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1年重上字第855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5年05月09日
裁判案由：返還投資款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1年度重上字第855號上訴人 高薏婷 訴訟代理人 楊景超 律師
張立達 律師被上訴人 陳秋蓮 訴訟代理人 陳豪杉 律師複代理人 賴雪梅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投資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1年11月8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0年度重訴字第32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被上訴人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105年4月2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主文第一項關於命上訴人給付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前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二十分之一，餘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查被上訴人於原審原依解除契約回復原狀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出資額新台幣（下同）2200萬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嗣於本院審理中，以倘本院認為其不能解除契約，則追加依民法第70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如數給付（見本院卷㈡第76頁、第98頁）；核此追加部分，與原起訴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依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但書、第255條第1項第2款之規定，應予准許，合先陳明。
二、又，被上訴人於原審原依終止契約回復原狀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如原判決附圖（下稱附圖）所示紫蛋墜戒一組（下稱系爭紫蛋墜戒）；嗣於本院審理中，追加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不當得利法則，請求本院擇一為其有利之判決；核此追加部分，與原起訴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依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但書、第255條第1項第2款之規定，亦應准許，併此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民國98年7月間以其覓得價值2200萬元之珠寶5件（即含玉圍、手鐲、珠鍊、觀音及綠蛋墜戒1組，下合稱系爭5件珠寶），且尋得買主願以3000萬元價格購買為由，與伊成立出資協議（下稱系爭出資協議），約定由伊出資2200萬元，上訴人則負責於100年2月25日前將系爭5件珠寶以3000萬元價格售出，並分配出售利益500萬元予伊，上訴人並簽發面額為2551萬元之支票（下稱系爭支票）以為擔保。詎上訴人迄未將系爭5件珠寶售出，伊自得依給付遲延之規定，解除系爭出資協議，請求上訴人返還出資款2200萬元。若本院認為伊不能解除系爭出資協議，則系爭出資協議亦經兩造同意終止，上訴人亦應如數返還伊出資額。
另伊曾將伊所有之系爭紫蛋墜戒，委由上訴人出售（下稱系爭寄賣契約），惟系爭寄賣契約業經終止，上訴人自應將系爭紫蛋墜戒一組返還予伊。爰依解除契約回復原狀、民法第709條規定、終止契約回復原狀之法律關係、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不當得利法則，請求擇一為伊有利之判決，求為判決㈠上訴人應給付伊2200萬元，並加計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㈡上訴人應給付伊如附圖所示之紫蛋墜戒一組之判決（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經其不服，提起上訴；另被上訴人逾上述範圍之請求，經原審為其敗訴之判決，被上訴人並未聲明不服，已告確定，本院就此已確定部分，即不再贅述）。