場監視錄影畫面勘驗結果所得,被告甲○○騎機車到場、持槍射擊、抓被害人陳政旭腦後頸部欲以持槍之右手加以毆打等行為過程並無絲毫停滯或猶豫;參以被害人陳政旭死亡原因主要係腹部受有單一槍傷之傷勢所致,已如前述,而人體腹部內有身體臟器之重要器官及動脈血管,構造均甚為脆弱,持極具殺傷力之槍械朝之射擊,易使身體臟器受損並導致大量出血,而造成他人死亡之結果,此乃一般具有普通社會智識經驗之人所得共同認知者,被告甲○○為成年人,具有相當智識經驗,復自承曾服兵役,為義務役憲兵,有使用手槍經驗亦知槍枝是致命武器(見本院卷第591頁),是其不僅當知人體胸腹部內有許多重要臟器,亦應知近距離持具殺傷力之槍枝朝人體具有重要臟器之腹部擊發具殺傷力之子彈,顯有因腹部中彈而有致命之虞,卻仍持甲槍裝填具殺傷力之子彈,近距離面對面朝被害人陳政旭腹部開槍。被告甲○○辯護人雖以被告甲○○擊發1槍後,其對象馬上換成其他人(指庚○○),而非繼續針對被害人,可證被告甲○○並無致被害人於死之主觀意思云云,然雖被告甲○○並無連續射擊子彈以積極促使被害人陳政旭遭槍擊斃命結果之發生,惟對於其所擊發之子彈,因此射中被害人陳政旭使其致命,發生致人死亡結果發生之高度危險,應有認識,其仍容任該結果之發生、恣意開槍擊發子彈,此情均足彰顯被告甲○○自始已具備致被害人陳政旭死亡之認識及縱使發生其死亡之結果,亦不違背其本意之殺人不確定故意甚明。
⒍是衡酌以上各情觀之,被告甲○○當時主觀上對其行為將造
成被害人陳政旭死亡之結果,係有明確之認識及預見其發生而不違背其本意之殺人犯意,而有殺害被害人陳政旭之殺人不確定故意,至堪認定。被告甲○○辯稱其無殺死人之故意,及其辯護人以本案被告甲○○為過失致人於死或傷害致死等詞為辯,均非可採。綜上事證,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甲○○此部分殺人犯行堪以認定。
⒎至於被告甲○○辯護人另於準備程序時以言詞陳述、復具狀
辯護,以被告甲○○當時係飲酒後方引發此次犯行,其行為時之精神狀況已受酒精之影響(意指被告甲○○行為時已陷於行為辨識能力與控制能力降低狀態所導致),應斟酌被告甲○○有無刑法第19條第2項之減刑事由云云(見本院卷第
131頁)。嗣於本院審理時當庭表示不爭執此部分減刑事由等語(見本院卷第609至610頁)。然被告甲○○於行為時究否有因飲酒導致其生精神耗弱而有須減輕其刑之必要?本院查,按刑法第19條第2項所稱精神耗弱,係指行為時之精神,對外界事物之判斷能力、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較普通人之平均程度,顯然減退而言,與全無意識能力之心神喪失情形不同;又飲酒至醉,陷於精神耗弱,原為一時之精神狀態,非若精神病患之有持續性,故事後判斷行為人於行為時是否在酒醉精神耗弱中,無從如對一般精神病患得就其生理、精神等狀況為鑑定,因而法院綜合行為人行為時各種主客觀情形為合理推斷,自非法所不許,最高法院80年度台上字第3511號判決意旨自足供參酌。經查,被告甲○○供稱當日曾與其他人聚會飲酒,伊有飲用啤酒6瓶及與友人共飲威士忌酒1瓶,是酒後才發生爭執等情,而證人庚○○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其感覺事發當時被告甲○○有喝酒等語(見本院卷第364頁)及證人即同案被告乙○○亦稱被告案發前確有與其一同飲酒之情(見本院卷第600至601頁),並參以被告甲○○案發後自行前往高雄港務警察總隊投案後,警於同日7時8分對其施以酒精測試,其呼氣之酒測值達每公升0.23毫克之數值,有被告甲○○之酒精濃度測試報告1份在卷(見警一卷第133頁),可徵被告甲○○於本件案發時間(107年12月29日2時14分35秒)後,於相隔時間達4時54分(即4.9時,計算式:7時8分-2時14分=
4時54分)之向警投案後接受酒精測試時間(107年12月29日7時8分),測得之酒測值達上開數值之情;而依本院函詢法醫研究所回覆資料顯示,「⑴根據VincentJ.Dimaio及DominickDimaio所合著之ForensicPathology第2版所載,男性血液酒精濃度平均每小時代謝濃度為15mg/dL(範圍為11-22mg),平均而言血液酒精濃度大約是呼氣濃度的2000倍(但受許多因素影響,換算數值僅供參考),依此換算,平均每小時代謝呼氣濃度為,15mg/dLxl0=150mg/L,150mg/L/2000=0.075mg/L(範圍0.055-0.11mg/L)。⑵被告案發時(同日凌晨2時14分許)至檢測吐氣酒精濃度時間(同日上午7時8分許)約隔5小時,依代謝濃度回推被告案發時換算吐氣酒精濃度可能為0.23mg/L+(0.075x5)=0.605
