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南投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594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南投地方法院99年訴字第59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0年12月22日

裁判案由:妨害自由等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9年度訴字第594號公訴人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鄭國志
吳冠賢上列被告等因妨害自由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9年度偵字第44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鄭國志共同以強暴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累犯,處有期徒刑柒月;又共同傷害人之身體,累犯,處有期徒刑肆月。應執行有期徒刑拾月。
吳冠賢共同以強暴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共同傷害人之身體,處有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有期徒刑柒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鄭國志前於民國97年間,因詐欺犯行,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以97年度簡字第5602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月確定,於97年10月2日執行完畢,仍不知悔改,與吳冠賢、 施銘倫 及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1名年約20餘歲、另1名約30歲之成年男子2人,為處理 曾源明 積欠之債務,竟基於共同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於98年5月18日晚上10時許,先由吳冠賢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鄭國志與上開不詳男子2人,前往曾源明位於南投縣○○鎮○○街○○號住處,因曾源明無力償還債務,鄭國志竟命上開不詳男子其中
1人強拉曾源明至吳冠賢駕駛之前揭車輛內,且要曾源明乘坐於該車後座中間位置,再由上開不詳男子2人分坐曾源明左、右邊挾制之強暴方法,剝奪曾源明之行動自由,將 曾源明載 往南投縣○○鎮○○路754之1號「雙冬君檳榔攤」,途中並要求曾源明打電話籌錢,於該日晚上11時許,抵達前揭檳榔攤處與施銘倫會合,並將曾源明帶下車後,施銘倫要求曾源明還錢不果,即單獨起意傷害,手持安全帽痛歐曾源明頭部1下,造成曾源明受有左前額瘀傷之傷害,然因檳榔攤前來往人車眾多,鄭國志等人唯恐其行為遭他人發覺,遂於該日晚上11時30分許,又將曾源明強押載往草屯鎮游泳池後方空地之僻靜處所,施銘倫則自行騎乘機車搭載其不知情之女友 周嘉榆 前往該處,下車後,施銘倫承前之傷害犯意,並與鄭國志、吳冠賢及上開不詳男子2人另行基於共同傷害、恐嚇曾源明之犯意聯絡,而5人分別以手腳、皮帶、安全帽等物毆打曾源明身體,使曾源明受有右胸瘀傷、左背瘀傷、右肩瘀傷及右肩、左肘、上唇傷口等傷害後,又由鄭國志命曾源明將1隻腳置於矮牆上,持石頭作勢要砸曾源明腳部,以此加害身體之動作,恐嚇曾源明,其餘4人並均在場助勢,致生危害於曾源明之安全,嗣因有他人開車到該處,鄭國志等5人怕遭人發覺,復將曾源明押至南投縣草屯鎮中投橋下,5人又基於脅迫他人行無義務之事之犯意,圍繞在曾源明身邊,以若有不從,將予毆打之脅迫,逼使曾源明伏地挺身、交互蹲跳等無義務之事約30分鐘,又要曾源明打電話籌錢,曾源明遂電洽其大姊借錢,吳冠賢等5人則將曾源明押往草屯鎮大觀市場附近其大姊經營之服飾攤,但攤位早已打烊,鄭國志等人遂將曾源明帶至其大○○○鎮○○路○○○巷○號之住處,但曾源明之大姊見鄭國志等多人來意不善,避不見面,鄭國志等人既未能迫使曾源明償債,始釋放曾源明而離去。嗣經曾源明報警處理始循線查獲。
