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103年侵上訴字第1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3年08月14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
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103年度侵上訴字第19號上訴人即被告 潘榮臻 選任辯護人 邱聰安 律師（法律扶助基金會委任）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臺東地方法院中華民國103年2月26日102年度侵訴字第12號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179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事實
一、丁○○原為臺東縣海端鄉某國小之執勤人員，亦曾為代課老師。其明知該國小之學生（代號0000甲000000，民國00年00月生，姓名年籍詳卷，下稱A女）為未滿14歲之女子，竟基於強制猥褻之犯意：
（一）於96年10月某日下午5時許，在上開國小穿堂走廊樓梯口，以身體將A女壓在牆上，使其無法掙脫逃離，而後不顧A女掙扎手推並表示「不要摸」之意思，隔著A女衣服以手撫摸其胸部，復將手伸入A女外褲裡，隔著內褲觸摸A女下體，並對A女說「妳長大了，胸部突出了，下面長毛了」等語，以此違反A女意願之方式對A女強制猥褻一次。
（二）96年11月某日下午2、3時許，丁○○前往臺東縣海端鄉A女之住處，在A女住處前之樹下，與A女之父聊天，並到附近商家買來啤酒與A女之父母一起喝。到同日下午3、4時許，已喝了10瓶啤酒，A女之父母先行離開，並叫A女收拾瓶子。其後，A女依父母之吩咐收拾瓶子時，卻看到正在空地上解尿的丁○○對其手淫；丁○○叫A女過去，A女不願意，丁○○竟強拉A女到廁所旁邊，叫A女摸其下體，A女不要，丁○○又強拉A女之手碰觸其下體；再以手欲碰觸A女之下體時，A女告訴丁○○伊的月經來了，丁○○還是要摸，A女即以手拍打丁○○之頭部，而後跑開；丁○○即以此違反A女意願之方式再度對A女強制猥褻一次。
二、案經A女及A女之母（代號0000甲000000B，下稱B女）訴由臺東縣警察局移送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本判決所引用之證據資料，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表示沒有意見，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不當情事，且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相當之關聯性，以之為證據亦無不合，依法均應認為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丁○○就其於臺東縣海端鄉某國小擔任執勤人員及代課老師期間，曾於96年10月間在該國小穿堂樓梯口，可能碰觸到A女的下體，並以原住民的話，對A女說「妳長大了，下面長毛了」；亦曾於96年11月某日下午，前往A女住處與其父母一起喝了啤酒10瓶，於A女之父母先行離開後，在新房子旁邊的空地尿尿時，就在解尿的時候，A女出現在場等情，予以承認。惟矢口否認強制猥褻之犯行，辯稱：
㈠關於96年10月間這一次，是A女要我背她，我背了她。我
從A女是小孩子時就認識，看她長大的，其實她就像小男孩，我怎麼去猥褻她。我是用原住民的話對Ａ女講，意思是「妳長大了，下面長毛了」，當時我是開玩笑的。我知道她爸爸有對她姐姐做過亂倫的事，我基於好意問她有沒有跟爸爸做了，然後她點頭了，我還再問一次真的嗎，她又再一次點頭。我背A女的時候，可能有碰觸到她的下部。
㈡關於96年11月間這一次，我是當天下午2點多到她家，找
她父親聊天、喝酒，在樹底下聊起聖誕節時可以幫忙佈置這顆樹的聖誕燈；我跟她父母喝到3、4點的時候，喝了10瓶的啤酒，她母親先走，後來我發現她父親不在我前面了，我就喊她父親的名字，喊了兩次以後，Ａ女在她家客廳回應說她父親不在，出去了；我在椅子上等了一會兒，然後去新房子旁邊的空地尿尿，就在解尿的時候，A女突然從後面出現在我旁邊，當時我先楞了一下，然後揮手要她離開，她也嚇了一跳，離開到5、6公尺的地方又停下來，我再次舉起手來揮手叫她走開，揮了3次，然後她就離開了，我並沒有拉她的手摸我的下體，也沒有碰她的下體。
二、經查：
（一）證人A女於檢察官101年9月14日偵查時證稱：97年10月中旬（惟依A女於原審所稱其現在是高三，中間沒有休學或延畢等語，及其之年齡加以推算，正確之時間應為96年10月；此並經被告於本院審理時確認無訛），我放學大約5點多，在學校穿堂，被告一直跟我說話，並摸我的胸部和下體，我有跟他說不要，但他還是繼續摸；他有說「妳長大了，胸部突出了，下面長毛了。」我生氣的跑開，在教室角落一直哭；他用身體把我壓在牆壁讓我無法動彈，當時我的身高只有150幾公分；我沒有向家人或其他人陳述遭猥褻之經過，我怕別人知道說我是個隨便的女生。11月下旬下午3、4點，這次在我家裡，他跟我父母喝酒，我父母喝醉，他也喝醉，然後我父母出去，他們叫我收東西，當時丁○○還在，他拿相機給我看，相機內有他跟其他女生做愛拍女生的下體；然後他去上廁所，我要去放瓶子，就看到他在打手槍；他叫我過去，我不過去，他就強拉我到廁所旁邊，一樣用身體壓住我，叫我摸他的下體，我不要，他就拉我的手去碰；我也沒有向家人或或其他人陳述遭猥褻之經過。我們家跟被告都有認識，我怕爸爸媽媽知道這件事，感覺會不好。我之前都不知道這個行為是不對的，是在學校上了有關性騷擾的課程後，才發現這是不對的，才跟護理老師講；101年6月6日我有在學校自殺，我想到這些事，覺得很難過，那時精神崩潰，帶藥到學校去，躲到廁所，把藥吃光，因為被告對我做出這麼多行為，我不敢跟別人說，情緒壓在心裡面，一時想不開，就想結束生命，這件事情是在我跟別人反應我被被告猥褻以後等語（偵卷第9甲11頁）。
