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2年上訴字第148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3年01月21日
裁判案由:擄人勒贖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102年度上訴字第1484號上訴人即被告 黃忠義
傅傳珉 上列二人指定辯護人本院公設辯護人 劉秋蘭 上訴人即被告 蔡宗儒 選任辯護人 張豐守 律師上訴人即被告 陳冠宇 選任辯護人 劉佳田 律師上訴人即被告 周碩彥 選任辯護人 張右人 律師上列上訴人即被告等因擄人勒贖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2年度重訴字第950號,中華民國102年7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偵字第7159、7690、796
7、796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子○○在址設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大都會網咖店」內結識成年人甲○○(綽號 阿堂 ),因缺錢花用,且聽聞甲○○提及擄人向其家屬勒贖金錢可迅速攫取財物,於民國102年2月底,與甲○○一同前往林0益所經營,設於臺中市○區○○路之寵物店選購貓隻後,見該店生意興隆,竟萌擄人勒贖之思,向甲○○提議欲對林0益實施擄人勒贖犯行,甲○○因與林0益為舊識,原拒絕子○○之提議,經子○○一再邀約,乃同意與子○○共同謀議擄走林0益之子林0喆(00年0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於本件案發當時為12歲以上未滿18歲之少年)向林0益勒取贖款新臺幣(下同)200萬元,並推由子○○邀集人手下手實施擄人勒贖行為,甲○○則於幕後參與子○○等人實施擄人勒贖犯行之規劃,且約定甲○○ 可朋 分所取得贖款之2成,餘款方歸子○○及其所邀集參與之人所朋分。二人談妥後,子○○乃於同年3月初,先邀約 吳振坤 (綽號 阿坤 ,已經原審判決確定)共同參與擄人勒贖犯行,且約定事成後吳振坤可分得60萬元,吳振坤因認獲利頗豐旋應允參加,並與子○○一同前往林0益設於臺中市○○區○○路住處、其所經營之寵物店及林0喆所就讀設於臺中市○區○○路○○○號之「新民高中」勘查地形及路線,復將其等勘查情形告知甲○○並一同討論規劃擄人勒贖犯行之實施,甲○○並同意提供其前為子○○向其不知情之友人 廖益全 所洽購,而先取得供其等試車所用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登記車主姓名為 羅邵恩 )作為犯案車輛使用,且約定該車車款16萬元另由子○○等人可朋分之贖款中支付,子○○則另配製該自小客車鑰匙1支交予吳振坤使用。子○○再自同年3月中起,陸續邀約亦缺錢花用之庚○○(綽號 小宇 )、少年劉0鴻(綽號 阿呆 ,00年00月生,真實姓名年籍均詳卷,已另經本院以102年度少上訴字第15號判決處有期徒刑4年)及不詳姓名綽號「 阿樂 」之男子參與,庚○○則另邀約癸○○(綽號 阿珉 )一同參與,渠等並約定若取得贖款,少年劉0鴻可分得10萬元,庚○○及癸○○則可各分得3萬元,經庚○○等人應允參加後,甲○○、子○○、吳振坤、庚○○、癸○○、少年劉0鴻及綽號「阿樂」之男子即共同基於對少年意圖勒贖而擄人之犯意聯絡,由子○○備妥球棒3支、口罩3個及鴨舌帽1頂等作案工具,並告知庚○○等人作案方式及各自之分工後,於同年月15日上午6時許,由吳振坤負責駕駛上開自小客車搭載庚○○、少年劉0鴻及綽號「阿樂」之男子,前至「新民高中」門口埋伏,子○○與癸○○則騎乘機車前往林0益及林0喆前揭住處外埋伏監控,預備擄人勒贖,惟因林0喆並未前往「新民高中」上學,吳振坤等人因而未能著手實行擄人勒贖犯行。詎子○○、吳振坤等人猶未罷手,於同年月17日晚間,在「大都會網咖店」內,子○○再度邀集甲○○、吳振坤、庚○○、癸○○、少年劉0鴻等人謀議續行上開擄人勒贖計畫,且因綽號「阿樂」之男子無法繼續參與擄人勒贖犯行,子○○復另邀同當日較晚到場之卯○○(綽號大B)參與,並約定卯○○於事成後,可分得贖款10萬元,卯○○乃與子○○、甲○○、吳振坤、庚○○、癸○○、少年劉0鴻等人共同基於對少年意圖勒贖而擄人之犯意聯絡,於翌日(即同年月18日)凌晨4、5時許,相約在設於臺中市○區○○路與愛國街口之「7-11便利商店」前會合,復由吳振坤前往臺中市○區○○路與國光路口之停車場,駕駛上開自小客車前至上開「7-11便利商店」前,搭載子○○、卯○○及少年劉0鴻前往「新民高中」大門對面路邊埋伏,癸○○與庚○○則各自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173-MFQ號重型機車,前往林0喆上開住處外埋伏監控,俟同日上午6時50分許,林0益駕車搭載林0喆出門後,癸○○即以其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少年劉O鴻所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以「餐車出門」之暗語通知吳振坤等人,並由庚○○騎車尾隨在後,吳振坤則將上開自小客車駛往「新民高中」大門旁,迨於同日上午6時55分許,見林0喆抵達「新民高中」並下車後,子○○、卯○○及少年劉0鴻旋即下車,由子○○負責在校門口旁把風及阻擋該校老師及校警,少年劉0鴻則戴口罩遮掩面容,快步尾隨林0喆進入校門內,並趨近林0喆向其佯稱「我有事要問你,你跟我來一下。」等語,林0喆因不認識少年劉0鴻旋出言拒絕,少年劉0鴻見狀即動手強拉林0喆背包,欲將林0喆拉往校外,而卯○○見狀亦趨前強拉林0喆;斯時,適該校老師 李定 記進入校園內見其3人拉扯之情狀,乃上前詢問發生何事?林0喆旋表示不認識卯○○2人,不知其2人為何要 強拉伊 等語,卯○○2人則繼續強拉林0喆, 李定記 即呼請另一名曾姓老師協助處理,然仍無法制止,林0喆仍被卯○○2人強拉至校門口,校警 陳猷龍 見狀旋上前將少年劉0鴻拉住並推開,林0喆則出手抱住立於校門口旁之電線桿,吳振坤見狀遂持球棒下車作勢欲毆打校警陳猷龍,經校警陳猷龍喝斥後,2人發生拉扯,後因校警陳猷龍表示欲記下其等所駕駛之自小客車車號報警處理,吳振坤、子○○等4人乃倉惶駕車逃離現場,致未能得逞,林0喆則因而受有頸部紅腫之傷害(傷害部分未據告訴)。
