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第1509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8年訴字第150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9月07日

裁判案由:重傷害等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8年度訴字第1509號公訴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丁○○選任辯護人郭憲彰律師被告甲○○上列被告因重傷害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偵字第4775號、第1110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丁○○犯傷害致人重傷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其餘被訴傷害部分,公訴不受理。
甲○○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強制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其餘被訴傷害部分,公訴不受理。
事實
一、甲○○與丁○○2人間,屢因與丙○○間之情感糾葛發生爭執。甲○○於民國97年8月1日晚上11時許,在高雄市○○區○○街與民族交岔路口之「大統新世紀百貨」前,欲與丙○○談判分手事宜,適丁○○前來接丙○○下班,丙○○坐上丁○○所駕駛之小客車後,因見甲○○在場,隨即按下該車中控鎖,甲○○因欲釐清與丙○○間之分手事宜,遂徒手拍打該小客車車窗3下,希望丙○○留下,丁○○見狀旋即下車,質問甲○○為何拍打車窗,並要求甲○○不要再騷擾丙○○,語畢欲與丙○○一同離開,甲○○心有不甘,即基於妨害丁○○行使自由離去權利之犯意,在該處人行道旁即上開車輛前之柏油路上,以左手纏抓丁○○所穿圓領運動衫之衣領,不讓丁○○行使偕同丙○○離去之權利,丁○○出言警告,要求甲○○立即放手,雖經丙○○同學乙○○在旁規勸,甲○○仍未放手,且因言語間受刺激,甲○○因而另基於傷害他人身體之犯意,以右手出拳毆打丁○○頭、臉部
3拳,第2拳並將丁○○所配戴之眼鏡打飛,揮打後甲○○仍以左手纏抓丁○○衣領,持續不法侵害丁○○得自由離去之權利,丁○○於要求放手無效後,為排除本身自由離去權利所受之不法侵害,明知甲○○為1女子,身體較其纖弱,手力亦無法與其抗衡,僅需以右手順時鐘方向旋轉反擒抓甲○○左手,或於擒抓後再加以施力扭轉、以左手大力捏抓及毆打甲○○抓住衣領之左手,或以相類較為和緩之方式,即可排除該侵害,客觀上亦可預見出拳毆打頭、臉、頸部之過程,因毆打者為人體之重要部位,除可能損及對方腦部結構外,稍有偏差,亦可能造成諸如眼、耳、鼻等重要器官功能之毀敗,或因而造成其他重大不治或難治之傷害,且衝突過程難免互相推拉,亦可能造成上開傷害,且有預見此結果之可能,惟丁○○主觀上並無預見此結果,因2人間長久以來處理與丙○○相關感情糾葛之積怨,及上開久勸無法排除侵害之怒氣,竟未選擇上開較為和緩之防衛方式,而基於防衛及普通傷害他人身體之犯意,出拳毆打甲○○頭、臉、頸部,甲○○亦接續上開傷害犯意,以右手還手毆打丁○○,其間乙○○、丙○○雖極力規勸,然丁○○、甲○○仍持續互毆,過程中雙方並互相推、拉,致甲○○誤踩高出柏油路面之水泥人行道,站立不穩跌倒時,左臉部直接碰觸人行道之磁磚路面,受有左眼部分視神經功能異常(視野檢查:中度異常,最佳矯正視力:0.2,電位學檢查:中度傳導障礙)之重大難治之重傷害(下稱系爭眼傷),甲○○雖因該次摔落而感覺暈眩及一片漆黑,但仍未鬆開纏抓丁○○衣領之左手,爬起站立後,改以右手更有效纏抓丁○○衣領,丁○○復要求放手,甲○○仍不放手,丁○○復接續上開傷害犯意,持續毆打甲○○頭、臉、頸部,甲○○亦接續上開傷害犯意反擊,因在場勸架之乙○○擔心擊打頭、臉、頸部可能造成較大傷害,遂勸稱「阿典(指丁○○),她(指甲○○)的頭不能打,不要再打頭了」等語,丁○○遂改毆打甲○○腹部,過程中甲○○又因不明原因跌倒,丁○○趁機壓住,停止毆打,要求甲○○不要再鬧了,甲○○伺機咬丁○○小腿,丁○○因而接續毆打甲○○,致甲○○另受有頭部多處挫傷、右肘、右下臂多處挫傷、胸腹部多處壓痛傷之傷害(下稱系爭身體傷害),丁○○亦受有雙腿擦傷、頸部及左臂多處抓傷、右臂及右手挫傷及瘀傷等傷害(下稱系爭傷害),嗣因乙○○見勸阻無效而報警處理,並告知雙方已報警處理之訊息,甲○○聽聞後,並注意到丙○○已下車,因而放開纏抓丁○○之右手,改抓丙○○,希望丙○○留下,將彼此感情之事說清楚,經丁○○及時將甲○○拉開,且警方隨即到場,而未持續衝突。
