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行政法院97年判字第252號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04月10日
裁判案由:營利事業所得稅
最高行政法院判決
97年度判字第00252號上訴人(原審原告)
元大證券金融股份有限公司(原名:復華證券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代表人甲○○送達處所同上訴訟代理人卓隆燁會計師送達處所臺北市○○路○段○號
68樓 陳國雄 會計師送達處所同上上訴人(原審被告)
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代表人 凌忠嫄 送達處所同上上列當事人間營利事業所得稅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5年5月18日臺北高等行政法院94年度訴字第2307號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關於88年度未分配盈餘項下否准補提81年度之法定盈餘公積新台幣96,890,251元及該訴訟費用部分均廢棄。
廢棄部分上訴人元大證券金融股份有限公司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上訴人元大證券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之上訴駁回。
廢棄改判部分第一審及上訴審訴訟費用暨上訴駁回部分上訴審訴訟費用,均由上訴人元大證券金融股份有限公司負擔。
理由
一、本件上訴人元大證券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元大證券)89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關於營業收入(債券溢價攤銷數調增利息收入)及88年度未分配盈餘加徵10%營利事業所得稅等2項,不服上訴人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下稱北市國稅局)核定,申請復查經駁回,元大證券不服,提起訴願,仍遭駁回,遂提起行政訴訟。經原審判決將「訴願決定及原處分關於88年度未分配盈餘項下否准減除補提81年度之法定盈餘公積新臺幣(下同)96,890,251元部分撤銷;並駁回元大證券其餘之訴,元大證券及北市國稅局各就原判決不利部分,提起本件上訴。
二、上訴人元大證券起訴主張:㈠關於89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營業收入部分,北市國稅局引述行為時所得稅法(下稱所得稅)第62條第2項及財政部75年7月16日台財稅第0000000號函釋(下稱財政部75年函釋)規定意旨,擅認長期投資之債券到期收回時,其超過現價之利息部分,應列為收回年度之收益,將系爭債券攤銷數額9,243,973元,予以加入本年度債券利息收入課稅,然本件應適用所得稅法第62條第1項規定辦理:⒈依所得稅法第62條第1項,長期投資之債券,於各期攤還時,不論債券溢價或債券折價,均應按原利率計算其現價,並將所計算之溢價攤還數額列為利息收入減項或其他費用,或將折價攤還數額列為利息收入或其他收益;而所得稅法第62條第2項規定應列為收回年度之收益,係債券折價才會發生列為利息收入之情形,而債券溢價應列為利息收入減項,自無上開列為收回年度收益之適用。是北市國稅局援引無關之所得稅法第62條第2項對債券折價應於收回年度認列利息收入之規定,作為本件處分依據,其適用法律顯為錯誤。⒉所得稅法第80條第5項授權財政部訂立之營利事業所得稅查核準則(下稱查核準則)第2條規定,對其未規定事項,應依有關法令之規定辦理,應予適用財務會計準則公報之規定辦理。從而所得稅法第62條第1項規定,對債券溢價應列報為費用或收入之減項,雖未明文,而財務會計準則公報第21號第26項規定,對此部分事項已詳予以規定,對債券未攤銷溢價,應於購買日至到期日間攤銷,作為利息收入之調減。