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976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10年台上字第197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10年06月02日

裁判案由：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110年度台上字第1976號上訴人 洪金寶 選任辯護人 陳俊隆 律師
江政俊 律師上訴人 洪逸仙 選任辯護人 羅閎逸 律師
田永彬 律師上訴人 林昱楷 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不服 臺灣 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09年10月21日第二審判決（109年度原上訴字第76號，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29761號，107年度偵字第2298、378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不合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定上訴人洪金寶、洪逸仙、林昱楷有其事實欄（下稱事實欄）至相關所載之違反（修正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各犯行明確，就事實欄、部分，維持第一審依想像競合犯，從一重論處洪金寶未經許可，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槍枝罪刑；洪金寶、洪逸仙共同未經許可，販賣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槍枝罪刑（均量處有期徒刑），又林昱楷未經許可，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槍枝（累犯）罪刑；暨事實欄部分，論處洪逸仙未經許可，寄藏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槍枝罪刑，暨洪金寶相關沒收、追徵之判決，駁回其等在第二審之上訴，已逐一載敘其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各該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對於洪金寶、洪逸仙否認犯行之辯詞認非可採，亦依調查所得證據予以論述，所為論列說明，有卷存資料可資覆按，自不容任意指摘。
三、犯罪事實之認定、證據之取捨及證明力之判斷，俱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此項職權之行使，倘不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不違法，觀諸刑事訴訟法第155條第1項規定甚明，自無許當事人任憑主觀妄指為違法，而資為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又被告或共犯之自白固不得作為認定犯罪之唯一證據，而須以補強證據證明其確與事實相符，惟所謂補強證據，並非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倘其得以佐證自白之陳述非屬虛構，能予保障自白事實之真實性，即已充分。而判決未說明對於被告有利證據不採納之理由而有理由不備之違法，係指該等證據，客觀上與該判決認定之犯罪事實有相當之關聯而可為被告有利之認定，且於判決主旨有影響者而言。若該等證據，客觀上與判決所認定之犯罪事實並無相當之關聯而可為被告有利之認定，且於判決主旨不生影響時，縱其理由內未逐一指駁並說明不採納之理由，有欠周全，亦不能指該判決有理由不備之違法。