二、案經甲○○告訴及丁○○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三民第二分局移請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證據能力之判斷: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之規定,雖不得作為證據,但依同法第159條之5規定,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仍得作為證據,且如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上開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而本件關於證人丙○○、乙○○證人及告訴人丁○○、甲○○於警詢及檢察事務官偵查中之陳述,均為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然:
㈠被告甲○○於本院行準備程序時,明確表示同意證人丁○○
之上開陳述有證據能力,有筆錄附卷可稽(詳本院98年度審訴字第2560號卷【下稱審查卷】第32頁反面),且未於本院審理過程中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陳述作成時之情況屬正常,且與本案被告甲○○被訴之待證事實具有關連性,因認上開證據具有證據能力,得為不利被告甲○○認定之依據。㈡被告丁○○及其辯護人於本院行準備程序時,明確表示同意
證人甲○○、丙○○、乙○○之上開陳述有證據能力,亦有筆錄附卷可稽(詳審查卷第32頁反面),且未於本院審理過程中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陳述作成時之情況均屬正常,且與本案被告丁○○被訴之待證事實具有關連性,因認上開證據均具有證據能力,得為不利被告丁○○認定之依據。
㈢證人丙○○、乙○○之上開陳述,既為被告之人於審判外之
陳述,且被告甲○○已辯稱其等之上開陳述無證據能力,依上說明所示,應認證人丙○○、乙○○之上開陳述,對被告甲○○被訴部分無證據能力,不得作為不利被告甲○○認定之依據。
二、有罪事實之認定:訊據被告丁○○坦承於上開時間、地點,因甲○○拍打車窗而下車,要求甲○○不要再鬧了,於甲○○纏抓伊衣領不放後,揮拳毆打甲○○頭、臉、頸部反抗,乙○○叫伊不要打頭後,改打甲○○腹部,並於摔倒在地時壓住甲○○,甲○○咬伊小腿時,伊又打甲○○,乙○○報警後,甲○○才改抓丙○○,並承認有傷害之犯行,惟否認有重傷害之犯行,辯稱係因甲○○纏抓衣領不讓伊離去,為順利離去,始出拳防衛,且甲○○僅摔倒1次,辯護人則辯稱被告丁○○之行為,合於正當防衛之要件,屬阻卻違法之不罰行為,甲○○係因摔倒而受有系爭左眼傷,該傷非被告丁○○攻擊所致云云;被告甲○○坦承於上開時間、地點,拍打丁○○駕駛車輛之車窗,嗣後以左手纏抓丁○○衣領,丁○○曾要求放手,如不放手將予以反擊,伊未放手,肢體衝突過程撥落丁○○眼鏡,摔倒後仍纏抓丁○○衣領,然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辯稱係丁○○先抓伊衣領,為反抗始用手反撥3下,過程中雖撥落丁○○眼鏡,但伊僅係防衛,非不法毆打侵害云云。
經查:
㈠被告丁○○、甲○○上開所承大致相符,且與證人 蔡斐絲
