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2年度訴字第473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2年訴字第47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3年02月19日

裁判案由:偽造文書等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2年度訴字第473號公訴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李睿志選任辯護人陳妙泉律師上列被告因犯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1年度偵字第1599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李睿志犯如附表一所示各罪,分別判處如附表一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並應履行如附表二所示負擔;如附表一「偽造署押之內容、數量」欄所示之偽造署押共拾肆枚均沒收。
事實
一、李睿志原在臺灣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臺灣人壽公司)擔任保險業務員,負責對外招攬保險、代收保戶保險費及處理保單服務等相關業務。詎其為圖得業績,牟取相關獎金、競賽獎勵,明知未經戴○文、翟○逸、翟○漢、翟○財之授權或同意,竟分別意圖為自己及第三人不法所有,基於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各於如附表一所載之投保日期,在不詳地點,擅自在如附表一所載文書之「要保人」、「被保險人」、「法定代理人」簽名欄等處,分別接續偽簽如附表一所示之署押,藉以虛偽表示要保人暨法定代理人戴○文業已審閱、明白知悉相關權益,且如附表一所載保險契約之要保人、被保險人及法定代理人,均各自親自簽名而願投保之意思,李睿志再持上開要保書、保險契約審閱期間確認聲明書向臺灣人壽公司辦理投保而行使之,致臺灣人壽公司陷於錯誤,誤以為上揭私文書皆係戴○文、翟○逸、翟○漢、翟○財在意思表示健全之情況下所簽署,因而同意承保,足以生損害於戴○文、翟○逸、翟○漢、翟○財及臺灣人壽公司對於保險契約管理之正確性,並致臺灣人壽公司據以計核李睿志及其母 李孫 ○蓮、其妻林○婷之保險業績,共詐得獎金新臺幣(下同)342,926元及出國旅遊之競賽獎勵。
嗣臺灣人壽公司舉辦抽獎活動,戴○文因前揭保險契約而具有保戶身分,抽得臺北至上海來回機票兌換券2張之獎項,並收受相關扣繳憑單,乃發覺有異,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戴○文訴請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由
壹、證據能力之判斷: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已揭示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原則上有證據能力,僅於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始例外否定其得為證據。是被告如未主張並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時,檢察官自無須再就該無例外情形為舉證,法院亦無庸在判決中為無益之說明。換言之,法院僅在被告主張並釋明有「不可信之情況」時,始應就有無該例外情形,為調查審認(最高法院刑事102年度台上字第1963號、第1025號判決意旨足參)。次按,參酌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59條之1之立法理由,無論共同被告、共犯、被害人、證人等,均屬被告以外之人,並無區分。本此前提,凡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之事項,如欲以被告以外之人本於親身實際體驗之事實所為之陳述,作為被告論罪之依據時,本質上均屬於證人。而被告之對質詰問權,係憲法所保障之基本人權及基本訴訟權,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中,已依法定程序,到場具結陳述,並接受被告之詰問者,因其信用性已獲得保障,即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判斷依據。然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司法警察調查中(以下簡稱警詢等)或檢察官偵查中所為之陳述,或因被告未在場,或雖在場而未能行使反對詰問,無從擔保其陳述之信用性,即不能與審判中之陳述同視。