且按元大證券取得系爭債券之目的,係配合證券金融事業管理規則規定,購買長期投資之政府債券,供作繳存中央銀行之保證金之用,故依據所得稅法第62條第1項、查核準則第2條、財務會計準則公報第21號規定,將系爭債券溢價攤銷數9,243,973元,列為利息收入之減項,殊屬適法,北市國稅局擅予加入利息收入,顯為錯誤。⒊財政部75年函釋係解釋在兩付息日間購入債券或於兩付息日出售債券時,應如何評價利息收入及債券之交易損益,但對於長期投資之債券評價並未規定,故關於長期投資之債券折溢價攤銷並非由該函釋規範。又按財政部81年5月28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釋及85年10月21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釋(下稱財政部85年函釋),既認債券未攤銷折價部分,應於債券流通期間攤計為當期之利息收入課稅,顯與所得稅法第62條第1項規定債券溢價應按其攤還期限計算攤銷(即列為利息收入減項)之意旨相同,則系爭債券未攤銷溢價部分,自應於債券流通期間攤計為當期利息收入之減除,始符合課稅公平正義原則。⒋系爭政府債券之溢價,乃元大證券以高於債券面額之價格購買政府債券,其超出債券面額部分即為債券溢價。因政府債券到期還本時,僅能領回債券面額之款項,故上開債券溢價依所得稅法第62條第1項規定,應於債券流通期限內攤還,此部分攤銷數額,既屬獲取債券利息收入之必要成本,依所得稅法第24條規定收入與成本費用配合原則意旨,仍應自利息收入項下減除。㈡關於88年度未分配盈餘加徵10%稅款部分,元大證券係因財政部以88年9月2日(88)台財證(四)第61577號函(下稱財政部88年函),責令自當年度盈餘補提列81年度法定盈餘公積,致生元大證券帳載並無該部分盈餘可供分配,北市國稅局一再否准將其自未分配盈餘項下減除,進而補徵10%未分配盈餘稅款9,689,024元,有強加人民納稅義務之不法:⒈按所得稅法第66條之9第2項第4款規定,依公司法或其他法律規定由「當年度」盈餘提列之法定盈餘公積,應准許自未分配盈餘項下減除。所稱之「法定盈餘公積」,依據同法施行細則第48條之10第5項規定,應以當年度營利事業實際提列數計算之。故依其他法令規定由「當年度」盈餘實際提列之法定盈餘公積,應自未分配盈餘項下減除;從而主管機關依據其他法令規定,責令補提以前年度法定盈餘公積者,因該補提「法定盈餘公積」之盈餘來源,係由「當年度盈餘」實際提列之,與上開所得稅法及其施行細則所指「由當年度盈餘實際提列法定盈餘公積」之規定相符,該項補提以前年度之法定盈餘公積,亦應自未分配盈餘項下減除,則元大證券補提81年度法定盈餘公積96,890,251元,係由88年度盈餘2,886,315,713元中實際提列,應無疑義,顯與所得稅法第66條之9第2項第4款規定相符。北市國稅局援引財政部89年9月26日台財稅第0000000000函釋(下稱財政部89年函釋)之規定內容,與所得稅法第66條之9第2項第4款及其施行細則第48條規定不合。且財政部發布該函釋之目的,並非在規範主管機關責令補提以前年度之法定盈餘公積可否列為未分配盈餘之減除項目,北市國稅局援引為本件處分之依據,顯非有洽。⒉本件係因財政部88年函責令元大證券補提列81年度法定盈餘公積,故當(88)年度盈餘內相當於此部分法定盈餘公積之數額,顯屬依法不能分配之盈餘,與所得稅法第66條之9第2項第7款規定,並無二致,應自未分配盈餘項下減除,始符合該法條立法本旨。為此,訴請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含復查決定)。
