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1年上易字第247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08月08日
裁判案由：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1年度上易字第247號上訴人 袁文伶 訴訟代理人 林子椿 律師
陳德峰 律師被上訴人周彥彤
樓訴訟代理人 吳祖望 上列當事人間侵權行為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
0年12月14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0年度訴字第406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1年7月2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在第二審訴訟程序，當事人不得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但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不在此限：因第一審法院違背法令致未能提出者。事實發生於第一審法院言詞辯論終結後者。對於在第一審已提出之攻擊或防禦方法為補充者。事實於法院已顯著或為其職務上所已知或應依職權調查證據者。其他非可歸責於當事人之事由，致未能於第一審提出者。如不許其提出顯失公平者。民事訴訟法第447條第1項定有明文。參諸該條文立法意旨可知，因第二審訴訟程序採行修正之續審制，但仍無法避免及改正當事人輕忽第一審程序，遲至第二審程序始提出新攻擊防禦方法之情形，不但耗費司法資源，且造成對造當事人時間、勞力及費用之浪費，亦無法建構完善之金字塔型訴訟制度。為改正上述之缺點，合理分配司法資源，乃修正本條第1項規定，原則上禁止當事人於第二審提出新攻擊防禦方法。惟若一律不准當事人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對於當事人權益之保護欠週，僅於但書規定例外得提出新攻擊防禦方法之情形。是該當民事訴訟法第447條第1項但書所列6款情形時，當事人始得於第二審程序中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查被上訴人於原審即主張其因急需資金週轉，而向上訴人借貸資金，上訴人趁其急迫之際，向其收取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故依侵權行為、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其所支付之全部利息，上訴人於原審僅以被上訴人請求之金額過高，應扣除合理之利息等語，資為抗辯，嗣上訴人提起上訴後，始主張被上訴人自97年12月22日起至98年2月27日止已給付之利息新台幣（下同）316,305元，被上訴人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已罹於2年之消滅時效，惟上訴人前開所為時效抗辯為第二審程序所提出之新攻擊防禦方法至明，且非屬對於其在第一審已提出之攻擊或防禦方法所為之補充；又時效抗辯為債務人得隨時主張之抗辯權，上訴人於原審即已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處理本件訴訟，卻未能於原審審理時提出，顯然可歸責於上訴人，且如不許上訴人提出，並無顯失公平之處，是依民事訴訟法第447條第1項之規定，上訴人不得提出時效抗辯，本院就此即毋庸審酌，合先敘明。
二、被上訴人主張略以：上訴人趁伊所開設之彩騰演藝經紀有限公司經營不善而急需資金週轉之際，基於謀取重利之意，先後於民國97年12月22日、98年3月4日、98年4月11日、98年5月1日及98年6月1日，分別貸予伊47萬元、12萬元、20萬元、20萬元及178,000元，惟上訴人預扣利息後，實際上僅交付402,320元、10萬元、17萬元、17萬元及15萬元予伊， 嗣伊 陸續依上訴人之指示還款後，發覺尚未清償完畢，始得悉上訴人以高額利率計算利息，而取得高達651,385元之重利，爰依民法第179條、第184條第1項等規定提起本件訴訟，請求擇一對伊為有利之判決等語，並聲明：㈠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651,385元，及自刑事附帶民事訴訟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原審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442,023元及自100年3月1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而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被上訴人就駁回部分未聲明不服，該部分已確定）。其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上訴人則略以：㈠被上訴人與伊訂立消費借貸契約並約定利息及被上訴人繳交
利息，均係得被上訴人之同意，而得被害人允諾之行為，得阻卻違法，故伊並不成立侵權行為。
㈡民法第205條僅規定債權人對於約定利率超過週年百分之20