二、案經曾源明訴由南投縣政府警察局草屯分局報告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同被告等)所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以外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屬傳聞證據。惟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必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度極高,職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已具結而為證述,除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之理由外,不宜以該證人未能於審判中接受他造之反對詰問為由,即遽指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具證據能力。故本件證人即告訴人曾源明於偵查中經檢察官訊問所為之陳述,業已具結,且依其所陳述被害之經過,並無顯不可信之情形,其偵查中所為證述,自應具有證據能力。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證人曾源明及證人周嘉榆警詢筆錄等證據,固屬傳聞證據,惟證人曾源明、周嘉榆之警詢筆錄,被告2人迄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任何異議,本院審酌上揭傳聞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不宜作為證據之情事,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規定,均得作為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鄭國志、吳冠賢固坦承有將告訴人曾源明載往前揭檳榔攤、游泳池後方空地及中投橋下及告訴人大姊住處等事實,惟否認有何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傷害告訴人身體、以脅迫使告訴人行無義務之事等行為,被告2人辯稱:當時係告訴人為商量債務問題,而於該日晚上10時許,與2名友人即上開不詳男子2人分騎3臺機車至被告鄭國志家中,後告訴人表示可向其姊夫、大姊借錢,被告吳冠賢方駕駛車輛搭載被告鄭國志、告訴人及上開不詳男子2人去找告訴人大姊,並無傷害、恐嚇、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脅迫使他人行無義務之事等行為 云云 ,另被告鄭國志固不否認於空地有說要拿石頭砸告訴人腳部等語,惟辯稱只是玩笑話都沒有做云云,經查:
㈠被告吳冠賢於該日晚上10時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
用小客車搭載被告鄭國志、告訴人與上開不詳男子2人,於該日晚上11時許,到達上開檳榔攤,與被告施銘倫會合,嗣於該日晚上11時30分許,被告吳冠賢又駕車搭載相同之5人,被告施銘倫則自行騎機車搭載其女友周嘉榆到達附近游泳池空地,被告鄭國志於該空地,對告訴人稱要拿石頭砸其腳部;於翌日凌晨0時40分許,被告吳冠賢又駕車搭載相同5人,被告施銘倫則騎機車搭載其女友周嘉榆到達中投橋下;離開中投橋下後,先將告訴人載往草屯鎮大觀市場附近,尋找告訴人大姊經營之攤位,惟因時間已晚,店面打烊,嗣後又將告訴人載往南投縣○○鎮○○路○○○巷○號告訴人大姊住處等情,分別經被告鄭國志於偵查、準備程序、審理;被告吳冠賢於警詢、準備程序、審理;被告施銘倫於警詢、偵查、準備程序時供述在卷(見偵卷第8頁反面至第9頁反面、第15頁、47頁、本院卷第42至44頁、第110至111頁、第