原判決認定洪金寶、洪逸仙、林昱楷上揭相關犯行，係分別綜合洪金寶、洪逸仙、林昱楷相關自白之供述，洪逸仙部分供述，證人即同案被告洪逸仙、林昱楷、 洪尊 （經判處寄藏改造槍枝罪刑確定）或洪金寶，不利於洪金寶或洪逸仙之供證，輔以卷附相關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槍彈鑑定書、通訊監察譯文，酌以所列其餘證據資料，暨案內其他證據調查之結果而為論斷，就（事實欄、）洪金寶無故持有所載具殺傷力之改造槍枝2把（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下稱Ａ槍；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下稱Ｂ槍）及子彈，並將Ｂ槍交付知情之洪逸仙藏放，2人分別該當非法持有具殺傷力之改造槍枝罪、非法寄藏具殺傷力之改造槍枝罪之構成要件；（事實欄）洪金寶與洪逸仙，係基於販賣改造槍枝之合同犯意，依所示分工，相互利用，各自分擔部分犯罪行為，所販賣林昱楷持有之Ａ槍，於交易後雖曾出現無法擊發，但經洪金寶維修後，已確認為可擊發具殺傷力之槍枝，洪逸仙非僅於止於幫助犯，仍應就犯罪結果共同負責，應成立非法販賣具殺傷力改造槍枝罪之共同正犯，林昱楷則應論以非法持有具殺傷力之改造槍枝罪各等情，悉依卷內證據於理由內詳加析論，另本於證據取捨之職權行使，對於洪逸仙、林昱楷於相關偵審時改稱洪逸仙係將交易Ａ槍之事推卸予洪金寶；林昱楷指稱僅向洪金寶購買操作槍，無涉Ａ槍，或Ｂ槍為其所有，係趁洪逸仙不在時藏放等旨之說詞，如何不足為洪金寶或洪逸仙有利之認定，亦依調查所得證據，於理由內論述明白。凡此，概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合法行使，核其各論斷說明，衡諸經驗及論理等證據法則皆無違背，既非僅以洪金寶、洪逸仙不利之自白或供證為論罪之唯一依據，且綜合調查所得之各直接、間接證據而為合理論斷，無洪金寶、洪逸仙所指未憑證據認定事實、理由矛盾或欠缺補強證據之違法可言。又：㈠、卷附相關洪金寶與同案被告洪尊間之通訊監察譯文，雖未直接言及係交付槍枝，或洪金寶與洪逸仙間之通訊監察譯文，未直接言及係交易槍彈予林昱楷（見第29761號偵查卷㈠第49至50頁），然洪尊、洪逸仙於警詢時坦認係關乎洪金寶指示洪尊交付保管槍械，或林昱楷欲向洪金寶購買槍彈之通話內容（同上偵查卷㈠第98頁正背面，卷㈡第2頁正背面），依該等譯文之情節整體觀之，其等就交付或代售槍彈內容存有一定默契，僅刻意隱諱談論，客觀上非可僅依訊息表面文意遽然評定其實情，原判決因認與洪金寶被訴（事實欄、）之犯罪事實具有相當程度關聯性，雖非直接可以推斷其犯罪，但以此項證據與洪金寶部分供述及洪尊、洪逸仙不利於洪金寶之陳述，斟酌案內其他證據資料為綜合判斷，足以認定洪金寶該等犯罪事實，以所載通訊監察譯文為論罪之補強證據，並無不合，無所指欠缺補強證據之違法。㈡、原判決就洪逸仙與洪金寶共同販賣Ａ槍部分，所引據洪逸仙於民國106年11月20日之偵查供述，雖係檢察官針對在洪逸仙住處查扣Ｂ槍之事為訊問，洪逸仙併稱Ｂ槍係洪金寶託售（見第29761號偵查卷㈡第50頁正背面），原判決引據該等供述，係用以說明洪逸仙有為洪金寶代覓槍枝買家之慣習，且印證林昱楷之證言及相關通訊監察譯文佐證非虛，並據以指駁洪逸仙所稱單純受買家之託詢問，未與洪金寶共同販賣Ａ槍之辯詞不足採信等情之部分論據，要非單純主觀臆測或徒託空言，無洪逸仙所指上開供述不足採為共同販賣Ａ槍證據之違法。㈢、原判決就相關事證詳加調查論列，已記明洪逸仙於警偵訊時自白藏放Ｂ槍犯行並遭查獲之供述，綜以所列其他補強證據，該等任意性供述與事實相符，自得為證據，經合法調查後，採為非法寄藏改造槍枝罪之部分論證，無違證據法則，以事證明確，縱未特予說明洪逸仙原審之辯護人所主張洪逸仙主觀上不知悉Ｂ槍具有殺傷力之辯護意旨何以不足採，無礙於判決本旨之判斷，究與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情形有別。
四、對於未發覺之罪自首而受裁判者，得減輕其刑，刑法第62條前段定有明文。所謂「發覺」，乃指為偵查犯罪職權之公務員或機關知悉或有相當之依據合理懷疑犯罪行為人及犯罪事實而言。洪逸仙所犯與洪金寶共同販賣改造槍枝部分，卷查，依洪逸仙上訴意旨所指106年11月20日警詢筆錄之記載（見第2298號偵查卷㈢第88頁背面至第89頁背面），係員警在洪逸仙住處查獲Ｂ槍後，經提示洪逸仙與洪金寶間通訊監察譯文，依所載隱諱之對話，已然鎖定與槍械有關，並合理懷疑洪逸仙係幫他人向洪金寶借用槍械之犯罪嫌疑人為詢問，而洪逸仙則否認其情，並稱係林昱楷向洪金寶購買槍枝，經其引薦2人認識，其不懂槍枝，僅居中代轉槍枝及金錢，或之後有聯繫洪金寶維修槍枝等旨，未及於其本人有如何參與販售Ａ槍之客觀事實，核與自首要件不符，原判決既未認定洪逸仙該部分符合自首之規定，縱未說明洪逸仙自首之主張何以不足採信之理由而有微疵，但對於判決本旨及結果不生影響，要無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洪逸仙上訴意旨執此指摘，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五、刑事訴訟法所稱依法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顯有調查必要性之證據而言，其範圍並非漫無限制，必其證據與判斷待證事實之有無，具有關聯性，得據以推翻原判決所確認之事實，而為不同之認定，若僅枝節性問題，或所證明之事項已臻明確，或就同一證據再度聲請調查，自均欠缺其調查之必要性，未為無益之調查，無違法可言。