mg/L(範圍0.505-0.78mg/L),但尚需考量個體代謝速率差異的可能性。」而關於辨識能力及行為能力所受影響部分,則表示「㈡根據前述參考資料所載,血液酒精濃度範圍為0.10-0.20g/100mL(換算呼氣濃度為0.5-1mg/L),可能出現感覺運動活動、反應時間、專注力、視覺敏銳度及判斷能力等障礙增加。睡意、迷失方向及情緒不穩定等情況會逐漸增加。若濃度到達0.20g/100mL,可能出現失去協調、步態蹣跚及言語不清等情況。」等情,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8年7月5日法醫理字第10800023200號函1份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275至279頁),此專業鑑定機關之意見為被告甲○○、其辯護人所不爭執,被告甲○○並同意其專業意見(見本院卷第579、594頁),則依上述說明雖可推知被告甲○○行為時業因飲酒致其身體酒精濃度估計達每公升0.605毫克之數值(0.605mg/L),且可能產生感覺運動活動、反應時間、專注力、視覺敏銳度及判斷能力等障礙增加;然而,依前述本院勘驗現場監視錄影畫面所得結果,被告與被害人第一次肢體衝突後,尚知、且能自行騎乘機車返回辣匠火鍋店取出槍彈,之後再自行騎機車返回現場,而甫返回現場,於案發時之2時14分凌晨時分,光線未明之下即可直接辨識被害人之身形、站立位置,且可依序展開拉手槍滑套、朝被害人腹部射擊1發子彈等情,復參之被告甲○○歷於本院審理時所供,針對本次衝突所起及所攜槍之來源、帶返現場過程均能詳細說明、辯解,加以經詢以當時其行動能力及辨識狀況,被告甲○○供稱:伊可以正常騎機車,但沒有很平穩,伊到現場可以辨識與伊發生爭執之陳政旭及庚○○2人,辨識能力還可以等語(見本院卷第594至595頁),已然供明被告甲○○於上開行為前,確係自行騎機車往返,且行走步態平穩無需他人攙扶,行動能力尚可自主並無欠缺,且與本院上開勘驗所得被告之行動步態係正常、自然之情狀相符。況且,被告甲○○於同日5時58分許製作第一次警詢筆錄時,對於其持槍、彈與被害人陳政旭發生衝突之緣由,及所提出之扣案槍彈如何取得、攜帶至現場之過程,均能清楚敘明,要如前述,已徵被告甲○○於案發當時之精神狀態,應無特別異於常人之處。另參之證人癸○○於偵查中證稱其載被告甲○○離開現場後,先到甲○○店裡等了約半小時,之後載被告甲○○在市區繞了一下,他思考是否要去投案,直到5時許其放被告甲○○在三多路下車,被告說他要去投案。被告甲○○是想找認識的警察投案等語(見相卷第75頁),可證被告甲○○持槍行兇後,亦能依其自主意識要求證人癸○○載其前往高雄市區,其意在找認識之員警投案等情綜合觀之,並以被告甲○○於上開案發前後及經過期間之客觀情狀互為印證,是被告甲○○行為之際,其意識狀態是否因飲酒已生影響其辨識行為違法之能力,顯有可疑。是以,被告甲○○雖一再辯稱於案發時因喝酒而有失控之故,然依其前述之審理時針對其所供回復之事發當時所記憶及與上開證人等所指證情節相互勾稽,被告甲○○行為時顯然明知且有意為上述持槍殺人之惡行,被告甲○○固因飲用酒類後,影響其情緒控制能力(前述法醫研究所所舉之「情緒不穩定」)而因細故與被害人陳政旭發生爭執,然依其與被害人陳政旭爭執情形、為肢體衝突前之舉止,堪認其對於外界事物並無缺乏知覺理會及判斷作用,而未達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之程度,無由依刑法第19條第2項之規定減免其刑,自不得嗣後以其行為時處於飲酒後之精神狀態冀圖免責或減輕刑責,附此敘明。
三、論罪科刑:㈠犯罪事實一部分: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
可供該槍枝或其他槍枝使用而具有殺傷力之子彈,分別為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4條第1項第1款、第2款規定之槍砲、彈藥,非經中央主管機關許可,不得製造、販賣、運輸、轉讓、出租、出借、持有、寄藏或陳列,同條例第5條定有明文。次按未經許可無故持有槍枝、子彈,其持有之繼續,為行為之繼續,亦即一經持有該槍彈,罪即成立,至其持有行為終了時,均論為一罪,不得割裂(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4162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件被告係自102年11月27日前某日起至107年12月29日遭查獲前持有上開具殺傷力之制式手槍即甲槍、子彈,核被告甲○○所為,係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條第4項之非法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殺傷力之槍枝罪及同條例第12條第4項非法持有子彈罪;被告甲○○於上開期間持有上開扣案之槍枝、子彈,為不可割裂之一繼續犯罪行為,且犯罪行為均在繼續中,為繼續犯,應均論以一罪。又被告甲○○同時持有前揭槍、彈,係以一持有行為同時觸犯上開要件不同之2罪名,屬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非法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殺傷力之槍枝罪論處。
