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04年度上字第688號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4年上字第688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4年09月17日

裁判案由：清償借款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4年度上字第688號上訴人 杜美琴 訴訟代理人 翁方彬 律師複代理人 陳義斌 律師被上訴人 張文亭 訴訟代理人 陳俊廷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4年4月17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3年度訴字第134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4年9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聲明求為判決：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
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二、被上訴人聲明求為判決：㈠上訴駁回。
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三、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經營日本料理店自民國（下同）95年起陸續向伊小額借貸，嗣於98年9月17日復向伊借款新臺幣（下同）215萬元（下稱系爭215萬元），約定月息1.5分，清償日為100年12月1日，伊已於當日將該款項交付上訴人，並由上訴人簽立借貸證明書（下稱系爭借貸證明書）及簽發如附表編號1所示面額為215萬元，票載發票日為100年12月1日之支票（下稱系爭支票）供作擔保。嗣上訴人另於98年10月20日向伊借款30萬元，約定月息1.5分，清償日為99年2月5日，伊預扣利息後，先後於98年10月5日、同年月20日以現金及匯款方式將借款交付上訴人，並由上訴人簽發如附表編號2所示之支票作為擔保。上訴人償還系爭215萬元借款之利息僅至99年2月16日，迄未償還其餘利息及本金。又上開30萬元借款，上訴人於99年2月5日清償期屆至後，已陸續清償15萬7,200元，經扣除伊至上訴人開設之料理店之消費款42,800元後，上訴人依約尚應清償10萬元本息。上開款項經伊迭次催討，均置之不理，爰依民法第478條、第477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求為命上訴人給付225萬元本息之判決（原審法院判命上訴人應給付215萬元本息，駁回其餘之訴，上訴人就敗訴部分，提起上訴，被上訴人就敗訴部分，未聲明不服，此部分已告確定，不另行贅述）。
四、上訴人則以：伊與被上訴人為好友，被上訴人於98年間至伊經營之日本料理店吃飯時，詐稱其花光金錢，無法向其丈夫交代，央求伊簽發系爭借貸證明書及系爭支票，並表明不會提示該支票，伊恐被上訴人婚姻破裂，始為應允，被上訴人確未交付215萬元予伊，兩造並無系爭215萬元之消費借貸關係。又伊前向被上訴人借款所簽發之支票，被上訴人均存入銀行提示，惟系爭支票迄未提示，可見伊確未向被上訴人借得系爭215萬元。伊雖於96年間積欠被上訴人借款債務，惟自96年10月24日起，至101年2月21日已陸續清償完畢，被上訴人主張伊支付系爭215萬元借款之利息6萬4,000元、3萬6,700元、6萬4,000元，乃為清償伊於96年間向被上訴人借款所用，並非支付上開利息。又被上訴人自98年9月17日起至101年2月21日止之存款餘額最多僅10餘萬元，不可能有215萬元之現金出借予伊等語，資為辯解。
五、經查：本件兩造為朋友關係，上訴人曾於98年9月17日簽立系爭借貸證明書內載：「1.茲證明本人向持票人借貸票面金額款項，借款利息雙方約定為民間利1.5分，按期支付。2.借貸人開立支票乙張（內湖農會銀行民權分行面額為新台幣貳佰壹拾伍萬元整）佐證。3.借款金額新台幣215萬元整點收無誤。FA0000000。借貸人：杜美琴…。中華民國98年9月17日」等語，並簽發系爭支票交予被上訴人收執等情，為兩造所不爭（見本院卷第33頁反面不爭執事項一、五），並有系爭借貸證明書、系爭支票等件（見原審卷第13頁）附卷可稽，堪信為真實。