139至141頁),核與證人曾源明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之指訴、證人周嘉榆警詢時證述相符(見偵卷第17至18頁、偵卷第25至26頁、第45至46頁、本院卷第130至132頁),足堪採信。
㈡告訴人於上揭犯罪事實欄所載時、地,遭被告鄭國志命上開
不詳男子其中1人將告訴人強拉入被告吳冠賢駕駛之車輛後座中間位置,將之載往上揭檳榔攤,由被告施銘倫在該檳榔攤處以安全帽毆打告訴人左前額造成瘀傷之傷害後,被告2人、被告施銘倫及上開不詳男子2人又在附近游泳池後方空地,以手腳、安全帽、皮帶毆打告訴人,造成傷害;被告鄭國志並在該空地手持石頭,作勢欲砸告訴人腳部,其後因見有人駕車至該處,又將告訴人帶往中投橋下,5人圍住告訴人,以此威勢迫使告訴人做伏地挺身、交互蹲跳約30分鐘後,將告訴人載往其大姊在草屯鎮大觀市場附近經營之服飾攤,見該攤位打烊,旋將告訴人載往其大姊住處,在該處停留一段時間後,始釋放告訴人等情,業據證人曾源明於:
⑴警詢證稱因金錢糾紛,被告2人約伊出來,但被告鄭國志卻
要某不詳男子強拉伊至被告吳冠賢駕駛之車內後,被載往檳榔攤,當時在檳榔攤有被告2人及被告施銘倫、上開不詳男子2人及1名女子在場,被告施銘倫持安全帽打伊,後來又被押上車帶往附近游泳池後方空地,在該處上開不詳男子2人以手腳、類似塑膠之皮革;被告2人以手腳;被告施銘倫以安全帽毆打伊,致伊受有傷害,被告鄭國志並手持石頭作勢要砸伊腳,嗣又將伊帶往中投橋下,被告鄭國志命伊做伏地挺身、交互蹲跳,否則要打伊等語。(偵卷第25至26頁)⑵告訴人於偵查時除前揭警詢之證詞外,更證稱當時係被告鄭
國志等人將伊帶走,故當時上開不詳男子2人並非伊友人,而被告鄭國志等人在中投橋下命伊做伏地挺身及交互蹲跳後,將伊載到伊大姊住處,害伊大姊不敢下來,被告鄭國志等人本欲押走伊,後來發現該處有監視器方做罷等語。(見偵卷第45至46頁、第61頁)⑶於審理時則證稱該日晚上10時許,被告鄭國志、吳冠賢與上
開不詳男子2人到伊住處,因伊無法清償債務,被告鄭國志等人遂把伊拖進車內後座中間,上開不詳男子2人一左一右將伊挾制在中,逼伊一定要還錢,該日晚上11許到檳榔攤時,被告施銘倫叫伊打電話籌錢,伊表示沒有辦法,被告施銘倫便拿安全帽朝伊左前額打下去,其餘被告說在這不方便,將伊帶往空地,除被告施銘倫自行騎機車前往外,其餘人均搭被告吳冠賢之車,該日晚上11時30分許到達空地,該處黑暗並無燈光,僅以被告吳冠賢車輛大燈照明,在場之人除被告施銘倫之女友周嘉榆外,都有打伊,被告鄭國志並命伊將腳置於矮牆上,作勢拿石頭要砸,在該處伊有打電話找人借錢,但都借不到,嗣後又有人來該處,伊遂被帶到中投橋下,被告2人、被告施銘倫及上開不詳男子2人圍繞在伊身邊,逼伊做伏地挺身、交互蹲跳,此時伊打電話給伊大姊,被告鄭國志等人就先把伊載到伊大姊大觀市場攤位,見該處打烊無人,又將伊載往伊大姊住處,但伊大姊見樓下很多人,不敢下樓,僵持一段時間後,被告鄭國志等人方釋放伊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131至133頁)。
除此之外,被告施銘倫於警詢時亦稱在檳榔攤有人毆打告訴人等語,證人周嘉榆亦於警詢證稱被告施銘倫向伊說告訴人遭人毆打等語(見偵卷第14頁反面、第17頁反面),而告訴人於檳榔攤遭被告施銘倫,後於空地遭被告2人、被告施銘倫及上開不詳男子毆打,而受有左前額瘀傷、右胸瘀傷、左背瘀傷、右肩瘀傷及右肩、左肘、上唇傷口等傷害,有曾漢棋綜合醫院98年5月21日投縣衛字第4號診斷證明書1紙附卷可參(見偵卷第30頁),顯見告訴人係因債務糾紛遭被告鄭國志等人剝奪行動自由後,被被告鄭國志、吳冠賢、施銘倫及上開不詳男子2人押往游泳池後方空地毆打而受有上揭傷害,並由被告鄭國志手持石頭出言恐嚇要砸告訴人腳部,又因他人到該處,而被轉押往中投橋下,在該處遭被告鄭國志等5人出言脅迫,並以人多勢眾之威勢使告訴人為伏地挺身、交互蹲跳等無義務之事,最終將告訴人押往其大姊住處後,因見債權無著,方釋放告訴人。
⑷再由被告鄭國志、吳冠賢及上開不詳男子2人前往告訴人住
