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4年度重訴字第1194號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4年重訴字第1194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5年11月25日

裁判案由:損害賠償等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4年度重訴字第1194號原告薩摩亞商GEMINTERNATIONALCO.,LTD.法定代理人李美齡原告 李維真
李孟芬 共同訴訟代理人 徐頌雅 律師
湯東穎 律師被告英屬蓋曼群島商全球策略投資顧問股份有限公司
(GLOBALSTRATEGICINVESTMENTMANAGEMENT
INC.)兼法定代理人 楊世緘 共同訴訟代理人 李宗德 律師
陳佩貞 律師 劉昱劭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5年10月1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一國法院對涉外民事法律事件,有無一般管轄權即審判權,悉依該法院地法之規定為據。原告既向我國法院提起訴訟,則關於一般管轄權之有無,即應按法庭地法即我國法律定之,惟我國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未就國際管轄權加以明定,應類推適用民事訴訟法之規定(最高法院97年度台抗字第18
5號裁判意旨參照)。又按訴訟,由被告住所地之法院管轄;被告不抗辯法院無管轄權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者,以其法院為有管轄權之法院,民事訴訟法第1條第1項前段、第25條分別定有明文。查原告告薩摩亞商GEMINTERNATIONALCO.,LTD.(下稱GEM公司)為依薩摩亞國法律設立之外國公司,有原告GEM公司之公司設立執照影本在卷足稽(見本院卷一第110頁),故本件原告請求被告損害賠償事件,自屬涉外民事事件,被告住所在臺北市,被告亦未爭執本院無管轄權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是本件依原告主張之事實,類推適用民事訴訟法第1條第1項前段、第25條之規定,應認本院有國際裁判管轄權,合先敘明。
二、次按法律行為發生債之關係者,其成立及效力,依當事人意思定其應適用之法律。當事人無明示之意思或其明示之意思依所定應適用之法律無效時,依關係最切之法律;關於由侵權行為而生之債,依侵權行為地法。但另有關係最切之法律者,依該法律,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20條第1、2項、第25條分別定有明文。原告主張依委任關係、不完全給付及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賠償損害,為基於契約及侵權行為而生之涉外民事事件,因原告主張委任契約成立地及侵權行為地均在臺灣,故不論依委任關係或侵權行為所生之債,我國法均為關係最切之法律,依前揭法條規定,關於本件依債務不履行或侵權行為所生之債,自應以我國法為準據法。
三、又按未經認許其成立之外國法人,雖不能認其為法人,然仍不失為非法人之團體,苟該非法人團體設有代表人或管理人者,依民事訴訟法第40條第3項規定,自有當事人能力。至其在臺灣是否設有事務所或營業所則非所問(最高法院50年台上字第1898號判例參照)。查原告GEM薩摩亞公司係未經我國認許之外國法人,非屬公司法所稱之外國公司,惟揆諸前開說明,其既設有代表人,仍不失為民事訴訟法第40條第
3項所定之非法人團體,自有當事人能力,且為兩造所不爭執,先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
(一)被告楊世緘於民國90年間以個人身分,向原告及其他人募集資金,聲稱募得之資金將在海外以共同基金投資之方式運作,投資於國際上潛力企業,並以7年為期計算盈虧,且由其親自主導投資決策及操盤。原告GEM公司、原告李維真、李孟芬因信賴被告楊世緘過往於產官學界之豐富經歷與背景,乃分別自海外投資美金300萬元、美金150萬元及美金150萬元予被告楊世緘所設立之境外基金GLOBALSTRATEGICINVESTMENTFUND(被告楊世緘自行翻譯為全球策略投資基金,下稱系爭基金),同時委任被告楊世緘就前揭出資為原告進行投資及運用,包括進行海外投資所需之架構安排。被告楊世緘乃基於與原告間之委任關係,將含原告出資在內之系爭基金,透過由其以1000元美金設立並擔任代表人之GlobalStrategicInvestmentInc.(下稱GSI蓋曼公司)名義進行海外投資,由同係被告楊世緘設立及擔任代表人之被告英屬蓋曼群島商全球策略投資顧問股份有限公司(GlobalStrategicInvestmentManagementInc.,下稱GSIM公司)名義進行海外投資管理,為原告等投資人管理投資事務而受領高額服務報酬,包括90年3月7日起至97年3月6日止,按系爭基金總額2%計算之管理報酬,及自97年3月7日至102年3月6日之5年合約延長期間,按系爭基金總額1.75%計算之管理報酬。被告楊世緘基於與原告間之委任關係,以依英屬蓋曼群島法律所設立之GSI蓋曼公司及被告GSIM公司作為其投資架構及管理工具,為原告等投資人處理系爭基金之投資運用事務,並親自主導系爭基金之投資決策及執行,故被告楊世緘為受原告委任投資處理事務並受有報酬之人,本應善盡善良管理人之責任,並負有忠實與忠誠義務。詎被告楊世緘因原告不願繼續新一輪之投資,竟為下列損害原告利益之行為:
1.被告楊世緘明知系爭基金中少數有投資獲利、為主要獲利
