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2494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9年台上字第249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4月29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二四九四號上訴人甲○○選任辯護人 陳景新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七年四月十七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七年度上更㈠字第六三號，起訴案號：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一二六七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甲○○上訴意旨略稱：㈠、原判決事實認定，上訴人趁甲女、乙女一同到ＫＴＶ包廂外上廁所時，在飲料中摻入不明藥劑，甲女返回後未察而飲用，逐漸陷於意識不清，行動不穩的狀態。惟甲女於第一審證稱：「（在ＫＴＶ）一次去廁所，還有一次是被告（上訴人，下同）帶我還有我學妹（指乙女）一起去買純水之類的東西，……。出去包廂外面時，……我記得學妹有罵我幹嘛一直喝酒」。乙女亦證述：「在廁所中我有拼命罵Ａ女（指甲女，為避免混淆，以下均稱甲女）為何喝那麼多酒……當時甲女歪歪倒倒的，我感覺她喝醉了，甲女說她沒有醉，我就罵她不要喝太多」。依上開證述，可證明在原判決所認定，上訴人「下藥之時點前，甲女已因喝酒過多而走路歪歪倒倒，行動不穩」，此部分有利於上訴人之證據，原審未予採納，復未說明不採之理由，有判決不載理由之違法。㈡、第一審法院勘驗案發當日「○○○汽車旅館」之監視錄影帶，其中民國九十三年六月二十三日凌晨二時二十三分二十八秒至三十二秒之畫面，顯示上訴人及甲女併行走入通道，甲女因酒醉步伐較慢、遲鈍。另乙女證述，其有搭乘潘○○之機車。而潘○○已證述：「（離開ＫＴＶ時）她（指乙女）自己坐上的，她是跨坐的，沒有抱著我。……（離開包廂時）我們說要走，她就跟著一起走，是Ｂ女（指乙女，為避免混淆，以下均稱乙女）自己走的。……（從ＫＴＶ到○○○汽車旅館）差不多有半小時。……（在○○○汽車旅館時）甲女坐在床上，旁邊有按摩椅，甲女坐在床上看電視，沒有跟我互動……（先前欲以機車載送乙女回住處，因乙女已意識不清，無法說出正確地址）我就打電話問林○○，因為我知道被告與林○○一起坐計程車，……打電話後我把乙女送到○○○汽車旅館，……（到達○○○汽車旅館）那時甲女在看電視，還有和被告聊天」。林○○亦證述：「乙女說要回去，潘○○是騎機車來的，就叫潘○○載乙女回去。我是去那邊（指汽車旅館）抽煙、看電視。……去賓館大家也都知道是要去做何事，……（到達汽車旅館後）甲女坐在按摩椅上面對電視，在我離開前甲女都保持這個姿勢」。依上所述，甲女係自行走入「○○○汽車旅館」，另林○○、潘○○逗留旅館期間，甲女尚能看電視、聊天。原判決認定甲女在該時間已昏迷、無知覺，其所為認定違反經驗法則。另乙女乘坐潘○○之機車時，未抱住潘○○，但未跌落。原判決認定乙女離開ＫＴＶ前，已陷入意識不清、昏迷之狀態，亦與經驗法則有違。㈢、案發後，甲女、乙女並未提出體內有留存ＦＭ２藥物之檢驗報告，甲女、乙女、潘○○、林○○等人亦未看到上訴人在飲料中下藥。原審雖依職權向行政院衛生署管制藥品管理局查證有關服用ＦＭ２之藥效，據函覆「ＦＭ２具誘導入睡、維持及加強睡眠的作用，作用時間隨劑量而異……與酒類併用有加強效果……故又有『約會強暴丸』之稱」，即遽認上訴人將ＦＭ２摻入甲女、乙女之飲料中，違背證據法則。況甲女、乙女平常工作極為辛勞，又因睡眠不足，在玩樂之後嗜睡乃正常現象，且在極度嗜睡時被叫醒，致有嘔吐現象，亦非難以想像。原審竟牽強附會，認定上訴人在飲料中下藥，亦顯然違反經驗法則、論理法則。㈣、甲女自九十三年六月二十三日凌晨二時二十三分許步入「○○○汽車旅館」，至凌晨三時十分許林○○、潘○○先後離開旅館期間，係坐在二一一號房內看電視及與上訴人聊天。而汽車旅館是情侶發生親密關係之處所，為眾所週知之事實，甲女於離開ＫＴＶ後，於深夜與上訴人同赴汽車旅館，自係同意與上訴人發生親密關係。