（二）證人A 女復 於原審103年1月22日審理時證稱：在96年10月，那天已經放學，那時候就晚自習，我去上廁所，在廁所外面遇到被告，然後他就問我要不要聊天，我怕被告會對我毛手毛腳，就趕快跑的離開廁所到穿堂，被告就跟在後面，問我有沒有跟我的哥哥還有父親做愛，然後就對我毛手毛腳，摸我的胸部和下體；當時我說不要摸後把他推開，但他還是繼續摸，過程中還說「你已經長大，胸部突出，下面還長毛了。」我很生氣的離開，就躲在教室角落一直哭。第二次是被告到我家裡與爸爸媽媽喝酒，好像爸爸媽媽出門並叫我去收外面的東西，我就去收；接著被告就上廁所，就叫我過去並在我面前打手槍，我覺得很不舒服，還叫我摸他的下體，我想說不要，他就把我的手直接拉過去，不小心有摸到，我就馬上把手拿開；他也要摸我的下體，我告訴他我的月經來了，他還是要摸，我就打他的頭跑開。這兩件事是千真萬確的沒錯，我都沒有跟別人講。高二上護理課的時候，老師講到性侵害的問題，讓我突然想起來本案發生的事，上完課後就覺得心情很不愉快，下課後我有和老師講小時候被欺負的事情，愈想愈難過，隔天才跑去學校三樓廁所自殺等語（原審卷第61甲66頁）。
（三）又證人即A女之護理老師 黃美鳳 於原審103年1月22日審理時證稱：我對A女印象比較深刻的是，有次上完一年級下學期的健康與護理最後一個單元，她來找我，那單元裡面有講到性的問題，包括愛滋、性騷擾和性侵害，裡面有一個擷取的實際呈現的性侵害短片，影片看完後A女就有來找我，印象中是說她小學六年級時，有一次好像是A女因為打球口渴去教練辦公室，然後教練就把門關起來從後面抱住她，摸她的胸部和下體；第二次應該是A女國中的時候，那位教練去她家喝酒，A女的父母好像有點醉，教練去上廁所的時候好像是說沒有衛生紙，請A女拿衛生紙給他的時候，手連同整個人就被拉進去廁所裡面，也是有摸A女的胸部和下體，那個教練好像也是有暴露下體的動作。A女跟我反應被性侵害騷擾的通報資料是我寫的，通報時間是101年6月5日下午5時8分，是當天下午A女來找我，我當天就寫了這份通報書，6月5日通報之後，6月6日我有去看A女，病歷表寫血氧濃度過高呼吸急促，A女是躺在那邊。其實只要提到這件事情，A女的情緒就會跟以前那樣子不太一樣，就是情緒比較激動，還會掉眼淚，只要不是談到與本案性侵相關的事情表情就會比較好一些等語（原審卷第67、68、70、72甲74頁）。
（四）觀乎證人A女於偵查及原審作證時，就被告前後二次如何違反其之意願，對其強制猥褻之情節，供述甚詳。而被告亦承認其曾於96年10月間在上開國小穿堂樓梯口，可能碰觸到A女的下體，並以原住民的話，對A女說「妳長大了，下面長毛了」；亦曾於96年11月某日下午，前往A女住處與其父母一起喝了啤酒10瓶，於A女之父母先行離開後，在新房子旁邊的空地尿尿時，就在解尿的時候，A女出現在場等情。且本案之發動偵查，並非A女於遭受被告強制猥褻後主動告知父母或同學，而係在事隔4、5年後之101年6月5日，A女之護理老師黃美鳳上了一堂健康與護理課，該單元裡面有講到包括愛滋、性騷擾和性侵害性等的問題，還有擷取一段實際呈現的性侵害短片，A女在看完影片後，突然想起被告對其所為之事，覺得心情很不愉快，乃將上情告訴黃美鳳老師，經黃老師通報後，始行曝光，業經證人黃美鳳證實如上，且有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在卷可稽。又A女於心情難過，精神崩潰之餘，一時想不開，復於翌日（同年月6日），帶藥到學校，躲到三樓廁所，把藥吃光，而為自殺之舉，亦有財團法人佛教慈濟綜合醫院關山分院101年9月11日（101） 關慈醫 字第0227號函所檢附之救護紀錄表、急診檢傷護理評估紀錄表、急診病歷附卷足憑。再就卷附臺東縣政府102年7月10日府社工字第0000000000號函所檢送之國立關山高級工商職業學校個別諮商表所載：「1.案主表示在護理課時因看到電影畫面，想起之前被騷擾的經驗，憤而向護理老師提及。2.表示從國小六年級直到近期3個月之前，陸續被之前就讀國小的外聘教練利用兩人相處的機會對其上下其手，案主不敢大聲張揚...1.詢問前日被送去急診經過，案主表示坦承心情有些不穩定，自己衝動刻意拿親人的藥試圖解脫，但亦知道這段告白之路很辛苦。」等語觀之，足認被告確有A女所述之上開二次強制猥褻行為。另被告亦於本院供陳其從A女是小孩子時就認識，看她長大的，A女不可能故意陷害伊等語；而A女於偵查中也對檢察官表示：這個時段拖很長，這件事情我不想告等語（偵卷第50頁），益證A女並無陷害被告之動機，所為之證詞非虛，可以採信。