來源之台灣浩鼎生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浩鼎公司)後勢看好,市場交易活絡,將於101年12月12日登錄興櫃,系爭基金與被告楊世緘間之管理合約已於101年6月日經投資人同意再次展延至102年7月1日止,且因受系爭基金另一投資標的即美國Amphastar製藥公司在美國上市期程影響,合理預見管理合約將再由102年7月1日往後之日期展延,竟在無出售急迫性,且市場無量能不足日後不易出場疑慮之情形下,於101年10月5日將系爭基金投資浩鼎公司之全數持股4,000,000股,以每股新臺幣(以下未標明幣別者均同)40元之低於當時市價之價格(101年10月1日至同年月5日間盤商所公布之交易高價為每股73元,低價為70元),移轉予由被告楊世緘另行依薩摩亞法律設立並擔任代表人之GlobalStrategicInvestmentInc.,Samoa(下稱GSI薩摩亞公司),顯然意在使其所設立並支配,而原告並未參與之GSI薩摩亞公司坐收鉅利,並不惜損害原告利益,以懲罰原告不願參加被告所邀請之新一輪基金投資,且係刻意隱匿關係人交易資訊,未於事前充分揭露關係人交易重要資訊,以左手換右手之方式處分浩鼎公司股票,核其所為已違反其依委任關係對原告應盡忠實與忠誠義務,並生損害於原告。
2.被告楊世緘於100年間,以系爭基金中美金500萬元投資
GlobalStrategicEnergyInvestmentInc.(下稱GSEI),惟101年及102年GSI蓋曼公司財務報表中,系爭基金對於GSEI之長期權益投資全數消失,原告於103年5月間發現上情後向被告查詢,被告始告知:GSEI係GSI蓋曼公司投資設立之投資基金公司,目的係投資TwinCreeks公司,後因該產業前景不佳,TwinsCreeks公司出清全數資產,前揭GSI蓋曼公司對GSEI之500萬美金出資,已全數列為GSI蓋曼公司損失等語。然此前被告楊世緘並未將系爭基金中之500萬美金透過GSEI投資TwinCreeks公司乙節,揭露予原告知悉,且因被告楊世緘始終未將以系爭基金購買之TwinCreeks公司持股,移轉予GSI蓋曼公司,故GSI蓋曼公司財務報表中關係人交易,或被告楊世緘對原告所提出之投資現況報告,均未顯示系爭基金對TwinCreeks之投資盈虧情形,顯有意借投資GSEI為耳目,暫時隱瞞其挪用500萬美金投資於TwinCreeks之事實,目的在觀望投資成效,如該投資有獲利,被告將使用如投資浩鼎公司之手法,將TwinCreeks之股權,以成本價讓售予被告名下或由其管理之投資公司,以坐享投資獲利;若該投資發生損失,則將該投資損失留由系爭基金認列,並回沖GSI蓋曼公司帳上,由原告承擔損失。被告楊世緘擅自挪用系爭基金500萬美金,利用穩賺不賠的兩面手法,為自己或其名下其他公司投資TwinCreeks,擬於將來該投資有利可圖時,再由其自己名下公司以成本價500萬美金向系爭基金買回,藉此坐收該投資利益;倘該投資失利,即留給系爭基金由其認列投資損失。嗣因TwinCreeks公司投資失利,被告楊世緘即將該投資留由系爭基金認列為損失,由原告承受其投資虧損。
(二)被告楊世緘前揭所為,已違反依委任契約對原告應盡之忠實及忠誠義務,致生損害於原告,並構成對原告之不完全給付,且因該情形已無從補正, 爰先位 依民法第544條、第227條適用民法第226條規定,請求損害賠償;另被告前揭所為已屬背信行為,該當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故意以違背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原告之要件,原告併依該規定請求損害賠償,請鈞院就上開請求權基礎為擇一判決。被告於101年10月5日將浩鼎公司股票400萬股之全部以低價一次性出售予GSI薩摩亞公司,惟當時無任何急迫性及量能不足日後不易出場之顧慮,如當時被告能謹守對原告之忠實及忠誠義務,未有此背信違法出售浩鼎公司股票之行為,則截至104年10月2日止,以浩鼎公司(已於103年11月上櫃)之當日收盤價372元計算,扣除持有成本後,系爭基金之獲利應為1,495,648,000元。又系爭基金規模為美金79,501,000元,原告GEM公司出資美金3,000,000元,所佔比例為3.77%,是原告GEM公司就該浩鼎公司投資,原應可取得之獲利為56,385,930元(計算式:1,495,648,000×3.77%=56,385,930),故原告GE
M公司一部請求26,000,000元。另原告李維真及原告李孟芬分別出資150萬美金,佔系爭基金比例各為1.89%,故原告李維真及原告李孟芬應取得之獲利各為28,267,747元(計算式:1,495,648,000×1.89%=28,267,747),原告李維真及原告李孟芬爰一部請求13,000,000元。另被告挪用系爭基金美金500萬元投資TwinCreeks公司股票部分,經被告悉數認列為系爭資金投資損失,原告GEM公司因此被強加分擔損失額,受有損害美金188,500元(計算式:5,000,000美金×3.77%=188,500美金,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原告GEM公司爰暫請求美金94,250元。原告李維真及原告李孟芬據此被強加分擔損失額,分別受有損害即美金94,250元(計算式:5,000,000美金×1.89%=94,250美金,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原告李維真及原告李孟芬爰暫分別請求美金47,125元。故原告GEM公司請求被告楊世緘給付賠償之金額為26,000,000元與美金94,250元,原告李維真及原告李孟芬分別請求被告楊世緘賠償之金額為13,000,000元與美金47,125元。
(三)退步言,如鈞院認為原告處理投資事務者為被告GSIM公司,則GSIM公司之代表人即被告楊世緘既為實際操盤及管理該投資事務之人,就被告楊世緘執行職務而為背信行為致原告所受之損害,依法亦應由被告GSIM公司與被告楊世緘負連帶賠償責任,原告爰依同一事實及理由,基於民法第28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民法第544條、民法第227條適用民法第226條及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規定,備位請求被告GSIM公司及被告楊世緘,對於被告楊世緘因執行職務所加於原告之損害,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如認被告GSIM公司為受任人,因被告楊世緘乃為系爭基金實際操盤及決策之人,其與被告GSIM公司就案內行為分別對被告成立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之侵權行為,而其行為均為原告所受損害之共同原因,依民法第185條第1項規定,應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為此,原告併依民法第185條第