惟若貫徹僅審判中之陳述始得作為證據,有事實上之困難,且實務上為求發現真實及本於訴訟資料越豐富越有助於事實認定之需要,該審判外之陳述,往往攸關證明犯罪存否之重要關鍵,如一概否定其證據能力,亦非所宜。而檢驗該陳述之真實性,除反對詰問外,如有足以取代審判中經反對詰問之信用性保障者,亦容許其得為證據,即可彌補前揭不足,於是乃有傳聞法則例外之規定。偵查中,檢察官通常能遵守法律程序規範,無不正取供之虞,且接受偵訊之該被告以外之人,已依法具結,以擔保其係據實陳述,如有偽證,應負刑事責任,有足以擔保筆錄製作過程可信之外在環境與條件,乃於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另在警詢等所為之陳述,則以「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第159條之2之相對可信性)或「經證明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第159條之3之絕對可信性),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係以具有「特信性」與「必要性」,已足以取代審判中經反對詰問之信用性保障,而例外賦予證據能力。至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未經具結所為之陳述,因欠缺「具結」,難認檢察官已恪遵法律程序規範,而與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
2項之規定有間。細繹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經檢察官非以證人身分傳喚,於取證時,除在法律上有不得令其具結之情形者外,亦應依人證之程序命其具結,方得作為證據,惟是類被害人、共同被告、共同正犯等被告以外之人,在偵查中未經具結之陳述,依通常情形,其信用性仍遠高於在警詢等所為之陳述,衡諸其等於警詢等所為之陳述,均無須具結,卻於具有「特信性」、「必要性」時,即得為證據,則若謂該偵查中未經具結之陳述,一概無證據能力,無異反而不如警詢等之陳述,顯然失衡。因此,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未經具結所為之陳述,如與警詢等陳述同具有「特信性」、「必要性」時,依「舉輕以明重」原則,本於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之同一法理,例外認為有證據能力,以彌補法律規定之不足,俾應實務需要,方符立法本旨,此為最高法院所採之最新見解【參見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283號、102年度台上字第5156號、第3990號判決,最高法院102年度第13次刑事庭會議㈠決議意旨】。經查:
㈠告訴人戴○文於101年1月2日偵訊中所為之供述,業經檢
察官依法命其以證人身分具結陳述,有卷附證人之結文1份可憑(見偵一卷第44頁),又被告李睿志之辯護人雖爭執證人此部分證述之證據能力(見院一卷第22頁),惟辯護人迄至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未主張並釋明究存何等顯有不可信之情況,是依上開說明,證人即告訴人於偵訊時之結證內容,有證據能力。
㈡告訴人於101年2月15日偵訊時之供詞,檢察官並未依法命
其以證人身分具結陳述,是檢察官既未恪遵法律程序規範,自與同法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有間,又衡以告訴人此部分之陳述內容,核與其所結證者,大致相符,本案主要待證事實之存在或不存在,並非已無從再從同一供述者取得與先前相同之陳述內容,縱以其他證據替代,亦無由達到同一目的之情形,揆諸上揭說明,告訴人此部分之供述,不具「必要性」,無證據能力,故辯護人爭執:戴○文於偵訊中未具結之供述,無證據能力等語(見院一卷第22頁),尚非無據。
二、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法院自可承認該等傳聞證據之證據能力。經查,本判決後開引用其他具傳聞性質之證據資料,業經當事人及辯護人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見院一卷第22頁至第23頁),又當事人及辯護人於調查證據時,已知其內容與性質,皆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取證或顯有不可信之情形,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以之作為本案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揭說明,認均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李睿志於本院審理時供承在卷(分見院二卷第101頁、第119頁、第138頁),且經證人即告訴人戴○文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指證歷歷(分見偵二卷第40頁至第41頁,院二卷第52頁至第67頁),亦核與證人即被告之母李孫○蓮、證人即臺灣人壽公司業務員古○雙於偵訊中所為之證詞互可勾稽(分見偵二卷第79頁至第81頁、第131頁至第132頁),並有如附表一所載文書各1份附卷為證(分見附表一所載之外放卷出處)。
