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5年訴字第1953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7年07月11日
裁判案由：返還所有物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5年度訴字第1953號原告 廖永泰 訴訟代理人 葉光洲 律師複代理人 周安琦 律師
蔡尚琪 律師被告 廖苡 妡訴訟代理人 謝殷倩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返還所有物事件，本院於民國107年6月27日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原告與被告間係兄妹關係，原告為坐落臺北市○○區○○段○○段000000000號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及其上臺北市○○區○○段○○段0000號建號建物（門號號碼：臺北市○○區○○街○○○巷○號5樓，下稱系爭建物，系爭土地、系爭建物下合稱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原告因工作為長年駐外之外交人員，將個人貴重物品，包括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狀正本（以下未註明則均指所有權狀之正本），交由原告之父親即訴外人 廖木坤 （已歿）保管，然原告為系爭房地之登記所有權人，亦為實際所有權人，原告與廖木坤間就系爭房地未存在借名登記關係，被告現屬無權占有系爭房地所有權狀，經原告請求返還仍拒不返還，爰依民法第
767條第1項前段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被告應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狀返還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系爭房地係由廖木坤出資購買，借名登記於原告名下，原告僅係系爭房地之借名登記名義人，廖木坤始為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此由系爭房地之實際使用收益之人為廖木坤，且系爭房地之房屋稅、地價稅、水電瓦斯費用均係由廖木坤繳納支付足資佐證，且原告自始知悉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狀為廖木坤持有，卻於102年10月21日謊稱系爭房地所有權狀遺失，向臺北市建成地政事務所（下稱建成地政）申請補發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狀，幸經廖木坤及被告查知，由廖木坤親筆出具異議書，建成地政始駁回原告之補發所有權狀之申請，可見廖木坤不願原告持有系爭房地所有權狀。廖木坤現已去世，系爭房地之所有權應由廖木坤全體繼承人繼承，而屬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原告僅為公同共有人之一，本件卻請求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狀返還於其一人，自屬無據。被告係於廖木坤生前受廖木坤之託付，保管系爭房地所有權狀，廖木坤雖已過世，被告基於公同共有人之一之身分亦得占有系爭所有權狀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予假執行。
三、經查，兩造間為兄妹關係，廖木坤為兩造父親，廖木坤之子女依長幼順序為：訴外人 廖月美 （已歿）、原告、證人 廖文伶 、證人 廖永裕 、被告、證人 廖永發 、證人 廖健閎 ，廖木坤於105年2月6日去世，原告於75年1月27日以買賣為登記原因經登記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另於75年4月15日以第一次登記為登記原因，經登記為系爭建物之所有權人，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狀現由被告持有中等情，有系爭房地之登記謄本3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11頁至第13頁），復為兩造所不爭執，應堪信為真實。
四、原告另主張被告無權占有系爭房地所有權狀等節，則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本件應審酌者厥為：㈠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為何人？原告與廖木坤間就系爭房地是否存有借名登記關係？㈡原告本件請求有無理由？㈠原告與廖木坤間就系爭房地存有借名登記關係，原告僅為系爭房地之借名登記名義人：
原告經登記為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已如前述。被告辯稱原告僅為系爭房地之借名登記名義人，廖木坤始為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等節，被告自須就借名登記關係存在之事實，負舉證責任。經查：
⒈依系爭房地所在建物之使用執照（見本院卷一第144頁），