並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伊與被上訴人間就系爭5件珠寶及系爭紫蛋墜戒，並無系爭出資協議或系爭寄賣契約關係存在，係存在普通合夥之法律關係，而該合夥既未經清算，被上訴人自不能請求返還出資額及系爭紫蛋墜戒；倘鈞院認為伊應返還被上訴人系爭紫蛋墜戒，被上訴人亦應將系爭支票返還予伊，伊自得執為同時履行抗辯之事由等語，資為抗辯。並於本院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前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聲請均駁回。
三、查，㈠上訴人原尋得訴外人 彭勝茂 之友人 張菊華 ，同意以3000萬元價格購買系爭5件珠寶，並由彭勝茂簽發發票日為98年8月1日，面額3000萬元支票（下稱系爭彭勝茂支票）1紙交予上訴人，經上訴人於上開支票影本空白處載明：「押票3000萬（從98年9月份起，每個月支付最低額100萬元，直到付清為止）；8月12日貨款2200萬元（被上訴人已開立2張票，面額各為500萬元)；紅利800萬元（被上訴人500萬元、上訴人300萬元）」等內容後，交予被上訴人收執；㈡張菊華嗣因故未購買系爭5件珠寶，由上訴人於99年2月26日簽署系爭支票，其上附註：「2010/2/26押貨款票，2551萬元；如有已賣貨，隨時先結清，再扣押票（紅利另計）」之意旨，交由被上訴人收執，被上訴人同時將系爭彭勝茂支票返還予上訴人；㈢系爭5件珠寶，除玉圍外，其餘4件均經上訴人於99年6月2日交予被上訴人占有；㈣系爭支票經被上訴人於100年2月25日提示，以存款不足為由遭退票等情，有卷附支票影本及附註、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100年度偵字第4092號不起訴處分書、支票及退票理由單、取回執據、終止函及回執可憑（見司促卷第4至5頁、原審卷第25至27頁、第69頁、第75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㈠第55至56頁、第137至138頁、第140至141頁、卷㈡第99頁），堪信為真。
四、本件應審究者為㈠被上訴人主張解除系爭出資協議，是否有據？㈡若否，則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0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出資額2200萬元，是否有據？㈢被上訴人依系爭寄賣契約、民法第767條、不當得利法則，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紫蛋墜戒，是否有據？
㈠、被上訴人主張解除系爭協議契約，是否有據？⒈按契約當事人之一方遲延給付者，他方當事人得定相
當期限催告其履行，如於期限內不履行時，得解除其契約；依契約之性質或當事人之意思表示，非於一定時期為給付不能達其契約之目的，而契約當事人之一方不按照時期給付者，他方當事人得不為前條之催告，解除其契約，民法第254條、第255條分別定有明文。是當事人一方遲延給付者，他方當事人自得解除契約。惟，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規定參照）。準此，被上訴人主張與上訴人就系爭5件珠寶，有系爭出資協議存在，因上訴人遲延給付，伊得解除系爭出資協議等情，既為上訴人否認，則被上訴人自應就此主張部分之事實，先負舉證之責。
⒉經查：
⑴、上訴人於98年7月間因覓得價值2200萬元之系爭5
件珠寶，且尋得買主願以3000萬元價格購買，故與被上訴人協議，由被上訴人支付系爭5件珠寶之買賣價金即2200萬元，取得系爭5件珠寶所有權後，再將系爭5件珠寶委由上訴人以3000萬元之價格出售，上訴人並陸續交付系爭彭勝茂支票、系爭支票，作為受託出售系爭5件珠寶乙事之擔保等情，有卷附系爭彭勝茂支票、系爭支票（見原審卷第69頁、司促卷第5頁）可稽。而參以上訴人於系爭彭勝茂支票影本空白處記載：「押票3000萬（從98年9月份起，每個月支付最低額100萬元，直到付清為止）；8月12日貨款2200萬元（被上訴人已開立2張票，面額各為500萬元)；紅利800萬元（被上訴人500萬元、上訴人300萬元）」等內容（見原審卷第69頁），並參以系爭支票影本內容，亦記載：「附註：2010/2/26押貨款票，2551萬元；如有已賣貨，隨時先結清，再扣押票（紅利另計）」等意旨（見司促卷第5頁），可知被上訴人係將系爭5件珠寶委由上訴人寄賣，而為確保其得取回系爭5件珠寶之出售貨款，故由上訴人陸續交付系爭彭勝茂支票、系爭支票於被上訴人收執以為貨款之擔保，堪認被上訴人與上訴人間，就系爭5件珠寶要屬委託寄賣之法律關係，並無系爭出資協議存在之情事可言。
⑵、被上訴人雖以：上訴人係向伊表示，其已尋得買