二、至被告及其辯護人雖曾辯以:伊有交付要保書及審閱期間確認聲明書予戴○文,戴○文知悉所有的投保內容和過程,伊沒有偽造戴○文任何資料和文書,且伊幫戴○文支付第一年保險費前,有先詢問過戴○文云云(分見院一卷第21頁,偵三卷第105頁正面、第85頁)。惟查:
㈠證人即告訴人戴○文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結證:伊不知道伊
有投保如附表一所載之4份臺灣人壽公司保單,亦無向被告買過4份臺灣人壽公司之保單,被告並無交付臺灣人壽公司之要保書給伊,且未曾提及要用伊名義投保之事,伊無支付任何保險費予臺灣人壽公司,4份要保書上之「戴○文」署押均非伊所親簽等語明確(分見偵二卷第40頁、第41頁,院二卷第53頁、第56頁、第57頁、第60頁、第62頁、第65頁);又證人即被害人翟○逸、翟○漢、翟○財亦於偵訊中悉皆否認渠等曾在如附表一所載文書上親筆簽名等情(分見偵二卷第170頁正、反面),復衡諸告訴人與被告間,原無何等債務糾紛或仇隙乙節,此據證人即告訴人證陳明確(分見院二卷第62頁、第66頁),前揭證人應無忽而一致設詞構陷被告之理。再酌以如附表一所載署押,經送鑑定後,鑑定機關認如附表一所載「戴○文」署押(下稱甲2類筆跡)之細微筆劃特徵(如起筆、收筆、筆力、筆速、筆序等),與告訴人日常所書寫者(如在戶籍謄本申請書、行動電話服務申請書、證人結文等處所書寫之簽名,下稱乙類筆跡)不同,研判甲2類筆跡為描摹乙類相關筆跡而成等節,有卷附法務部調查局問題文書鑑識實驗室101年9月7日調科貳字第00000000000號鑑定書1份為憑(見偵三卷第97頁至第98頁),益證如附表一所載之署押及文書均係偽造無訛。
㈡次查,如附表一所載保險契約之保險費,合計高達388,520
元(計算式:132,240+60,496+60,984+134,800=388,
520,分見外放卷第1頁正面、第45頁正面、第87頁正面、第23頁正面),又被告於偵訊中供陳:如附表一所載4份保單之第一期保險費均由伊支付等語(見偵二卷第90頁),而經本院函詢臺灣人壽公司,該公司亦表示:如附表一所載保單之保險費係由業務員所繳納,且李睿志提供其本人提領現金395,000元之帳戶資料影本,向公司證明上開保單之保險費為李睿志所繳納等節,有臺灣人壽公司102年7月31日台壽業品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隨函檢附之附件一、該公司10
2年9月14日台壽業品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隨函檢附之附件各1份在卷可佐(分見院二卷第12頁正面、第14頁、第22頁正面),又酌以如附表一所載保險契約之要保人即告訴人亦證稱伊無繳納任何保險費予臺灣人壽公司乙節,亦如前述,足見如附表一所載4份保險契約之第一期保險費,均係由被告所繳納,而被告與告訴人及其親屬間,未有何等深厚情誼,苟無利可圖,被告豈願代告訴人及其親屬支付高額保險費。再者,被告於偵查中固辯稱:當時公司有內部規定,三等親以內投保不算業績,公司又要求伊當月要達成約600萬的業績,還叫伊簽切結書,否則整個單位要裁撤掉,伊才幫戴○文代付保險費,伊曾向戴○文說明,公司正值競賽期間,有提供醫療險之名額要給客戶,保險費全由單位負擔,伊係「送」一年保障予告訴人及其家人云云(分見偵二卷第90頁,偵三卷第105頁反面),惟經本院函詢臺灣人壽公司,該公司函覆內容略以:臺灣人壽公司舉辦之各項保戶服務活動中,未曾有過「贈送保險」或「支付保險費」之活動內容或行為,臺灣人壽公司亦無要求被告另簽切結書,且從未規範業務員三親等內之家屬投保不算入業績等節,有卷附臺灣人壽公司102年7月31日台壽業品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隨函檢附之附件一可證(見院二卷第13頁),核與被告前開辯詞,明顯兩歧,自難率予採信被告上揭所辯。此外,告訴人與被告曾因本案保險契約糾紛乙事,參與協調會,被告於協調會過程中及偵訊時辯以:因戴○文不想讓家人知道,故要保書上所載地址是根據戴○文中國人壽資料卡上的地址填寫云云,有臺灣人壽公司100年12月12日台壽業品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隨函檢附之協調會摘錄、偵訊筆錄共3份附卷可參(分見偵二卷第9頁至第11頁、第89頁至第90頁、第170頁正面),惟保險契約之投保,係合理分配風險,屬正當理財行為,且保險費之支付、保險理賠金之領取,或需家屬協助辦理,衡諸常情,告訴人應無刻意隱瞞家屬之理,遑論如附表一所載之署押,苟係由各該被保險人所親簽,則告訴人焉有隱瞞各該被保險人之可能,是被告此部分所為之辯解,應無足採。