處,將告訴人強拉上車後,載往上揭檳榔攤,途中被告鄭國志等人要求告訴人打電話籌錢一情觀之,可推知被告鄭國志等人初無傷害告訴人之意,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目的僅在迫使告訴人償債,故在車上並無對告訴人恫稱若不償債,將傷害等言語,然在告訴人住處至上揭檳榔攤約1小時之車程中,告訴人未獲他人借與金錢,被告鄭國志等人對此自然不滿,再者在上揭檳榔攤處被告施銘倫以安全帽毆打被告前額造成傷害後,激起被告鄭國志、吳冠賢及上開不詳男子2人之兇性,先制止被告施銘倫在馬路旁傷害告訴人,再將告訴人押往附近游泳池後方空地傷害被告,並在此後動輒以毆打被告等言詞,迫使被告行伏地挺身、交互蹲跳等無義務之事,此觀證人曾源明前揭證述自明,亦適足證明被告鄭國志、吳冠賢及上開不詳男子2人係在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後,始另行起意傷害告訴人。
⑸被告鄭國志雖辯稱在空地時稱要砸告訴人腳部只是開玩笑云
云,惟被告鄭國志、吳冠賢、施銘倫及上開不詳男子2人係以拘束告訴人行動自由之方式,欲逼使告訴人清償債務,於該日晚間11時30分許,將告訴人載至上揭游泳池後方僻靜空地,5人共同毆打告訴人,被告鄭國志手持石頭作勢要砸告訴人腳部等情,業如前述,據此可知被告鄭國志係於深夜時分,在無人往來、無燈光照明之偏僻處所,夥同被告吳冠賢、施銘倫、上開不詳男子2人毆打隻身在場之告訴人,而告訴人係因積欠債務相當時間仍無法償還後,方遭被告鄭國志等5人以妨害自由、傷害方式索討債務,在此情境下,告訴人行動自由遭拘束、在場之人除被告施銘倫女友周嘉榆外,盡為欲向其索討債務之人,且甫以毆打方式逼使其清償債務,告訴人無法向在場之人或路過之他人求援,而被告鄭國志於此情境下,手持石頭,口出如告訴人不還錢,要拿石頭其砸腳部等言語,主觀上實已具恐嚇之犯意,且告訴人亦因被告鄭國志之言語心生畏懼,因而致生危害於安全,足見被告鄭國志確有恐嚇犯行,被告鄭國志所辯,顯悖常情,自不足採。
㈢而告訴人積欠債務一事與被告施銘倫無關,但被告鄭國志等
人於該日晚上10時將告訴人強拉上車後,卻先將告訴人帶到上揭檳榔攤,被告施銘倫並在該處要告訴人償債並出手毆打告訴人,而被告施銘倫隨後自該日晚上11時檳榔攤打烊起至翌日凌晨1點10分後,亦隨被告吳冠賢所駕駛車輛至游泳池後方空地、中投橋下等人跡罕至之地,且被告鄭國志等人頻將告訴人自檳榔攤載往附近游泳池後方空地、自該空地載往中投橋下移動之原因,皆因恐其行為遭他人發覺,顯見被告鄭國志、吳冠賢至告訴人家中時,早與被告施銘倫、上開不詳男子2人預先謀議若告訴人無法償債,即要拘束告訴人行動自由之意,並在其後另生以傷害、恐嚇方式迫使告訴人償債之共同決意以及行為分擔,否則無庸將告訴人先帶往與本件債務不相關之被告施銘倫處,被告施銘倫亦不必跟隨被告鄭國志等人在草屯鎮各處奔波,耗費2個小時以上時間觀看他人商談與己無關之債務,衡諸常情商談償債事宜亦無須頻頻因他人到來而轉換地點至人跡罕至之處,足見被告鄭國志等5人就上揭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㈣被告鄭國志、吳冠賢雖辯稱當時係告訴人主動請伊2人開車
載告訴人去跟人家借錢償債,當日係告訴人自行騎機車前往被告鄭國志家中,在與2名非被告友人之不詳男子一起出發,並未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傷害被告云云,惟被告2人、被告施銘倫分別為以下陳述:
⑴被告鄭國志於偵查中經訊問有無暴力討債行為時,陳稱當初
係伊約告訴人出去,不會毆打告訴人等語,於準備程序則陳稱係告訴人打電話給伊,請伊與被告吳冠賢載他去借錢,在檳榔攤時出現上開不詳男子2人係告訴人友人等語;另次準備程序則陳稱係伊叫被告吳冠賢約告訴人商談債務,告訴人遂獨自騎機車至伊住處,伊遂與被告吳冠賢3人載告訴人出去,後來○○○鎮○○路、成功路口碰到被告施銘倫與其女友,被告施銘倫遂騎機車跟著伊到檳榔攤,後來因籌不到錢,從檳榔攤要回伊住處途中,經過空地,一時氣憤就在該處停下,後來又到中投橋下,告訴人打電話叫2名友人即上開不詳男子2人來中投橋下,但該2人亦無法借錢與告訴人,最後把告訴人載到其大姊住處後,仍無錢償還,伊遂把告訴人丟在該處,但全程均無毆打告訴人等語,於審理中則證稱該日告訴人與上開不詳男子2人一起到伊住處,伊認為該2名男子係被告吳冠賢友人,伊與被告吳冠賢、告訴人及上開不詳男子2人一起到檳榔攤與被告施銘倫會合,告訴人坐在後座中間,後來的確有與同車4人及被告施銘倫到空地、中投橋下及告訴人大姊家後,告訴人才離開,上開不詳男子2人則回伊住處騎機車,並無人毆打告訴人等語(見偵卷第47頁、本院卷第23頁、第45至46頁、第110頁、第140至143頁)。
⑵被告吳冠賢則於警詢時稱該日晚上10時伊在被告鄭國志處住