主願以3000萬元價格購買系爭5件珠寶，伊僅需出資2200萬元，即可獲取出售利益500萬元為由，主張伊與上訴人間就系爭5件珠寶，有系爭出資協議關係存在云云。惟查：
①、觀以被上訴人自陳：上訴人於98年7月間，
以其覓得價值2200萬元之系爭5件珠寶，且尋得買主願以3000萬元價格購買為由，希望伊出資2200萬元供其完成上開交易，並同意將出售所得差價之利益，分配其中500萬元予被上訴人，其餘300萬元則歸上訴人所有；上訴人為取信被上訴人，並將原接洽之買主（即張菊華）之友人（即彭勝茂）簽發系爭彭勝茂支票交予被上訴人，嗣因張菊華反悔不買，故再由上訴人簽發系爭支票予伊，以交換取回系爭彭勝茂支票等語（見原審卷第57頁），核與彭勝茂於原法院地檢署99年度交查字第760號案件偵查時，證述略以：
伊於98年中旬陪同朋友張菊華去上訴人工作室看系爭5件珠寶，張菊華有客戶想要購買該批珠寶，遂由伊當場開立一張面額3000萬元之支票，作為付款之保證，後來因為景氣不好，張菊華之客戶希望延期付款，但賣方不同意延期付款，所以交易沒有完成等語（見本院卷㈡第88頁）相符，足見被上訴人係透過上訴人買得系爭5件珠寶後，再委由上訴人以3000萬元之價格出售，以賺取差價之利益，故上訴人始將原有意出價之買主簽發作為付款保證之支票（即系爭彭勝茂支票）交予被上訴人收執，堪認被上訴人交付2200萬元於上訴人，係作為系爭5件珠寶之買賣價金，而非與上訴人成立出資協議之意。
②、再觀以原有意以3000萬元價格購買系爭5件
珠寶之買主張菊華，曾交付系爭彭勝茂支票予上訴人，並由上訴人於上開支票影本空白處載明：「押票3000萬（從98年9月份起，每個月支付最低額100萬元，直到付清為止）；8月12日貨款2200萬元（被上訴人已開立2張票，面額各為500萬元)；紅利800萬元（被上訴人500萬元、上訴人300萬元）」等內容（見原審卷第69頁）後，交予被上訴人收執；可見被上訴人係先買得系爭5件珠寶後，再委由上訴人以3000萬元之價格出售，經上訴人覓得有意購買之買主張菊華，由上訴人將張菊華擔保支付買賣價金之支票交由被上訴人收執，以確保被上訴人得收取寄託上訴人出賣系爭5件珠寶之貨款，益徵兩造間就系爭5件珠寶，乃成立委託寄賣契約之法律關係。設若被上訴人交付2200萬元予上訴人之目的，僅係用以協助上訴人完成系爭5件珠寶之交易，衡情被上訴人僅屬單純之出資者，自無權過問系爭5件珠寶之貨款是否交付乙事，則上訴人理應自行保管買主為擔保付款所簽發之系爭彭勝茂支票，豈有交付單純出資者（即被上訴人）保管之必要？況參以被上訴人自陳：上訴人於98年8月間，為取信被上訴人而交付系爭彭勝茂支票，並加註同意按月支付貨款，至全部清償為止等語（見原審卷第67頁），足見系爭5件珠寶之所有權乃歸被上訴人所有，故上訴人始有將系爭彭勝茂支票交予被上訴人收執，以擔保被上訴人得以取回寄賣之系爭5件珠寶貨款之必要，藉此獲取被上訴人之信賴而同意將系爭5件珠寶交予其寄賣，益徵兩造間就系爭5件珠寶，非屬出資協議關係，而為委託寄賣之契約關係。
③、又參以被上訴人自陳：上訴人允諾由伊負責
將系爭5件珠寶以3000萬元價格出售乙事，被上訴人無須耗費任何精力，即可獲取高達500萬元之報酬，其餘300萬元則由歸上訴人取得（見司促卷第2頁）等語，可知被上訴人就系爭5件珠寶出售乙事，可獲取高額利潤。設若被上訴人就系爭5件珠寶僅負單純出資2200萬元之義務，而無須承擔任何買賣交易之風險，則上訴人豈有可能率然同意將系爭5件珠寶出售利潤大部分歸由被上訴人所有？此顯與常情不符，益徵被上訴人係經由上訴人買得系爭5件珠寶，再委由上訴人以3000萬元之價格出售，故上訴人始將買主簽發保證支付貨款之支票（即系爭彭勝茂支票）交予被上訴人收執，並由被上訴人取得系爭5件珠寶轉賣後之差價利益（即500萬元），堪認兩造間就系爭5件珠寶，乃係成立委託寄賣契約，而非出資協議甚明。
④、再觀以上訴人原為瑞瑩寶石裝飾行（下稱瑞
瑩行）獨資商號負責人（見本院卷㈠第15頁），因處理系爭5件珠寶交易乙事，遂於98年8月17日將瑞瑩行負責人變更登記為被上訴人乙情，有卷附商業登記抄本（見本院卷㈠第17頁）可稽，核與瑞瑩行員工 林慶勝 於本院證述：上訴人原本是瑞瑩行負責人，後來因被上訴人要求，而將瑞瑩行負責人變更為被上訴人等語（見本院卷㈠第106頁）相符，足見被上訴人係以瑞瑩行獨資商號負責人身份對外進行系爭5件珠寶交易，益徵被上訴人係經由上訴人買得系爭5件珠寶，再委由上訴人以3000萬元之價格出售，以賺取差價之利益，堪認兩造間就系爭5件珠寶，乃係成立委託寄賣契約，而非出資協議甚明。
⑤、另參以原有意購買系爭5件珠寶之買主張菊
華於原法院地檢署99年他字第4785號99年11月24日偵查時，證述略以：因我原本可能的買主郭小姐家中建屋需要資金，希望延後一個月付款，經上訴人轉告被上訴人後，被上訴人表示不同意延後付款，所以交易無法成立（見原法院地檢署99年他字第4785號卷第172頁）等語綦詳，並與瑞瑩行員工林慶勝於本院證述略以：上訴人交付系爭彭勝茂支票予被上訴人時，伊也在場，有聽聞兩造商議如何分配出賣系爭5件珠寶之利益等事。但事後因買方要求延後一個月付款，被上訴人表示不同意，要取回珠寶等語互核相符，可見系爭5件珠寶之買賣交易條件，係由被上訴人決定，亦即被上訴人係基於系爭5件珠寶之出賣人地位，而對系爭5件珠寶有支配處分之權限，堪證兩造間就系爭5件珠寶，並無出資協議關係至灼。