㈡犯罪事實二部分:核被告甲○○所為,係犯刑法第271條第
1項之殺人罪。㈢按未經許可持有槍枝、子彈,若以之犯他罪,兩罪間之關係
如何,端視開始寄藏持有之原因為斷,如早已非法寄藏持有槍、彈,後另起意犯罪;或意圖犯甲罪而寄藏持有槍、彈,卻持以犯乙罪,均應以數罪併罰論處。查被告甲○○自102年11月27日其姊夫陳柏蒼亡故之時起即以自己所有之意思持有上揭槍彈,嗣於107年12月29日持前揭槍彈為殺人犯行,揆諸上開說明,其所犯非法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槍枝罪及殺人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
㈣刑之加重減輕事由:
⒈按對於未發覺之罪自首而受裁判者,得減輕其刑。但有特別
規定者,依其規定,刑法第62條定有明文。是刑法第62條所規定自首,以對於未發覺之罪向有偵查犯罪職權之機關或人員投案,並接受裁判為要件,其立法意旨,在於為獎勵犯罪悔過投誠者而設。換言之,刑法自首,乃在獎勵犯人知所悔悟,且期犯罪事實早日發覺,俾節省訴訟資源,並避免累及無辜,如犯罪之人在犯罪未發覺前,向該管公務員表明其犯罪事實,而接受裁判時,即構成得減輕其刑之條件(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6449號、106年度台上字第1542號判決意旨參照)。而按刑法第62條所定自首減刑,係以對於未發覺之犯罪,在有偵查犯罪職權之公務員知悉犯罪事實及犯人之前,向職司犯罪偵查之公務員坦承犯行,並接受法院之裁判而言。苟職司犯罪偵查之公務員已知悉犯罪事實及犯罪嫌疑人後,犯罪嫌疑人始向之坦承犯行者,為自白,而非自首。而所謂發覺,不以有偵查犯罪之機關或人員確知其人犯罪無誤為必要,僅須有確切之根據得為合理之可疑者,亦屬發覺(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5969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
又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8條第1項前段規定,犯本條例之罪自首並報繳其持有之全部槍砲、彈藥、刀械者,減輕或免除其刑。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既為刑法之特別法,該條例第18條第1項前段規定,即為刑法第62條但書所示之特別規定,自應優先適用(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615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經查,被告甲○○於本案殺人部分案發後(107年12月29日
2時14分31秒),於同日5時24分許以手機通訊軟體LINE向內政部警政署高雄港務警察總隊刑事警察隊隊長 趙明宏 表明,於高雄市旗山區與人發生衝突並持槍傷人倒地,欲攜帶犯案槍彈投案,嗣於同日5時40分許持附表編號1至4所示甲槍1支、子彈1顆及彈殼、彈頭各1顆前往高雄市政府航警局投案接受調查並製作警詢筆錄,並查扣上開槍彈在案後,於同日8時許,由該總隊派員押送被告甲○○至案發地旗山分局接辦之情。有內政部警政署高雄港務警察總隊108年5月21日高港警刑字第1080003529號函載明在卷(見本院卷第
189頁);再者,本案案發後,轄區員警獲報前往現場「彩雲飛卡拉OK」店調查蒐證時序及調查涉案犯嫌之經過,係:
⑴案發後,最初於107年12月29日2時15分24秒報案人己○○以電話00-0000000撥打119電話報案、復經高雄市政府消防局同日2時16分50秒轉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勤務指揮中心、2時17分48秒接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旗山分局勤務指揮中心、2時19分18通報旗山分局建國派出所、偵查隊員警前往處理、2時25分20秒轄區建國派出所員警回報抵達現場、4時13分17秒回報發生及處理情形。⑵承辦員警先行調閱中華路與華中街口監視錄影影像,發現嫌疑人騎乘車牌號號碼000-000號重機車逃逸,復於同日4時0分51秒開始,陸續以查詢系統查詢車牌號號碼000-000號重機車車籍資料、於