六、本件經依民事訴訟法第463條準用同法第270條之1第1項第3款規定，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後，兩造在本院104年7月3日準備程序期日，同意協議簡化之爭點即㈠兩造有無系爭215萬元之消費借貸契約存在?如有，被上訴人是否已將借貸款項交付上訴人？㈡被上訴人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215萬元本息，有無理由？為辯論範圍（見本院卷第34頁）。茲就兩造之爭點及本院之判斷，分述如下。
七、兩造有無系爭215萬元之消費借貸契約存在？如有，被上訴人是否已將借貸款項交付上訴人？㈠上訴人於98年9月17日曾簽立系爭借貸證明書及系爭支票
交予被上訴人收執，而該借貸證明書內載：「1.茲證明本人向持票人借貸票面金額款項，借款利息雙方約定為民間利1.5分，按期支付。2.借貸人開立支票乙張（內湖農會銀行民權分行面額為新台幣貳佰壹拾伍萬元整）佐證。3.借款金額新台幣215萬元整點收無誤。FA0000000。借貸人：杜美琴…。中華民國98年9月17日」等語，有如前述，而系爭支票仍由被上訴人持有中，迄未兌現等情，業據被上訴人提出該支票原本，經本院當庭勘驗屬實，製有筆錄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54頁）。揆諸系爭支票號碼為FA0000000，面額為215萬元，付款人為臺北市內湖區農會民權分部，有該支票附卷可查（見原審卷第13頁），此核與系爭借貸證明書第2、3點一致，而被上訴人復持有系爭支票原本，已見前述，堪認兩造系爭215萬元有消費借貸之合意存在。再者，系爭借貸證明書既已載明借款「215萬元整點收無誤」，顯見被上訴人就交付款項之事實業已盡舉證之責，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98年9月17日就系爭215萬元有消費借貸契約存在，並已將借貸金額交付上訴人等情（見本院卷第69-70頁），堪可採信。
㈡上訴人雖以證人即其員工 江美娥 、 王美玲 及被上訴人配偶
王崇輝 為證據方法，反證被上訴人於98年9月17日並未交付215萬元之事實（見本院卷第39-40頁）。惟查：
1.江美娥係證稱，伊自76年開始在太郎日本料理店任職，每日上班時間為早上10點到下午2點，下午5點到9點半，中間期間為午休時間，在店裡睡覺，可以自由外出，每個月4天休假，自己排休。98年9月17日有無公休，已經忘記了。98年9月17日所發生的事情，也不記得了，亦不記得98年9月17日被上訴人張文亭有無到太郎日本料理等語（見原審卷第49-50頁）。證人江美娥既證述不記得98年9月17日發生之事情，亦忘記當日有無公休，顯見其並不能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證明。雖其復證述「（問：在其任職期間有無看過張文亭拿215萬元到太郎日本料理店交給上訴人杜美琴？）沒看過。」等語（見本院卷第51頁），惟江美娥就其於98年9月17日有無休假？當日所發生之情事均證述不記憶，可見依其上開證述，並不能證明被上訴人於98年9月17日未交付215萬元之事實無訛。
2.王美玲係證稱，伊自90年起在太郎日本料理店上班，上班時間為早上10點到下午2點，下午5點到9點20分左右，最晚有時候到10點多，一個月4天自己排休假，不記得98年9月17日有無排休假，亦不記得張文亭有無在98年9月17日曾經去過太郎日本料理店等語（見本院卷第51-52頁）。證人王美玲既證述不記得98年9月17日有無排休假，亦不記得被上訴人有無於98年9月17日至太郎日本料理店，顯見其並不能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證明。雖其復證述「（問：妳任職的期間，有沒有看過張文亭一次拿215萬元給杜美琴過？）沒有。」（見本院卷第52頁），惟王美玲就98年9月17日有無休假？當日被上訴人有無至太郎日本料理店等情，既均證述不記憶，可見依其上開證述，並不能證明被上訴人於98年9月17日未交付215萬元之事實，已無疑義。證人江美娥、王美玲既均不記得其於98年9月17日有無公休，亦不記得當日所發生情事及被上訴人有無至該店等語，有如上述，是上訴人復提出太郎日本料理店店內照片（見本院卷第76-81頁），證明店內空間並非遼闊，如被上訴人一次給付215萬元現金，證人江美娥、王美玲不可能不知云云，亦不足取。