部分無請求權，若債務人就超過部份之利息任意給付，經債權人受領時，自不得謂係不當得利請求返還，是本件被上訴人支付予伊之利息既係任意給付，而經伊受領，被上訴人自不得謂係不當得利而請求伊返還等語，資為抗辯。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之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駁回。
四、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趁其急需資金週轉之際，先後於97年12月22日、98年3月4日、98年4月11日、98年5月1日及98年6月1日，貸予被上訴人47萬元（預扣15日利息67,680元，實拿402,320元）、12萬元（預扣15日利息2萬元，實拿10萬元）、20萬元（預扣10日利息3萬元，實拿17萬元）、20萬元（預扣10日利息3萬元，實拿17萬元）、178,000元（預扣10日利息28,000元，實拿15萬元），嗣被上訴人於98年1月5日、1月19日、2月2日、2月13日、2月27日、
3月13日、3月27日、4月6日、4月15日、4月27日、5月8日、5月15日、5月19日、5月20日及5月27日分別給付上訴人利息52,875元、52,875元、52,875元、45,000元、45,000元、45,000元、45,000元、39,000元、48,000元、48,000元、48,000元、46,800元、18,800元、63,000元及27,800元，並先後清償本金合計79萬元等情，此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並有借款給付重利明細表、支票存根、合作金庫銀行各類存款分戶交易明細表等件在卷可參（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3257號偵查卷第71至121頁、原審卷第
41、42頁），而上訴人因上開事實，業經原審認上訴人觸犯刑法第344條重利罪，而以100年度簡字第866號刑事判決判處有期徒刑6月，緩刑3年確定，有該刑事判決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6至8頁），並經本院依職權調閱上開刑事卷宗核閱屬實，堪認此部分事實為真實。
五、本件之爭點為：㈠上訴人收取超過週年利率20%利息之行為，是否構成侵權行
為？㈡上訴人收取超過週年利率20%利息之行為，是否構成不當得
利？
六、本院得心證之理由：㈠關於上訴人收取超過週年利率20%利息之行為，是否構成侵權行為之部分：
⒈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約定利率，超過週年百分之20者，債權人對於超過部分之利息，無請求權，債權人除前條限定之利息外，不得以折扣或其他方法，巧取利益，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205條、第206條分別定有明文。又民法為防止資產階級之重利盤剝起見，特設最高利率之限制。凡約定利率超過週年百分之20者，其超過部分之利息無效，債權人僅就週年百分之20之限度，有請求權，所以保護經濟弱者之債務人，此觀民法第205條之立法理由即明。次按自貸與金額中預扣利息，該部分既未實際交付借用人，不能認為貸與之本金額之一部；故利息先扣之消費借貸，其貸與之本金額應以利息預扣後實際交付借用人之金額為準（最高法院63年度第6次民庭庭推總會議決議㈢意旨參照）。
⒉查被上訴人於97年12月22日、98年3月4日、98年4月11日
、98年5月1日及98年6月1日，先後向上訴人借貸47萬元、12萬元、20萬元、20萬元及178,000元，惟上訴人分別預扣15日利息67,680元、15日利息2萬元、10日利息3萬元、10日利息3萬元及10日利息28,000元後，實際僅分別交付402,320元、10萬元、17萬元、17萬元、15萬元予被上訴人，業如前述，則上訴人貸與被上訴人之本金自應以利息預扣後實際交付被上訴人之金額即402,320元、10萬元、17萬元、17萬元及15萬元為準，依此計算則上訴人向被上訴人所收取之利息，週年利率高達161%至644%（見附表「週年利率」欄所示），顯見上訴人確係趁被上訴人急需資金週轉之際，向被上訴人收取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自屬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至上訴人雖主張其向被上訴人收取利息，係得被上訴人之同意，得阻卻違法，故伊並不成立侵權行為云云，然所謂得被害人允諾之行為，得阻卻違法，應限於允諾並不違背公序良俗，始生阻卻違法之效力，本件被上訴人係因需款孔急，迫於無奈，始應上訴人之要求而支付高額之利息，上訴人收取超過週年利率百分之20利息之部分，與公序良俗有違，自不得阻卻違法，是被上訴人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442,023元（上訴人所收取之金額構成重利部分之計算方式如附表所載，被上訴人僅就651,385元為請求，原審判命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442,023元，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並未聲明不服而告確定），即有理由。
㈡至被上訴人另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不當得利