原審未採認以上有利於上訴人之事證，徒以甲女（未曾有性經驗），且乙女在同一房間應有所顧忌，不可能第一次與上訴人見面，即與上訴人發生生平第一次性行為。其採證違背時下年輕女子性觀念開放之社會現實，違反經驗法則。㈤、上訴人於警詢時，自白在甲女、乙女之飲料內下藥，係因警方於製作筆錄之前，以「不承認罪會很重」、「不承認要關起來」等不正方法誤導所致，該自白與事實不符。況甲女在汽車旅館內，尚能坐著看電視，與上訴人談話，則上訴人所辯警詢時之自白，係受警方以不正方法誤導，尚非虛妄。另參酌林○○、潘○○所證述，甲女已「昏迷」、「迷糊」等語，亦係在警方誤導下，對酒後之甲女作「極為隨意之描述」。請撤銷原判決，發回更審云云。
惟查：原判決綜合全案卷證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之推理作用，認定上訴人係000年0月0日出生，於本件行為時為成年人。其於九十三年三、四月間，在網際網路聊天室，結識當時未滿十八歲之少年甲女（000年0月0出生，真實姓名、出生日詳卷）後，旋於同年六月二十一日以電話邀約甲女於翌日（二十二）晚上，同往ＫＴＶ唱歌。因係第一次見面，甲女未敢單獨赴約，乃商請同事即少年乙女（亦未滿十八歲，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一同前往。上訴人竟基於對甲女強制性交之犯意，準備足以令人意識不清之不明藥劑（疑為俗稱強姦丸之ＦＭ２）赴約，並邀請不知情之友人潘○○，於九十三年六月二十二日晚上十時許，分騎機車，至台北縣○○市（以下地址詳卷），由上訴人搭載甲女、潘○○搭載乙女，前往台北縣○○鄉○○路○段「○○○ＫＴＶ」店唱歌。未久，上訴人之友人林○○也抵達，一齊同樂。此期間，上訴人、潘○○、林○○及甲女，飲用啤酒；乙女因不喝酒，而飲用奶茶及純水。上訴人竟於翌（二十三）日凌晨二時之前，趁甲女、乙女一同上廁所之時，及潘○○、林○○不注意之際，將預藏之不明藥劑摻入甲女、乙女之飲料中。甲女、乙女返回後，因未察覺，於飲用後即逐漸陷入意識不清、行動不穩之狀態，而剝奪甲女、乙女之行動自由。上訴人隨即交代潘○○以機車搭載意識模糊之乙女返回住處；其自己則與林○○攙扶甲女搭乘計程車，前往台北縣○○市○○街○○○號「○○○汽車旅館」。同日凌晨二時二十分許抵達後，上訴人即攙扶神智不清、步伐不穩之甲女進入「○○○汽車旅館」，並以第三人「李○○」名義之國民身分證，交由林○○向櫃檯人員辦理住房登記，住進二一一號房間。另一方面，潘○○以機車載送乙女途中，因乙女意識不清，無法正確表明住處所在，致無法將乙女送回住處，乃以電話聯絡上訴人如何處理，上訴人即指示潘○○將乙女送到「○○○汽車旅館」。潘○○遂改搭計程車帶同乙女，於同日凌晨二時四十分許抵達汽車旅館，進入第二一一號房間。林○○與潘○○則於同日凌晨三時十分許，相偕離開。此時，甲女、乙女因服下上訴人之不明藥劑，均陷於昏睡，上訴人即戴上保險套，以其性器進入甲女之性器，對之強制性交得逞。至同日凌晨四時四十分許，上訴人不顧昏睡中之甲女、乙女，自行離開該汽車旅館。甲女、乙女昏睡至同日上午八時十分許逐漸清醒後，發現身在汽車旅館內，甲女躺臥處且遺有血跡。其後（無性經驗之）甲女因下體疼痛且流血，前往醫院檢查，始知被性侵害，並報警處理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判決，改判論處上訴人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以藥劑強制性交罪刑，已依據卷內資料，說明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對於上訴人所為之辯解，併已敘明：前揭事實，迭據甲女指訴綦詳，核與乙女、潘○○、林○○證述之情節相符。上訴人對於前揭事實之經過，亦供承不諱，其雖否認犯罪，辯稱係經甲女之同意而為性交云云。然而⑴上訴人於警詢時，已坦白承認利用甲女、乙女離開包廂上廁所之際，將藥劑摻入甲女、乙女之飲料中，使渠等飲用，待意識不清後，帶離ＫＴＶ店，前往「○○○汽車旅館」，並於甲女、乙女昏睡中，對甲女為強制性交之行為。⑵甲女、乙女於警詢時及偵、審中，始終指稱在ＫＴＶ喝下飲料後，就陷入昏睡，不省人事，至翌日上午八時十分許醒來後，始知在汽車旅館內。甲女且堅稱第一次與上訴人見面，未同意與之性交（按甲女未曾有性經驗）。