3.王崇輝係證稱，伊於98年9月17日有無去過太郎日本料理店，因時間久遠不記得，且不知悉98年9月間張文亭的財務狀況，伊等財務都是獨立。伊係於去年或是今年才知道張文亭對杜美琴提出本件清償借款官司，並未見看過張文亭一次給付杜美琴215萬元等語（見本院卷第53頁）。王崇輝既不記得於98年9月17日有無去過太郎日本料理店，且其與被上訴人財務均為獨立，是依前揭證述，亦不能作為被上訴人於98年9月17日未交付215萬元給上訴人之反證。
㈢上訴人雖辯稱，本件係被上訴人詐稱已花光金錢，無法向
其丈夫交代，商請伊簽發系爭借貸證明書及系爭支票，伊恐被上訴人婚姻破裂，始應允所請云云（見原審卷第126頁）。惟此不唯為被上訴人所否認（見本院卷第70頁），且依上訴人前揭所辯若屬實在，則上訴人無論開立借據或簽發支票其中之一，即可解被上訴人婚姻破裂之急，豈有除開立系爭借貸證明書外，再行簽發系爭支票之理？是上訴人上開所辯，除無法舉證以實其說外，亦與常情不符，並無可取。又上訴人經營日本料理店迄今已逾20年，並擔任老闆等情，為其所不爭（見本院卷第33頁反面不爭執事項四），並經證人江美娥、王美玲證述在卷（見本院卷第
49、51頁），衡情其應有相當社會經歷，並非知慮淺薄之人，如其簽立系爭借貸證明書及系爭支票，僅為供被上訴人將之取信他人，豈有不另要求被上訴人簽發同額之借用證或票據，以供將來主張抵銷之憑證，是上訴人前揭所辯，實有反乎常理，難以採信。再者，上訴人另辯稱兩造曾於96年間有借貸事實，該借貸款項自96年10月24日起，至101年2月21日止，已陸續清償完畢云云（見原審卷第65、127頁）。被上訴人則自認兩造確另有其他小額借款之事實（見本院卷第84頁），然本件兩造間於98年9月17日確就系爭215萬元成立借貸關係，有如前述，並有上開借貸證明書附卷可憑（見原審卷第13頁），是上訴人辯稱兩造於96年間尚有借貸關係，縱若屬實，仍不能否認兩造於98年9月17日確就系爭215萬元有成立消費借貸之事實，上訴人以此為本件辯解，亦不足取。
㈣上訴人曾於98年11月23日、98年12月17日、99年2月23日
依序給付被上訴人6萬4,000元、3萬6,700元、6萬4,000元給被上訴人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見本院卷第33頁反面-34頁不爭執事項七至九），並有被上訴人提出臺灣銀行
000000000000號帳號存摺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56-58頁），並經原審法院向該行查明屬實，有該行營業部檢附之存摺存款歷史明細批次查詢表在卷可憑（見原審卷第108頁、109頁反面）。被上訴人主張上開2筆6萬4,000元各為系爭215萬元借款2個月（98年9月17日至同年11月16日、98年12月17日至99年2月16日）之利息（計算式：215萬元×月息1.5％×2＝64,500元，免除500元利息後為6萬4,000元），另3萬6,700元為系爭215萬元借款及30萬借款1個月之利息（計算式：《215萬元＋30萬元》×月息1.5％＝36,750元，免除尾數50元後為3萬6,700元）等語（見本院卷第69頁）。上訴人則辯稱上開款項，為伊清償兩造96年間借貸之債務云云（見原審卷第65頁，並見同卷第81頁附表二編號16、第88頁附表三編號1、2）。本件系爭借貸證明書既為上訴人於98年9月17日所簽立並內載借款215萬元，約定利息1.5分等情有如上述，是該借款2個月之利息確為64,500元，被上訴人主張伊免除該期間之利息500元，並不違常情。再依上訴人所提出之資金往來明細表，上訴人確於98年11月23日、99年2月23日各有支付6萬4,000元之事實（見原審卷第88頁附表三編號1、2），此外，上訴人已無其他該數額款項之支付事實，此觀其所提之明細表附卷可參（見原審卷第67、81、88、90頁）。揆諸上開金額係於上訴人簽立系爭借貸證明書之後所支付，時間相近，且與約定之利息相當等上開諸般情節，相互參研，堪認被上訴人前揭主張應可採信，上訴人上開所辯，並不足取。又215萬元加計30萬元為245萬元，依每月利息1.5分計算，其月息為3萬6,750元，此核與上訴人於98年12月17日給付予被上訴人3萬6,700元相當（被上訴人主張215萬元借款利息計算期間為98年11月17至同年12月16日，見本院卷第69頁），上訴人在原審主張兩造就上開30萬元有借貸關係，雖經原審法院認上訴人僅簽發該面額支票交付被上訴人，難以逕認渠等有消費借貸契約成立，而為被上訴人敗訴判決確定（見原判決第6、7頁），惟姑不論兩造就該30萬元款項，是否尚有其他法律關係存在（例如票據、不當得利等），然上訴人既已支付98年9月17日至同年11月16日、98年12月17日至99年2月16日系爭215萬元借款之利息各6萬4000萬元，有如前述，是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前開所給付3萬6,700元，有部分係支付98年11月17日至同年12月16日系爭215萬元借款之利息，不違常理，亦可採信。