乙○○證稱略以:於上開時間、地點,丙○○下班坐上丁○○所駕駛之小客車後,即按下該車中控鎖,甲○○見狀徒手拍打該小客車車窗,丁○○見狀下車質問甲○○為何拍打車窗,並要求甲○○不要再鬧了,甲○○以手纏抓丁○○衣領,不讓其離開,甲○○之肢體動作撥落丁○○眼鏡,丁○○要求甲○○放手,否則將予反擊,甲○○仍未放手,雙方發生肢體衝突互相毆打,丁○○對甲○○之頭、臉、頸部出拳攻擊,乙○○要求丁○○不要攻擊頭部,丁○○改毆打甲○○腹部,甲○○倒地後,丁○○予以壓住,甲○○伺機咬丁○○小腿,丁○○再揮拳攻擊,乙○○告知已報警,甲○○始放手,2人分開後,甲○○改抓丙○○,被丁○○推開等語(詳本院卷第69至91頁,證人丙○○於本院證稱略以:丁○○係先打甲○○腹部,後來才改打頭部等語,與其於警詢所述不符,且與證人乙○○所證、被告甲○○、丁○○所供亦非符合,應係事隔較久,記憶已有混淆所致,此部分應以另3人所述為準,附此陳明),大致亦相合,均堪信為真實,且被告丁○○事後受有系爭傷害,有診斷證明書3份附卷可稽(詳警卷第19至21頁),被告甲○○事後受有系爭眼傷及系爭身體傷害,有診斷證明書5份、鑑定書1份附卷可按(詳警卷第15至18頁、第23頁、本院卷第38至39頁),則依被告丁○○、甲○○所承、證人丙○○、乙○○所證,再參酌上開診斷資料所示,如事實欄所載之事實,除下列所辯不可採部分外,均可認定。
㈡依證人丙○○、乙○○證稱略以:甲○○拍打車窗,丁○○
下車問為何拍打車窗3下,叫甲○○不要再鬧了,此時甲○○即抓丁○○衣領,丁○○要甲○○放手,甲○○不放手,並出拳揮打丁○○頭、臉部3下,揮打第2下時,丁○○眼鏡就飛出去等語,所證大致相符,有筆錄附卷可稽(詳本院卷第69頁、第81至82頁),在場證人所證目擊情形既屬相符,且該2人均已具結願負偽證罪之法律責任,所證自堪信為真實,則本件在被告甲○○揮打3拳致被告丁○○眼鏡掉落前,被告丁○○並未抓被告甲○○衣領,應可認定,從而被告甲○○亦無可能為防衛衣領被抓之不法侵害而還擊,而依被告甲○○所承及證人所證顯示,被告甲○○在衝突之初,既有3次針對被告丁○○揮手之肢體動作,第2次甚且使被告丁○○所配戴之眼鏡飛落,則被告甲○○係出於傷害犯意攻擊被告丁○○,甚為明確,被告甲○○辯稱係被告丁○○先抓其衣領,為反抗防衛始以手反撥3下,非出拳不法揮打被告丁○○等,均與事實不符,不足採信。被告甲○○既先纏抓被告丁○○衣領,且先出手攻擊,另依證人丙○○、乙○○所證,被告甲○○、丁○○係互相扭打在一起,互相毆打,亦有筆錄附卷可按(詳本院卷第74頁、第76頁、第82頁、第83頁),且如上所述,被告丁○○於案發後受有系爭傷害,則應認被告丁○○所受系爭傷害與被告甲○○之攻擊行為間有相當因果關係,即因被告甲○○之攻擊行為,致被告丁○○受有系爭傷害。
㈢被告丁○○既自承於被告甲○○纏抓其衣領,警告後仍不放
手時,揮拳毆打被告甲○○頭、臉、頸部,且其後與被告甲○○互有推拉並扭打,(詳本院卷第127至129頁),其有傷害被告甲○○身體之犯意甚明,惟被告丁○○與甲○○宿無怨隙,僅案發前與之因丙○○間之三角戀情關係而有糾葛,及因案發時被告甲○○上開糾纏、侵害行為而有所爭執,衡情,固不乏出拳教訓之意味,但尚難遽認有予以重創之犯意,尤其被告丁○○僅係徒手出拳毆打,並未持械施暴,且於證人乙○○提醒不要打頭部後,即改向腹部出拳,其無使被告甲○○受重大不治或難治傷害之意,甚為明確,公訴意旨認被告丁○○有重傷害之故意,尚有誤解,是本件應認被告丁○○僅有傷害他人身體之犯意。另如上所述,被告甲○○於案發後既受有系爭身體傷害,參照被告丁○○於案發時之出拳毆打,及與被告甲○○互相推拉扭打之事實,堪認被告甲○○所受之上開傷害與被告丁○○之上開攻擊行為間,亦有相當因果關係,即因被告丁○○之攻擊行為,致被告甲○○受有系爭身體傷害。
㈣本件被告甲○○於案發後,受有左眼部分視神經功能異常之
傷害,即視野檢查:中度異常,最佳矯正視力:0.2,電位學檢查:中度傳導障礙,有長庚醫療財團法人高雄長庚紀念醫院鑑定書1份附卷可稽(詳本院卷第38至39頁),至色覺檢查結果,被告甲○○之左眼雖亦有嚴重減損情形,但因該部分無科學儀器可提供客觀性檢查,是該檢查僅依病人之主觀陳述,進行主觀性檢查,無法排除為詐盲,業經上開鑑定書載明在卷,是基於罪疑惟輕原則,應認被告甲○○未受有該部分色覺減損之傷害。另被告甲○○所受上開視神經功能異常之傷害,雖未達農保殘障給付單眼視力低於0.1之標準,但一般視力受損後,3個月後即趨於穩定,往後難有進步空間,亦經該鑑定書載明在卷,是被告甲○○之左眼視力,已難進一步治癒,甚為明確,本院審酌在現今工商繁忙社會,視力為閱覽書籍、電腦,及應付瞬息萬變交通變化之重要所需,且人雖有雙眼,但1眼視力嚴重減損之結果,非僅該健康之單眼易因使用過度而產生疲勞,造成功能上之退化,且僅有1健康之眼睛,將使視野受限,容易發生視覺死角,又因該受傷眼睛無法正常運作,整體視力之立體化、空間感及對距離之掌握,將嚴重受影響,另本件矯正後0.2之視力情形,已甚為接近農保規定之殘障標準0.1,因認被告甲○○左眼所受之上開傷害,已屬刑法第4項第6款所規範之「其他於身體或健康之重大難治傷害」,而屬重傷害。