⑶林○○、潘○○亦均證述，甲女、乙女離開ＫＴＶ店時，已意識不清、步履不穩。潘○○且稱，因乙女已意識不清，無法表明其住址，無從將之送回住處，乃以電話請示上訴人如何處理，再依上訴人之指示，將乙女送至上訴人留宿之汽車旅館。又到達汽車旅館時，乙女是由潘○○、林○○扶進房間，並於廁所內嘔吐，不省人事，亦據上訴人及潘○○、林○○供明在卷。⑷第一審法院勘驗「○○○汽車旅館」之監視錄影結果，畫面顯示：上訴人、甲女及林○○搭乘計程車進入汽車旅館大門，林○○從右前座下車，上訴人及甲女從後座下車，甲女在計程車後方移動時，前進二步，又後退二步，步伐不穩。嗣上訴人在左，甲女在右，走向入口處時，甲女向右側跌出，上訴人將之拉住，二人併行走入通道，此時甲女之步伐較慢、遲鈍、不穩、搖晃，似欲跌倒。⑸甲女在ＫＴＶ店內雖有飲用啤酒，但未喝醉，乙女則僅飲用奶茶及純水，並未喝酒，但二人均昏睡至翌日上午八時十分許始醒來。嗣返回工作場所後，仍然無法工作，又睡到下午四時許，連主管都過來關心，先前不曾有這種情形。足徵甲女、乙女之意識不清、昏睡，並非酒醉所致。而上訴人除於警詢時承認在甲女、乙女之飲料中下藥外，並在第一審法院承認，到ＫＴＶ唱歌之前，已先在網路上購買搖頭丸等藥物，帶到ＫＴＶ店。足見甲女、乙女之意識不清、昏睡，是服下上訴人之藥劑所造成。林○○、潘○○嗣後翻異前供，改稱甲女在汽車旅館還能看電視、聊天，或稱先前所證述，甲女、乙女已「昏迷」、「迷糊」等語，係「隨意描述」云云，顯然與其餘事證不符，不能採信。因認上訴人確有前揭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以藥劑強制性交罪犯行，而以上訴人嗣後否認犯罪，辯稱係經甲女之同意而為性交云云，乃飾卸之詞，不可採信等情，已逐一說明及指駁。上訴意旨對於原判決所為前揭論斷，並未依據卷內資料，具體指摘有何違背法令情形。且查：㈠、上訴人於檢察官偵查中已供承：「（警詢時所為陳述）實在，警察沒有刑求我」、「（警詢時）我沒有被刑求」（見偵查卷第九十五頁、第一○六頁）。嗣於審判中，仍供稱：「（警詢時之陳述）實在」（見第一審卷第一四九頁、原審更㈠卷第七十七頁背面）。另對於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含上訴人於警詢時之陳述），上訴人及其選任辯護人且始終表示，其「證據能力沒有意見」，僅對於「證明力有爭執」（見第一審卷第三十四頁、原審更㈠卷第二十九頁背面）。況原審於審判期日，訊問「尚有何證據請求調查？」時，上訴人及其選任辯護人猶答稱「無」，有審判筆錄可查（見原審更㈠卷第七十七頁背面）。其待上訴本院後，再事指稱：其於警詢時，自白在甲女、乙女之飲料內下藥，係因警方於製作筆錄之前，以「不承認罪會很重」、「不承認要關起來」等不正方法誤導所致云云。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㈡、事實之認定與證據之取捨，乃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其事實之認定及證據之取捨，並不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即不容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上訴意旨其餘之指摘，係對於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及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持憑己見而為不同之評價，且重為事實之爭執，均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九十九年四月二十九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謝俊雄
法官陳世雄法官魏新和法官吳信銘法官李伯道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九年五月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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