二、吳振坤等人駕車逃離現場後,將其等所駕駛之上開自小客車棄置於臺中市○○○路與景中巷口,並將其等所攜帶之球棒3支及少年劉0鴻因強拉林0喆而扯下其所有之背包分別棄置於該處空地及水溝內,復聯繫庚○○、癸○○騎車前來搭載其等前往上揭「7-11便利商店」前會合,子○○且聯繫甲○○到場共同商討如何規避警方查緝,甲○○遂要求子○○等人將犯案所用之自小客車妥為藏匿或予以燒毀,子○○及吳振坤2人因而返回棄車處卸下該車車牌藏匿於他處,甲○○則聯繫不知情之車主 羅紹恩 向警方報案稱該車失竊。嗣經「新民高中」報警處理,經警調閱該校校門口監視錄影畫面查知作案車輛之車號,復通知該車車主羅紹恩到案說明,而查知該車曾由甲○○交予子○○使用,再經警通知子○○到案說明,經子○○供出上情後,經警先於同年月23日20時許,在臺中市○○區○○○路與景中巷口旁空地,查獲上開自小客車;且於同年月27日16時40分許拘獲吳振坤,並扣得由吳振坤提出之上開子○○所配置,交予其使用之自小客車鑰匙1支,及帶同警方前往臺中市○○區○○○路與景中巷口旁空地,起獲木質球棒1支、鋁質球棒2支及林0喆所有之黑色背包1個(內裝有書本,已發還予林0益)等物,及至臺中市○○區○○路0段00號「金福氣檳榔攤」,起獲其與子○○所藏放之1516-JY號車牌0面;另經警分別拘獲癸○○、卯○○、庚○○及甲○○,因而查悉上情。
三、案經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按宣傳品、出版品、廣播、電視、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對為刑事案件當事人或被害人之兒童及少年不得報導或記載其姓名或其他足以識別身分之資訊;行政機關及司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開之文書,除其他法律特別規定之情形外,亦不得揭露足以識別前項兒童及少年身分之資訊,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69條第1項第4款、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是依前揭規定,本案判決書於犯罪事實欄及理由欄內關於被害少年林0喆、其父林0益及同案共犯少年劉0鴻等人均不揭露足以識別其等身分之資訊,先予說明。
二、證據能力部分: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即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159條之4),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亦定有明文。考其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本件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及書面陳述,均業經本院審理時予以提示並告以要旨,各經檢察官、辯護人及被告等表示意見,當事人及辯護人已知該等陳述乃傳聞證據,均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對該等證據內容異議,依上開規定,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並無人情施壓或干擾,亦無不當取供之情形,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適當,是該等證據自均具有證據能力。
㈡另按傳聞法則乃對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
述而為之規範。本案判決以下所引用之扣案證物及其他非供述證據,性質上並非供述證據,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傳聞法則之適用,且均係依法定程序合法取得,並與本案均具有關聯性,且業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檢察官、辯護人及被告等復均不爭執各該證據之證據能力,且亦查無依法應排除其證據能力之情形,是該等證據之證據能力亦均無疑義。
㈢再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
、違法羈押或其他不當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定有明文。亦即被告之自白係出於自由意思,且與事實相符者,即有證據能力,反之,若係非法取供者,因其陳述非出於任意性,其所為之陳述即無證據能力。上訴人即被告甲○○、子○○、庚○○、癸○○、卯○○等5人(下均以被告稱之)於警詢、偵訊、原審及本院之歷次詢問,均有依法告知權利,並就各該犯罪事實逐一詢問被告,給予被告說明與解釋之機會,且被告亦未抗辯有遭到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當方法之狀態下而為自白之情事,更無任何外部因素足資影響被告陳述之意思自由,是被告於警詢、偵訊、原審及本院所為之自白,其與事實相符者,自得為證據,而採為本件判決之基礎。
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㈠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子○○於警、偵查、原審及本院訊
問、準備程序與審理時(見102偵7159卷第140-145、172-173頁、原審卷第30-33、122-128、206-225頁、本院卷一第98、148頁背面、卷二第91-93頁);被告癸○○於警、偵查、原審及本院訊問、準備程序與審理(見102偵7967卷第8-15、102-104頁、原審卷第48-49、122-128、206-225頁、本院卷一第98、148頁背面、卷二第92-93頁);被告卯○○於警、偵查、原審及本院訊問、準備程序與審理時(見102偵
7967卷第33-41、100-101頁、原審卷第56-58、122-128、206-225頁、本院卷一第98、148頁背面-149頁正面、卷二第91-93頁),均坦承不諱。被告甲○○則已於警、偵查、原審訊問、準備程序與審理時(見102偵7969卷第9-18、39-41頁、原審卷第72-73、122-128、206-225頁)坦承不諱,於本院審理時對於上開事實之經過亦不爭執(見本院卷一第