㈢再查,證人戴○文於偵訊及審理中結證;伊之職務非負責人
,伊係住在更新路18之3號4樓,不知道保單上所載之更新路27號4樓是誰的住址等情(分見偵二卷第40頁,院二卷第52頁、第57頁),核與卷內4份要保書之記載明顯扞格(分見外放卷第3頁正面、第4頁反面、第25頁正面、第48頁正面、第90頁正面),又告訴人戴○文及被害人翟○逸、翟○漢、翟○財等人,於99年間並無戶政異動之情形,有高雄市三民區第一戶政事務所101年6月29日高市000000000000000號函附卷可考(見偵三卷第55頁至第56頁),是告訴人主觀上應無混淆實際住居地址之可能;復觀諸上開要保書之內容,甚且記載告訴人之身高為168公分,亦迥異於本院當庭所觀察、認知者,苟告訴人確欲投保而親自或協力完成相關要保書內容之填載,則其為求享有適當合理之保險保障,應無就自身及其親屬之住居、生理資料,填具不實、誇張之內容,致各該投保資訊多所謬誤之理。
㈣按一般保險制度之目的,在於避免因偶發事故所造成之經濟
上不安定,透過多數經濟單位之集合方式,並以合理之計算為基礎,共醵資金,公平負擔,以分散風險,確保經濟生活之安定。且為防止道德危險之發生,保險契約自須遵守最大善意原則及誠實信用原則。而個人是否有投保之需求,應依一般經濟理性,審慎評估個人健康情形、財務狀況、風險分配等節,予以綜合研判。查如附表一所載保險契約之投保日期,或係重疊,或甚相近,告訴人及其親屬何以忽於相近時期具有類似之投保需求,非無疑義。又如附表一所載4份保險契約之保險費合計高達388,520元,前已敘明,而該4份保險契約均僅繳交第一期保險費,其後即無繳交保險費之紀錄,有臺灣人壽公司102年9月14日台壽業品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隨函檢附之附件1份在卷可佐(見院二卷第22頁至第23頁),然衡以告訴人於審理中自陳:伊每月收入約3、
4萬元,家庭整體收入約5、6萬元,家中經濟狀況尚可等語(見院二卷第67頁),且告訴人於案發當時並無相對雄厚之財產收入,此有告訴人95年至100年間之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各1份在卷可考(見院二卷第24頁至第32頁),是以,縱被告代要保人即告訴人支付第一期保險費,惟依告訴人之客觀經濟狀況,能否有足夠資力餘裕支付後續保險費之支出、是否合於一般常人之經濟理性,均非無疑。㈤另查,臺灣人壽公司曾因如附表一所載保險契約之訂立,據
以計算被告、被告之母即李孫○蓮、被告之妻即林○婷等3人之保險業績,並核發相關獎金 予渠 等3人,獎金金額共計為342,926元(詳細計算內容,可參院二卷第87頁),又被告之母李孫○蓮因業績競賽,獲得之獎勵為出國名額共2名(即李孫○蓮、李睿志),每位出國旅遊團費38,900元納入員工所得等情,有臺灣人壽公司102年7月31日台壽業品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隨函檢附之附件二、該公司102年9月14日台壽業品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隨函檢附之附件、該公司102年11月12日台壽業品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隨函檢附之佣、督金計算表各1份附卷可參(分見院二卷第12頁正面、第13頁、第15頁、第22頁至第23頁、第85頁至第87頁),堪認被告及其親屬李孫○蓮、林○婷因本案4份保險契約之投保,而獲得共計420,726元之經濟利益(計算式:342,926+38,900×2=420,726),此情核與被告於偵訊中自陳:伊係基於業績考量,才自己掏腰包支付如附表一所載保單之第一年保險費等語(見偵三卷第105頁正面),互可勾稽。再衡諸保險契約之訂定,除關乎契約雙方當事人之權利義務,及影響保險業務員之業績、佣金、獎勵外,尚無何等他利可圖,一般常人應亦無無故偽造如附表一所載保險契約文書及署押之動機。循此,足見被告係為圖謀前揭經濟利益,始偽造如附表一所載署押及文書,並支付相關保險費予臺灣人壽公司,甚且在如附表一所載文書上虛偽填載不實之通訊地址,使告訴人及其家屬無法親自收受、知悉臺灣人壽公司所寄發之相關資料、訊息,藉以掩飾,避免犯行曝光。是被告上開出於任意性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自堪採為本案判決之基礎,