又依被告甲○○證稱略以:丁○○主要係打伊頸椎、頭部、後腦勺部位,但被告丁○○壓在伊身上該次摔倒前,因衝突過程互相推來推去,曾被丁○○推擠時絆到人行道凸起部分,所以左臉撞到人行道之磁磚、整個左臉腫起來,且視線一片漆黑,後來又打到側面太陽穴部位,人就暈掉,眼前出現許多星星跟亮點,左眼應該是這樣受傷等語(詳本院卷第92至102頁),經核,依上開鑑定意見,被告甲○○所受系爭左眼傷,很可能係外傷所造成,此有該鑑定書附卷可考,且被告左眼所受之上開傷害,係案發翌日即97年8月2日應診時所檢測得知,此有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醫院診斷證明書附卷可憑(詳警卷第15頁),是被告證稱左眼所受之傷害係因與被告丁○○之衝突所致,堪認與事實相符,應可採信,而依上開所證,攻擊太陽穴部分,因相距較遠,衡情較無可能傷及眼睛,是應認被告甲○○之系爭左眼傷,係絆倒時左臉碰觸磁磚地面所導致,尚與嗣後之太陽穴部位攻擊無關。另依證人丙○○、乙○○所證及被告丁○○所供,均陳稱被告甲○○在案發時,自被告丁○○開始還擊至證人乙○○陳述已報警雙方停手時,被告甲○○均係緊抓被告丁○○衣領,且其間雖有部分時間,有言詞溝通而未互相攻擊之情形,但多數時間均係2人間不斷互相攻擊,未有被告丁○○聽任被告甲○○攻擊而不還手之情形,有筆錄附卷可考(詳本院卷第69至91頁),則被告甲○○證稱係因互毆過程中,遭被告丁○○推擠後,誤踩人行道凸起處而被絆倒,導致左臉碰撞磁磚地面始受有該傷害,合於當時之衝突情形,且其左眼既有受傷之事實,證稱係因摔倒受傷,非直接由被告丁○○以拳頭直擊受傷,所證亦難認不利於被告丁○○,堪信為真實,則被告丁○○在衝突中含推擠之攻擊行為,與被告甲○○所受之系爭左眼傷間,亦應認有相當因果關係,即因被告丁○○之攻擊行為,致被告甲○○受有屬重傷害之系爭左眼傷,被告丁○○辯護人辯稱被告甲○○係因跌倒而受系爭左眼傷,該傷非被告丁○○攻擊所致,亦無可採。
㈤按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而出於防衛自己或他人權利之行為
,不罰;但防衛行為過當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刑法第23條定有明文。又刑法上之防衛行為,祇以基於排除現在不法之侵害為已足,防衛過當,指防衛行為超越必要之程度而言,防衛行為是否超越必要之程度,須就實施之情節而為判斷,即應就不法侵害者之攻擊方法與其緩急情勢,由客觀上審察防衛權利者之反擊行為,是否出於必要以定之,此有最高法院63年台上字第2104號判例可資參照。另身體、行動自由,為人類之基本權利,上開權利如受現在不法之侵害,出於防衛上開權利之排除侵害行為,自有上開正當防衛行為不罰,或防衛行為過當時,得減輕或免除其刑規定之適用。而本件案發時,被告甲○○並非依法執行公權力,亦不符合類如民法第151條所規定,在不及受法院或其他有關機關援助,且非及時為之,請求權不得實行或實行顯有困難,因而為保護自己權利,得對他人自由予以拘束之法律例外准許限制他人自由規定,而如上所述,被告甲○○竟纏抓衣領不放,使被告丁○○無法自由離去,且屢經勸說、警告均無效,則被告甲○○之上開所為,自屬對被告丁○○行使自由離去權利之現在不法侵害,則被告丁○○辯稱為順利離去,有予以反擊排除侵害之必要,辯護人辯稱被告丁○○之攻擊行為合於正當防衛之要件,依法即難謂有何不合。
㈥男女間因身體構造上之差異,體力原有差異,則除非年紀或
體型上有甚大差異,或有其他特別之情形,男性之肢體力道應在女性之上。而本件被告丁○○、甲○○為00年0月00日生、00年00月00日生,案發時分別為31歲、25歲,均屬青壯之年,體力狀態相當,另案發時被告甲○○約為165公分、