98、149頁正面、卷二第91-93頁),惟其選任辯護人則為被告甲○○辯護稱:被告甲○○於102年3月17日晚上在大都會網咖門口時,即有向被告子○○等人表示不要做了,足見被告甲○○係因己意中止犯行,應成立中止犯等情。另被告庚○○則已於警、偵查及原審訊問、準備程序與審理時(見102偵7967卷第56-59、105-107頁、原審卷第64-66、122-128、206-225頁)坦白承認,於本院審理時亦對事實之經過不爭執(見本院卷一第149頁正面、卷二第92-93頁);然選任辯護人則為被告庚○○辯護稱:被告庚○○之所以參加,是因為被告子○○於102年3月15日凌晨,在台中市○○路與北屯路交叉口之金福氣檳榔攤前其說明係因股東糾紛,要抓小股東小孩嚇他,由於被告庚○○智能偏低,其判斷能力低於常人,所以參與監控,核與意圖勒贖而擄人之構成要件不符等語。經查,上開被告子○○、甲○○、庚○○、癸○○、卯○○等人之自白,核與共犯即同案被告吳振坤(下仍以被告吳振坤稱之)於警詢、偵查及原審訊問、準備程序與審理時(見102偵7690卷第14-22、71-73頁、102偵7159卷第150-153頁、原審卷第40-42、122-128、206-225頁)及共犯少年即證人劉0鴻於警詢中(見警卷第247-251頁)、被害人林0喆於警詢中(見102偵7159卷第23-26頁)、被害人之父林0益於警詢中(見警卷第289-290頁)、「新民高中」老師李定記於警詢中(見102偵7159卷第27-30頁)、「新民高中」校警陳猷龍於警詢中(見102偵7159卷第31-34頁)、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車主羅邵恩於警詢中(見102偵7159卷第35-39頁)、買賣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之中古車業者廖益全於警詢中(見102偵7159卷第40-42頁)分別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且有被告子○○指認共犯之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與真實姓名對照表(附於102偵7159卷第116-117頁)、被告吳振坤指認共犯之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與真實姓名對照表(附於102偵7690卷第23-25頁)、被告癸○○及庚○○指認共犯之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與真實姓名對照表(以上附於102偵7967卷第16-18、60-62頁)、被告甲○○指認共犯之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與真實姓名對照表(附於102偵7969卷第19-21頁);少年劉0鴻所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查詢資料及雙向通聯紀錄(附於警卷第257-277頁)、被告癸○○所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查詢資料及雙向通聯紀錄、被告庚○○所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查詢資料及雙向通聯紀錄、被告子○○所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雙向通聯紀錄、被告吳振坤所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雙向通聯紀錄(以上附於102偵7967卷第25-28、66-68、69-79、80-83頁)、被告甲○○所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查詢資料及雙向通聯紀錄(附於102偵7969卷第28-34頁);臺中市政府警察局車行紀錄查詢系統查詢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車行紀錄查詢資料(附於102偵7159卷第59頁)、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案發前行駛路線沿線監視器畫面翻拍照片23張、路線圖1張、路口監視器翻拍畫面9張(以上附於警卷第147-152、167-171頁)、「新民高中」於案發當時之大門口監視器畫面翻拍畫面6張、現場照片4張(以上附於102偵7159卷第47-56頁)、車牌號碼000-000號重型機車及車牌號碼000-000號重型機車之車籍查詢資料(以上附於102偵7967卷第24、50頁);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扣押筆錄與扣押物品目錄表(執行時間:102年3月22日20時0分;執行處所:臺中市○○區○○○路與景中巷口旁空地;扣押物品:白色自小客車1輛)、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刑案現場勘察報告(含刑案現場照片28張、現場物品清單)、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及現場蒐證照片6張(執行時間:102年3月27日20時0分;執行處所:臺中市○○區○○○路與景中巷口旁空地、扣押物品:球棒3支、黑色背包1個)、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及查獲照片2張(執行時間:102年3月27日21時30分;執行處所: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即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扣押物品: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鑰匙1支)、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及查獲照片2張(執行時間:102年3月27日21時40分;執行處所:臺中市○○區○○路0段00號;扣押物品:車牌號碼0000-00號車牌0面)(以上附於102偵7690卷第31-33、35-61頁)、證人林0益認領被害人林0喆所有黑色背包之贓物認領保管單(附於警卷第291頁);及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102年6月13日以中市警二分偵字第0000000000號函檢送之「自小客(車身號碼:MG07503)涉嫌擄人勒贖案」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2年5月1日刑紋字第0000000000號指紋鑑定書及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2年5月3日刑醫字第0000000000號DNA鑑定書(附於原審卷第194-198頁)等資料在卷足憑。此外,復有扣案之白色喜美廠牌自小客車1部(未懸掛車牌、車身號碼:MG07503)、木質球棒1支、鋁質球棒2支、汽車鑰匙1支及1516-JY號車牌0面可資佐證,應已足認上開被告子○○、甲○○、庚○○、癸○○、卯○○等人之自白與事實相符。