原判決綜合案內相關證據資料，已記明足資判斷認定洪逸仙有非法寄藏具殺傷力改造槍枝犯行之論證，就其否認犯行之辯詞認非可採，亦指駁甚詳，依確認之事實並無不明瞭之處，且稽之原審筆錄之記載，洪逸仙及其辯護人於辯論終結前，僅止於就洪逸仙有小兒麻痺，未曾當兵及持過槍，不知悉Ｂ槍有殺傷力等旨之辯詞為辯護，並未聲請調閱洪逸仙兵役紀錄或主張洪逸仙罹患小兒麻痺、脊椎側彎等病症有如何待調查之事項（見原審卷第185至186頁、第193頁、第222至223頁），審判長於調查證據完畢時，詢問「尚有何證據請求調查？」均稱「沒有證據要請求調查」（同上卷第307至308、315頁），顯認無調查該等資料之必要，原審以事證明確，未依職權為其他無益之調查，無所指調查職責未盡之違法。洪逸仙於上訴本院，始主張原審有此部分證據調查未盡之違法，顯非依據卷內資料而為指摘。
六、關於刑法第47條第1項累犯加重本刑之規定，依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尚不生違反憲法一行為不二罰原則之問題。惟其不分情節，基於累犯者有其特別惡性及對刑罰反應薄弱等立法理由，一律加重最低本刑，於不符合刑法第59條所定要件之情形下，致生行為人所受之刑罰超過其所應負擔罪責之個案，其人身自由因此遭受過苛之侵害部分，對人民受憲法第8條保障之人身自由所為限制，不符憲法罪刑相當原則，且牴觸憲法第23條比例原則。於此範圍內，在有關機關依該解釋意旨修正刑法第47條前，為避免發生上述罪刑不相當之情形，法院就該個案應依該解釋意旨，裁量是否加重最低本刑。而細繹前開解釋意旨，並非宣告刑法累犯規定全部違憲，祗在法院認為依個案情節應量處最低法定刑，又無法適用刑法第59條酌量減輕其刑時，始得依該解釋意旨裁量不予加重。故而倘事實審法院已就個案犯罪情節，具體審酌行為人一切情狀及所應負擔之罪責，經裁量結果認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最低本刑，而無過苛或罪刑不相當之情形者，即與上開解釋意旨無違。原判決已敘明審酌林昱楷前所犯妨害自由案件亦與槍枝有關，竟無視致生之危害性，故意再犯本案，顯對刑罰反應力薄弱，如何有依累犯規定加重其刑之理由，依所犯情節，核無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所示牴觸比例原則及罪刑不相當之情形存在。林昱楷上訴意旨仍指摘原判決以累犯加重其刑罰，與司法院釋字第77
5號解釋意旨不符云云，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七、刑之量定，係實體法上賦予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無偏執一端，致明顯失出失入情形，即不得任意指摘為違法，以為第三審上訴之理由。原判決就林昱楷所犯上揭之罪，已綜合審酌刑法第57條科刑等一切情狀，並說明其坦承犯行，惟有勾串供詞而迴護其他同案被告之事實，兼衡其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狀況等各情，依累犯加重其刑後，在罪責原則下適正行使其量刑之裁量權，維持第一審判決科處有期徒刑3年4月，核其量定之刑罰，已兼顧相關有利與不利之科刑資料，客觀上並未逾越法定刑度，亦與罪刑相當原則無悖，且已屬低度量刑，難認有所指濫用裁量權限之違法情形。
八、依上所述，洪金寶、洪逸仙上訴意旨猶執所辯陳詞否認犯罪，洪金寶並謂其自白無補強證據、同案被告洪逸仙、林昱楷及洪尊不利其之證言，不具憑信性；洪逸仙則否認有共同販賣、寄藏槍枝之犯意，原審證據調查未盡，林昱楷以累犯及量刑裁量不當等前情，指摘原判決違法，暨洪金寶、洪逸仙其餘上訴意旨各情，無非係置原判決所為明白論載於不顧，仍持已為原判決論駁之事項再事爭辯，或對於事實審法院取捨證據與判斷證明力之職權行使，或單純就前述量刑裁量權之合法行使，徒以自己說詞，任意指為違法，且重為事實之爭執，均難謂已符合首揭法定上訴要件，應認其等之上訴不合法律上之程式，均予以駁回。又本院為法律審，不調查新證據，洪逸仙於原審判決後始向本院提出所指其投身宗教、公益活動或相關任職等資料，據以主張原審量刑資料調查未盡等旨，自無從審酌，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10年6月2日
刑事第九庭審判長法官段景榕（主辦）
法官鄧振球法官楊力進法官汪梅芬法官宋松璟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110年6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