上訴人北市國稅局則以:㈠營業收入部份:查所得稅法第62條規定,債券投資於到期收回時,其超過現價之利息部分,應列為收回年度之收益;而現價之計算,其債權有利息者,按原利率計算。準此,每期利息收入,仍應按票面利率計算申報利息收入。次查一般公債、公司債、金融債券等因載有約定之利率,債券持有人依民法第69條、第70條規定,對於此項約定利息按權利存續期間之日數,取得其法定孳息,其約定之利率,不因債券讓售而有所變動。此項利息未獲支付前,如將債券讓售,依民法第295條前段規定,推定其隨同原本移轉於受讓人,債券原持有人因而經由買賣價金取得是項利息收益。因此,債券之買賣,其買賣價格中實已包括兩部分,一為取得債券所支付之對價,另一為未屆付息日該債券法定利息請求權之讓與價金。惟由於買賣債券之交易所得停徵,「利息所得」與「證券交易所得」如未明確劃分,除將造成原持有人之法定利息收益,將誤為證券交易所得免稅外,並將增加債券利息兌領人之利息所得,造成課稅錯誤。財政部75年函釋即闡明營利事業應按債券持有期間,依債券之面值及利率計算之『利息收入』列報利息收入,其債券賣出時超過購進價格及利息收入後之餘額為證券交易損益,是系爭溢價攤銷為債券購進價格之一部分,乃屬債券成本,於計算證券交易所得時,自出售債券收入項下減除,是北市國稅局否准元大證券將溢價攤銷數自利息收入項下減除,並無違誤。㈡88年度未分配盈餘加徵10%營利事業所得稅部分:
查元大證券本期已依銀行法第50條第1項規定,按88年度稅後盈餘提列30%法定盈餘公積,如加計系爭補提81年度之法定盈餘公積96,890,251元,則元大證券本期提列之法定公積已超過銀行法第50條第1項規定之30%,縱今該補提81年度之法定公積係來自88年度盈餘,依財政部63年8月22日台財稅第36192號函釋(下稱財政部63年函釋)規定,亦非屬所得稅法第66條之9規定得減除項目,是北市國稅局否准將元大證券本期補提81年度之法定盈餘公積,列入88年度未分配盈餘申報減除項「已依公司法或其他法律規定由當年度盈餘提列之法定盈餘公積」內,尚無不合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㈠關於89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債券溢價攤銷部分:⒈企業購買債券,不論係長期抑短期投資,其債券之資產估價與利息認列標準等,自應依其性質而有前後一致之情形,除符合會計原則一致性之要求外,亦杜免規避稅負之行為。本件元大證券長期債券投資係以長期持有為目的,則市價變動之損益不會在短期內實現,且短期之市價下跌仍可能在往後年度回升,故長期投資未實現跌價損失係放在資產負債表股東權益項下列為減項,不放入當期盈餘,並不會影響損益表,故所得稅法第63條有關長期股權投資之估價並無適用成本與時價孰低法規定之餘地。再者,長期債券投資,於滿期時所支付之利息係按票面之固定利率為之,元大證券於購入之初即已知悉,且投資損益之風險亦於擇定投資項目時即衡量在先,自無於購入債券之後,單獨將債券利息收入於各年度與市價比較評量預作損益評估之理。故元大證券主張其溢價購入債券之差額,應列在利息收入項下逐年攤銷云云,核與長期投資性質相悖,尚不足採。⒉元大證券係採長期債券投資,其在第一年支付現金買進債券之同時,即將債券帳列資產項下長期投資科目,當無於購入後之第二年度帳列其他科目及另有相對應之成本產生之可能,其利息收入雖係因一定之約定利率所產生,惟因並未再行支付現金,自無在債券持有期間內有所謂與成本配合之問題,且因長期投資未實現跌價損失並不放入當期盈餘,於損益表並無影響,故無將債券割裂後單獨將債券利息收入部分計算損益之理;又自營利事業權責發生基礎制言,收益係營業活動之結果,費用則為營業活動所耗用之成本,元大證券所稱前開債券溢價差額係與投資市場利率比較後之金額,究其本質係屬利息收入之一部分即仍屬收益,並非為獲致系爭利息收入所耗用之成本,自非權責發生基礎所遵循之成本收益配合原則範疇,再者,決定債券之盈虧,係以買入債券當時與事後出售債券時之市場利率利差為斷,亦與票面利率毫無關連,是元大證券主張其債券利息收入應除減溢價購入債券之差額云云,亦非有據。⒊財政部75年函釋係本於中央財稅主管機關職權,為稽徵便利及避免因處理不一致所生之稅捐規避行為,核釋債券利息所得之計算方式,俾所屬下級稽徵機關執行職權之依據,尚未牴觸所得稅法令等相關規定,亦未增加法律所無之義務,自得予以援用等由,駁回上訴人元大證券於原審此部之訴。㈡關於88年度未分配盈餘項下否准減除補提81年度之法定盈餘公積96,890,251元部分:⒈所得稅法第66條之9第2項之立法理由,乃在「為正確計算應加徵10%營利事業所得稅之未分配盈餘,爰於第2項明定未分配盈餘之計算基礎,原則上以實際可供分配之稅後盈餘為準。