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12年度上訴字第5729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12年上訴字第572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13年05月08日

裁判案由：詐欺等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12年度上訴字第5729號上訴人即被告 呂承濬 選任辯護人 鄒易池 律師
謝懷寬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中華民國112年10月30日所為112年度訴字第14號第一審判決（追加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22610號、第2361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科刑及應執行之刑部分均撤銷。
原審所認呂承濬犯如附表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本院宣告刑」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捌月。
事實及理由
壹、本案審判範圍：
一、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1項、第3項分別規定：「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立法理由指出：「為尊重當事人設定攻防之範圍，並減輕上訴審審理之負擔，容許上訴權人僅針對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提起上訴，其未表明上訴之認定犯罪事實部分，則不在第二審之審判範圍。如為數罪併罰之案件，亦得僅針對各罪之刑、沒收、保安處分或對併罰所定之應執行刑、沒收、保安處分，提起上訴，其效力不及於原審所認定之各犯罪事實，此部分犯罪事實不在上訴審審查範圍」。由此可知，當事人一部上訴的情形，約可細分為：一、當事人僅就論罪部分提起一部上訴；二、當事人不服法律效果，認為科刑過重，僅就科刑部分提起一部上訴；三、當事人僅針對法律效果的特定部分，如僅就科刑的定應執行刑、原審（未）宣告緩刑或易刑處分部分提起一部上訴；四、當事人不爭執原審認定的犯罪事實、罪名及科刑，僅針對沒收部分提起一部上訴。是以，上訴人明示僅就量刑、定應執行刑、（未）宣告緩刑、易刑處分或（未）宣告沒收部分上訴時，第二審法院即不再就原審法院所認定的犯罪事實為審查，而應以原審法院所認定的犯罪事實及未上訴部分，作為上訴意旨指摘原審判決特定部分妥適與否的判斷基礎。
二、本件上訴人即被告呂承濬提起第二審上訴，檢察官則未上訴。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表明：我僅針對量刑提起上訴，希望從輕量刑，並請求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等語。是以，被告僅就原審判決量刑部分提起一部上訴，則依照上述規定及說明所示，本院自僅就此部分進行審理，原審判決其他部分並非本院審理範圍，應先予以說明。
貳、本院撤銷改判及駁回被告上訴的理由：
一、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已自白犯行，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法院於量刑時一併衡酌此項減輕其刑事由，原審未及審酌，所為的量刑即有未洽：
㈠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於民國112年6月14日修
正公布，並於同年月16日生效施行。修正前該條項規定：「犯前2條（含同法第14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則規定：「犯前4條（含同法第1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經比較新舊法，修正後規定並未對被告較為有利，則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本案應適用被告行為時的法律即修正前的規定。
㈡被告於法院審理時，自白一般洗錢犯行，依規定原應減輕其
刑，但被告所犯一般洗錢罪屬想像競合犯其中的輕罪，被告就本案犯行是從一重的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就想像競合輕罪得減刑部分，自應於依刑法第57條量刑時一併衡酌此項減輕其刑事由。原審審理後，依所認定的犯罪事實及罪名對被告為量刑，核屬有據。然而，被告於原審審理時否認犯罪，其後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亦否認犯行，雖無從在量刑上予以減讓的餘地，但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已自白犯行，原審未及審酌被告前述犯後態度已有不同，且被告自白符合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的要件，依照前述說明，自應於量刑時一併衡酌此項減輕其刑事由，顯見原審的量刑基礎已有變異，所為的刑罰裁量即有未洽。是以，被告上訴請求從輕量刑，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科刑部分予以撤銷；原審所定應執行之刑亦屬無可維持，應一併予以撤銷。
二、被告上訴意旨及辯護人辯護意旨雖請求依刑法第59條規定給予減刑等語。惟查：
㈠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