（五）證人黃美鳳供稱A女第一次遭被告強制猥褻之地點，係在被告辦公室，第二次遭被告強制猥褻，是被告上廁所時好像沒有衛生紙，請A女拿衛生紙給他，A女整個人就被拉進去廁所裡面，摸其胸部和下體等之情節，雖與A女所述有異；但黃美鳳於103年1月22日作證時，係以「印象中」「好像」等之字眼，回憶A女於101年6月5日當時向其陳述被猥褻之情形，時日久遠，實難期待其記憶猶新，自不能以其在細節上陳述之出入，而否定其就被告強制猥褻A女所為證詞之可信性。況黃美鳳之證詞亦有上開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可佐。
（六）綜上所述，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所辯無非卸責之詞，不足採信，犯行堪以認定。
參、論罪科刑
（一）按所謂猥褻，指客觀上足以刺激或滿足性慾，其內容可與性器官、性行為及性文化之描繪與論述聯結，且須以引起普通一般人羞恥或厭惡感而侵害性之道德感情，有礙於社會風化者為限（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617號解釋參照）。
次按刑法第221條第1項及第224條所謂「違反其意願之方法」，應係指該條所列舉之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以外，其他一切違反被害人意願之方法，妨害被害人之意思自由者而言，不以類似於所列舉之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等相當之其他強制方法，足以壓抑被害人之性自主決定權為必要，始符立法本旨（最高法院97年度第5次刑事庭會議參照）。
（二）查被告於上開時地，違反A女之意願，以身體將A女壓在牆上使其無法掙脫逃離，隔著衣服以手撫摸其胸部，復將手伸入其外褲裡，隔著內褲觸摸其下體；及強拉A女之手碰觸自己下體行為，客觀上均係為滿足自己之性慾，依社會通念，此類舉動足使一般人產生厭惡之感，自屬強制猥褻行為。又A女於被告對其強制猥褻時，尚屬未滿14歲之女子，有其年籍資料在卷可佐。是核被告二次對A女之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24條之1、第222條第1項第2款之對未滿14歲之女子強制猥褻罪。被告所犯二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三）再按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或故意對其犯罪者，加重其刑至2分之1。但各該罪就被害人係兒童及少年已定有特別處罰規定者，從其規定，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本案被害人A女於被告對其犯罪時，固為未滿14歲之少年，惟刑法第224條之1、第222條第1項第2款之加重強制猥褻罪，係就被害人為未滿14歲之兒童及少年所設特別處罰規定，故無再適用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加重其刑之餘地。
（四）原審爰適用上開法條，並審酌被告身為告訴人A女之師執輩，不僅未善盡為人師表者之照護義務，亦罔顧輩分禮教，逕對告訴人為強制猥褻行為，對其日後人格發展及心靈健全實有可能產生負面之重大影響，且致A女一時思慮不周而自殘，所為應予非難；且被告犯後矢口否認犯行，並稱係A女自願與其有親密，對其為窺視行為，態度惡劣；惟念其並無前科，素行尚端，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存卷可考；兼衡其學歷為專科肄業，目前未婚、無業，經濟來源為其父親之退休金，母親由哥哥照顧等一切情狀，就其所犯上開二罪，分別量處有期徒刑4年10月，並定其應執行之刑為有期徒刑7年6月。認事用法及量刑，均無不合。被告上訴，仍執前詞否認犯罪，求予撤銷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宗慶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3年8月14日
刑事庭審判長法官王紋瑩
法官王萬金法官林慶煙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狀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華民國103年8月14日
書記官林明智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24條之1（加重強制猥褻罪）犯前條之罪而有第222條第1項各款情形之一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222條（加重強制性交罪）犯前條之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7年以上有期徒刑：
一、二人以上共同犯之者。
二、對未滿十四歲之男女犯之者。
三、對精神、身體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之人犯之者。
四、以藥劑犯之者。
五、對被害人施以凌虐者。
六、利用駕駛供公眾或不特定人運輸之交通工具之機會犯之者。
七、侵入住宅或有人居住之建築物、船艦或隱匿其內犯之者。
八、攜帶兇器犯之者。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