㈡被告甲○○之選任辯護人雖為被告辯護稱被告甲○○有於10
2年3月17日晚上在大都會網咖門口向被告子○○等人表示不要做了,已因己意中止犯行,應成立中止犯等情。然按共同正犯之行為人已形成一個犯罪共同體,彼此相互利用,並以其行為互為補充,以完成共同之犯罪目的。故其所實行之行為,非僅就自己實行之行為負其責任,並在犯意聯絡之範圍內,對於他共同正犯所實行之行為,亦應共同負責。此即所謂「一部行為全部責任」之法理。又行為人參與共同之謀議後擬脫離犯罪者,如於著手前對其他共同正犯已提供物理上之助力,或強化心裡上之犯意,則須在客觀上明確解除前述對其他共同正犯之影響力,而切斷與其他共同正犯嗣後遂行犯罪結果之相當因果關係者,始得對該犯罪之結果免責,而不論以該罪之共同正犯(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5925號判決可資參照)。查被告甲○○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始終坦承不諱,且於本院訊問時亦為認罪之陳述,於審理時對於犯罪事實之經過亦始終未爭執,是被告甲○○上開所辯是否可採,已非無疑。且被告子○○於警詢時亦供述102年3月17日晚上在大都會網咖謀議時,被告甲○○當時「在網咖內打電腦,後來他出來抽菸時,才加入我們的討論」(見第7159號偵卷第141頁)等語;被告吳振坤除亦為相同之供述(見第7159號偵卷第151頁),並供稱當時被告子○○就跟被告甲○○當場說明天OK,被告甲○○就說不要再放槍了,之後抽完煙就進去打網咖等語(見第7690號偵卷第72頁),足認被告甲○○並未中止其犯行;且經本院審理時詰問證人即被告庚○○證述:其於102年3月17日晚上在大都會網咖時因其很晚才到,並未見到被告甲○○等語(見本院卷二第85頁);證人即被告卯○○亦證述其於102年3月17日亦未見到被告甲○○等語(本院卷二第87頁),自難為有利於被告甲○○事實之認定。另證人即被告癸○○雖證述其在102年3月17日晚上有聽到被告甲○○說叫他們不要做了等語;然查本案係由被告甲○○與子○○開始謀議,其餘共犯均係由被告子○○召集者,被告癸○○並係由被告庚○○所找者;期間被告甲○○均只有跟被告子○○、吳振坤討論,亦據被告甲○○於於檢察官訊問時供述明確(見第7159號偵卷第174頁),參以被告子○○、 吳振押 均供述被告甲○○於102年3月17日晚上在大都會網咖時確有參與討論一節,則被告癸○○證述被告甲○○有叫他們不要做了等語,是否可採,自非無疑。縱渠等在討論之過程中可能討論是否不要繼續實施犯罪,然經討論之結果既仍決定付諸施行,自無中止可言。再者,本件被告子○○等人駕駛前往實施擄人犯行所使用之車輛,係由被告甲○○提供,已對其他共同正犯提供物理上助力;且於被告子○○等人於102年3月15日由被告吳振坤駕駛該自小客車搭載庚○○、少年劉0鴻及綽號「阿樂」之男子,前至「新民高中」門口埋伏,預備擄人勒贖,而因被害人林0喆並未前往「新民高中」上學,因而未能著手實行擄人勒贖犯行後,被告甲○○並未將該車取回,仍持續提供予被告子○○等人使用,並未有要中止犯行而為切斷該助力之行為。甚且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亦供述,該車之車價原是開價8萬元,後來第二次被告子○○等人堅持要使用該車前往實施擄人勒贖犯行,其才開價16萬元給他們用等語(見本院卷第92頁背面);益見被告甲○○非但未有中止之行為,且為取得更高金額之款項,而繼續對共犯提供物理上之助力。更於被告子○○等人實施擄人勒贖犯行而不遂後,經由被告子○○之聯繫,到場共同商討如何規避警方查緝,且要求被告子○○等人將犯案所用之自小客車妥為藏匿或予以燒毀,並聯繫不知情之車主即證人羅紹恩向警方報案稱該車失竊等情,亦據被告子○○、甲○○供述甚明;其既事前參與謀議,且實際上提供共犯實施犯罪之協助,事後復參與商討規避檢警查緝及藏匿犯罪工具之行為,自難認被告甲○○有因己意中止犯行,仍應論以共同正犯,被告甲○○之選任辯護人所為之辯護,尚非可採。
㈢另被告庚○○之選任辯護人則雖為被告庚○○辯護稱:被告
庚○○之所以參加,是因為被告子○○於102年3月15日凌晨,在台中市○○路與北屯路交叉口之金福氣檳榔攤前向其說明係因股東糾紛,要抓小股東小孩嚇他,由於被告庚○○智能偏低,其判斷能力低於常人,所以參與監控,並無意圖勒贖而擄人等語。然按刑法上所稱擄人勒贖,係在主觀上具有勒贖之不法意圖,客觀上以強暴、脅迫或詐術、恐嚇或其他不正方法使被害人離開其原來處所而將其移置於自己實力支配之下,而令被擄者之親友提供金錢或其他財物以贖取被擄者之生命或身體自由,因此在手段行為上具有妨害自由之本質,但在目的行為上,則具有恐嚇行為之本質(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6480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子○○意圖勒贖,而邀同被告吳振坤、庚○○、癸○○、卯○○及少年劉0鴻等人強擄被害人林0喆置於其等實力支配之下,藉以向被害人之父林0益恐嚇,而勒索財物之事實,業據被告子○○、甲○○、癸○○、卯○○供承不諱,並據被告吳振坤於警、偵及原審供述明確。又被告庚○○亦始終坦承事實之經過,且於警、偵訊及原審審理時亦均未曾提及被告子○○曾表示係因寵物店股東間有糾紛而邀同其等擄走被害人,並供稱其於102年3月15日早上執行第1次任務失敗後即已知情是要擄人勒贖等情,並於原審理時明確供稱被告子○○找伊綁架被害人時,不曾跟伊提過因該寵物店股東間有糾紛之事等語(見原審卷第222頁);而經詰問證人即被告子○○雖證述有告知被告庚○○股東糾紛之事,但其亦證述該股東糾紛與本案擄人勒贖犯行無關,且是機車行之股東糾紛等語;然查被害人林0喆之父林0益係開設寵物店者,根本與機車行股東是否有糾紛無關,縱被告子○○曾告知被告庚○○要抓人是因為股東糾紛,亦顯與林0喆或其父林0益無關,自亦難為有利於被告庚○○事實之認定。堪認並無被告庚○○之選任辯護人所辯是因為被告子○○告知係因股東糾紛,要抓小股東小孩嚇他之事實,其此部分所辯,尚不足採信。是被告庚○○既已知悉擄走被害人之目的,是被告子○○等人要向其家屬勒贖等情,仍共同參與本件犯行,顯見被告庚○○係基於勒贖之意圖,而共同參與強擄被害人林0喆之行為分工;從而,依前揭裁判意旨,被告庚○○所為已該當於擄人勒贖犯行,堪予認定。