處,告訴人打電話給伊稱要還一部份金額,要伊至大成路住處載其,伊遂邀被告鄭國志同行,告訴人要伊載其至草屯鎮大觀市○○○○路上大姊住處,在途中伊至檳榔攤買東西,遇到被告施銘倫顧店,當時並沒有不詳男子2人在場等語,後改稱當時伊離開檳榔攤時,車上有載上開不詳男子2人一起離開,有將被告帶到空地,但只是經過中投橋下,沒有下車,沒看到有人毆打告訴人等語,於偵查中稱該日係告訴人打電話要伊載其去籌錢等語,於準備程序稱去檳榔攤時,上開不詳男子2人是告訴人友人,毆打告訴人者即是該2人等語;於另次準備程序則改稱係被告鄭國志要伊約告訴人出來去被告鄭國志住處談,伊3人就去籌錢,在草屯鎮大觀市○○○路遇到被告施銘倫,之後有去檳榔攤、空地、中投橋下,告訴人友人何時出現已忘記了,但無人毆打告訴人等語,於本院審理則證稱該日晚上10時告訴人係自願與伊及被告鄭國志出去,車上另有告訴人友人即上開不詳男子2人,後來○○○鎮○○路遇到被告施銘倫,被告施銘倫正好要去上揭檳榔攤接下班之女友,就一起到檳榔攤,伊與被告鄭國志、施銘倫、告訴人及上開不詳男子2人後來有到空地、中投橋下、告訴人大姊住處,後因告訴人及不詳男子2人之機車都在被告鄭國志家,故伊最後又把5人都載回去,並無毆打告訴人等語(見偵卷第6至9頁、第47頁、本院卷第23頁、本院卷第44頁、第110至111頁、第139至143頁)。
⑶被告施銘倫於警詢稱該日晚上11時,被告吳冠賢到檳榔攤消
費遇到伊,而在檳榔攤告訴人遭被告吳冠賢所帶來上開不詳男子毆打,伊有跟被告2人一起帶告訴人及上開不詳男子到空地、中投橋下等語,於準備程序中則稱告訴人是被被告吳冠賢帶來之上開不詳男子毆打等語(見偵卷第12頁、第14頁反面至第15頁、本院卷第43至44頁)。
綜上可知:
①就告訴人是否主動表示欲償債一節,被告鄭國志於偵查中稱
係伊約告訴人出去商談云云,於準備程序則稱係告訴人主動打電話約伊云云,嗣改口稱係伊要被告吳冠賢約告訴人出來云云;被告吳冠賢則於警詢時稱當時伊在被告鄭國志家泡茶,告訴人打電話給伊稱要還部分債務,伊遂邀被告鄭國志同行云云,於偵查中稱係告訴人打電話給伊,要伊載他去籌錢云云,於準備程序稱係被告鄭國志要伊打電話約告訴人出來云云,足見被告鄭國志、吳冠賢於警詢、偵查、準備程序之陳述前後不一,就被告鄭國志有無主動要求被告吳冠賢催促告訴人償債,抑或被告鄭國志被動接受被告吳冠賢邀請等情,被告2人陳述有矛盾之處。
②就被告鄭國志、吳冠賢係至何處搭載告訴人上車一情,被告
鄭國志於準備程序及審理均稱係告訴人騎機車到伊住處云云;被告吳冠賢於警詢稱係伊邀鄭國志一起至告訴人住處載告訴人外出云云,於準備程序及審理均稱係約告訴人一起至被告鄭國志住處,後來才出去借錢云云,顯見被告吳冠賢於警詢及準備程序、審理所述不一,亦與被告鄭國志所稱互相扞格。
③就被告鄭國志、吳冠賢係在何處碰到被告施銘倫及其女友一
事,被告鄭國志於準備程序中稱係○○○鎮○○路與成功路口遇到被告施銘倫與其女友周嘉榆云云,於審理中則稱係在上揭檳榔攤處與被告施銘倫會合云云;被告吳冠賢於警詢稱係在上揭檳榔攤遇到被告施銘倫云云;於準備程序及審理改稱係在草屯鎮大觀市○○○路遇到被告施銘倫,並另於審理時稱被告施銘倫是要去上揭檳榔攤接女友下班云云;被告施銘倫於警詢及準備程序均稱因當時在顧店,故在上揭檳榔攤處碰到被告鄭國志等人云云,是被告吳冠賢前後供述不一,被告鄭國志、吳冠賢於準備程序、審理之陳述與被告施銘倫警詢、準備程序所述就遇到被告施銘倫與其女友之地點、緣由均互相矛盾。
④就告訴人有無在上揭檳榔攤、中投橋下停留一事,被告鄭國
志於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稱於上揭檳榔攤、中投橋下均有將告訴人帶下車云云;被告吳冠賢於警詢稱僅途經中投橋下,並無在此處停留云云,於準備程序、審理則稱有在中投橋下停留等告訴人友人云云;被告施銘倫於警詢稱在上揭檳榔攤,僅被告吳冠賢下車,但不知車內尚有何人云云,嗣改稱被告鄭國志、吳冠賢、告訴人及上開不詳男子2人均下車,亦有在中投橋下停留云云;於準備程序同稱被告吳冠賢車上5人在上揭檳榔攤處均有下車,有在中投橋下停留云云,可知被告吳冠賢、施銘倫前後供述不一,其2人於警詢、準備程序與被告鄭國志所稱在上揭檳榔攤處有無將告訴人帶下車、有無在中投橋下停留等細節,均有齟齬。
⑤就上開不詳男子2人出現時點、係何人友人一節,被告鄭國
志於準備程序稱在該不詳男子2人係告訴人友人,在上揭檳榔攤處出現云云,於另次準備程序稱在中投橋下,告訴人打電話給該不詳男子2人借錢,但該不詳男子2人來中投橋下表示無法借錢云云,於審理稱當日晚間告訴人與該不詳男子