1項為備位聲明之請求權基礎。另各原告請求賠償金額之依據及計算,與先位聲明相同。
(四)並先位聲明:被告楊世緘應給付原告GEM公司26,000,000元與美金94,250元,給付原告李維真13,000,000元與美金47,125元,給付原告李孟芬13,000,000元與美金47,125元,暨均自本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如受勝訴判決,原告願以現金或等值之銀行無記名可讓轉定期存單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備位聲明:被告英屬蓋曼群島商全球策略投資顧問股份有限公司與被告楊世緘應連帶給付原告GEM公司26,000,000元與美金94,250元,連帶給付原告李維真13,000,000元與美金47,125元,連帶給付原告李孟芬13,000,000元與美金47,125元,暨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如受勝訴判決,原告願以現金或等值之銀行無記名可讓轉定期存單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一)GSI蓋曼公司於89年11月21日設立,是一家以投資為主要營業項目之公司,被告楊世緘為GSI蓋曼公司董事之一。
被告楊世緘於99年間以GSI蓋曼公司代表人身份拜訪明門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明門實業公司)董事長 鄭欽明 及復盛集團創辦人 李後藤邀請渠 等投資GSI蓋曼公司,隨後鄭欽明安排英屬蓋曼群島商MissionHillsInvestmentCorporation(下稱MissionHills)投資GSI蓋曼公司,原告GEM公司於2010年自MissionHills公司受讓GSI蓋曼公司股份,成為GSI蓋曼公司股東;李後藤安排由其控制之復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復盛公司)、李維真與李孟芬投資GSI蓋曼公司分別以每股1美元之價格認購GSI蓋曼公司200萬、150萬、150萬股之股份。而被告GSIM公司係基於與GSI蓋曼公司間之管理服務合約,為GSI蓋曼公司提供各投資案之管理服務,因此其就本投資案之相關作為(例如按季寄發投資現況報告),係本於GSI蓋曼公司之代理人或使用人地位,效果應歸屬於GSI蓋曼公司。GSI蓋曼公司投資股東之認股協議書上已清楚載明GSI蓋曼公司將與被告GSIM公司簽署管理服務合約,且上述管理服務合約亦多次經股東會同意展延,原告等皆有參加上述股東會,必然知悉委任關係是存在於GSIM公司與GSI蓋曼公司間。被告楊世緘及GSIM公司與各原告間均無委任契約關係,原告先、備位聲明主張依民法第544條、第227條適用第226條,向被告楊世緘及GSIM公司請求損害賠償,均無理由。
(二)GSI蓋曼公司於100年2月已持有浩鼎公司之股份共計4,000,000股,總投資金額為33,200,000元。依GSI蓋曼公司101年5月25日董事會決議及2012年6月25日股東會決議,97年管理合約延長至102年7月1日到期,故GSI蓋曼公司須在2013年7月1日以前完成全部投資案之處分,結算應分配給GSI蓋曼公司全體股東之收益及完成辦理所有行政相關作業,有在短期內出脫持股結算獲利之時間壓力;加上浩鼎公司尚處於新藥研發之高風險階段,有公司財務呈虧損、公司淨利低於票面價值等種種不確定因素,
GSI蓋曼公司因此決定在101年10月5日將所持浩鼎公司股份出售予GSI薩摩亞公司,因GSI薩摩亞公司之投資到期日遠在108年以後,故係以長期投資的考量看好浩鼎公司的長期發展潛力,與GSI蓋曼公司當時必須儘速處分的短期考量不同。GSI蓋曼公司全體董事及股東之既定共識係在102年3月6日以前處分掉Amphastar以外之所有投資案,以便將收益儘速以股份買回方式返還全體股東,浩鼎僅是在101年處分掉的14筆投資案之一,處分時機並無異常。GSI蓋曼公司當時係基於101年3月間浩鼎公司現金增資36,000,000股,每股發行價格為15元;浩鼎公司本有意於101年下半年發行可轉換公司債籌資,價格設定在40元左右;101年10月間浩鼎公司大股東美商Optimer以每股1美元之價格出售浩鼎公司持股;浩鼎公司將於101年底上興櫃,承銷價約為45元左右;在101年8月間,GS
I公司獲悉浩鼎公司雖獲美國准許進行第三期臨床試驗,然因未能與國際大藥廠合作啟動臨床三期試驗,未來藥證之取得初期將僅限於臺灣地區,恐推遲其後續上市櫃時程,評估此消息對股價可能有不利影響,而為合理商業考量,將交易價格設定為每股40元。浩鼎公司股份轉讓交易完成後,GSI蓋曼公司即按通常程序於101年11月28日召集董事會進行相關報告及討論,全體GSI蓋曼公司出席董事對於出售時機、出售價格及出售對象為GSI薩摩亞皆無異議。GSI蓋曼公司並於102年3月18日寄發101年第4季投資現況報告予所有股東(包括原告等),內容詳載101年第4季處分浩鼎公司及獲利情形。遞GSI蓋曼公司102年4月10日董事會及102年4月22日股東會也分別通過承認經會計師簽證之GSI蓋曼公司101年度財務報表,上述財務報表清楚揭露浩鼎案之關係人交易細節。據上,有關浩鼎投資案之處分時機、價格及對象之相關決策皆無不當,並已嚴格遵守相關程序,包括按季通知股東投資現況、報告於董事會及股東會等,並由會計師查核簽證。該投資案處分後,GSI蓋曼公司之獲利達3.8倍,實不可謂不豐。原告主張被告楊世緘有不完全給付及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原告,為無理由。
(三)99年間全球太陽能產業前景一致看好,GSI蓋曼公司遂於99年11月透過GSEI公司投資研發太陽能發電技術之新創公司TwinCreeks,GSI蓋曼公司於100年5月25日董事會及100年6月13日股東會皆有向GSI蓋曼公司董事及全體股東報告該投資案現況,並詳列預估處分時程與損益,出席會議之董事與股東,包括原告等,均無異議同意通過相關營運報告案。GSI蓋曼公司每一季皆有寄送投資現況報告與全體股東,以101年3月27日寄發之100年第4季投資現況報告為例,報告內即說明TwinCreeks投資案當時近況,原告自始完全瞭解本投資案始末,且從未表示異議。嗣後因太陽能產業受價格崩落及需求不振之雙重打擊,加上歐美各國深受債信問題拖累,各產業皆資金周轉困難,TwinCreeks因而營運困難,於101年下半年出售公司資產後仍不足償還公司債務。GSI蓋曼公司獲悉消息後,立即依會計準則認列投資損失,於102年1月4日寄發予