㈣又查被告子○○意圖勒贖,而與被告甲○○謀議,並邀同被
告庚○○、癸○○、卯○○、吳振坤及少年劉0鴻等人強擄被害人林0喆置於其等實力支配之下,藉以向被害人之父林0益恐嚇,而勒索財物之事實,業據被告子○○供述明確;雖被告子○○於原審曾辯稱:伊係因甲○○告訴伊該間寵物店之股東間有糾紛,股東委託甲○○綁走老闆的小孩,如果成功會提供幾十萬元之報酬,且勒贖之贖款也均歸甲○○與伊等朋分,伊方起意為本件犯行(見原審卷第221頁背面),然此情業為被告甲○○所否認,供稱:伊係曾向子○○提及車行股東間有糾紛之事,但與本案無關等語(見原審卷第221頁背面),且被告吳振坤亦否認曾聽聞上情,並供稱:
子○○邀伊犯本案時,係直接帶伊至該寵物店,告訴伊欲抓走該寵物店老闆的小孩,然後再撥打電話向老闆要錢等語(見原審卷第221頁背面),參以被告庚○○、癸○○及卯○○於警、偵訊中及原審訊問、準備程序與審理時亦均未曾提及被告子○○曾表示係因寵物店股東間有糾紛而邀同其等擄走被害人等情,並於原審審理時供稱其等均不知道本件係因該寵物店股東間有糾紛之事,方選定綁架寵物店老闆小孩一情(見原審卷第222頁),堪認被告子○○於原審此部分所辯,應屬無稽,不足採信;且其後於本院審理時亦已經為認罪之陳述。參以被告子○○於警局初訊時已供承:伊曾聽人說可以把學生抓來打一打,向家長勒贖財物,這樣賺錢比較快,伊便向「阿坤」提議可以抓貓店老闆小孩這樣做等語(見102偵7159卷第10頁),核與被告吳振坤於警詢中所陳:
係子○○約伊見面,並向伊表示有錢可以賺,且告訴伊欲綁架貓店老闆兒子的整套擄人勒贖計畫等語(見102偵7690卷第16頁)及被告甲○○於警詢中所陳:子○○曾向伊提到其很缺錢,問伊有何賺錢機會,伊向其提出可以向人恐嚇勒贖,獲取利益之建議等語(見102偵7969卷第12頁),情節大致相符,益徵本案係因被告子○○聽聞被告甲○○提及擄人勒贖獲利頗豐,方起意為擄人勒贖之犯行,是被告子○○確係基於勒贖之意圖,而邀同被告吳振坤等人共同擄走被害人林0喆,欲藉以向林0益勒贖財物等情,洵堪認定。又被告庚○○、癸○○及卯○○雖曾否認受邀參與犯案之初,即已明知係參與擄人勒贖犯行,然其3人於警詢中已明白供承其等為本件犯行前,已均知悉被告子○○係要擄走被害人,向家屬勒贖等情(見102偵7967卷第12、37、59頁),其3人仍共同參與本件犯行,顯見被告庚○○、癸○○及卯○○亦均係基於勒贖之意圖,而共同參與強擄被害人林0喆之行為分工;所為自該當於擄人勒贖犯行。
㈤按共同正犯,係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共同意思範圍內
,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其成立不以全體均參與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為要件;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者,固為共同正犯;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或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事前同謀,而由其中一部分人實行犯罪之行為者,亦均應認為共同正犯,使之對於全部行為所發生之結果,負其責任(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2824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甲○○與被告子○○事前謀議由被告子○○邀集人手下手實施擄人勒贖犯行,被告甲○○則於幕後參與被告子○○等人實施擄人勒贖犯行之規劃,並同意提供作案車輛,且約定贖款之朋分比例,犯後復與被告子○○等人商討如何規避警方查緝等情,業據被告甲○○於警、偵訊中供承在卷,並據被告子○○證述明確,足認被告甲○○係基於自己共同犯擄人勒贖之故意,而與被告子○○事前同謀,並推由被告子○○等人下手實行擄人勒贖之犯行,是雖被告甲○○並未參與實施擄人勒贖之構成要件行為,然揆諸前揭裁判意旨,仍無礙被告甲○○應與被告子○○等人成立共同正犯之認定,故被告甲○○對被告子○○等人所為上開擄人勒贖犯行,亦應同負共同正犯之責。
㈥綜上所述,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甲○○、子○○、庚○
○、癸○○及卯○○上開犯行均堪認定,應分別依法論科。㈦被告甲○○之選任辯護人雖為被告甲○○聲請訊問證人廖益
全,以證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何人所有?被告甲○○是否向證人廖益全表示購買?交易是否成立?被告有無付款?等事實。然查該車是證人廖益全交付被告甲○○者,且被告甲○○並未向證人廖益全表示是何人要購入,已據其於警詢時證述明確(見警卷第307頁);而本案該自小客車為被告甲○○前為子○○向證人廖益全所洽購,而先取得供被告子○○試車之用,其後並充犯案車輛使用,且約定該車車款16萬元另由子○○等人可朋分之款項中支付被告甲○○,業經本院認定如上,是被告甲○○與證人廖益全是否有交易及款項是否已付清,與被告甲○○是否提供該自小客車供犯案工具使用,及其與被告子○○等人關於該車車價之約定無涉,本院認無再加以調查之必要,附此敘明。
四、論罪科刑:㈠按擄人勒贖罪既遂與未遂之區分,係以被擄之人已否置於行
為人實力支配下為準,與是否取得贖款無關;又擄人勒贖罪,必須被擄人已喪失行動自由而移置於加害人實力支配之下,始為既遂,倘被擄人正在掙扎尚未架走,其擄人行為不能謂已完成,自應僅負擄人勒贖未遂之責。次按預備犯與未遂犯之區別,以已未著手於犯罪之實行為標準,所謂著手,係指犯人對於犯罪構成事實開始實行而言;而擄人勒贖罪,係以意圖勒贖而為擄人行為為構成要件,自應以開始實行擄人行為,始得謂之著手(最高法院22年度上字第1540號判例意旨、87年度台上字第4051號、83年度台上字第3909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甲○○等5人及被告吳振坤、少年劉0鴻基於勒贖財物之意圖,事前共謀,推由被告子○○、庚○○、癸○○、卯○○、吳振坤及少年劉0鴻於102年3月18日著手實施剝奪被害人林0喆行動自由之行為,雖因被害人林0喆之抵抗及「新民高中」老師與校警之阻擋,而未能將被害人林0喆移置於其等實力支配下,然依前揭說明,被告等人既已著手於擄人行為之實行,自應論以擄人勒贖未遂之罪責;又被告甲○○、子○○、庚○○、癸○○、吳振坤及少年劉0鴻、綽號「阿樂」之人於同年月15日雖亦共謀欲對被害人林0喆實行擄人行為,然因被害人林0喆未到校而未能著手實行,依前揭說明,其等既尚未著手於犯罪之實行,自僅應構成預備擄人勒贖罪。再查被害人林0喆係00年0月生,有其年籍資料在卷可按,其於被告甲○○等人為本件行為時,年僅13歲,係12歲以上,未滿18歲之少年,而被告甲○○於本件行為時則係20歲以上之成年人,亦有其年籍資料可佐,則被告甲○○對被害人林0喆為上開犯行,自屬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罪。
