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3年聲字第137號刑事裁定
裁判日期：民國103年01月27日
裁判案由：聲明異議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裁定103年度聲字第137號聲明異議人即受刑人蔡 淑玲 上列聲明異議人即受刑人因違反醫師法案件，不服檢察官之指揮執行，聲明異議，本院裁定如下：
主文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中華民國１０２年１月２日投檢原勤字第２３０２８號扣押（沒收）物品處分命令中關於如附表所示命扣繳函文所為之扣繳及沒收之指揮執行，均應予撤銷。
理由
一、聲明異議意旨略以：㈠按受刑人或其法定代理人或配偶以檢察官執行之指揮為不當者，得向諭知該裁判之法院聲明異議，刑事訴訟法第484條定有明文。㈡查受刑人 許陽昇 因違反醫師法案件，前經鈞院以101年度醫上訴字第813號判決處有期徒刑8月，緩刑3年，並應向國庫支付新臺幣（下同）20萬元，扣案如該判決附表一所示之物，均沒收；未扣案犯罪所得2,254,300元應與 蔡淑玲 連帶沒收之確定（蔡淑玲部分另經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0年度偵字第3426號為緩起訴處分），敬請鈞院調取該卷宗核閱。㈢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依該確定判決分案執行（101年度執緩字第93號），經執行檢察官通知於101年10月8日執行，並就前述有期徒刑8月之緩刑及向國庫支付20萬元及扣案如該判決附表一所示之物沒收，及受刑人已先行繳付之9萬2千元部分執行在案。惟就未扣案而經宣告沒收之犯罪所得2,162,300元部分，執行檢察官則核發扣押命令，（如異議狀附表所示）分別為：⑴101年投檢原勤101執從480字第21829號扣押命令，扣押受刑人許陽昇存放於國姓長流郵局第000000000000帳號帳戶內之活期存款46,779元（有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保字第001181號贓證物款收據1紙可稽）（收據編號1960號）。⑵101年投檢原勤10l執從480字第21830號扣押命令，扣押受刑人許陽昇存放於第一銀行第000000000帳號帳戶內之活期存款999,850元（有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保字第001197號贓證物款收據1紙可稽）（收據編號1968號）。⑶101年投檢原勤101執從480字第20233號扣押命令，扣押受刑人許陽昇存放於華南銀行銀行第000000000000帳號帳戶內之活期存款502,955元（有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保字第001210號贓證物款收據l紙可稽）（收據編號1981號）。⑷101年投檢原勤101執從480字第21835號扣押命令，扣押受刑人許陽昇存放於元大銀行第00000000000000帳號帳戶內之活期存款1,995,705元（有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保字第001216號贓證物款收據1紙可稽）（收據編號1983號）。⑸101年投檢原勤10l執從480字第21838號扣押命令，扣押受刑人蔡淑玲（許陽昇之妻）存放於華南銀行第000000000000帳號帳戶內之活期存款19,127元（有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保字第001210號贓證物款收據1紙可稽）（收據編號1979號）。⑹101年投檢原勤101執從480字第21840號扣押命令，扣押受刑人蔡淑玲存放於國泰世華銀行第000000000000帳號帳戶內之活期存款16,474元（有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保字第001210號贓證物款收據1紙可稽）（收據編號1978號）。⑺101年投檢原勤10l執從480字第21839號扣押命令，扣押受刑人蔡淑玲存放於元大銀行第00000000000000帳號帳戶內之活期存款5,451元（有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保字第001216號贓證物款收據1紙可稽）（收據編號1984號）。