仍嫌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由本條文立法沿革來看，我國自清末民初揚棄傳統中國法「諸法合體」的編纂方式，而繼受西方法治，編訂（制定）刑律草案開始，一直有類似現行刑法情堪憫恕條款的規定。依照立法理由可知，本條款一方面是基於傳統中國法的「典型欽恤」、「矜緩之條」，他方面則源自「各國之通例」，其目的在於賦予「審判官矜憫之忱」、「審判官之淚」，以期「公平之審判」。畢竟「同一犯罪，情節互異，若株守一致，則法律之範圍過狹，反致有傷苛刻」，立法權遂透過本條款，有限度地將立法權授予（讓予）職司審判的法官，用以調和個案，以符合正義。本規定為法院得自由裁量的事項，必須犯罪另有特殊的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的同情，認為即使予以宣告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又所謂法定最低度刑，固然包括法定最低本刑；但遇有其他法定減輕事由者，則應是指適用其他法定減輕事由減輕後的最低度刑而言。如果被告別有其他法定減輕事由者，應先適用法定減輕事由減輕其刑後，因另有特殊的原因與環境，猶認為行為人犯罪的情狀顯可憫恕，即使科以該減輕後的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才得以適用該規定酌量減輕其刑。這項犯罪情狀是否顯可憫恕而酌量減輕其刑的認定，乃屬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的事項，法官於具體個案適用法律時，必須斟酌被害法益種類、被害的程度、侵害的手段及行為人主觀不法的程度，以為適切判斷及裁量。
㈡本件被告雖提出家人罹病、需要他扶養照顧的相關證據資料
，辯護人並指出被告的家庭與經濟狀況有值得憫恕之處，但尚難認他的犯罪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同情或憫恕的特殊原因、背景或環境。再者，被告以新台幣10萬元的報酬擔任取簿手工作，雖最終並未取得犯罪所得，但依他參與犯行的程度，可見他應受非難的可責性不低。何況被告所為不僅造成如附表編號1至3所示告訴人受有金錢損害，且嚴重損害財產交易安全及社會經濟秩序、破壞人際間的信任關係，更協助詐欺罪犯製造金流斷點，隱匿本案詐欺所得的去向、所在，以逃避國家的追訴處罰。是以，被告上訴意旨請求依刑法第59條酌量減輕其刑部分的理由，並不可採。
參、本院就被告所為的量刑及諭知應執行之刑：
一、量刑：本院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自述大學肄業、有正當工作，家中有祖母、父親需要照顧的智識程度與生活狀況；另有公共危險、幫助犯一般洗錢罪的犯罪紀錄，素行並非良好；為賺取高額報酬，參與犯罪組織，擔任「收簿手」工作，並推由該集團不詳成員對如附表編號1至3所示告訴人施以詐術，致其等均陷於錯誤而匯款的犯罪動機、目的與手段；所為不僅造成如附表編號1至3所示告訴人受有財產上損害，且嚴重損害財產交易安全及社會經濟秩序、破壞人際間的信任關係，並協助詐欺罪犯製造金流斷點，隱匿本案詐欺所得的去向、所在，以逃避國家的追訴處罰；犯後於警詢、偵訊、原審審理及本院準備程序時均未能坦承犯行，其後於本院審理時才自白犯行，犯後態度尚可，應一併衡酌此項減輕其刑事由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欄第二項所示之刑，以示懲儆。
二、被告應執行之刑：㈠宣告刑與應執行刑有別，其應裁量事項論理上應有不同。一
律將宣告刑累計執行，刑責恐將偏重而過苛，不符現代刑事政策及刑罰的社會功能。刑法第51條明定數罪併罰的方法，就宣告多數有期徒刑者，於該條第5款所定界限內，其衡酌的裁量因子為何，法無明文。依其制度目的，應綜合評價各罪類型、關係、法益侵害的綜合效果，考量犯罪人個人特質，認應對之具體實現多少刑度，即足達到矯治教化的必要程度，並符罪責相當原則，以緩和宣告刑可能存在的不必要嚴苛。至於具體的裁量基準，如行為人所犯數罪屬相同的犯罪類型者（如複數竊盜、施用或販賣毒品等），其責任非難重複的程度較高，即得酌定較低的應執行刑；如行為人所犯數罪雖屬相同的犯罪類型，但所侵犯者為具有不可替代性、不可回復性的個人法益（如殺人、妨害性自主）時，於併合處罰時其責任非難重複的程度較低，可酌定較高的應執行刑；如所犯數罪不僅犯罪類型相同，且其行為態樣、手段、動機均相似者，甚至彼此之間具有關連性與依附性者，其責任非難重複的程度更高，更可酌定較低的應執行刑；反之，如行為人所犯數罪各屬不同的犯罪類型者，於併合處罰時其責任非難重複的程度最低，當可酌定較高的應執行刑。
㈡本院斟酌被告所犯如附表編號1至3所示各罪，其罪質與手法
相同，且是在密接時間內為之，所犯各罪都是依照「 葉士官 」的指示而為，各次犯行是於111年1月13日起至同年月14日間所為，相隔期間短，雖然侵害的財產法益並非同一人，但各次犯行的角色分工、類型、行為態樣、犯罪動機均相同，責任非難重複的程度顯然較高；並權衡被告犯數罪所反應出的人格特性、就整體事件的責任輕重；另併予考慮被告的意見、年紀與社會復歸的可能性等情狀，基於責罰相當、犯罪預防、刑罰經濟、恤刑政策等意旨，就被告所犯各罪為整體的非難評價，定應執行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
肆、適用的法律：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
本案經檢察官郭千瑄偵查起訴，由檢察官李奇哲於本審到庭實行公訴。
中華民國113年5月8日
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官廖建瑜
法官林呈樵法官林孟皇本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邵佩均中華民國113年5月8日附表：
編號告訴人原審主文本院宣告刑1 陳建銘 呂承濬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參月。原審所認呂承濬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2 林心梅 呂承濬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原審所認呂承濬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伍月。3 陳偉立 呂承濬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肆月。原審所認呂承濬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參月。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參與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但參與情節輕微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
洗錢防制法第14條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