4時1分58秒開始,陸續以電腦查詢系統查詢涉嫌人甲○○刑案資訊、戶役政、國民身分證相片等資料,而偵得涉嫌人甲○○正確年籍相關資料,且為本件持槍殺人犯行之犯嫌及提供被害人、證人指認並製作調查筆錄。且說明⑶被告甲○○於同日5時58分自行攜槍彈至高雄港警察總隊刑警隊投案時,旗山分局調查員警已於4時0分51秒偵得(得知)被告甲○○正確年籍相關資料,且為本件持槍殺人犯行之犯嫌等情,有前述之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旗山分局108年5月23日高市警旗分偵字第10870624000號函並檢附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旗山分局偵查佐楊登蓉職務報告1份、旗山分局建國派出所
110報案紀錄單1份、高雄市政府消防局緊急救護案件紀錄表1份、電腦資料查詢紀錄簿1份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9
9至209頁);是以,依上述本案承辦員警調查蒐證時序及調查涉案犯嫌之經過,承辦員警於本案案發後之107年12月29日2時25分20秒抵達現場並陸續蒐證,且依路口監視錄影畫面查得被告甲○○騎乘機車車牌號碼後以電腦查詢車籍資料查知車主即被告甲○○之姓名、年籍資料後進而調閱其戶役政(戶籍)資料及國民身分證相片,並且於同日4時25分許(警詢筆錄製作開始時間)對在場之證人丙○○製作警詢筆錄並提出上述被告甲○○個人戶籍資料供渠指認,此有上開證人之警詢筆錄在卷可稽(見警一卷第43頁),則是時警已於4時0分51秒查得被告甲○○正確年籍相關資料,且最遲已於上述證人指認被告甲○○之時,已發覺並確認其為本件持槍殺人之犯罪嫌疑人。是承辦員警既依前揭情事,而可合理懷疑被告甲○○有涉犯本案持槍殺人之犯行,縱被告甲○○係自行持涉案之槍彈前往犯罪地轄區外之高雄港務警察總隊坦承犯行,然承辦員警對其涉犯本件犯行既已發覺,依前揭說明,自不符合自首之要件,亦與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8條第1項前段規定有間。至起訴書雖記載被告甲○○係於有偵查犯罪權限之機關或公務員發覺前,於同日5時許攜扣案槍彈前往高雄港務警察總隊,向員警坦承犯罪並報繳前開改造手槍且願受裁判等情,且認被告甲○○符合自首之要件(此部分業經公訴檢察官於108年7月18日審理期日當庭更正,見本院卷第326頁)、被告甲○○及其辯護人亦主張此部分有自首減刑適用之有利於被告之主張,且警方當時亦無所知被告甲○○持有之槍枝係制式手槍抑或改造手槍,而主張被告甲○○係對於未發覺之事實而有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8條第1項之自首等情,均有誤會而尚難可採,附此敘明。
㈤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甲○○係具健全智識之
成年人,明知槍彈之危險性,卻仍非法持有,持有時間非短,甚持以犯下殺人重罪,是絕不能輕縱;再其與被害人陳政旭互不相識,僅因與被害人因叫車之細故而生口角及肢體衝突,被告甲○○情緒賁張之下,竟前往其放置上述行兇槍彈之辣匠火鍋店拿取槍彈在身,復返回案發現場即朝被害人腹部開槍,造成被害人重創死亡之悲劇,手段兇殘,其犯罪情節及手段,均難謂輕微,不僅使正值青年、年僅約21歲之被害人無辜受害,且令被害人家屬遽然痛失至親而悲傷莫名,造成難以抹滅之傷痛,犯罪所生危害及對社會治安影響甚鉅;且被告甲○○案發後除上開持有槍彈自白認罪外,針對殺人部分犯行仍多所辯解,意圖卸責,未見反省,可見尚未有完全面對司法深刻反省悔悟之心。再者,被告甲○○雖聲稱願意與被害人家屬洽談和解,然經本院送調解結果,其辯護人稱因金額差距過大無法達成和解乙情,實難認有與被害人家屬和解之誠意,且被告甲○○於態度上迄未能取得被害人家屬之諒解,造成被害人家屬之精神至為痛苦,被害人之母即告訴人壬○○並當庭表示其子年紀甚輕,甫就讀大學四年級尚未畢業,即將能擔負家境及光明前途,竟遭被告甲○○開槍及毆打而年輕生命殞逝,再多賠償也換不回,希望法院重判之量刑意見(見本院卷第609頁),被告甲○○所為本應嚴懲;惟念被告甲○○行兇後曾向自行前往高雄港務警察總隊投案,坦承非法持槍部分犯行,足認良心未泯,並非不可教化之人。末斟以被告甲○○自述其教育程度為高職畢業、經營火鍋店,案發當時每月收入約2萬至7萬元不等,家庭經濟狀況小康,身體狀況正常,目前育有2未成年子女,尚須扶養配偶及母親之生活狀況,以及被告甲○○之犯罪動機、手段、犯後態度、侵害法益之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就所犯上揭2罪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犯行之罰金刑部分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另依被告甲○○所犯殺人犯罪之性質,情節嚴重,係侵害他人生命法益而造成難以回復之後果,可見其具相當程度之反社會性人格,依其所犯性質為兼顧刑罰均衡及一般預防之效,認有褫奪公權之必要,爰依刑法第37條第2項規定,同時宣告此部分褫奪公權5年,以示懲儆。