三、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至辯護人雖曾聲請勘驗協調會錄影光碟,待證事實為:戴○文確有簽收其投保中獎之機票兌換券2張之領獎簽收確認單乙節(見院一卷第23頁、第26頁)。惟按,所謂依法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顯有調查必要之證據而言,故其範圍並非漫無限制,必其證據與判斷待證事實之有無,具有關連性,得據以推翻原判決所確認之事實,而為不同之認定,始足當之。若僅係枝節性問題,或所證明之事項已臻明瞭,當事人聲請調查之證據,僅在延滯訴訟,甚或就同一證據再度聲請調查,不足以推翻原判決所確認之事實,自欠缺其調查之必要性(參照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246號、第201號,102年度台上字第254號判決意旨)。經查,卷附臺灣人壽公司領獎簽收確認單(見偵二卷第47頁至第49頁)上之「戴○文」簽名,係告訴人親筆所簽乙節,業經法務部調查局問題文書鑑識實驗室鑑定明確(見偵三卷第97頁至第98頁),且為告訴人所不否認(分見院二卷第54頁、第59頁),故此部分事實已臻明確,惟前開領獎簽收確認單及協調會錄影光碟之內容,均係作成於案發後,尚無從執之佐證被告於行為當時並無刑事不法之犯意,亦無從據以回溯推論告訴人確係親自投保,揆諸上揭說明,自無庸為無益之調查,故辯護人前揭聲請,無調查之必要性,附此敘明。
叁、論罪科刑:
一、按同時偽造同一被害人之多件同類文書,因其被害法益仍僅一個,固不能以其偽造之文書件數,計算其法益;惟如同時偽造不同被害人之文書,因有侵害數個個人法益,即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參見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674號判決意旨)。再刑法第55條所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就故意犯而言係指對於該數罪同時有各別之犯意而藉一個行為以達成之而言,若對於另一犯罪係臨時起意,而行為亦不止一個,或基於同一之犯意而行為又先後可分,即非刑法第55條之想像競合犯(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5015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保險契約之要保書為要保人與被保險人向保險公司投保所交付,表示欲訂立保險契約之意思表示;審閱期間確認聲明書則表示要保人確實審閱、瞭解保險契約相關權利義務之意思表示,性質上均屬私文書。又告訴人戴○文,被害人翟○逸、翟○漢、翟○財既未授權或同意投保,則被告偽簽、填載如附表一所載之署押、文書,自屬偽造署押及私文書,被告進而持之交予臺灣人壽公司辦理後續相關投保事宜,加以行使,藉此為自己及第三人(即李孫○蓮、林○婷)詐得保險獎金及競賽獎勵,自足以生損害於告訴人戴○文,被害人翟○逸、翟○漢、翟○財,亦且損及臺灣人壽公司對於保險契約管理之正確性,並致臺灣人壽公司陷於錯誤,因而交付相關業績獎金及競賽獎勵。是核被告就附表一編號1至4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第1項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同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被告於如附表一所載投保日期,分別在如附表一編號1⑴⑵、2⑴⑵、3
⑴⑵、4⑴⑵所載數份私文書上,偽簽「戴○文」之數枚署押,皆係於密接時地偽造同一人之數枚署押,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應各論以接續犯(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212號判決意旨同此見解)。被告偽造「戴○文」、「翟○逸」、「翟○漢」、「翟○財」署押之行為,各係偽造如附表一所載私文書之部分行為;而其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復分別為其行使上開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又被告在如附表一編號2⑴、3⑴、4⑴所載同一份私文書上,同時偽造不同被害人之署押,因有侵害數個個人法益,揆諸前開說明,即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應各以想像競合犯予以處斷。再被告基於詐領保險業績獎金及競賽獎勵之目的,而向臺灣人壽公司行使上揭偽造之私文書,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行使偽造私文書、詐欺取財等2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分別從一重論以行使偽造私文書處斷。