…同時各該營利事業依法不能分配或已不存在之所得,亦准予減除,俾使未分配盈餘之計算臻於公平合理。」又依公司法第237條第1項規定由當年度盈餘提列之10%為法定盈餘公積,屬所得稅法第66條之9第2項第4款所稱之「已依公司法由當年度盈餘提列之法定盈餘公積」;而依銀行法第50條第1項規定由當年度盈餘提列之30%為法定盈餘公積,則屬所得稅法第66條之9第2項第4款所稱之「已依其他法律規定由當年度盈餘提列之法定盈餘公積」。⒉系爭補提81年度法定盈餘公積,查係元大證券依財政部88年指示,是元大證券主張其依財政部指示及銀行法第50條第1項規定另將當年度(88年度)盈餘之一部(96,890,251元)補提為法定盈餘公積(81年度),應自未分配盈餘項下減除,尚在所得稅法第66條之9第2項第4款可能之文義範圍內,且係遵守財政部指示下而為,結論亦符合實質課稅之精神。⒊自元大證券88年度盈餘分配表觀察,足見88年度期初未分配盈餘僅1,037,720元,其數額遠低於系爭補提81年度法定盈餘公積96,890,251元,故系爭補提81年度法定盈餘公積,不可能自以前年度之盈餘提列之。88年度稅後純益高達2,886,315,713元,其數額遠高於系爭補提81年度法定盈餘公積96,890,251元。元大證券補提81年度法定盈餘公積,係由88年度盈餘2,886,315,713元中實際提列,應無疑義,自與所得稅法第66條之9第2項第4款規定,由「當年度」盈餘提列之法定盈餘公積之規定相符。是原處分關於88年度未分配盈餘項下否准減除系爭補提81年度法定盈餘公積96,890,251元部分,於法不合,訴願決定未予糾正,亦有未洽,爰將訴願決定及原處分關於此部分撤銷。而為上訴人元大證券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決。
四、元大證券上訴意旨略謂:㈠所得稅法第62條係針對長期投資之債券溢價或折價,應如何於債券流通期間攤還至當期盈餘所作之規定,亦即係購買債券之金額高過(或低於)面額之差額,應於債券流通期間將債券溢價攤還為利息收入之減項,或將債券折價攤還為利息收入課稅之問題。而原判決所稱有價證券之評價乙節,係依據所得稅法第48條短期投資之有價證券準用同法第44條有關成本與市價孰低法規定辦理,係以有價證券之總成本與總市價予以評價,總市價高於總成本並不得認列未實現收入,僅於成本低於市價時應認列其未實現跌價損失,兩者規範內容,截然不同,不容混淆。蓋系爭長期投資之債券溢價或折價應如何認列為當期盈餘而非列為股東權益之減項,原本就是所得稅法第62條第1項及第2項規定之範疇。又依所得稅法之法建制,第3章營利事業所得稅之第4節資產估價,對於所得稅法第44條至66條規定之各項資產估價產生之未實現費用或損失,均准許認定為當期費用。㈡財政部85年函釋規定,債券未攤銷折價,應於債券流通期間攤銷為當期之利息收入課稅,該函釋並不適用所得稅法第62條第2項規定列為收回年度收益(即證券交易所得),而係依據所得稅法第62條第1項之規定,於債券流通期間攤銷為當期之利息收入課稅。據此,債券折價應於債券流通期間攤銷為當期利息收入課稅,則債券溢價自亦應於債券流通期間攤銷為利息收入之減項課稅,此為權利義務相關連事項,不容任意割裂適用。㈢上訴人元大證券收取之利息收入,係依據市場殖利率計算而來,實際利息收入遠低於票面利息收入,但因上開長期債券到期還本時,僅能領回債券面額之款項,故上開債券溢價依所得稅法第62條第1項規定,應於債券流通期限內攤還,此部分攤銷數額,自屬獲取債券利息收入之必要成本,亦為上訴人出價成本之一,依所得稅法第24條規定收入與成本費用配合原則意旨,仍應自利息收入項下減除。㈣購入資產如何支付現金,與該資產攤提之費用或損失無關,又本件長期投資之債券溢價,係因投資時債券之票面利率高於市場殖利率,上訴人實際可獲取之利息收入,原本即不可能按債券票面利率計算,原債券持有人亦不會甘於以債券面額予以轉讓,故上訴人支付價格高於債券面額之差額,即屬債券溢價,且屬取得按票面利率計算利息收入之必要成本。則系爭長期投資之債券,既於流通期間以票面利率計算利息收入,則系爭債券溢價,自亦應於流通期間攤還為利息收入之減項,始符合所得稅法第22條及商業會計法第10條第2項規定公司組織應採用權責發生制之本旨。為此原判決就此不利於元大證券部分應廢棄發回。