GSI蓋曼公司股東之101年第4季自結財報中先行向股東說明並提列投資減損美金250萬元,嗣後GSI蓋曼公司再於經會計師查核之101年財報中,將該投資案全數認列損失美金500萬元,此財報經102年4月22日GSI蓋曼公司股東會承認。原告等自始至終皆知悉GSI蓋曼公司係透過GSEI公司投資TwinCreeks,在相關投資現況報告、GSI蓋曼公司的董事會報告、股東會報告及會計師查核報告皆無隱瞞。
(四)被告楊世緘以GSI蓋曼公司及GSIM公司董事身份處理前開投資案,皆遵守相關認股協議書、管理服務合約等約定、按季向GSI蓋曼公司股東報告,並定時於GSI蓋曼公司董事會及股東會報告,已善盡善良管理人責任且未違反其忠實義務,並無不完全給付,遑論有任何違背善良風俗之處。原告主張被告楊世緘有不完全給付及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原告,為無理由。又原告等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民法第28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請求權,已罹於時效。另原告主張其未來得自GSI蓋曼公司受分派之盈餘因浩鼎及TwinCreeks兩件投資案將受有損害,然原告對於將來可能分派之盈餘並無請求權,亦不得於分派與否尚未確定時請求損害賠償。退步言,縱認原告等未來盈餘分派數額之可能減損得納入損害賠償之計算,然GSI蓋曼公司於101年10月5日處分浩鼎公司股份之時機並無不妥,如原告等認處分價格過低,應以當時之適當價格為計算基礎。原告任意擇取104年10月2日之收盤價為計算基礎,應不可採。另最高法院64年度第6次民庭庭推總會決議係針對「物因侵權行為而受損害」情形,而原告等持有之GSI公司股份性質上為權利,兩者顯有區別,故上述總會決議於本件應無適用餘地。且公司盈餘之計算必須先完納一切稅捐、彌補虧損、依法提出法定盈餘公積等等,原告等之計算方式全未考量上述因素,顯有錯誤等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二第59、63頁):
(一)MissionHills、原告李維真及李孟芬於90年為本案投資,投資金額分別為美金300萬元、美金150萬元、美金15
0萬元。
(二)GSI蓋曼公司、GSIM公司及GSI薩摩亞公司均由被告楊世緘所設立並擔任代表人。
(三)本案之管理服務合約原契約期間自90年3月7日起至97年
3月6日止,於期間屆滿前經更新管理服務合約,契約期間自97年3月7日起至102年3月6日止。該契約期間嗣於101年6月25日經展延至102年7月1日止,其後復分別於102年4月22日、103年5月19日、104年6月17日各展延1年,嗣又展延至106年7月1日。
(四)GSI蓋曼公司名下之浩鼎公司股票共400萬股,於101年10月5日以每股40元之價格,全數出售於GSI薩摩亞公司。
(五)浩鼎公司於101年12月12日登錄興櫃,興櫃認購價格為每股45元。
(六)GSI蓋曼公司於99年以500萬元美金現金增資投資GSEI公司。
(七)GSI蓋曼公司於101年財務報表中將對GSEI公司之投資50
0萬元美金全數認列損失。
(八)GSI蓋曼公司寄發之「股東會後補充說明資料」,原告於
102年4月29日收受。
(九)原告於104年4月17日委任律師發函被告就其不法行為請求損害賠償,被告於104年4月20日收到。
(十)GSI蓋曼公司於101年、102年、103年股東會皆表決通過股份買回議案,由股東收回其原始投資金額之50%、16%及9.5%。至目前為止,總計股東(包含原告)已收回其原始投資金額之75.5%。
(十一)101年10月間浩鼎公司大股東美商Optimer以每股1美元之價格出售浩鼎持股。
四、經兩造協議整理本件爭點為:先位部分:(一)被告楊世緘與原告間是否有委任關係?若有,原告依據民法第544條規定請求被告賠償損害,有無理由?(二)被告楊世緘是否因
GSI蓋曼公司名下之浩鼎公司股票400萬股,以每股40元價格移轉於GSI薩摩亞公司而對原告有不完全給付及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原告之侵權行為?(三)被告楊世緘是否因GSI蓋曼公司以資金500萬美金投資GSEI公司,GSEI公司再以上述股款認購TwinCreeks公司股份,其後並就GS
I蓋曼公司投資GSEI公司之上開款項,全部認列為GSI蓋曼公司投資損失,而對原告有不完全給付及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原告之侵權行為?(四)原告主張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是否已罹於時效?(五)原告得請求之損害賠償金額是否有理由?備位部分:(一)被告GSIM公司與原告間是否有委任關係?若有,原告依據民法第544條規定請求被告賠償損害,有無理由?(二)被告GSIM公司是否因GS
I蓋曼公司名下之浩鼎公司股票400萬股,以每股40元價格移轉於GSI薩摩亞公司而對原告有不完全給付及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原告之侵權行為?(三)被告GSIM公司是否因GSI蓋曼公司以資金500萬美金投資GSEI公司,GSEI公司再以上述股款認購TwinCreeks公司股份,其後並就GS
I蓋曼公司投資GSEI公司之上開款項,全部認列為GSI蓋曼公司投資損失,而對原告有不完全給付及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原告之侵權行為?(四)原告主張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是否已罹於時效?(五)原告得請求之損害賠償金額是否有理由?(六)被告楊世緘是否應依民法第28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民法第185條第1項規定,與被告GSIM公司負連帶賠償責任?