㈡故核被告等人上開強擄被害人林0喆未能得逞所為,被告子
○○、庚○○、癸○○及卯○○均係犯刑法第347條第3項、第1項之擄人勒贖未遂罪;被告甲○○則係犯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47條第3項、第1項之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擄人勒贖未遂罪,且除法定本刑為死刑、無期徒刑部分依法不得加重外,應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加重其刑【按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規定之故意對兒童及少年犯罪,係對被害人為兒童及少年之特殊要件予以加重處罰,乃就犯罪類型變更之個別犯罪行為予以加重,自屬刑法分則加重之性質而成為另一獨立之罪名(最高法院92年度第1次刑事庭會議決議、95年度台上字第3643號判決參照),是被告甲○○所犯法條除應引用上開刑法之法條外,自應併引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檢察官起訴意旨雖請求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規定加重被告甲○○之刑,惟僅論以被告甲○○刑法第347條第3項、第1項之擄人勒贖未遂罪,起訴法條容有未洽,惟起訴之基本社會事實同一,應依法變更起訴法條審理之。
㈢被告甲○○、子○○、庚○○及癸○○著手實行擄人行為前
所為預備擄人勒贖犯行,應為其後所為擄人勒贖未遂犯行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復按犯意圖勒贖而擄人罪,於實施擄人行為之過程中,如別無傷害之故意,僅因施以強制力強押、控制被害人致被害人受有傷害,乃擄人施強暴之當然結果,不另論傷害罪(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1441號判決意旨之精神參照);再按擄人勒贖罪,原為妨害自由及恐嚇取財罪之結合犯,在以勒贖之意圖而將被擄人置於行為人實力支配之下,即屬既遂,是於犯罪實施中縱有妨害自由、恐嚇或強取被擄人財物情事,仍為原擄人勒贖行為之一部,均不另論罪(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2404號判決意旨參照)。是被告甲○○、子○○、庚○○、癸○○及卯○○等人雖以強暴之非法手段,欲剝奪被害人林0喆之行動自由,並因而造成被害人林0喆受有頸部紅腫之傷害,然該等行為既係被告等人為擄人勒贖而實施之行為及因而所造成之結果,並無證據證明被告另有何犯罪故意,揆諸上揭說明,尚無需對被告另論以傷害及妨害自由之罪責(傷害部分亦未據告訴),均併予敘明。
㈣被告甲○○、子○○、庚○○、癸○○、卯○○與同案被告
吳振坤、少年劉0鴻就上開擄人勒贖未遂犯行間,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均為共同正犯。又被告甲○○行為時為成年人,有其年籍在卷可考,而少年劉0鴻係00年00月生,其於本件行為時係14歲以上未滿18歲之少年,亦有其年籍資料在卷足憑,則被告甲○○與未滿18歲之少年劉0鴻共同實施擄人勒贖未遂罪,應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規定,除法定本刑為死刑、無期徒刑部分依法不得加重外,有期徒刑部分應加重其刑,並依法遞加重之。再被告被告甲○○等5人雖已著手實施擄人勒贖行為,然因無法擄走被害人林0喆置於其等實力支配下而未能得逞,是被告甲○○等5人所為尚屬未遂,爰各依刑法第25條第2項規定,按既遂犯之刑度減輕之,被告甲○○部分並依法先加後減之(即先遞加重〔但死刑、無期徒刑部分除外〕,再減輕)。
㈤被告庚○○之選任辯護人雖以被告庚○○於101年4月18日應
徵入伍後,罹患精神症狀,經送醫治療後以「智能偏低」核准停役,現仍持續治療中,被告庚○○確實對起訴書所載行為之判斷及認知與一般人比較,已顯著偏低,屬於精神障礙及心智缺陷,應依刑法第19條斟酌免除或或減輕其刑等語。
及被告癸○○亦雖為輕度智能障礙之患者。然經本院囑託衛生福利部草屯療養院對被告庚○○、癸○○為本案擄人勒贖未遂犯行時,有無因刑法第19條第1、2項所定情形,即有無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狀況,致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有顯著減低,或者有欠缺之情事而為鑑定。經該院鑑定結果認為被告庚○○:「於鑑定期間未觀察到 陳員 有明顯精神症狀,可切題回應,語言理解能力、現實感未見明顯缺損的跡象。至於陳員犯行時之精神狀態,陳員能完成被分配到的事項,且可清楚說明時序經過,顯見其過程中意識清醒。另陳員雖屬中下智能至輕度智能障礙範圍內,但其一般生活未見有重大影響,現實感無明顯缺損,知悉行為違法。因此,本院推論陳員於犯行時,並未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導致其辨識行為違法並依其辨識而行為的能力顯著降低,亦未達不能辨識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的能力。」被告癸○○:「於鑑定期間未觀察到 傅員 有明顯精神症狀,可切題回應,語言理解能力、現實感未見明顯缺損的跡象。至於傅員犯行時之精神狀態,傅員能完成被分配到的事項,且可清楚說明時序經過,顯見其過程中意識清醒。另傅員雖領有輕度智能障礙手冊,但其一般生活未見有重大影響,知悉擄人行為違法,但不甚具體知悉此行為後果。