⑻101年投檢原勤10l執從480字第21834號扣押命令，扣押受刑人蔡淑玲存放於國姓長流郵局第0000000000000帳號帳戶內之活期存款227,175元（有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保字第00118l號贓證物款收據1紙可稽）（收據編號1961號）。⑼101年投檢原勤10l執從480字第20233號扣押命令，扣押受刑人許陽昇存放於華南銀行第000000000000帳號帳戶內之活期存款27,564元（有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保字第001197號贓證物款收據1紙可稽）（收據編號1967號）。⑽扣押受刑人許陽昇存放於台中區中小企業銀行埔里分行第00000000000帳號帳戶內之活期存款413元（有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保字第001210號贓證物款收據1紙可稽）（收據編號1980號）。以上扣押之金額共計3,39l,493元，超過判決主文所示之2,162,300元，故應退還超額扣押金額l,679,193元。㈣按刑法第38條第l項第3款所稱因犯罪所得之物，係指經扣押之物或金錢或雖未經扣押且尚未滅失之物或費失之金錢而言。本件原確定判決理由以：被告執行醫療業務所收取之費用，總共計收取2,254,300元，該等款項雖未扣案（以此現金性質，尚難認定業已滅失）為由，而宣告沒收。扣押受刑人存放於元大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之存款及存放於國姓長流郵局之活期存款，並於扣押命令中載明應扣押款項為2,254,300元，有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12月12日投檢原勤101執從480字第21829號函l件及聲明異議狀影本2件可稽。然而，上開沒收金錢之宣告，仍應以因犯罪所得之物為限。按「刑法上沒收因犯罪所得之物，應指因犯罪行為直接所產生或取得特定之原物，故除法律規定得追徵價額或其他特別之規定外，因變賣盜贓或侵占之物所得之價金，既非因犯罪直接所取得特定之物，自不得為沒收之對象」（最高法院70年度台上字第5569號判決參照），新臺幣為國內流通之貨幣，並非特定物，若未經扣押，除非有足夠證據證明其為犯罪所得之金錢，自不得逕予扣押沒收，故法律特別就未扣押之犯罪所得之金錢部分，有特別規定得追徵價額或其他特別之規定。執行檢察官並未能證明受刑人存放於銀行、郵局內之金錢為本件犯罪所得之金錢（尤其是近期受刑人另外合法所得之存放款項），逕予認定為本件之犯罪所得而予扣押執行，其執行之指揮，顯然於法不合。㈤茲因執行檢察官於102年1月間僅將上開101年度保字第001181號及第001216贓證物款收據（收據編號1960、1983號）送達於受刑人，因此由受刑人許陽昇於102年1月3日具狀依刑事訴訟法第484條規定，向鈞院聲明異議，請求將上開執行檢察官所核發之扣押命令予以撤銷。經鈞院以102年度聲字第104號裁定，命將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中華民國101年12月12日投檢原勤10l執從480字第21829號函暨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中華民國101年12月12日投檢原勤101執從480字第21835號函所為之指揮執行均應予撤銷（即僅將上述編號l、4號之扣押命令部分撤銷），其餘扣押命令並未予以撤銷。㈥由於受刑人許陽昇並未接獲上開編號2、3、5至10號之檢察官所核發扣押命令，故未及前述聲明異議中述及，因此鈞院前開（102年度聲字第104號）裁定，並未就上開編號2、3、5至10號之檢察官所核發扣押命令之指揮執行與以審酌裁定，故受刑人許陽昇於乃於102年3月20日復向執行檢察官提出聲請，惟以上開編號2、3、5至10號之扣押命令並未經鈞院裁定撤銷為由，拒絕發還上開款項，僅返還受刑人許陽昇如編號l所示之46,779元及編號4之扣款中返還l,679,193元（即超額扣押部分），尚有316,512元未發還。㈦查本件上開編號5、6、7、8號執行檢察官所核發扣押命令所扣押沒收之金錢，並非係因受刑人蔡淑玲已有證據以證明該犯罪所得之金錢流向確係混入上開遭扣繳之帳戶中而為，本件執行檢察官亦未能證明上開帳戶內遭扣押之金錢確為本件犯罪所得之金錢，而逕予認定為本件之犯罪所得而予扣押執行，其執行之指揮，顯然於法不合，爰依刑事訴訟法第484條規定，聲明異議，並請裁定將上開編號5、6、7、8號執行檢察官指揮執行所核發之扣押命令予以撤銷，以保受刑人之權益，至感德便等語。