五、得心證之理由:
(一)原告與被告楊世緘間並無委任關係存在,故原告依據民法第544條、第227條適用民法第226條規定,請求被告楊世緘賠償損害,為無理由。
1.按稱委任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委託他方處理事務,他
方允為處理之契約;受任人因處理委任事務有過失,或因逾越權限之行為所生之損害,對於委任人應負賠償之責,民法第528條、第544條分別定有明文。委任契約係因當事人互相意思表示一致而成立,原則上並非要式契約,不以訂立書面為要,但主張委任契約存在之當事人,仍需舉證證明一方委託他方處理事務,他方允為處理之事實。又於債務不履行情形,債權人需證明債之關係存在,債權人因債務人不履行債務(給付不能、給付遲延或不完全給付)而受損害,始得請求債務人負債務不履行責任。原告主張被告楊世緘為受原告委任,為原告之利益處理事務並因此受有報酬之人,被告楊世緘違反依委任契約對原告應盡之忠實及忠誠義務,致生損害於原告,並構成對原告之不完全給付,然為被告所否認,自應由原告就其與被告楊世緘間存有委任關係,被告楊世緘違反受任人義務造成其損害,構成不完全給付等事實,負舉證責任。
2.原告主張係基於被告楊世緘豐富之政產官學界背景及經驗
,受被告楊世緘之邀,委託被告楊世緘投資系爭基金,至
GSI蓋曼公司與GSIM公司僅係楊世緘為處理受任事務,為節稅目的所利用之工具,過去並無任何投資實績,若非基於與楊世緘之委任關係並由楊世緘實際操盤,原告等不會投資總共高達600萬美金,被告楊世緘自始即係向原告募集「基金」而非「股金」,就該基金之管理運用,包含進行海外投資所需之架構安排,均屬被告楊世緘受任事務之範圍,故本件委任關係存在原告與被告楊世緘之間,並提出全球策略投資基金投資說明書為證(見本院卷一第259至263頁)。然:
(1)觀諸前開全球策略投資基金投資說明書,就基金之管理結構已記載「基金本身將以節稅及投資管理之便利性為原則,選擇適當地點設立公司(例如設於CaymanIsland或BV
I),而基金公司將委託一管理公司負責投資與管理工作。由本基金衍伸之分支基金亦以同樣原則設立公司,並委託同一管理公司擔任投資管理事宜。」,並以圖示表明係基金公司委託基金管理公司,且就基金與管理公司委託合約要點中載明「管理公司負責募集基金並協助設立基金公司,之後基金公司轉投資成立分支基金時亦然。管理公司皆受基金公司之委託,負責各類計畫之投資及投資後之管理事宜...」、「管理公司每年之管理費用為基金金額之百分之二。分支基金金額於扣除基金公司之投入後,每年提供金額之百分之二為管理公司之管理費用。」、「每筆投資超過一千萬美元之案件,應由基金公司或分支基金公司董事會通過後方得辦理;未達一千萬美元之投資案,則由管理公司逕行決定並於事後向基金公司或分支基金公司報備」、「管理公司應每季製作投資狀況報告送交基金公司及分支基金公司備查,同時副致每位投資人。」,顯見當時已明確表示基金之管理結構將以公司形式進行,且區分基金公司及基金管理公司,基金公司委託管理公司負責投資與管理工作,已難認被告楊世緘有以個人名義允為處理委任事務之意。
(2)兩造均不爭執MissionHills、復盛公司、原告李維真及李孟芬於90年為本案投資,投資金額分別為美金300萬元、美金200萬元、美金150萬元、美金150萬元等情。又據卷附被告GSI蓋曼公司給予MissionHills之繳款通知書(見本院卷一第145頁)載明「非常感謝貴公司對全球策略投資基金的支持,同意據本公司認股協議書(SHARESUBSCRIPTIONAGREEMENT)所列條件以每股美金壹元,認購三百萬股,總計投資金額為美金三百萬元。依照90年3月6日本公司所召開之投資人會議決議,"投資人若於90年3月5日後才將投資金額匯入本基金指定帳戶者,需以年息5%按日加計利息"。如貴公司預計於90年5月11日將投資款項匯入,...」等語,且嗣經MissionHills沈美慧簽收GSI蓋曼公司之增資發行新股股票,有股權證明及簽收文件影本在卷可按(見本院卷一第145頁反面、第
146頁),且GSI蓋曼公司亦交付復盛公司、李維真GSI公司之增資發行新股股票,經李維真簽收,有股權證明及簽收文件附卷可參(見本院卷一第152、153頁)。足見MissionHills、復盛公司、原告李維真及李孟芬同意以每股美金1元認股方式投資,GSI蓋曼公司亦已分別給予MissionHills、復盛公司、李維真、李孟芬GSI蓋曼公司之增資發行新股股票。
(3)又據原告不爭執真正、原告李維真、李孟芬與GSI蓋曼公司簽立之認股協議書(見本院卷一第154至163頁)亦記載:「RelatingtothesubscriptionforsharesinGlobalStrategicInvestmentInc.」、「BetweenGlobalStrategicInvestmentInc.and...」、第
1.1條「SubjecttoandinaccordancewiththetermsandconditionsofthisAgreement,theSubscibershallsubscribefor1,500,000sharesof
theNewSharestobeissuedbytheCompanyatthepriceofUSD1.00pershare.」等內容,已明確表明原告李維真、李孟芬係認購被告GSI蓋曼公司之股份。
(4)另觀諸訴外人即明門實業公司財務經理 李惠娟 於99年12月31日寄予被告GSI蓋曼公司之電子郵件記載:「MissionHills對GSI的投資已全數轉給下列公司,請知悉:GEMInternationalCo.,LTD」,有電子郵件附卷可按(見本院卷第147頁),而MissionHills與原告GEM公司簽立之INSTRUMENTOFTRANSFER(見本院卷一第147頁反面),亦記載「...transferto...the3,000,000SharesstandinginmynamesintheRegisterofGlobalStrategicInvestmentInc.toholduntothesaidTransfereehisExecutors...」,並經GSI蓋曼公司給予原告GEM公司股權證明,有股權證明在卷可參(見本院卷一第148頁)。足見MissionHills亦認知係將對被告GSI蓋曼公司之股權讓與原告GEM公司。