廖木坤亦為起造人之一，系爭房地所在建物係於73年9月5日開工，75年2月17日竣工。且兩造對於系爭房地係由廖木坤自行出資建造之事實，並不爭執（見本院卷一第142頁、第146頁）。既然兩造不爭執系爭房地係由廖木坤自行出資建造，經本院質之原告，原告取得系爭土地時之何以係以買賣為登記原因？原告實際有無支付任何代價？等節，原告主張系爭房地實係由廖木坤贈與原告，原告無支出任何買賣價金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65頁），是應探究廖木坤之真意究竟係將系爭房地贈與原告，或僅係將系爭房地借名登記原告名下。
⒉原告雖主張系爭房地係由廖木坤贈與原告云云。然：
①原告前曾於102年10月21日向建成地政申請補發系爭房地之
所有權狀，經廖木坤及被告出具異議書（下稱系爭異議書），內容略以：「異議書土地雙園段二小段地號00000000-000
0（即系爭土地）建號02121（即系爭建物）地址：台北市○○區○○街○○○巷○號5樓書狀補發102年10月21日收件萬華字第132980號，由妹妹處理保管土地建物所有權狀（並未遺失）正本由父親：廖木坤妹妹： 廖苡妡 保管」等語，並檢附系爭房地所有權狀正本、影本向建成地政提出異議，建成地政審核後，駁回原告之申請等情，有異議書影本、正本、建成地政102年11月22日北市建地登字第10231665400號函各1份在卷可考（見本院卷一第98頁、第99頁、證物存置袋）。且經本院將系爭異議書上廖木坤之簽名作為基礎筆跡，檢附數筆廖木坤之比對筆跡後，送請法務部調查局（下稱調查局）為筆跡鑑定，鑑定結果略以：甲類筆跡（即基礎筆跡）與乙類筆跡（即比對筆跡）筆劃特徵相似，研判有可能出於同一人之手等語，有調查局文書暨指紋鑑識實驗室107年4月3日調科貳字第10703191350號鑑定書1份在卷為憑（見本院卷二第225頁至第226頁），堪可證明系爭異議書確實經廖木坤本人簽名出具。若原告主張系爭房地為廖木坤所贈與原告，廖木坤僅係代原告保管系爭房地所有權狀為真，原告何以捨當面向廖木坤要求取回系爭房地所有權狀不為，反向建成地政以遺失為由申請所有權狀之補發？且廖木坤何以出具異議書，對原告之補發系爭房地所有權狀之申請案表示異議？足見廖木坤於75年間有無將系爭房地贈與原告，使原告取得所有權之真意，誠屬有疑。
②被告辯稱：廖木坤於75年4月15日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後，
即使用收益系爭房地，且系爭房地之房屋稅、地價稅、水費、電費、瓦斯費均由廖木坤繳費等語，並提出台北市稅捐稽徵處萬華分處房屋稅繳款書（見本院卷一第30頁至第63頁）、台北市稅捐稽徵處萬華分處地價稅繳款通知書（見本院卷一第44頁至第62頁）、台灣電力公司委託金融機構代繳電費收據（見本院卷一第63頁至第75頁）、臺北自來水事業處委託金融機構轉帳代繳水費收據（見本院卷一第76頁至第85頁）、大台北瓦斯股份有公司瓦斯費收據聯（見本院卷一第86頁至第97頁）為據。觀之被告提出之上開證據，房屋稅繳款書之繳費年度為79年至101年、103年；地價稅繳納通知書之繳費年度為75年至102年；電費收據之繳費年月為86年1月至87年7月、87年11月至88年9月、102年11月、103年
7月至同年11月、105年3月；水費收據之繳費年月為86年
1月至同年2月、86年5月至87年10月、88年3月至同年8月、100年6月至101年9月、102年1月至同年7月、10
2年9月30日至102年11月29日、104年2月；瓦斯費收據之繳費年月為85年12月至86年1月、86年4月至88年9月、
100年9月至102年5月、102年11月，足徵廖木坤有長期為系爭房地繳納房屋稅、地價稅、電費、水費及瓦斯費之事實，是廖木坤確實為系爭房地使用收益及負擔費用之人。原告雖主張：此係其無償提供廖木坤居住系爭房地時，廖木坤代繳之少部分費用，其原告實際上均有支付費用予廖木坤，且原告亦曾繳納系爭房地之房屋稅及地價稅云云，並提出台北市稅捐稽徵處103年、104年房屋稅繳款書、104年地價稅繳款書為據（見本院卷一第121頁至第125頁）。然被告所提出之房屋稅、地價稅、電費、水費及瓦斯費繳費收據乃長期之費用單據，並非短期或少數費用單據，已如前述，反觀原告僅能提出103年、104年之房屋稅、地價稅費用單據。另雖廖文伶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伊有看過原告將要繳稅之稅金拿給廖木坤，是拿現金云云（見本院卷一第204頁反面）；廖永裕於本院審理中證稱：系爭房地之稅捐原告有繳了幾次，原告都會拿錢回家給廖木坤，伊有看過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06頁），然廖文伶之證述無法證明原告有長期支出系爭房地房屋稅、地價稅之事實，廖永裕之證述則無法證明原告交付廖木坤金錢之目的用途，均無從憑以認定系爭房地之稅捐費用實際上乃由原告支出。
③經本院質之原告，原告於經登記為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後，
是否曾持有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狀？有無曾向廖木坤要求索回所有權狀？等節，原告主張因其係長年駐外之外交人員，個人貴重物品包括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狀均由廖木坤保管，原告僅曾於102年間，因系爭房地積欠稅金收到稅捐繳費通知書，曾向廖木坤詢索系爭房地所有權狀云云（見本院卷二第26
6頁），然原告自陳於75年至83年、89年至96年、之後亦陸續居住在系爭房地內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55頁），原告若為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非僅借名登記名義人，則原告自75年間取得系爭房地起至102年間，依原告上開所述駐外返臺之在臺期間，原告卻未曾持有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狀，亦未曾向廖木坤要求索回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狀，殊與常情有違。