2人到伊家,但伊以為該不詳男子2人係被告吳冠賢友人,且該不詳男子2人全程參與云云;被告吳冠賢於警詢時先稱在檳榔攤處並無該不詳男子2人在場云云,嗣改稱在檳榔攤欲離開時,有載該不詳男子2人一起離開云云,於準備程序稱該不詳男子2人係告訴人友人云云,另次準備程序則稱忘記該不詳男子2人何時出現云云,於審理中則稱當日晚間伊載告訴人與其友人即該不詳男子2人一起前往檳榔攤云云,足見被告鄭國志、吳冠賢就該不詳男子2人出現時點供述前後不一,且被告2人對該不詳男子2人之關係有云係告訴人友人、亦有云係被告吳冠賢友人者,出現時點更有在檳榔攤處、中投橋下、全程參與等不同說詞,足見被告2人陳述有所衝突。
⑥就告訴人有無遭人毆打造成傷害一節,被告鄭國志於偵查、
準備程序、審理時均稱並無人毆打告訴人云云;被告吳冠賢於警詢稱無人毆打告訴人云云,在準備程序中則稱在上揭檳榔攤處有上揭不詳男子2人毆打告訴人,於審理時則稱無人毆打告訴人云云;被告施銘倫於警詢及準備程序均稱告訴人在上揭檳榔攤處遭上開不詳男子2人毆打云云,可知被告吳冠賢前後供述不一,被告鄭國志所稱無人毆打告訴人亦與被告吳冠賢、施銘倫分別於偵查、準備程序所稱係上開不詳男子2人毆打告訴人矛盾。
據此可見。被告鄭國志、吳冠賢、施銘倫對告訴人是否主動表示要清償債務、搭載告訴人上車地點、與被告施銘倫會合之地點及被告施銘倫女友周嘉榆出現地點、告訴人有無在上揭檳榔攤及中投橋下停留、上開不詳男子出現之時點、上開不詳男子與告訴人或被告吳冠賢關係、及告訴人是否有遭人毆打等情前後供述不一,彼此陳述亦有矛盾之處,而難以自圓其說,況且告訴人係債務人,若無意償債當無可能自行打電話予身為債權人之被告2人自尋煩惱,再者上開不詳男子
2人若果如被告鄭國志、吳冠賢2人於審理所稱,自該日晚間10時至翌日凌晨2時許,5人同處車內,雙方理應有所互動,不致無法釐清該不詳男子2人之身分,復觀告訴人最終係帶被告至同在草屯鎮之大姊住處借錢,然該處並非交通不便或與告訴人住處相距甚遠,而非有以車輛代步必要,告訴人應無須央求被告2人帶其前往,是被告所辯悖於常情,顯見被告鄭國志、吳冠賢、施銘倫係為掩飾共同謀議以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傷害告訴人方式暴力討債之犯行,而互相推諉,將傷害告訴人之行為推由上開不詳男子承擔,其等所辯自不足採。
㈤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2人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按刑法第302條第1項、第304條第1項及第305條之罪,均係以人之自由為其保護之法益。而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罪所稱之非法方法,已包括強暴、脅迫或恐嚇等一切不法手段在內。因之,如以非法方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行為繼續中,再對被害人施加恐嚇,或以恐嚇之手段迫使被害人行無義務之事;則其恐嚇之行為,仍屬於非法方法剝奪行動自由之部分行為,應僅論以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罪,無另成立同法第304條或第305條之罪之餘地(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780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妨害自由罪,並非以傷人為當然之手段,若行為人另具有傷害故意,且發生傷害結果,自應成立傷害罪名,如經合法告訴,即應負傷害罪責(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4781號判決要旨參照)。末按如數行為於同時同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侵害同一之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則屬接續犯,而為包括之一罪(最高法院86年台上字第3295號判例參照)。