部分，係以單一聲明，請求法院與民法第184條第1項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為同一之判決，自屬訴之重疊合併，本院既認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規定請求為有理由，則被上訴人另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返還不當得利部分，縱經審酌，其金額無從為更有利於被上訴人之判斷，此部分自無須再加以論究，附此敘明。
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442,023元，暨自刑事附帶民事訴訟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
0年3月10日（見原審100年度附民字第93號卷第1頁）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洵屬有據，應予准許。原審為上開結論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方法及本院未經援用之證據，經審酌後，核與本件結論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贅述，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1年8月8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張耀彩
法官吳光釗法官蔡和憲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101年8月9日
書記官周淑靜附表：
┌──────────────────────────────────┐│單位：新臺幣│├────┬──────┬──────┬──┬────┬───┬───┤│借款、支│實際借款本金│支付利息金額│借期│週年利率│得請求│備註││付利息日│││││之金額││├────┼──────┼──────┼──┼────┼───┼───┤│97.12.22│402,320元（││││││││借款47萬元，││││││││預扣利息67,││││││││680元）││││││├────┼──────┼──────┼──┼────┼───┼───┤│98.1.5││52,875元│15日│320%（52│49,568│││││││,875÷15│【52,8│││││││×365÷│75－（│││││││402,320│402,32│││││││＝320%）│0×20%││││││││÷365││││││││×15）││││││││＝49,5││││││││68】││├────┼──────┼──────┼──┼────┼───┼───┤│98.1.19││52,875元│15日│320%（52│49,568│││││││,875÷15│【52,8│││││││×365÷4│75－（│││││││02,320＝│402,32│││││││320%）│0×20%││││││││÷365││││││││×15）││││││││＝49,5││││││││68】││├────┼──────┼──────┼──┼────┼───┼───┤│98.2.2││52,875元│15日│320%（52│49,568│││││││,875÷15│【52,8│││││││×365÷4│75－（│││││││02,320＝│402,32│││││││320%）│0×20%││││││││÷365││││││││×15）││││││││＝49,5││││││││68】││├────┼──────┼──────┼──┼────┼───┼───┤│98.2.13││45,000元│15日│272%（45│41,693│清償本││││││,000÷15│【45,0│金100,││││││×365÷4│00－（│000元││││││02,320＝│402,32│││││││272%）│0×20││││││││%÷36││││││││5×15││││││││）＝41││││││││,693】││├────┼──────┼──────┼──┼────┼───┼───┤│98.2.27││45,000元│15日│362%（45│42,515│││││││,000÷15│【45,0│││││││×365÷3│00－（│││││││02,320＝│302,32│││││││362%）│0×20%││││││││÷365││││││││×15）││││││││＝42,5││││││││15】││├────┼──────┼──────┼──┼────┼───┼───┤│98.3.4│100,000元（│120,000元（│15日│487%（20│19,178││││借款12萬元，│含清償本金）││,000÷15│【20,0││││預扣利息2萬│││×365÷1│00－（││││元）│││00,000＝│100,00│││││││487%）│0×20%││││││││÷365││││││││×15）││││││││＝19,1││││││││78】││├────┼──────┼──────┼──┼────┼───┼───┤│98.3.13││45,000元│15日│362%（45│42,515│││││││,000÷15│【45,0│││││││×365÷3│00－（│││││││02,320＝│302,32│││││││362%）│0×20%││││││││÷365││││││││×15）││││││││＝42,5││││││