㈤本件被上訴人已提出系爭借貸證明書，是其就有交付系爭
215萬元之事實，已盡其舉證責任。況被上訴人復提出上訴人前揭支付利息之證明，有如前述。故在上訴人提出確實之反證前，自無庸就其有交付該款項之事實，再提其他證據予以佐證。本件上訴人所提前揭反證，既均不足採信，則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應提出系爭215萬元資金來源云云（見本院卷第75頁），顯就舉證責任，有所誤認，是其上開所辯，自無可取。又債權人於不違反誠實信用原則範圍內，何時行使債權，為其權利。上訴人復以被上訴人為何事發逾5年後，始行爭訟行使權利云云置辯（見本院卷第74頁），亦不足取。
八、被上訴人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215萬元本息，有無理由?㈠按借用人應於約定期限內，返還與借用物種類、品質、數
量相同之物；利息應於契約所定期限支付之；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但約定利率較高者，仍從其約定利率，民法第478條、第477條及第233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㈡本件兩造於98年9月17日就系爭215萬元存有消費借貸契約
，有如前述，被上訴人復主張100年12月1日為系爭215萬元借款之還款期限等語（見本院卷第83頁反面），揆之系爭借貸證明書雖未載明借用期限，惟上訴人所簽發同面額之系爭支票票載發票日確為100年12月1日等情，此觀系爭支票即明（見原審卷第13頁），是被上訴人上開主張，核與事實相符，應可採信。又兩造就系爭215萬元借貸契約既約定上訴人應於100年12月1日返還該款項，上訴人復否認該債權存在，是被上訴人主張其逾期未清償，亦可採認。兩造就系爭215萬元借貸復約定月息1.5分即年息18%，此觀系爭借貸證明書自明（見原審卷第13頁），而上訴人僅給付該利息至99年2月16日止之事實，有如前述，是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215萬元及自99年2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18%計算之利息，依前揭法文規定，自屬有據。上訴人辯稱不應給付云云（見本院卷第74頁），並無足取。
九、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消費借貸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215萬元及自99年2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18%計算之利息，自屬正當，應予准許。從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十、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十一、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4年9月17日
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官張蘭
法官吳燁山法官王漢章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04年9月17日
書記官鄭信昱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附表：
┌──┬─────┬───────┬───────┐│編號│支票號碼│發票金額│發票日││││單位：新臺幣元││├──┼─────┼───────┼───────┤│1│FA0000000│215萬元│100年12月1日│├──┼─────┼───────┼───────┤│2│FA0000000│30萬元│99年2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