二、關於刑事被告之防禦權，所涉及的上位基本權和基本原則，有憲法第16條訴訟權、憲法第8條所例示的正當法律程序原則、公平審判原則；所涉及的下位基本權與基本原則，有緘默權、受辯護人協助的權利、不自證己罪原則與無罪推定原則（參大法官會議釋字第654號解釋大法官許玉秀協同意見書）。換言之，憲法第8、16條之訴訟防禦權，係為保護人民，有依正當法律程序受公平審判之權利；而其涉及之下位基本權與基本原則，則具體落實於刑事訴訟法中。故未經法院依刑事訴訟法審判之人，因未受刑事訴訟法相關訴訟防禦權之保障，非該案件之「受判決人」，自不受該裁判內容之拘束。況刑事訴訟之目的，在實現國家之刑罰權，並採彈劾主義，法院審判之範圍，以經起訴之被告及其犯罪事實為限，法院於此範圍內確認刑罰權，亦係對每一被告之每一犯罪事實而存在，效力不及於被告以外之人（最高法院101年度台抗字第1031號裁定可資參照）。故判決之效力僅及於受判決人，而不及於其他第三人。
三、經查：㈠本件聲明異議人即受刑人蔡淑玲（下稱聲明異議人）所提之
聲明異議狀雖載有10個帳戶，惟聲明異議狀編號1、4部分業經本院以102年度聲字第104號裁定撤銷檢察官之指揮執行；另編號2、3、9、10部分亦經本院以102年度聲字第1778號裁定撤銷檢察官之指揮執行，故本件聲明異議之範圍為聲明異議狀編號5、6、7、8部分（見本院卷第8頁所示），合先敘明。
㈡刑事訴訟法第484條規定：「受刑人或其法定代理人或配偶
，以檢察官執行之指揮為不當，得向諭知該裁判之法院聲明異議。」依此規定，只有受刑人或其法定代理人、配偶得對檢察官之執行指揮不當聲明異議。一般而言，受刑人即為確定判決之受判決人。但如實際受執行之人，非該確定判決之受判決人即名義上之受刑人，如甲遭判處有期徒刑確定，檢察官誤認乙為甲，對乙執行有期徒刑，應認實際受執行之乙亦為刑事訴訟法第484條之受刑人，得對檢察官之執行命令聲明異議。同理，檢察官明知或誤認扣案之財產為未經法院依刑事訴訟法加以審判之其他共同被告之受裁判人乙所有，而以已確定共同被告甲之判決對乙之財產執行沒收，乙為實際受執行之人，應認其亦為刑事訴訟法第484條所稱之受刑人，得依該規定對檢察官之執行處分命令聲明異議。若不如此解釋，則名義上之受刑人即已受判決確定之裁判人，可能因檢察官所為執行，無論為有期徒刑或沒收之執行，與己無關，或聲明異議反對己不利，不願對檢察官不當之執行處分命令聲明異議，而實際遭受執行之人，又以其非受刑人，認其對檢察官之執行處分命令不得聲明異議，而致申訴無門。本件執行檢察官以受判決人許陽昇之確定刑事判決，對聲明異議人蔡淑玲個人名義所有之財產執行沒收處分，則此沒收之執行，應認聲明異議人蔡淑玲即為刑事訴訟法第484條之受刑人，而得對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101年度執從字第480號投檢原勤字第23028號扣押（沒收）物品處分命令所為之指揮執行聲明異議，併予敘明。
㈢本件聲明異議人蔡淑玲係因受判決人其夫許陽昇違反醫師法
案件，經臺灣南投地方法院以101年度醫訴字第1號判決就受判決人許陽昇所違犯之未取得合法醫師資格，擅自執行醫療業務罪，判處有期徒刑8月，緩刑3年，並應向國庫支付20萬元。嗣檢察官以原判決未於主文內宣告沒收犯罪所得為由上訴，經本院101年度醫上訴字第813號判決另諭知受判決人許陽昇未扣案犯罪所得2,254,300元與本件聲明異議人蔡淑玲連帶沒收，全案因未再上訴而確定在案。其中受判決人許陽昇已先行向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繳納部分執行醫療業務所得92,000元，業經執行檢察官核發執行命令予以沒收，其餘未扣案犯罪所得部分，則由執行檢察官依據上開確定判決之主文內容，分別以101年12月12日投檢原勤101執從480字第21838、21840、21839、21834號函之扣繳命令，命華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總行、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南投分行、元大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就聲明異議人蔡淑玲個人在各該金融機構所開立之存款帳戶內，將其應扣繳之沒收金額2,254,300元開立支票檢送該署以執行沒收等情，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憑，並經本院依職權調取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執緩字第93號全卷及101年度執從字第480號全卷核閱無訛。