末本諸罪責相當原則之要求,於法律外部性及內部性界限範圍內,綜合斟酌被告甲○○所犯2罪犯行之不法與責任程度,及施以矯正之必要性,依刑法第51條第5款之規定,就前所宣告之有期徒刑部分定其應執行之刑如主文所示。至被告甲○○業已供承本件案發當時有飲酒、第一次肢體衝突後騎乘機車返回辣匠火鍋店取槍後復返回現場之情,而針對案發同日7時8分許經警酒測結果其呼氣酒測值為每公升0.23毫克之數值,經回溯推算本案持槍殺人行為發生時,被告甲○○之呼氣酒精濃度應推估為每公升0.505至0.78毫克之數值之間,此部分被告甲○○亦不爭執,併為本判決採為論斷理由已如前述,則被告甲○○此部分行為是否構成酒後致不能安全駕駛之公共危險罪,與本件論罪犯行部分均尚無裁判上一罪關係,應由檢察官另行偵辦,附此敘明。
四、沒收部分:㈠扣案如附表編號1所示甲槍1枝(含彈匣1個)具有殺傷力
,已如前述,係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4條第1項第1款所定之槍砲,係被告甲○○非法持有之違禁物,同為被告甲○○上開犯罪事實二所載犯行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應依刑法第38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
㈡扣案如附表一編號2所示具殺傷力非制式子彈1顆,因實施
鑑驗試射而已裂解、喪失子彈之結構及功能,不復有違禁物之性質,如附表一編號3至6所示彈殼、彈頭等物,分為被告擊發後所留之彈殼、彈頭,均已不具子彈之形式,亦非違禁物,雖經警扣案,固得做為本案證據使用,爰不予宣告沒收。至扣案如附表一編號7、8所示菜刀1把、APPLE牌手機1支等物,並無積極證據證明與被告甲○○本案所犯持槍、殺人之罪有關,均不予宣告沒收。
乙、公訴不受理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甲○○另基於傷害之犯意,於同日2時14分許,見陳政旭倒地後,遂改持槍柄朝在旁之告訴人庚○○頭部及背部攻擊,而同時被告甲○○所持之改造手槍不慎再擊發一顆子彈,所幸無人中彈傷亡,嗣被告甲○○再向甫到場之被告乙○○及被告辛○○表示:「還有這個,給他死;就是他打我的」等語,被告乙○○及被告辛○○接續共同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由被告乙○○持菜刀、被告辛○○則先以徒手攻擊後再改持煙灰桶方式朝庚○○攻擊,致告訴人庚○○受有左背部切割傷(6公分)、背部擦挫傷、表皮損傷、左手挫傷等傷害。待告訴人庚○○倒地後,被告甲○○並未留在現場,隨即攜帶上開改造手槍、子彈騎乘機車離開,而被告乙○○、辛○○則駕駛車牌號碼不詳之自小客車離開現場。嗣告訴人庚○○向警提出此部分傷害罪之告訴。因認被告甲○○、乙○○、辛○○此部分涉犯刑法第277條第
1項之傷害罪嫌。
二、按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撤回其告訴,對於共犯之一人撤回告訴者,其效力及於其他共犯;又告訴經撤回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238條第
1項、第239條前段、第303條第3款分別定有明文。
三、本件起訴書犯罪事實四所載告訴人庚○○告訴被告甲○○、乙○○、辛○○3人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認被告
3人共同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嫌,依同法第28
7條前段之規定,須告訴乃論。本院審酌本案被告甲○○、乙○○、辛○○與告訴人庚○○間均互不相識,並無仇怨,僅因被告甲○○與被害人陳政旭因前述細故發生肢體衝突,殃及告訴人庚○○始引發本案傷害衝突,且被告乙○○、辛○○則僅見被告甲○○與他人衝突而起意共犯,被告甲○○持槍柄揮打告訴人庚○○頭部數次、被告乙○○持菜刀刀背揮砍告訴人庚○○背部成傷後係自行停手而未繼續攻擊、被告辛○○則使用現場擺置之煙灰桶揮打告訴人庚○○,而告訴人庚○○所受傷勢為左背部切割傷(6公分)、背部擦挫傷、表皮損傷、左手挫傷等傷害並無立即致命危險等情,況被告乙○○迭稱其持菜刀係以刀背向告訴人庚○○揮砍,否則依其揮砍之次數,不可能僅有一處刀傷(係所持之菜刀刀尖劃傷),其並無致告訴人庚○○於死之意圖等語在卷,則依相關證據判斷,難認被告甲○○、乙○○、辛○○對於告訴人庚○○,係出於殺人之共同犯意聯絡而攻擊,此部分尚不得論以殺人未遂罪行,應認均係主觀上基於傷害之故意而為傷害告訴人庚○○之犯行,且檢察官亦以被告3人此部分犯行係犯傷害罪名而起訴。