50公斤,業經其證述在卷(詳本院卷第99頁),被告丁○○案發時約為165公分、60公斤,亦經其供述在卷(詳本院卷第131頁),以身高而言,被告甲○○屬較高女性,被告丁○○屬較矮男性,被告丁○○雖未居上風,然被告丁○○體重高於被告甲○○10公斤,另參酌上開男性肢體力道原較女性強之經驗法則,堪認案發時被告丁○○就肢體力道而言,對被告甲○○仍有明顯之優勢。而本件被告甲○○係以纏抓方式,緊抓被告丁○○之圓領運動衫衣領附近,因衣服布料原即柔軟,以手纏抓後(本案被告甲○○係以左手抓衣領,則通常係依反時鐘方向纏抓),如非被告甲○○自願鬆放,被告丁○○雖甚難自由離去,然上開近距離纏抓,即使係肢體力道相當者,僅需以右手順時鐘方向旋轉,即可輕易反擒抓對方纏抓衣領之左手,此為簡單之常識,被告丁○○並無不知之理,且如上所述,被告丁○○在肢體力道上,對被告甲○○有一定優勢,是僅需被告丁○○以上開方式反擒被告甲○○左手,並加以施力扭轉,或以左手大力捏抓及毆打甲○○抓住衣領之左手,或以相類較為和緩之方式,即可迫使被告甲○○因手臂被扭痛、捏痛、抓痛、打痛而鬆手,則上開侵害即可以較和緩之方式排除,不致造成嚴重傷害,乃被告竟選擇可能加諸侵害者被告甲○○較大傷害之方式,直接毆打對方之頭、臉、頸部,並持續為推拉、推擠之肢體衝突,以防衛排除纏抓不放之侵害,衡諸當時如上所述之客觀情勢,自應認防衛行為已超越必要之程度,應認有防衛過當之情形。
㈦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丁○○、甲○○確有事實欄所載之犯行,均可認定。
三、論罪科刑:㈠按犯刑法第277條第2項之傷害致人重傷罪,為加重結果犯
,即因犯罪致發生一定結果而有加重其刑之規定,按照刑法第17條規定,應以行為人能預見其結果發生,且傷害與重傷間有相當因果關係始得適用,如結果之發生出於偶然,為行為人所不能預見,即難以結果加重犯相繩(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3771號判決意旨,就傷害致人於死罪之見解略同,可資參照)。而本件被告丁○○攻擊被告甲○○之部位,如上所述,均集中於頭、臉、頸部,原屬人體重要部位,除可能損及腦部結構外,稍有偏差,亦可能造成諸如眼、耳、鼻等重要器官功能之毀敗,或因而造成其他重大不治或難治之傷害,且衝突地點在凸起之人行道與較低之柏油路面交接處附近,因地面非平整,而衝突中難免推拖拉扯,本可能因互相推擠而致踩空、絆倒跌落地面,亦可能造成上開較嚴重之傷害,以被告丁○○如上所述之年紀通常所有之閱歷,及高中畢業之教育程度(詳警卷第1頁),客觀上對上開危險性自無不知之可能,竟基於處理丙○○感情糾葛之積怨,及因本件久勸無法排除侵害之怒氣下,以如上危險方式與被告甲○○發生肢體衝突,除致被告甲○○受有系爭身體傷害外,並受有屬重傷害之系爭左眼傷,則該重傷害之結果雖難認其所期待,卻非事先所不能預見,依上開最高法院判決意旨,仍應對被告甲○○所受系爭左眼傷之重傷害負責。
㈡是核本件被告丁○○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2項之傷害
致人重傷罪,被告甲○○所為,係犯同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同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被告丁○○另造成被告甲○○受有系爭身體傷害部分,與上開傷害致人重傷罪所造成之系爭左眼傷,係於同一衝突過程所造成,難以分割,應認包含於較重之系爭左眼傷,不另論罪。被告甲○○所犯上開2罪間,犯意各別,行為互異,應分論併罰。公訴意旨認被告丁○○係犯刑法第278條第1項之重傷罪,(公訴意旨另認被告甲○○係犯刑法第284條第1項前段之過失傷害罪部分,業經公訴檢察官更正為同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詳本院卷第66頁)雖有誤解,但基本之社會事實均同一,本院仍得予以審理,爰於審理程序諭知(詳本院卷第