││15】││├────┼──────┼──────┼──┼────┼───┼───┤│98.3.27││45,000元│11日│494%（45│43,178│││││││,000÷11│【45,0│││││││×365÷3│00－（│││││││02,320＝│302,32│││││││494%）│0×20%││││││││÷365││││││││×11）││││││││＝43,1││││││││78】││├────┼──────┼──────┼──┼────┼───┼───┤│98.4.6││39,000元│11日│428%（39│37,178│││││││,000÷11│【39,0│││││││×365÷3│00－（│││││││02,320＝│302,32│││││││428%）│0×20%││││││││÷365││││││││×11）││││││││＝37,1││││││││78】││├────┼──────┼──────┼──┼────┼───┼───┤│98.4.11│170,000元（│200,000元（│10日│644%（30│29,068││││借款20萬元，│含清償本金）││,000÷10│【30,0││││預扣利息3萬│││×365÷1│00－（││││元）│││70,000＝│170,00│││││││644%）│0×20%││││││││÷365││││││││×10）││││││││＝29,0││││││││68】││├────┼──────┼──────┼──┼────┼───┼───┤│98.4.15││48,000元│10日│580%（48│46,343│││││││,000÷10│【48,0│││││││×365÷3│00－（│││││││02,320＝│302,32│││││││580%）│0×20%││││││││÷365││││││││×10）││││││││＝46,3││││││││43】││├────┼──────┼──────┼──┼────┼───┼───┤│98.4.27││48,000元│13日│446%（48│45,846│││││││,000÷13│【48,0│││││││×365÷3│00－（│││││││02,320＝│302,32│││││││446%）│0×20%││││││││÷365││││││││×13）││││││││＝45,8││││││││46】││├────┼──────┼──────┼──┼────┼───┼───┤│98.5.1│170,000元（││10日│││未給付│││借款20萬元，│││││利息、│││預扣利息3萬│││││亦未清│││元）│││││償本金│├────┼──────┼──────┼──┼────┼───┼───┤│98.5.8││48,000元│12日│483%（48│46,012│││││││,000÷12│【48,0│││││││×365÷│00－（│││││││302,320│302,32│││││││＝483%）│0×20%││││││││÷365││││││││×12）││││││││＝46,0││││││││12】││├────┼──────┼──────┼──┼────┼───┼───┤│98.5.15││46,800元│35日│161%（46│41,002│││││││,800÷35│【46,8│││││││×365÷3│00－（│││││││02,320＝│302,32│││││││161%）│0×20%││││││││÷365││││││││×35）││││││││＝41,0││││││││02】││├────┼──────┼──────┼──┼────┼───┼───┤│98.5.19││18,800元│9日│252%（18│17,309│││││││,800÷9│【18,8│││││││×365÷│00－（│││││││302,320│302,32│││││││＝252%）│0×20%││││││││÷365││││││││×9）││││││││＝17,3││││││││09】││├────┼──────┼──────┼──┼────┼───┼───┤│98.5.20││63,000元│13日│585%（63│60,846│││││││,000÷13│【63,0│││││││×365÷3│00－（│││││││02,320＝│302,32│││││││585%）│0×20%││││││││÷365││││││││×13）││││││││＝60,8││││││││46】││├────┼──────┼──────┼──┼────┼───┼───┤│98.5.27││27,800元│9日│373%（27│26,309│││││││,800÷9│【27,8│││││││×365÷│00－（│││││││302,320│302,32│││││││＝373%）│0×20%││││││││÷365││││││││×9）││││││││＝26,3││││││││09】││├────┼──────┼──────┼──┼────┼───┼───┤│98.6.1│150,000元（││10日│││未給付│││借款178,000│││││利息、│││元，預扣利息│││││亦未清│││28,000元）│││││償本金│├────┼──────┼──────┼──┼────┼───┼───┤│98.6.16││清償本金37萬│││370,00│││││元│││－302,││││││││320＝6││││││││7,680││││││││││├────┴──────┴──────┴──┴────┴───┴───┤│合計得請求金額：755,376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