五、北市國稅局上訴意旨:㈠系爭減除項目係81年度盈餘之補提列,使81年度的法定盈餘公積比率達到30%,以符合銀行法第50條之規定,此為主管機關之職權,然計算加徵10%營利事業所得稅未分配盈餘之核課得否減除,仍應依所得稅法之規定調整。㈡所得稅法第66條之9規定所稱未分配盈餘,係指經稽徵機關核定之課稅所得額,加計同年度依本法或其他法律規定減免所得稅之所得額,不計入所得課稅之所得額、已依第39條規定扣除之虧損及減除「已依公司法或其他法律規定由當年度盈餘提列之法定盈餘公積」等10款項目之餘額。營利事業於計算上開未分配盈餘時,限於符合各該可減除項目者,始可據以減除。復依財政部63年、89年函釋,元大證券依所得稅法第66條之9第2項第4款規定,所能自未分配盈餘項下減除之法定盈餘公積金額為865,856,588元,元大證券亦已依規定提列並減除。元大證券依財政部88年函請依銀行法第50條規定,自88年度盈餘之一部(96,890,251元)補提81年度之法定盈餘公積,係以81年度盈餘為基礎提列至30%,並自89年度起為盈餘分配時,分三年補提,尚非屬所得稅法第66條之9第2項第4款所規定之減除項目。為此,請將原判決不利於北市國稅局部分廢棄改判
六、本院按:(一)元大證券上訴部分:⒈所得稅法第62條規定:「長期投資之存款、放款或債券,按其攤還期限計算現價為估價標準,現價之計算其債權有利息者,按原利率計算,無利息者,按當地銀錢業定期一年存款之平均利率計算之。前項債權於到期收回時,其超過現價之利息部分,應列為收回年度之收益。」⒉稅務會計與財務會計之計算依據與基礎原即有所不同,租稅之課徵,自應依據租稅法之有關規定。又財政部75年函釋:「營利事業或個人買賣國內發行之公債、公司債及金融債券,買受人若為營利事業,可由該事業按債券持有期間,依債券之面值及利率計算之『利息收入』,如其係於兩付息日間購入債券並於取息前出售者,則以售價減除其購進該債券之價格及依上述計算之利息收入後之餘額作為其證券交易損益。買受人若為個人,因個人一般多未設帳,應一律以其兌領之利息金額併入其當期綜合所得稅課徵。」為財政部基於中央財稅主管機關之職權所為之釋示,並未逾越法律規定,自可適用。企業所為之債券投資,不論係長期投資或短期投資,其債券之資產估價與利息認列標準,自應依其性質而有前後一致之情形,以杜規避稅負,上訴人元大證券之長期債券投資,既係以長期持有為目的,則市價變動之損益不會在短期內實現,且短期之市價下跌仍可能在往後年度回升,故長期投資未實現跌價損失,係放在資產負債表股東權益項下減除,不列入當期盈餘,並不會影響損益表,故所得稅法第63條有關長期股權投資之估價並無適用成本與時價孰低法規定,加以長期債券投資所支付之利息係固定利率,早於購入之初即知之甚詳,其獲益之風險亦係於擇定投資項目時即予衡量在先,自更無單獨將債券利息收入於購入後之各年度與市價評量之理。⒊又按成本收益配合原則係指當某項收益已經在某一會計期間認列時,所有與該收益之產生有關的成本均應在同一會計期間轉為費用,以便與收益配合而正確的計算損益。上訴人元大證券既係採長期債券投資,其在第一年支付現金買進債券之同時,即將債券帳列資產項下長期投資科目,當無於購入後之第二年度以後帳列其他科目及另有相對應之成本產生之可能,其利息收入雖係因一定之約定利率所產生,惟因並未再行支付現金,自無在債券持有期間內有所謂與成本配合之問題,且因長期投資未實現跌價損失並不放入當期盈餘,於損益表並無影響,故無將債券割裂後單獨將債券利息收入部分計算損益之理。又自營利事業權責發生基礎制言,收益係營業活動之結果,費用則為營業活動所耗用之成本,上訴人元大證券所稱之系爭差額乃與投資市場利率比較後之金額,究其本質,係屬利息收入之一部分,即仍係屬收益,並非為獲致系爭利息收入所耗用之成本,自非權責發生基礎所遵循之成本收益配合原則範疇。⒋綜上所述,原判決關於此部分,認原處分認事用法,尚無違誤,維持原處分及訴願決定,而駁回上訴人元大證券在原審之訴,其所適用之法規與該案應適用之現行法規並無違背,並無所謂原判決有違背法令之情形。上訴人元大證券對於業經原判決詳予論述不採之事由再予爭執,核屬法律上見解之歧異,要難謂為原判決此部分有違背法令之情形。