⑥、再觀諸被上訴人自陳：系爭5件珠寶，除玉
圍外，其餘4件均經上訴人於99年6月2日交予被上訴人占有（見本院卷㈠第67頁反面）；當初因被上訴人要求返還投資款，上訴人就主動將系爭5件珠寶（除玉圍以外）交給交給被上訴人等語（見本院卷㈠第120頁反面），足見系爭5件珠寶嗣因故未能完成預期交易（即以3000萬元價格出售予第三人），故上訴人即將系爭5件珠寶（除玉圍以外）返還被上訴人，被上訴人受領後亦無任何異議，益證被上訴人係將系爭5件珠寶委由上訴人寄賣，被上訴人與上訴人間，就系爭5件珠寶，並無出資協議關係存在。
⒊依上說明，被上訴人與上訴人間，就系爭5件珠寶乃
屬委託寄賣之關係，而無系爭出資協議存在可言。則被上訴人主張其與上訴人間，就系爭5件珠寶，有系爭出資協議存在，因上訴人遲延給付，伊得解除系爭出資協議云云，要與事證不符，自無可取。
㈡、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0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出資額2200萬元，是否有據？⒈按隱名合夥契約終止時，出名營業人，應返還隱名合
夥人之出資及給與其應得之利益。但出資因損失而減少者，僅返還其餘存額，民法第709條定有明文。
⒉承如前述，兩造間就系爭5件珠寶，要屬委託寄賣之
關係。則被上訴人主張伊與上訴人間，就系爭5件珠寶，乃成立隱名合夥關係，而要求上訴人依民法第709條規定，返還其出資額云云，核與事證不合，委無可取。
⒊依上說明，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0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出資額2200萬元云云，於法無據，並無可採。
㈢、被上訴人依系爭寄賣契約終止後法律關係、民法第767條，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紫蛋墜戒，是否有據？⒈按稱委任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委託他方處理事務
，他方允為處理之契約，民法第528條定有明文。是當事人約定一方委由他方出售物品之委託寄賣行為，核屬委任契約之性質，應適用委任契約之相關規定。
⒉經查：
⑴、被上訴人於98年間，曾將其所有系爭紫蛋墜戒
，委由上訴人出賣，嗣經上訴人於100年7月11日以法律事務所函終止系爭寄賣契約乙節，有卷附永曜法律事務所100年7月7日函（見原審卷第26頁）可憑；並佐以上訴人於原審100年8月30日提出之民事答辯狀，其中第3頁記載：「……本件珠寶寄賣之法律關係，實屬委任和寄託之混合契約……經被告（即上訴人）於100年7月7日委請律師發函終止系爭寄賣關係，原告（即被上訴人）亦於同年月11日收受該律師函……」等情（見原審卷第21頁）觀之，可見上訴人業於原審答辯狀內，自認被上訴人於98年間，將其所有系爭紫蛋墜戒，委由上訴人出賣，且該寄賣契約業經終止乙事，則被上訴人依終止契約回復原狀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紫蛋墜戒，核與民法第259條第1項第1款規定相符，即屬有據。
⑵、上訴人嗣於本院審理時，雖主張伊與被上訴人間
，就系爭紫蛋墜戒乃屬普通合夥關係，而非寄賣關係云云。然查：
①、按當事人主張之事實，經他造於準備書狀內
或言詞辯論時或在受命法官、受託法官前自認者，無庸舉證。自認之撤銷，除別有規定外，以自認人能證明與事實不符或經他造同意者，始得為之，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1項、第3項定有明文。
②、經查：
、被上訴人於98年8月間，將其所有價值合計351萬元之3件珠寶（即包含綠蛋戒150萬元、紫蛋套練150萬元、系爭紫蛋墜戒51萬元，下合稱系爭3件珠寶），委由上訴人出賣，上訴人並簽發系爭支票作為系爭寄賣契約貨款之擔保等情，有卷附系爭支票（見司促卷第5頁、原審卷第24頁）可稽。參以系爭支票內容，其中記載：「其上附註：「2010/2/26押貨款票，2551萬元；如有已賣貨，隨時先結清，再扣押票（紅利另計）」之意旨，可知被上訴人將系爭3件珠寶委由上訴人寄賣，而為確保其得取回上開寄賣之貨款，故要求上訴人簽發系爭支票作為貨款之擔保，堪認被上訴人與上訴人間，就系爭3件珠寶乃屬委託寄賣之關係，並非普通合夥之關係甚明。
、上訴人雖以伊以勞務出資，被上訴人則以金錢出資方式，經營共同事業為由，抗辯伊與被上訴人間，就系爭紫蛋墜戒51萬元，乃成立普通合夥關係云云。惟查：
Ⅰ、按民法所稱合夥者，係指二人以上互約出資以經營共同事業，分享其事業所生之利益，或分擔並分享事業所生損益之契約（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7號判決意旨參照）。