被告就附表一編號1至4所為,被害人及投保日期均有歧異,侵害不同法益,客觀上亦屬先後可分之數行為,是其所犯前揭行使偽造私文書等4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二、爰審酌被告為保險業務員,明知如附表一所載私文書上之要保人、被保險人、法定代理人等簽名欄位,須各該本人親簽,以確保投保意願及同意個人醫療、保險資料提供保險公司作為合理運用,詎被告為求提升業績以牟取保險獎金及其他競賽獎勵,竟擅自偽造如附表一所示之署押及私文書,妨害文書之信用性,足以生損害於告訴人戴○文,被害人翟○逸、翟○漢、翟○財及臺灣人壽公司對於保險契約管理之正確性,並因而詐得臺灣人壽公司所核發之相關獎金及獎勵,行為實有不該,惟念及被告前無任何犯罪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紙附卷可考(見院二卷第5頁),素行尚稱良好,又被告犯後坦認犯行,猶表悔悟之意,再其雖經本院裁定開始更生程序,於此經濟窘迫之情形下,仍致力與告訴人達成和解,並當庭給付現金12萬元予告訴人等節,有卷附本院102年度消債更字第77號民事裁定、本院和解筆錄各1紙可佐(分見院二卷第141頁、第143頁),足見被告犯後積極填補告訴人戴○文及其親屬翟○逸、翟○漢、翟○財等人所受之非財產上危害,犯罪後之態度良好,復參以被告自陳其智識程度為文藻技術學院畢業,現從事冷飲外送,每月收入約25,000元,尚須撫育1名5歲稚子之生活狀況等情(見院二卷第138頁),另兼衡被告犯罪之手段、違反義務之程度、犯罪所生之危害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一所示之刑,並定其應執行之刑為如主文所示,且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至被告偽造如附表一所示之私文書,業經被告持之向臺灣人壽公司行使而非屬被告所有,然其上偽造「戴○文」、「翟○逸」、「翟○漢」及「翟○財」之署押共14枚,不問屬於犯人與否,均應依刑法第219條規定宣告沒收。
三、末按,緩刑之宣告本質上無異恩赦,雖具消滅刑罰權效果,惟立法意旨乃在藉由刑之執行猶豫,給予被告自新之機會,以避免短期自由刑之流弊(未及發揮刑罰執行效果,然受刑人已感染其他惡習,失輕犯者遷善機會),是否宣告緩刑,屬實體法上賦予法院得為自由裁量之事項,自應就行為人是否適具緩刑情狀,於裁判時本於一般法律原則綜合裁量(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5295號判決意旨足資參照)。查被告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且於案發後終能坦認犯行,尚且知所悔悟,復與告訴人業已當庭達成和解,俱如前述,其因一時失慮,致罹刑章,信經此偵、審程序及刑之宣告,當知所警惕,諒無再犯之虞,是認上揭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規定予以宣告緩刑2年。又為確保被告能依約履行賠償條件,以維告訴人權益,爰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3款規定,依照被告與告訴人所達成之和解條件,宣告被告應按附表二所載之給付金額及方式,向告訴人支付損害賠償,以啟自新,並觀後效。此外,如附表二所載命被告於期限內應向告訴人支付一定金額等事項,乃本案緩刑之負擔,被告務須遵期履行,若有違反,得依法撤銷緩刑並執行原宣告刑,另依刑法第74條第5項規定,緩刑之效力自不及於從刑之宣告,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16條、第210條、第339條第1項、第55條前段、第41條第1項前段、第51條第5款、第9款、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3款、第5項、第219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弘宇到庭執行職務中華民國103年2月19日
刑事第十九庭審判長法官陳志銘
法官楊淑儀法官林幸頎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華民國103年2月20日
書記官葉正昭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339條第1項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一千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216條行使第二百十條至第二百十五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附表一:
┌─┬─────┬────────────────┬─────────┐│編│要保人│文書名稱│所犯罪名、所處之主││號├─────┼────────────────┤刑及從刑│││被保險人│偽造署押之內容、數量│││├─────┤││││投保日期││││├─────┤││││保單號碼│││├─┼─────┼────────────────┼─────────┤│1│戴○文│⑴台灣人壽傳統型人身保險要保書│李睿志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戴○文│在「被保險人簽章」欄、「要保人│人,處有期徒刑貳月││├─────┤簽章」欄,偽簽「戴○文」署押各│,如易科罰金,以新│││99.09.17│1枚(見外放卷第5頁)│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如附表一編號1「│││0000000000│⑵台灣人壽公司傳統型個人人壽保險│偽造署押之內容、數││││契約審閱期間確認聲明書│量」欄所示之偽造署││││------------------------------│押共叁枚均沒收。││││在「要保人簽名」欄,偽簽「戴○│││││文」署押1枚(見外放卷第17頁)││├─┼─────┼────────────────┼─────────┤│2│戴○文│⑴台灣人壽傳統型人身保險要保書│李睿志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翟○逸│在「被保險人簽章」欄偽簽「翟○│人,處有期徒刑貳月││├─────┤逸」署押1枚;在「要保人簽章」│,如易科罰金,以新│││99.09.17│、「法定代理人簽章」欄,偽簽「│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戴○文」署押各1枚(見外放卷第│;如附表一編號2「│││0000000000│50頁,起訴書漏載「法定代理人簽│偽造署押之內容、數││││章」欄偽造「戴○文」署押部分)│量」欄所示之偽造署│││├────────────────┤押共伍枚均沒收。││││⑵台灣人壽公司傳統型個人人壽保險│││││契約審閱期間確認聲明書│││││------------------------------│││││在「要保人簽名」、「法定代理人│││││簽名」欄,偽簽「戴○文」署押各│││││1枚(見外放卷第81頁,起訴書漏│││││載「法定代理人簽名」欄偽造「戴│││││○文」署押部分)││├─┼─────┼────────────────┼─────────┤│3│戴○文│⑴台灣人壽傳統型人身保險要保書│李睿志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翟○漢│在「被保險人簽章」欄偽簽「翟○│人,處有期徒刑貳月││├─────┤漢」署押1枚;在「要保人簽章」│,如易科罰金,以新│││99.09.17│欄,偽簽「戴○文」署押1枚(見│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外放卷第92頁)│;如附表一編號3「│││0000000000├────────────────┤偽造署押之內容、數││││⑵台灣人壽公司傳統型個人人壽保險│量」欄所示之偽造署││││契約審閱期間確認聲明書│押共叁枚均沒收。││││------------------------------│││││在「要保人簽名」欄,偽簽「戴○│││││文」署押1枚(見外放卷第123頁│││││)││├─┼─────┼────────────────┼─────────┤│4│戴○文│⑴台灣人壽傳統型人身保險要保書│李睿志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翟○財│在「被保險人簽章」欄偽簽「翟○│人,處有期徒刑貳月││├─────┤財」署押1枚;在「要保人簽章」│,如易科罰金,以新│││99.09.24│欄,偽簽「戴○文」署押1枚(見│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外放卷第27頁)│;如附表一編號4「│││0000000000├────────────────┤偽造署押之內容、數││││⑵台灣人壽公司傳統型個人人壽保險│量」欄所示之偽造署││││契約審閱期間確認聲明書│押共叁枚均沒收。││││------------------------------│││││在「要保人簽名」欄,偽簽「戴○│││││文」署押1枚(見外放卷第39頁)││└─┴─────┴────────────────┴─────────┘附表二:
一、被告應支付告訴人戴○文新臺幣叁萬元。
二、給付方式:被告應自民國103年2月起,於每月20日前各給付新臺幣伍仟元,至全部清償完畢止,如有一期未履行,視為全部到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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