上訴人元大證券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違誤,求予廢棄,難認有理由,應予駁回。(二)北市國稅局上訴部分:⒈所得稅法第66條之9規定:「自87年度起,營利事業當年度之盈餘未作分配者,應就該未分配盈餘加徵百分之十營利事業所得稅,不適用第76條之1規定。前項所稱未分配盈餘,係指經稽徵機關核定之課稅所得額,加計同年度依本法或其他法律規定減免所得稅之所得額、不計入所得課稅之所得額、已依第39條規定扣除之虧損及減除下列各款後之餘額︰……四、已依公司法或其他法律規定由當年度盈餘提列之法定盈餘公積,或已依合作社法規定提列之公積金及公益金。……。」稽徵機關依稅法規定所求得之課稅所得,固與營利事業依商業會計法及財務會計準則所求得之會計所得間,具有實質上之差異,然所得稅法第66條之9第2項各款規定之適用,即係為盡力縮短會計所得與課稅所得間之差距而設,以期使所得稅法第66條之9第2項未分配盈餘之計算基礎,確實能以營利事業實際可供分配之稅後盈餘為準,因此,營利事業於計算上開未分配盈餘時,限於符合各該可減除項目者,始可據以減除。⒉就營利所得而言,所得稅改制前(即86年度以前),我國係採營利事業所得稅與個人綜合所得稅獨立課稅制(或稱兩稅並課制),嗣為減輕稅負,力求租稅公平,自87年度起,採合併課稅制(或稱兩稅合一制),於營利事業階段之所得(營利所得)與股東階段之股利(即營利事業分配之營利所得)應僅課一次所得稅。因此,兩稅合一之適用年度,以營利事業87會計年度及以後會計年度所繳納之營利事業所得稅而言,至於86會計年度及其以前所繳納或政府補徵或退還86會計年度及其以前之營利事業所得稅均不在適用之列。又依行為時所得稅法第66條之9第1項規定,未分配盈餘加徵百分之十營利事業所得稅之適用年度,為自87會計年度起,始有適用餘地,而86會計年度及其以前年度之未分配盈餘累積數,則依所得稅法第76條之1之規定,辦理增資,未辦理增資者,則強制歸戶。⒊經查,元大證券88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已依銀行法第50條第1項規定,按當年度稅後盈餘提列30%法定盈餘公積,自未分配盈餘項下減除之法定盈餘公積金額為865,856,588元,此有88年度未分配盈餘申報核定通知書在原處分卷可稽,並為原審所確定之事實,則元大證券依財政部88年函請依銀行法第50條規定,自88年度盈餘之一部補提81年度之法定盈餘公積,係以81年度盈餘為基礎提列至30%,並自89年度起為盈餘分配時,分3年補提,惟元大證券依行為時所得稅法第66條之9第2項第4款規定,自本年度未分配盈餘項下已減除法定盈餘公積金額865,856,588元。而元大證券前揭補提法定盈餘公積,係因其81年度未依法提法定盈餘公積,事後補提,當不屬行為時所得稅法第66條之9第2項第4款所指依法提列之法定盈餘公積,北市國稅局否准將元大證券本期補提81年度之法定盈餘公積,列入88年度未分配盈餘申報減除項內,核無不合,訴願決定遞予維持,亦無違誤,原審認屬所得稅法第66條之9第2項第4款所規定之減除項目,而將原處分及訴願決定關於此部分撤銷,尚有違誤,北市國稅局請求將原判決此部分廢棄,廢棄部分並駁回元大證券原審之訴,為有理由,應予准許,爰判決如主文第1、2項所示。
據上論結,本件北市國稅局上訴部分為有理由,元大證券上訴部分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56條第1項、第259條第1款、第98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97年4月10日
最高行政法院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劉鑫楨
法官鄭忠仁法官侯東昇法官林樹埔法官吳慧娟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中華民國97年4月11日
書記官郭育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