Ⅱ、觀之上訴人自陳：系爭紫蛋墜戒為被上訴人所有，被上訴人有權決定系爭紫蛋墜戒之買賣條件等語（見本院卷㈡第95頁），可見被上訴人出資所購買之系爭紫蛋墜戒，乃屬被上訴人單獨所有之物，並由被上訴人決定出售條件，難認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有互約出資以經營共同事業之合意存在。
Ⅲ、基上，上訴人以伊以勞務出資，被上訴人則以金錢出資方式，經營共同事業為由，抗辯伊與被上訴人間，就系爭紫蛋墜戒51萬元，乃成立普通合夥關係云云，仍無可取。
③、是以，上訴人自認被上訴人於98年間，將其
所有系爭紫蛋墜戒，委由上訴人出賣，該寄賣契約業經終止乙事，且其不能證明上開自認與事實有何不符之處，則其事後翻易主張，改稱伊與被上訴人間，就系爭紫蛋墜戒乃屬普通合夥關係，而非寄賣關係云云，即無可採。則被上訴人依終止契約回復原狀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紫蛋墜戒，核與民法第259條第1項第1款規定相符，要屬有據。
⑶、上訴人雖又以：被上訴人返還系爭支票前，伊得
行使同時履行抗辯權，拒絕返還被上訴人系爭紫蛋墜戒云云。然查：
①、按所謂同時履行之抗辯，乃係基於雙務契約
而發生，倘雙方之債務，非本於同一之雙務契約而發生，縱令雙方債務在事實上有密切之關係，或雙方之債務雖因同一之雙務契約而發生，然其一方之給付，與他方之給付，並非立於互為對待給付之關係者，均不能發生同時履行之抗辯（最高法院59年台上字第850號民事判例意旨參照）。
②、承前所述，被上訴人將系爭紫蛋墜戒委由上
訴人寄賣，並由上訴人簽發系爭支票作為貨款之擔保，可見系爭支票僅係作為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寄賣所得貨款之擔保，而非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紫蛋墜戒之對待給付。則上訴人執被上訴人未返還系爭支票乙節，作為其同時履行之抗辯事由，容有誤解，並無可取。
③、基上，上訴人以：被上訴人返還系爭支票前
，伊得行使同時履行抗辯權，拒絕返還被上訴人系爭紫蛋墜戒云云，自無可取。
⒊依上說明，被上訴人與上訴人間，就系爭紫蛋墜戒乃
屬委託寄賣之關係，並非普通合夥之關係，則被上訴人依終止契約回復原狀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紫蛋墜戒，核與民法第259條第1項第1款規定相符，即為可採。又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應依終止契約回復原狀之法律關係，返還系爭紫蛋墜戒已屬有據，則被上訴人另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不當得利法則為同一之請求，本院自無庸再予審酌，併此敘明。
五、從而，被上訴人依終止契約回復原狀之法律關係，訴請上訴人返還系爭紫蛋墜戒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至於被上訴人依解除契約回復原狀之法律關係、民法第709條規定，訴請上訴人返還2200萬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部分，則屬無據，應予駁回。原審就前開不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於法自有未洽，上訴人就此部分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予以廢棄，並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至於前開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於法核無違誤。上訴人就此部分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此部分之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與本件之結論無涉，爰不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爰判決如
主文。中華民國105年5月9日
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官邱育佩
法官許碧惠法官邱靜琪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被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05年5月9日
書記官郭家慧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