139頁)後,變更起訴之法條。被告甲○○被訴犯強制罪部分,公訴意旨雖漏引論罪科刑之法條,但既已就該部分犯罪事實,於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予以載明,仍為起訴效力所及,且業於審理程序諭知(詳本院卷第143頁),已保障被告甲○○得為答辯之權利,本院亦得予以審理。被告丁○○之傷害致人重傷行為,係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出於防衛自己自由離去權利之行為,屬正當防衛,但其防衛行為過當,爰依刑法第23條但書規定,減輕其刑。爰審酌被告丁○○、甲○○無法以理性方式解決感情糾紛,暴力相向,致生彼此傷害,被告甲○○於本案先致生事端,被告丁○○防衛時未顧慮對方為女性,2人體力並非相當,過度防衛致生更大危害,均有不該,未能坦承犯行,犯後態度均不佳,惟念該2人前均無犯罪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2份附卷可稽(詳本院卷第145至146頁),就被告丁○○量處如
主文第1項所示之刑,就被告甲○○分別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及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並定應執行之刑。
四、公訴不受理部分:㈠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於97年7月15日晚上8時許,在
高雄市○○區○○○路○○○巷○○弄8之1號丙○○住處(下稱系爭住處)自殘,丙○○知悉後即與被告丁○○一同趕回該住處,丙○○要求被告甲○○交還該住處鑰匙未果,被告丁○○遂徒手抓住被告甲○○手腕,指示丙○○及在場之乙○○,自被告甲○○褲袋取回鑰匙,被告甲○○見狀即取出預藏之鋼質警棍朝被告丁○○揮打,被告丁○○邊反抗邊趁隙奪下該警棍,被告甲○○復拿起桌上之玻璃酒瓶,將之敲破後,持該尖銳之酒瓶頭朝被告丁○○刺擊,被告丁○○為搶下該酒瓶頭,與之扭打在地,被告甲○○因而受有頸部挫傷、背部挫傷及左踝瘀青等傷害;被告丁○○則受有右頸部擦傷、右前手臂擦傷、左手虎口部擦傷及右眼內側擦傷等傷害,因認被告丁○○、甲○○均另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過失傷害罪嫌(公訴意旨原認被告丁○○、甲○○係犯刑法第284條第1項前段之過失傷害罪,惟經公訴檢察官更正為同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詳本院卷第66頁)等語。
㈡按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撤回其告
訴;又告訴經撤回者,法院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238條第1項,及第303條第3款定有明文。
㈢本件於97年7月15日晚上8時許,在系爭住處所發生之衝突
,檢察官起訴被告丁○○、甲○○,均係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過失傷害罪,依同法第287條前段之規定,須告訴乃論,而告訴人甲○○、丁○○於本院行準備程序時,均已聲請撤回其等之告訴,有筆錄及撤回告訴狀附卷可稽(詳本院卷第22頁、第25至26頁),揆諸前開說明,此部分被告丁○○、甲○○,均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第
303條第3款,刑法第277條第1項、第277條第2項、第304條第1項、第23條但書、第51條第5款、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志杰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9年9月7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官李璧君
法官曾鈴媖法官鄭峻明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華民國99年9月7日
書記官吳韻芳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77條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304條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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