④另原告經登記為系爭房地所有權人之時，廖永裕亦經一同登
記臺北市○○區○○街○○○巷○號5樓房地之所有權人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然就廖木坤將臺北市○○區○○街○○○巷○號5樓房地登記予廖永裕之真意究竟是贈與或係借名登記等節，廖文伶於本院審理中證稱：廖木坤後來把臺北市○○區○○街○○○巷○號5樓房地收回來，因為廖永裕在外面弄到房子被查封，廖木坤幫忙繳清後，把所有權移轉回來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04頁）；廖永裕於本院審理中證稱：
伊當時有一些因素，廖木坤有把臺北市○○區○○街○○○巷○號5樓房地所有權移轉到廖木坤名下，因為伊當時有負債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05頁反面），是由臺北市○○區○○街○○○巷○號5樓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狀況，亦可佐證廖木坤僅係將系爭房地及臺北市○○區○○街○○○巷○號5樓房地借名登記在原告、廖永裕名下，房地之實質之處分權利仍係由廖木坤享有。
⑤廖文伶雖於本院審理中證稱：廖木坤將房子蓋好時，伊當時
就知道系爭房地要給原告，至於臺北市○○區○○街○○○巷○號5樓房地則是要給廖永裕，沒有什麼借名登記，廖木坤早就說好房子要給原告云云（見本院卷一第203頁反面、第
204頁反面）；廖永裕於本院審理中證稱：廖木坤將房子蓋好後，系爭房地登記給原告，臺北市○○區○○街○○○巷○號5樓房地本來是登記給伊，廖木坤的意思就是將房子直接給伊跟原告，廖木坤生前也講過很多次，兄弟姊妹都知道，廖木坤生前沒有說過借名登記的說法云云（見本院卷一第20
5頁反面至第206頁）；廖永發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伊的認知系爭房地就是原告的，就是廖木坤過戶給原告，伊沒有聽過借名登記的說法云云（見本院卷二第250頁反面至第251頁）； 林龍輝 於本院審理中：伊在與被告結婚前，曾到被告家中，伊當時有問被告，系爭房地是誰的，被告當時回答是廖木坤要給原告的，伊從認識被告到本件訴訟以前，沒有聽過借名登記之說法云云（見本院卷二第251頁反面至第252頁），然廖文伶、廖永裕、廖永發、林龍輝均另案對被告提出刑事告訴，其證述是否屬實，已應審慎衡量。且原告與廖木坤間就系爭房地究竟有無借名登記關係存在，應直接由原告、廖木坤處之證據資料加以判斷，而由廖木坤出具上開異議書，且廖木坤長期使用收益並繳納系爭房地之相關費用，原告長期未持有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狀，亦長期未曾向廖木坤要求索回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狀，與系爭房地同時期之臺北市○○區○○街○○○巷○號5樓房地，雖原登記在廖永裕名下，仍係由廖木坤享有實質處分之權利等情，已足以認定原告與廖木坤間就系爭房地借名登記關係之存在，不得憑廖文伶、廖永裕、廖永發、林龍輝之主觀認知認定有無借名登記關係存在。
⒊綜上，原告雖經登記為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然被告業已舉
證原告與廖木坤間就系爭房地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原告僅為系爭房地之借名登記名義人。
㈡原告本件請求無理由：
承上，原告雖經登記為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原告僅為系爭房地之借名登記名義人。而系爭房地原為廖木坤實際所有，廖木坤去世後，所有權為廖木坤之全體繼承人所繼承，原告雖亦為全體繼承人之一，依民法第828條第2項準用同法第
821條，得就共有物之全部為本於所有權之請求，但回復共有物之請求，僅得為共有人全體之利益為之，原告本件係請求被告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狀返還予原告，非返還予全體公同共有人，已屬無據。且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狀，依上開異議書，廖木坤有委託被告保管之意，現廖木坤已去世，該委託保管關係為全體繼承人繼承，在全體繼承人終止該委託保管關係前，已難認被告屬無權占有系爭房地所有權狀。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請求被告應返還系爭房地所有權狀予原告，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所為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一併駁回之。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核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華民國107年7月11日
民一庭審判長法官姜悌文
法官林幸怡法官李子寧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07年7月11日
書記官陳惠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