茲據告訴人庚○○於本院第一審辯論終結前,與被告3人調解成立並具狀聲請撤回對被告3人之告訴,有本院108年度橋司附民移調字第341號調解筆錄、撤回告訴暨陳述狀各1紙(見本院卷第181至182-1頁)附卷可稽,揆諸首開說明,本件此部分應諭知不受理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3條第3款,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條第4項、第12條第4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271條第1項、第55條、第42條第3項前段、第51條第5款、第37條第2項、第38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丁○○提起公訴、檢察官子○○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8年8月22日
刑事第七庭審判長法官黃裕堯
法官楊博欽法官彭志崴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華民國108年8月22日
書記官王碧蓉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條未經許可,製造、販賣或運輸鋼筆槍、瓦斯槍、麻醉槍、獵槍、空氣槍或第4條第1項第1款所定其他可發射金屬或子彈具有殺傷力之各式槍砲者,處無期徒刑或5年以上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
未經許可,轉讓、出租或出借前項所列槍枝者,處5年以上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
意圖供自己或他人犯罪之用,而犯前二項之罪者,處無期徒刑或
7年以上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第1項所列槍枝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7百萬元以下罰金。
第1項至第3項之未遂犯罰之。
犯第1項、第2項或第4項有關空氣槍之罪,其情節輕微者,得減輕其刑。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2條未經許可,製造、販賣或運輸子彈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台幣500萬元以下罰金。
未經許可,轉讓、出租或出借子彈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台幣300萬元以下罰金。
意圖供自己或他人犯罪之用,而犯前二項之罪者,處3年以上
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台幣700萬元以下罰金。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子彈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台幣300萬元以下罰金。
第1項至第3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271條(普通殺人罪)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1項之罪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
附表一:
┌──────────────────────────────────────────┐│扣案物│├──┬────────┬──┬──────────────────┬────────┤│編號│扣押物品名稱│數量│說明│備註│││││││├──┼────────┼──┼──────────────────┼────────┤│1│改造手槍(含彈匣│1枝│送鑑手槍1枝(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⑴被告甲○○於10│││1個,槍枝管制編││),認係改造手槍,由土耳其ATAKARMS│7年12月29日5│││號0000000000,即││廠ZORAKIM906-TD型空包彈槍,換裝土造│時58分許自行持│││甲槍)││金屬槍管而成,擊發功能正常,可供擊發│往內政部警政署│││││適用子彈使用,認具殺傷力。│高雄港務警察總│├──┼────────┼──┼──────────────────┤隊交警查扣。││2│子彈│1顆│送鑑子彈1顆,認係非制式子彈,由口徑│⑵鑑定部分:內政│││││9mm制式空包彈組合直徑約8.7mm金屬彈│部警政署刑事警│││││頭而成,經試射,可擊發,認具殺傷力。│察局108年3月26│├──┼────────┼──┼──────────────────┤日刑鑑字第1080││3│彈殼│1顆│送鑑彈殼1顆,認係已遭截短之口徑9mm│000000號鑑定書│││││制式空包彈彈殼。