因此,本院推論傅員於犯行時,並未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導致其辨識行為違法並依其辨識而行為的能力顯著降低,亦未達不能辨識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的能力。」有該院102年12月9日草療精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之精神鑑定報告書在卷可稽。另經本院斟酌被告庚○○、癸○○於案發後歷經警詢、偵訊、原審及本院審理中對於所詢相關案發過程之客觀情狀、原因及年籍資料,均能自行描述說明、應答切題,言談並無重大乖離現實或答非所問之處,足認被告庚○○、癸○○行為時對外界事物之理解及判斷能力並無較普通人之平均程度顯然減退之情形。被告庚○○、癸○○行為時之是非辨識能力及行為控制能力,並未因精神障礙影響而有致不能辨識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之情形,亦無因精神障礙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之情形,均無刑法第19條第1、2項之適用。被告庚○○之選任辯護人主張應依刑法第19條斟酌免除或或減輕其刑,尚非可採。
㈥至被告庚○○、卯○○之選任辯護人另為其等請求依刑法第
59條規定酌減其刑,並為緩刑之宣告;被告癸○○上訴意旨請求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等語。惟按刑法第59條之酌量減輕其刑,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與環境等等,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低度刑期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至於犯罪之動機、犯罪之手段、犯罪後坦承犯罪、態度良好,或係無不良素行、家庭與經濟狀況等情狀,僅可為法定刑內從輕科刑之標準,不得據為酌量減輕之理由(最高法院45年度台上字第1165號、46年度台上字第935號、51年度台上字第899號判例意旨及同院70年度台上字第2511號、77年度台上字第4382號判決、91年度上字第733號判決意旨參照)。且量刑屬法院自由裁量職權,應受比例原則等法則之拘束,並非可恣意為之,致礙及公平正義維護,且必須兼顧一般預防之普遍適應性與具體個案特別預防之妥當性,始稱相當。而刑法第59條之酌量減輕其刑,必其犯罪之情狀,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最低度刑期猶嫌過重者,亦即就全部犯罪情狀予以審酌,認為在客觀上有足以引起社會上一般人之同情而顯可憫恕者,始有其適用。如別有法定減輕事由,應先依法定減輕事由減輕其刑後,科以最低刑度,猶嫌過重時,始得為之。查被告庚○○、卯○○、癸○○等3人僅為圖一己之私利,共同參與擄人勒贖犯行,且於被害人林0喆欲上學之際,與被告子○○等人駕車前往,於校門口當著眾多上學中之學生及學校教職員面前,欲強擄被害人林0喆,危害社會秩序甚鉅,雖未能擄走被害人,然已造成被害人及其家屬極大之恐懼及驚嚇,衡諸社會一般人客觀標準,實難認庚○○、卯○○、癸○○等3人所犯擄人勒贖未遂犯行客觀上已有引起一般同情之情事;且依前開說明,被告犯罪之動機、參與犯罪之手段、所獲得之利益、被告犯後之態度及其智識程度、家庭狀況等,均僅係法定刑內從輕科刑之標準,尚不得據為刑法第59條酌量減輕之理由;此外,遍查全卷證據資料,亦無證據足認庚○○、卯○○、癸○○等3人有何客觀上特殊原因,或有何情堪憫恕等情形,自均無從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又被告庚○○、卯○○既無從援引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其等依法即不得受2年以下有期徒刑之宣告,當不符合刑法第74條所定宣告緩刑之要件,是亦無從併為緩刑之宣告,故被告庚○○、卯○○之選任辯護人此部分所請,均難認有據,附此敘明。
五、上訴駁回理由之說明:㈠原審法院認被告被告甲○○、子○○、庚○○、癸○○、卯
○○等人之罪證明確,適用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347條第3項、第1項、第25條、第38條第1項第2款等規定,並審酌被告甲○○等5人均年輕力壯,不循正途賺取金錢,竟思不勞而獲欲以擄人手段牟取財物,危害社會治安甚鉅,並造成被害人及其家屬極大之恐懼及驚嚇,且其等公然於被害人所就讀之學校前為擄人行為,顯見其等漠視法紀之情,當不宜輕縱;惟念及被告等人尚未將被害人擄走,且犯後均已知坦承犯行,及被告甲○○、庚○○、癸○○、卯○○等4人並已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有原審法院調解程序筆錄足憑(附於原審卷第160-165頁);復斟酌被告甲○○與子○○為本件犯行之主要謀議者,被告子○○並負責邀同案被告吳振坤等人下手實施擄人勒贖犯行,惡性較為重大;而被告卯○○、庚○○、癸○○等3人雖僅係應邀參與本件犯行之分工,然被告卯○○亦負責實際下手為強擄被害人之行為、被告庚○○、癸○○則負責監控被害人行蹤等參與本件犯行之情節;暨考量被告等人之素行(分別參見其等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狀況(分別參見其等之警詢筆錄)、被告癸○○為輕度智能障礙者,有其身心障礙手冊足憑(見102偵7967卷第7頁),及被告子○○、甲○○於犯案後初未能坦承犯行,被告子○○為警查獲後,猶謊稱係受被告吳振坤所迫而犯案,被告癸○○、卯○○、庚○○為警拘獲後即已坦承犯行之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被告甲○○有期徒刑6年、被告子○○有期徒刑5年10月、被告庚○○有期徒刑3年8月、被告癸○○有期徒刑3年7月,被告卯○○有期徒刑4年,以示懲儆。復說明扣案物品應分別為沒收、不沒收之諭知(詳後敘述)。核其採證及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應予維持。
㈡被告甲○○等人上訴,其中被告甲○○、庚○○之選任辯護