(5)又MissionHills、復盛公司、原告李孟芬曾委任明門實業公司之財務協理 李慧娟 、原告李維真出席被告GSI蓋曼公司股東會,有股東常會出席簽到簿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149頁反面、第150頁反面、第151、164至167頁),而觀諸MissionHills、原告GEM公司法定代理人李美齡、原告李孟芬出具之委託書上即載明「茲委託...代理本人(公司)出席..股東常會,就會議事項代理本人(公司)行使股東權利,並得對會議臨時事宜全權處理之。」,有委託書附卷可參(見本院卷一第149、150、
166頁)。亦顯示被告GSI蓋曼公司有召開股東會,且原告係本於GSI蓋曼公司之股東身分,透過股東會行使股東權。又查原告GEM公司委請律師於102年5月29日發函(見本院卷一第230、231頁)係以「楊世緘董事長」為受文者,且主旨欄中「...損害股東權益乙事...」,說明欄「...GSI股東於102年4月22日股東會請楊董事長說明Samoa的股東為何人...本公司先前於90年在國內應楊董事長之募集,投資300萬元至GSI創投基金,其間之投資始終無法獲利甚至虧損。楊董事長亦懇求股東給予更多時間...皆應努力爭取GSI股東的最大利益...」等內容,顯示原告GEM公司亦認知其係GSI公司股東,被告楊世緘係GSI蓋曼公司之董事長,而非以個人名義與原告簽訂契約。
(6)再者,依被告所提出、原告不爭執真正之認股協議書節譯本(見本院卷一第238頁)第5.1條、第5.2條約定:「為使本公司營運計畫達到最有利之成果,本公司應指定全球策略投資顧問股份有限公司提供關於本公司所有投資案之諮詢及管理服務。...為管理創投基金並進行此等投資,本公司應與全球策略投資顧問股份有限公司協議簽署一份最終合約(以下稱「管理服務合約」)。」、「管理服務合約之初始期間為七年(以下稱「管理期間」)。管理期間之延長應經董事會出席董事半數以上同意作成之決議」、「於管理期間,全球策略投資顧問股份有限公司應收取創投基金之2%作為年度管理報酬。」、「單筆投資案超過1000萬美元時,應經本公司董事會同意。單筆投資案低於或等於1000萬美元時,得由全球策略投資顧問股份有限公司同意,並向本公司報告。」、「全球策略投資顧問股份有限公司應按季提供本公司所有投資案、投資機會及其他相關資訊之報告。」,經核該認股協議書之相關約定及架構均大致遵循前開全球策略投資基金投資說明書所規劃之基金管理及投資架構結構,此為原告所不爭。又據被告提出之管理服務合約(見本院卷一第26至33、168、16
9頁)所載契約當事人即為GSI蓋曼公司與被告GSIM公司,約定GSI蓋曼公司委聘被告GSIM為公司創投基金進行投資與管理。
(7)又查,被告GSI蓋曼公司歷來均有召開董事會及股東會,討論及表決包括提出年度營業報告書、財務報表、盈餘撥補、GSI蓋曼公司擬買回股權等各項議案,包括自101年起每年表決GSI蓋曼公司與GSIM公司間管理合約展延事宜,業據被告提出GSI蓋曼公司100年5月25日董事會議事錄、董事會簡報、100年6月13日股東會議事錄、101年
5月25日董事會議事錄、董事會簡報、101年6月25日股東會議事錄、簡報、101年11月28日董事會議事錄與簡報、102年4月10日董事會議事錄、董事會簡報、102年4月22日股東會議事錄、103年5月19日股東會議事錄、10
4年6月17日股東會議事錄等件為證(見本院卷一第170、171、178、179、186至189、193至195、200、
201、212至220、363至369頁),且依前開認購協議書約定,管理期間之延長應經董事會出席董事半數以上同意作成之決議,單筆投資案超過1000萬美元時,應經GSI蓋曼公司董事會同意,GSI蓋曼公司之董事會對系爭基金顯然有管理權限,而GSI公司之董事會成員,除被告楊世緘外,尚包括鴻海精密股份有限公司指派之法人代表董事、金寶電子股份有限公司指派之法人代表董事、統一國際開發股份有限公司指派之法人代表董事,及英業達集團創辦人 葉國一 等(參董事會議事錄),難認均由被告楊世緘所控制,用以作為執行被告楊世緘個人受任事務之工具,尚難謂GSI蓋曼公司僅係被告楊世緘執行受任事務所為架構安排及工具而已。
(8)原告另以被告楊世緘於105年6月13日GSI蓋曼公司股東會上,自承:「我在邀請各位企業家來投資我這個基金的時候,我都分別來拜訪大部分的投資人,應該說幾乎所有的投資人,我應該都是認識了一、二十年的企業家,我都一個一個去說我現在退休了,我要來做創投,是不是能夠贊助(投資),比如說 郭台銘 先生,他說我記得你當工業局長,我是模具公會理事長,你那時候給我3千萬的金額來推展台灣的模具工業,他說我現在準備3千萬美金你拿去投資」等語,證明投資委任關係,自始存在原告與被告楊世緘之間云云。然據,原告提出之被告楊世緘101年第
2季、101年第3季投資報告書(見本院卷一第50至71頁)中均有記載「對所持各檔股票,本公司將依國際經濟情勢,公司基本面及市場行情等考慮,適機於市場出售或洽特定人購買,以爭取本基金最大收益及股東最大利益。各位股東若對公司目前狀況及投資案件有任何疑問或指教,敬請與我們聯絡,我們將盡力提供服務。」等語,並以全球策略投資管理公司名義,亦非被告楊世緘個人名義。另觀諸原告所提出被告楊世緘於101年4月12日寄予原告之存證信函(見本院卷一第86至93頁)亦載明:「全球策略投資公司(GlobalStrategicInvestmentManagement
Inc.)共計募集創投基金USD79,501,000。本基金將於2013年3月6日到期。基金管理公司(GlobalStrategicInvestmentManagementInc.)增訂於2012年7月1日發還基金之50%予投資人;並於2013年7月1日發還基金所餘之50%及該基金之獲利(扣除費用及績效獎金等,估計獲利為基金之70%以上)。由於管理團隊在過去多年內所累積之投資管理經驗及所接觸之投資機會,基金管理公司擬徵詢投資人意見,是否將全部或部分原投入之創投基金分二次(2012年7月1日及2013年7月1日)保留於全由策略公司作新一輪七年為期之繼續投資。...」,亦係以基金管理公司名義為新的要約,自尚難僅憑被告楊世緘於105年6月13日GSI蓋曼公司股東會上所為前開陳述,遽謂原告與被告楊世緘個人間有成立委任關係之合意。
(9)綜合上情,自難認定被告楊世緘有以個人名義與原告成立委任關係之合意。至原告提出「巴拿馬文件」相關報導、自由時報標題105年4月6日「綠委 揭浩鼎 借券獲暴利14萬賺6億」報導、壹週刊第776期第20~30頁報導影本,均未足證明原告與被告楊世緘有委任契約存在。此外,原告復未提出其他證據證明證明被告楊世緘有與原告間有投資委任關係存在。至被告楊世緘過往於產官學界之豐富經驗與背景,僅能認係原告同意出資之重要動機,此與一般創投基金投資人多會評估基金管理公司管理團隊之專業能力以為決定是否投資其管理之基金公司,亦無二致,尚難遽謂原告與被告楊世緘個人間有成立委任契約之合意。故被告楊世緘與原告間既無委任契約關係存在,自與民法第