│(見偵一卷第21│├──┼────────┼──┼──────────────────┤1至216頁)││4│彈頭│1顆│送鑑彈頭1顆,認係非制式金屬彈頭。││├──┼────────┼──┼──────────────────┼────────┤│5│彈殼│2顆│送鑑彈殼2顆,認係已擊發截短之口徑9mm│⑴彈殼2顆係警至│││││制式空包彈彈殼。│現場蒐證扣得,│├──┼────────┼──┼──────────────────┤彈頭1顆則係自││6│彈頭│1顆│送鑑彈頭1顆,認係直徑8.8mm非制式金│被害人體內取出│││││屬彈頭,其上具刮擦痕。│。││││││⑵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8年││││││1月24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見警二││││││卷第120至121││││││頁)│├──┼────────┼──┼──────────────────┼────────┤│7│菜刀│1把││菜刀1把為同案被││││││告乙○○所交付為││││││警查扣,與本案(││││││殺人部分)無關。│├──┼────────┼──┼──────────────────┼────────┤│8│APPLE牌手機│1支││與本案無關。│└──┴────────┴──┴──────────────────┴────────┘附表二:
┌─────────────────────────────────────┐│說明:││經當庭勘驗光碟內檔案名稱「ch03_00000000000000(影片播放器時間00:00至15:││30)」內容為本件案發地點即「彩雲飛卡拉OK」店大門外設置之監視器影像。││監視器畫面時間為2018年12月29日之2時0分0秒起至同日2時15分30秒止(畫面時││間顯示為2018/12/2902:00:00至02:15:30〈即時:分:秒,下同〉)││錄影擷取畫面編號圖1至圖43(見本院卷第409至449頁)│├────────┬────────────────────────────┤│⑴監視器畫面時間│02:04:08,一名男子(短髮、灰白色長袖衣褲、球鞋,下稱甲││(日期均為2018/│1,即被告甲○○)自店內走出(擷取畫面標示為││12/29,下略)│圖2〈以下擷取畫面均簡稱編號如圖)。││02:03:04│02:04:25至02:05:23,甲1有撥打手機動作之後另一名男子││至│從店內走出。甲1與該男子有交談動作。甲1與該││02:05:24│男子一同朝馬路走去後,從畫面右方離開,馬路上│││有汽車閃光燈閃亮之影像。│├────────┼────────────────────────────┤│⑵監視器畫面時間│02:05:37至02:05:47,3名男子(分別是身穿雙色夾克〈右││02:05:37│上臂、左胸有反光點〉的男子〈下稱乙1,即被害││至│人陳政旭〉,身穿羽絨外套的男子〈下稱乙2,即││02:08:03│證人庚○○〉,穿白色橫紋上衣、短褲之男子〈下│││稱乙3,即證人丙○○〉)及一名長捲髮之女子(│││下稱乙4,即證人戊○○),陸續走出店外,並在│││門口逗留(如圖3、4,見本院卷第410頁)。│││02:06:03,甲1出現在畫面右下角(如圖4)。│││02:06:19,乙1、乙2、乙3、乙4與甲1在畫面左下角開始│││交談。│││02:07:10,起乙2開始朝畫面右上方走去(如圖5)後離開畫面│││。乙1、乙3、乙4繼續在店門口前徘徊。此時甲│││1已不在畫面中。│├────────┼────────────────────────────┤│⑶監視器畫面時間│02:08:35,乙1向後退一大步(如圖8)後,乙1面對著右邊││02:08:04│畫面外開始有較大幅度指手畫腳的動作。││至│02:08:40,乙1猛力往後退一步。││02:10:52│02:08:54,乙4從店內出來,伸手朝乙1方向走到乙1前頭。│││02:09:04,乙1左臉上出現一隻手(如圖9),乙1頭歪一邊│││後向後退。│││02:09:05,起甲1伸出右手打了乙1的後腦杓(如圖10),乙│││3接著拉住甲1,乙4拉住乙1(如圖11),隨後│││乙1、乙3追打甲1,雙方開始發生衝突。│││02:09:21至02:09:26,雙方位置移到馬路上,監視器未拍到│││畫面。│││02:09:27,甲1與乙3均跌倒在地,兩人繼續有扭打動作(如│││圖12)。此時除了乙1、乙4外,現場多了一位穿│││羽絨外套的男子(下稱丙1,即證人癸○○),隨│││後乙2從畫面上方走回來,看見雙方衝突後也加入│││(如圖13、14),乙4有勸阻的動作。│││02:10:16,起一位長直髮的黑衣女子(下稱丙2,即證人 洪幸 │││珠)從店裡走出,畫面右下有一台機車倒在馬路(│││如圖15)。乙1、乙2、乙3和丙1站在路旁。