人為被告所為之辯護應不足採部分;及本案被告庚○○、癸○○均無刑法第19條2項之適用;被告庚○○、癸○○、卯○○等人亦均無刑法第59條規定之適用,且不得依刑法第74條規定宣告緩刑等,均已如前所述。其餘被告子○○上訴意旨稱其是因交友不慎,而觸法網;且為單親家庭,母親患有憂鬱症之重大傷病,平日家中經濟由其一肩扛起,希能體恤其情;被告子○○犯擄人勒贖固應法處罰,但原審量處有期徒刑5年10月實在過重等語。被告甲○○之選任辯護人則以被告甲○○所參與者,僅有提供自小客車作為犯案車輛使用,及應被告子○○之邀謀議計畫,被告甲○○分擔之角色及涉案程度應屬最輕,然原判決量處被告甲○○最重之刑;並舉諸多原審判決,以證原審量刑過重等語。被告卯○○之選任辯護人則以被告卯○○乃於案發前一晚臨時受同案被告邀約,且起初僅告知要抓人,未表明欲向家屬勒索贖款;被告卯○○係一時失慮,誤蹈刑章,然事後坦承全部犯行,又與被害人達成和解,已有悔意,態度甚佳。再被告卯○○於案發前未有任何犯罪紀錄及少年非行,素行甚佳;案發時仍為在學學生,並在加油站工讀,分擔家計等,請求從輕量刑。被告庚○○、被告癸○○亦均請求從輕量刑等語。然按刑罰之量定,屬法院自由裁量之職權行使,應審酌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事由及一切情狀,為酌量輕重之標準,並非漫無限制;量刑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不得遽指為違法;且在同一犯罪事實與情節,如別無其他加重或減輕之原因,下級審量定之刑,亦無過重或失輕之不當情形,則上級審法院對下級審法院之職權行使,原則上應予尊重(最高法院72年台上字第6696號、75年台上字第7033號判例及85年度台上字第2446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本案原審就量刑已審酌被告犯罪之動機、手段、犯後態度及所生危害各節,並就各被告各別之情狀,斟酌被告甲○○與子○○為本件犯行之主要謀議者,被告子○○並負責邀同案被告吳振坤等人下手實施擄人勒贖犯行,惡性較為重大;而被告卯○○、庚○○、癸○○等3人雖僅係應邀參與本件犯行之分工,然被告卯○○亦負責實際下手為強擄被害人之行為、被告庚○○、癸○○則負責監控被害人行蹤等參與本件犯行之情節,及犯後已分別與被害人達成調解等,而分別為上開刑之量定,顯已注意適用刑法第57條之規定,就量刑刑度詳為審酌並敘明理由,未逾越法定刑度,復未濫用自由裁量之權限,所為量刑核無不當或違法,且無輕重失衡之情形,依上開最高法院判例、判決意旨,不得遽指為違法。且各個案件之犯罪情節不同,本難以比附援引,被告甲○○之選任辯護人執無拘束力之他案判決,指摘原判決量刑過重,亦非適法。此外,被告子○○等人上訴並未提出其他有利之事證,其上訴為無理由,均應予以駁回。
六、沒收部分:按刑法第38條第3項係規定「犯人」所有供犯罪所用之物,得宣告沒收,並非規定屬「被告」所有之物,始得宣告沒收,而共同正犯於意思聯絡範圍內,組成一共犯團體,團體中之任何成員均為「犯人」,供犯罪所用之物,只要屬於「犯人」所有,均得宣告沒收,不以必屬於本件被告所有者為限(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787號判決要旨參照);又沒收為從刑之一種,依主從不可分之原則,應附隨緊接於主刑之下而同時宣告;又共同正犯因相互間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遂行其犯意之實現,本於責任共同之原則,有關沒收部分,對於共犯間供犯罪所用之物,自均應為沒收之諭知(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5583號判決要旨參照)。查扣案之自小客車鑰匙1支,係被告子○○所複製,且供被告吳振坤駕車搭載被告子○○等人為本件擄人勒贖犯罪所用之物,業據被告子○○及吳振坤 陳明 在卷,自為被告或共犯所有,供本件犯罪所用之物,爰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規定,應於被告等5人所犯之罪項下均併予宣告沒收。至扣案之球棒3支、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1輛及車牌號碼0000-00號車牌0面,雖均供被告等人犯罪所用或犯罪預備之物,亦據被告子○○及吳振坤陳明在卷;然被告子○○否認扣案球棒3支為其所有之物,供稱是其向他人借用等語(見原審卷第218頁背面),而扣案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1輛及該車車牌0面,現仍登記為證人羅邵恩所有,被告子○○雖曾表示欲購買該自小客車,然尚未交付予被告子○○所有,被告子○○僅係以試車名義先行占用該車等情,亦據被告子○○及甲○○供承在卷,尚難認該自小客車已移轉予被告子○○所有;經衡酌被告等人既均已坦承上開犯行,應無庸對於應沒收之物有所隱諱,且依卷內事證亦無證據足認扣案之球棒3支及上開自小客車確為被告等人或共犯所有之物,故該等扣案物雖係供本件犯罪所用或犯罪預備之物,然既無從認確係被告或共犯所有之物,自與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之規定有間,尚無從併予宣告沒收,應予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寅○○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3年1月21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官邱顯祥
法官胡忠文法官林源森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周巧屏中華民國103年1月21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中華民國刑法第347條(擄人勒贖罪)意圖勒贖而擄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
因而致人於死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2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1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1項之罪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
犯第1項之罪,未經取贖而釋放被害人者,減輕其刑;取贖後而釋放被害人者,得減輕其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