本件被告鄭國志、吳冠賢、施銘倫與上開不詳男子2人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後,另行起意於游泳池後方空地傷害告訴人身體,被告鄭國志並以加害告訴人身體之事恐嚇告訴人,致生危害於告訴人安全,並於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之行為繼續中,以脅迫方式命告訴人做伏地挺身、交互蹲跳等無義務之事,故核被告鄭國志、吳冠賢、施銘倫及上開不詳男子2人所為,係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第
277條第1項傷害罪。被告鄭國志、吳冠賢、施銘倫及上開不詳男子2人就上開行為,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被告鄭國志、吳冠賢、施銘倫及上開不詳男子2人於空地多次毆打告訴人之行為,係基於同一傷害犯意,在時間密接、地點相同之狀態下,侵害相同被害人同一法益,自應將其多次傷害行為,評價為同一犯罪之數個舉動接續實施之接續犯,僅論以一罪。被告鄭國志、吳冠賢、施銘倫及上開不詳男子2人等人以加害身體之事,恐嚇告訴人致生危害於安全,以及強制告訴人做伏地挺身、交互蹲跳等部分行為,為被告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之全部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又被告鄭國志、吳冠賢、施銘倫及上開不詳男子2人所犯上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傷害罪之間,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又被告鄭國志有前揭犯罪事實欄所載前科紀錄及執行情形,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稽,被告鄭國志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5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2罪,均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爰審酌被告鄭國志之教育程度為高職肄業、被告吳冠賢之教育程度為高職畢業(見被告鄭國志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被告吳冠賢警詢當事人資料欄),並非毫無智識之人,竟不循正當途徑向告訴人追討債務,竟夥同其他3名共同正犯以剝奪行動自由方式為之,期間長達3小時以上,並伴以恐嚇、強制等行為,令告訴人飽受折磨,手段惡劣,亦嚴重影響社會秩序,惡性非輕,且犯後猶飾詞狡辯,未見悔意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另就被告吳冠賢部分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並定其應執行之刑,暨就被告吳冠賢所定應執行刑部分再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302條第1項、第277條第1項、第4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第8項、第51條第5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全中到庭執行職務中華民國100年12月22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官高思大
法官呂世文法官江宗祐以上正本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陳心怡中華民國100年12月22日附錄所犯法條:
刑法第302條第1項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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