│││02:10:34,乙1背對鏡頭,指向畫面右上角(應為甲1甲○○│││之位置)。丙2走到路旁察看情況,甲1和乙4出│││現在畫面右上位置,有拉扯動作。│││02:10:44,甲1將倒地的機車拉起、車燈亮。│││02:10:45起至02:10:47,乙1舉起右手,有大幅度指著甲1│││的動作。│││02:10:52,機車消失在畫面右下角。│├────────┼────────────────────────────┤│⑷監視器畫面時間│02:10:53至02:14:09,乙1至乙4、丙1、丙2等人繼續待││02:10:53│在店門前交談,肢體動作看似比一般大,但彼此並││至│無肢體接觸(如圖16),期間丙2有走入店內又走││02:14:41│出之動作。│││02:14:30,畫面右下路面出現摩托車燈光往上射出,顯示該車│││係逆向,畫面左下角出現乙1的右腳。乙3、乙4│││及丙2站在畫面中(如圖17)。│││02:14:33,乙4伸手跑向畫面右下方站在乙1旁邊(如圖18)│││。│││02:14:34,乙1、乙4在畫面右下角,兩人均面朝馬路方面,│││乙4伸出手微向上舉(如圖19)。│││02:14:35(播放器以格放方式擷取圖片7張〈如圖20至圖26〉│││),依畫面顯示:│││圖20:乙1夾克右上臂之反光點順著往下黑色部位係乙1│││之右手,乙1右手在胸前較下方位置。同時可見有│││一暗灰色形似手的物體,出現在乙1胸前(如圖20│││紅色箭頭指示處)。圖21至圖23:有一手臂出現在│││乙1胸前的畫面更為清晰,乙1右手疑似有被碰觸│││。乙1右手垂在自己腹部前方位置、左手放在靠近│││自己腹部的位置,軀體弓起,下身向後,並且一邊│││向後退。│││圖24至圖25:乙1雙手抱住肚子,下身向後噘起,一邊往│││後退,一邊蹲下。此時丙2頭突然向右偏,然後乙│││3有縮頭之後看向甲方之動作。│││圖26:畫面右下角出現甲1的雙手,甲1左手抓住乙1的│││後頸,右手持一黑色狀似槍械的物體(圖26黃色箭│││頭指示處)。│││02:14:36(如圖27),甲1抓住乙1,將乙1向下壓,舉起右│││手(持一黑色狀似槍械的物體)揮下。乙1隨即坐│││下並往後倒躺在地面開始左右翻滾。乙4戊○○在│││甲1之後有伸出左手的動作,丙2、乙3均轉頭向│││甲1方向看。│││02:14:37,甲1起身後看見乙2站在一旁,隨即越過乙4,朝│││乙2走去(如圖28)。│││02:14:38,甲1舉出右手,手上明顯看出是黑色疑似槍械的物│││品,臉朝向畫面右邊乙2方向看。│││02:14:40(播放器以格放方式擷取圖片2張〈圖29至圖30〉)│││,依畫面顯示:甲1走到乙2旁,即以右手(持一│││黑色狀似槍械的物體)從右下往左上方向揮打乙2│││頭部,此時畫面右上方出現火星噴飛的痕跡(如圖│││29黃色圓圈標記處),乙2抱住頭彎下腰(如圖│││30)。│││02:14:41(播放器以格放方式擷取圖片2張〈圖31至圖32〉)│││,依畫面顯示:甲1舉起右手(持一黑色狀似槍械│││的物體),由上往下方向擊打乙2一下(如圖31至│││圖32)。│├────────┼────────────────────────────┤│⑸監視器畫面時間│乙2從甲1手下閃躲後,即朝畫面上方逃跑。││02:14:42│02:14:53,畫面右方出現兩名男子,一位身穿深灰色上衣(下││至│稱甲2即同案被告乙○○),一位身穿白色上衣(││02:15:30│下稱甲3即同案被告 陳宗霖 )。甲3先朝乙2所在│││位置跑去,並舉起右手揮打乙2。甲2右手持一狀│││似刀具之物體隨後跟上,亦舉起右手(持一狀似刀│││具之物體)揮向乙2(如圖33至圖35)。同時乙3│││過去察看乙1的情況(如圖33)。│││02:14:58,甲2、甲3二人一路追打乙2至畫面上方處的馬路│││旁,02:15:04時甲3再以右手揮打乙2一下,02│││:15:05時甲2舉起右手揮打乙2二下(如圖36、│││圖37)。│││02:15:01,畫面中丙○○、己○○陸續走路進彩雲飛店內。│││02:15:05,己○○、丙○○二人面向櫃台向櫃台人員有對談的│││影像。│││02:15:09,甲3從旁邊拿起一個有光澤狀似圓柱體的物品擊打│││乙2數次(如圖38),甲2在旁亦踹了乙2一腳後│││離開,走回馬路上。由上述連續動作,甲2有持疑│││似刀具揮砍乙2五次之動作。│├────────┼────────────────────────────┤│⑹監視器畫面時間│乙1仍躺在彩雲飛KTV店門口,甲1從乙1躺臥位置之下方直接││02:15:23│經過,進入店內,甲1進店門時步調正常,先朝左方張望一下,││至│此時甲1雙手無持有物品(如圖39、圖40、圖41)。此時櫃台前││02:15:30│方己○○走向甲1並以手碰觸甲1之手臂(如圖42、43)。│├────────┼────────────────────────────┤││監視器畫面時間02:15:30畫面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