544條之要件不符,更無從依據契約關係主張被告楊世緘有債務不履行之情事而構成不完全給付。從而,原告依據民法第544條、第227條適用民法第226條規定,向被告楊世緘請求損害賠償,自無可採。
(二)被告楊世緘並無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原告之侵權行為,故原告依據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請求被告楊世緘損害賠償,為無理由。
1.按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民
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定有明文。次按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可資照)。被告楊世緘既否認有何侵權行為,原告即應就被告楊世緘有故意背於善良風俗加損害於原告之行為負舉證責任。
2.原告主張被告楊世緘明知浩鼎公司後勢看好,市場交易活
絡,且將於101年12月12日登錄興櫃,同時明知系爭基金與被告楊世緘間之管理合約已於101年6月25日經投資人同意再次延展至102年7月1日止,且因受系爭基金另一投資標的Amphastar製藥公司在美國上市期程影響,明知管理合約勢將再由102年7月1日往後之日期展延,竟在無出售急迫性,且該股票在市場上並無量能不足日後不易出場之顧忌之情形下,於101年10月5日將系爭基金投資浩鼎公司之全數持股以每股40元之顯然低於當時市價之低價悉數出脫予由被告楊世緘另行設立之GSI薩摩亞公司,係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原告之侵權行為等語。被告則辯稱被告楊世緘以GSI蓋曼公司及GSIM公司董事身份處理浩鼎公司投資案,皆遵守相關認股協議書、管理服務合約等約定、按季向GSI蓋曼公司股東報告,並定時於
GSI蓋曼公司董事會及股東會報告,已善盡善良管理人責任且未違反其忠實義務,並無任何違背善良風俗之處等語。查:
(1)GSI蓋曼公司分別於98年10月21日、98年10月22日、100年2月10日以每股5元受讓浩鼎公司股份1,360,000股、以每股10元認購792,000股及以每股10元認購1,848,000股,合計於100年2月已持有浩鼎公司之股份共計4,000,
000股,總投資金額為33,200,000元,有被告提出之經濟部投資審議委員會審定GSI蓋曼公司投資浩鼎公司申請轉售讓股份暨申請審定投資額函、股款繳納證明等件影本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181至183頁),故GSI蓋曼公司前開購入浩鼎公司股份之成本分別為每股5元、10元、10元。
(2)依前開全球策略投資基金說明書,基金之管理期限訂為7年,且基金公司將委託基金管理公司負責投資與管理工作;而據被告所提出之前開認股協議書節譯本第5.1條、第
5.2條亦約定:GSI蓋曼公司應指定GSIM公司提供關於GS
I蓋曼公司所有投資案之諮詢及管理服務,為管理創投基金並進行投資,GSI蓋曼公司應與GSIM公司協議簽署管理服務合約,管理服務合約初始期間為7年,管理期間之延長應經董事會出席董事半數以上同意作成之決議,管理期間,GSIM公司應收取創投基金之2%作為年度管理報酬;故
GSI公司與GSIM公司於90年3月7日簽署為期7年之管理服務合約(見本院卷一第26至33頁)。又兩造均不爭執管理服務合約原契約期間自90年3月7日起至97年3月6日止,於期間屆滿前經更新管理服務合約,契約期間自97年
3月7日起至102年3月6日止,該契約期間嗣於101年
6月25日經展延至102年7月1日止等情,是以,GSI蓋曼公司自須在管理合約期間屆滿前完成全部投資案之處分、結算應分配給GSI公司全體股東之收益及完成辦理所有行政相關作業。另據101年5月25日董事會簡報及101年
6月25日股東會簡報(見本院卷一第366頁、第174頁反面)載明「1.本基金管理服務合約將於2013/3/6到期。2.本基金投資Amphastar案預計於2012年10月在美國IPO,可能需配合上市鎖股六個月,因此處分時程將落在2013年
4月以後,預計2013年6月底前完成處分。3.擬於管理服務合約到期後,延續合約至2013/7/1,並於2013/7/1發還股東剩餘50%股本及本檔基金獲利。4.合約延長期間基金(GSI)不再負擔管理費。」等內容,並經董事會決議通過,提報股東會通過,有該次董事會議事錄、股東會議事錄附卷可按,足見該次延長期間主要應係因美國Amphstar公司預計於101年10月IPO上市,才會延長至102年7月
1日,且延長期間不再支付被告GSIM管理費。另參以,GS
I蓋曼公司自101年起即透過股份買回方式發還投資本金及獲利與全體股東,有GSI蓋曼公司101年、102年及10
3年股東會通過股份買回議案之股東會議事錄可參,且GS
I蓋曼公司於101年共處分包含浩鼎公司在內合計14筆投資,有102年4月22日股東會簡報影本附卷為憑(見本院卷一第186頁反面),復觀諸GSI蓋曼公司寄予股東之10
1年第四季投資現況報告(見本院卷一第196頁反面)即明載「GSIF(Cayman)基金公司於2011年第二季開始不再投資新案,進入處分回收期。」等語。綜上,堪認被告辯稱GSI蓋曼公司需於102年3月以前,完成除Amphastar以外,包括浩鼎公司之所有投資案以結算獲利,為GSI蓋曼公司董事及股東的共識乙節,尚非無據。
(3)原告雖質疑被告看好浩鼎公司之長期發展潛力,並擬由其另行成立之GSI薩摩亞公司承接浩鼎公司股份更有長期持有計畫,無意將浩鼎公司股票於市場上拋售或出脫於第三人,即被告隨時可將浩鼎股票處分予擬長期持有該公司股票之GSI薩摩亞公司,無處分急迫性,且管理服務合約期限,於101年6月25日間即經展延至102年7月1日,是縱有於該期限前出脫持股結算獲利之需要,被告既已擬由