㈣本院101年度醫上訴字第813號確定判決雖諭知受判決人許陽
昇（即該案被告）未扣案之犯罪所得2,254,300元應與蔡淑玲（即聲明異議人）連帶沒收之，然查聲明異議人蔡淑玲於101年間因違反醫師法案件，業經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0年度偵字第3426號為緩起訴處分確定在案，有該緩起訴處分書附卷可佐，由此可知聲明異議人蔡淑玲並未經檢察官提起公訴，更未經法院依刑事訴訟法加以審判，而依刑法第40條第1項規定可知從刑（按沒收為從刑）係附麗於主刑，沒有主刑之裁判就沒有從刑。本院系爭判決既未對聲明異議人蔡淑玲行審判程序，自無對聲明異議人為主刑之宣告，聲明異議人於該判決中既非為受主刑宣告之對象，則該從刑之宣告，自非對其為之甚明。又系爭判決之「受判決人」為許陽昇，並非本案聲明異議人蔡淑玲，揆諸前揭說明，該確定判決之效力自不及於本案聲明異議人，自不得對聲明異議人蔡淑玲個人名義下之財產執行沒收。又沒收係刑罰之一環，性質上屬於財產刑，係對受刑人之財產為剝奪之裁判，故沒收之執行處分係對受刑人之財產權為強制執行。惟按人民之生存權、工作權及財產權，應予保障。以上各條列舉之自由權利，除為防止妨礙他人自由、避免緊急危難、維持社會秩序，或增進公共利益所必要者外，不得以法律限制之。憲法第15、23條分別定有明文。從而檢察官於無任何法源依據之情況下，率依本院系爭判決對受判決人以外之第三人（即聲明異議人蔡淑玲）之財產為命金融機構逕為扣繳後再為扣押沒收之執行，應認已違反上開憲法所揭櫫對人民財產權保障之基本原則。
四、綜上所述，為保障人民憲法上之財產權、訴訟權，依確定刑事判決執行沒收時，只能對已確定之受裁判人所有之財產執行沒收，對於未經法院依刑事訴訟法審判之人所有之財產，不得執行沒收。故執行檢察官以101年12月12日指揮執行並核發如附表扣押命令文號所示之扣繳命令，經各該銀行解送扣繳之扣款後，再將如附表所示扣得之金額為沒收之執行指揮處分，要屬無據。是本案聲明異議人認執行檢察官所為執行之指揮不當，而提起本件聲明異議，非無理由，應予准許，自應由本院將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中華民國102年1月2日投檢原勤字第23028號扣押（沒收）物品處分命令中關於如附表所示命扣繳函文所為之扣繳及扣繳後所為沒收之指揮執行，均應予撤銷，以確保人民憲法上之財產權。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86條規定，裁定如主文。
中華民國103年1月27日
刑事第十一庭審判長法官郭同奇
法官廖穗蓁法官許旭聖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裁定，應於收受送達後五日內向本院提出抗告書狀(須附繕本)。
書記官洪麗華中華民國103年1月27日附表：
┌──┬───────────┬───────┬─────┬────┬─────┐│編號│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發文對象│扣繳之金額│檢察官扣│備註│││檢察官所發命扣繳之函文││（新臺幣）│押（沒收│││││││）物品處│││││││分命令之│││││││處分要旨││├──┼───────────┼───────┼─────┼────┼─────┤│一│101年12月12日投檢原勤│華南商業銀行股│19,127元│沒收│所扣存款帳│││101執從480字第21838號│份有限公司總行│││戶戶名為蔡│││││││淑玲│├──┼───────────┼───────┼─────┼────┼─────┤│二│101年12月12日投檢原勤│國泰世華商業銀│16,474元│沒收│同上│││101執從480字第21840號│行南投分行││││├──┼───────────┼───────┼─────┼────┼─────┤│三│101年12月12日投檢原勤│元大商業銀行股│5,451元│沒收│同上│││101執從480字第21839號│份有限公司││││├──┼───────────┼───────┼─────┼────┼─────┤│四│101年12月12日投檢原勤│中華郵政股份有│227,175元│沒收│同上│││101執從480字第21834號│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