GSI薩摩亞公司將承接並長期持有浩鼎公司股票,顯無趕在管理契約期間屆滿9個月前之101年10月5日處分浩鼎公司股份之急迫性云云。然公司人格與自然人之人格各別,縱令兩個不同公司之法定代理人均為同一人,該公司咸具有獨立之法人格。至如所謂關係企業,其轄下之數公司仍具有獨立之法律上人格,且其財務結構亦截然分開。又未上市股票價格交易係由買賣雙方合意決定,GSI蓋曼公司於101年10月5日之後管理期間屆滿前任一時間點將浩鼎公司持股出售予不同法人格之GSI薩摩亞公司或市場上其他人,是否確實可取得更高之獲利,已非無疑,更難因此認定被告楊世緘有損害原告之故意。又被告辯稱GSI蓋曼公司於101年12月收到Amphastar董事會會議資料,始獲悉該公司在美國IPO上市時程將至少遲延至102年3月乙節,業據提出Amphastar公司101年12月4日董事會會議資料附卷可按(見本院卷一第176、177頁),亦難以
101年第3季投資現況報告「...預計於今年底前fileS1,俟訴訟結果及美國資本市場的狀況於明年初掛牌」等內容,認GSI蓋曼公司於101年10月5日處分浩鼎股票前,被告楊世緘確實已獲知美國Amphstar公司IPO上市時程將延後至102年初,而明知管理服務合約勢將再由102年
7月1日往後展延,故原告主張系爭基金結束之時程,勢必因美國Amphstar公司IPO上市問題未解決而延後,已顯可預見,可證明被告並無在101年10月5日處分浩鼎公司股份之急迫性等情,尚屬無據。
(4)又查被告辯稱GSI蓋曼公司於101年10月5日以每股40元之價格出賣浩鼎公司股份,係參考101年號浩鼎公司現金增資價格每股15元、浩鼎公司原定101年下半年發行可轉換公司債價格每單位40元、獲悉101年10月浩鼎公司大股東Optimer出售價格每股1美元,及當時據悉之101年12月浩鼎公司上興櫃認購價格每股45元,復參酌浩鼎公司當時尚處新藥研發之高風險階段、公司財務仍呈虧損以及美國第三期臨床試驗恐延後,基於合理商業考量,將處分價格訂為40元等情,並以浩鼎公司公開說明書、鉅亨網、中時電子報及工商時報新聞、浩鼎公司新聞稿、財團法人醫療工業技術發展中心104年4月14日公告等件影本為證(見本院卷一第190、43至46、190、191頁)。原告以浩鼎公司前景看好,於公開發行後在未上市股票市場交易中持續數月為盤商統計的15檔熱門股之一,並提出未上市熱門股動態報告、太陽神未上市股票財經網個股即時盤價、台灣浩鼎興櫃交易歷史行情(見本院卷一第47至49、72、74至78頁),主張浩鼎公司於101年9月17日至101年9月21日間,盤商所公布之股票交易高價為每股53.5元、低價為每股52元,於101年9月24日至101年9月28日間,每股高價為68元、低價為每股60元,101年10月1日至10
1年10月5日間,每股高價73元、低價為70元,股價呈現一路攀升之趨勢,至101年10月底已高達每股96元,於10
1年12月12日興櫃掛牌交易首日,成交量高達9,333,533股,成交均價高達每股102元等情,然未上市上櫃公司之營收狀況、財務資訊不透明,交易係由買賣雙方自行找尋或透過盤商撮合,經合意即可成交,未必依照盤商報價,原告所提出之未上市股價資料,並未說明數據之依據及來源,是否得據以資為浩鼎公司處分價格之參考資料,已非無疑。再者,GSI蓋曼公司投資浩鼎公司成本為1,098,58
4.59美元,於101年10月5日以每股40元之價格處分浩鼎公司股份,獲利4,337,065.56美元,回收現金5,435,650.15美元,有102年4月10日董事會簡報在卷可參(見本院卷一第367頁反面),足見GSI蓋曼公司就該投資案之獲利已近乎4倍。原告所提出之證據尚不足以證明GSI蓋曼公司於101年10月5日以每股40元之價格出賣浩鼎公司股份,係以低價處分,更無從謂係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原告之行為。
(5)原告另主張被告將浩鼎公司股份,以自己訂定之價格每股40元,於無處分急迫性之101年10月5日,移轉於自己投資及支配之GSI薩摩亞公司,本屬利益衝突事項,卻逕自決策執行,未於事前使全體股東知悉並表示意見,明顯違反對原告之忠實義務等情。然查,據前開全球策略投資基金、認股協議書、管理服務合約之內容均僅約定GSIM公司投資金額超過一定額度時,應經過GSI蓋曼公司董事會同意後始得辦理,並無投資事前應通知GSI蓋曼公司股東或取得股東會同意之相關記載,且觀諸被告所提出之歷來董事會議事錄、董事會簡報、股東會議事錄、股東會簡報,
GSI蓋曼公司均係在次年度提出前一年度之營業報告書,報告投資案及處分情形,而未見GSI蓋曼公司董事、股東提出異議,是以,GSI蓋曼公司、GSIM公司或被告楊世緘是否有於事前向包含原告在內之股東揭露投資之處分對象、處分價格等訊息,或賦予股東對交易與否之同意權,已非無疑。再者,GSI蓋曼公司於101年11月28日召集董事會,即已提出投資報告,明載於101將浩鼎公司以每股40元全部出售予GSI薩摩亞乙情,全體出席董事對於出售時間、出售價格及出售對象均未表示異議,有前開董事會議事錄及董事會簡報附卷可參(見本院卷一第193至195頁),且寄予股東之101年第4季投資現況報告(見本院卷一第196頁反面、第197頁),亦有記載101年第4季處分浩鼎公司股份及獲利情形,標明已全數處分完畢。另GS
I蓋曼公司101年度財務報表亦有揭露GSI蓋曼公司於10
1年10月以每股售價40元,出售浩鼎公司之股份4,000,00
0股予GSI薩摩亞,該公司董事長與GSI蓋曼公司董事長相同等情,並提交於102年4月10日董事會,經董事會決議通過,復已提報股東會,有董事會議事錄、股東會議事錄、財務報表等件在卷可參(見本院卷一第200至209頁),故GSI蓋曼公司對於處分浩鼎公司之時間、金額、對象亦已向董事會報告,並經董事會決議通過,復已提報股東會,並無隱瞞。況原告並未能舉證證明GSI蓋曼公司係以不合理之低價出售予GSI薩摩亞公司,自難認定原告確實因此受有何損害。故原告此節主張,亦無足採。
(6)綜上,自難認被告楊世緘因GSI蓋曼公司名下之浩鼎公司股票400萬股,以每股40元價格移轉於GSI薩摩亞,係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原告之侵權行為。
3.原告另主張被告楊世緘擅自挪用系爭基金500萬美金,利
用穩賺不賠的兩面手法,為自己或其名下其他投資公司投資TwinCreeks公司,擬於將來該投資有利可圖時,再由其自己名下公司以成本價500萬美金向系爭基金買回,藉此作收該投資利益,倘該投資失利,即留給系爭基金由其認列投資損失,嗣TwinCreeks公司投資失利,被告楊世緘即將該投資留給系爭基金認列損失,由原告承受投資虧損,違反對原告之忠誠及忠實義務等語。被告則辯稱被告楊世緘以GSI蓋曼公司及GSIM公司董事身份,處理TwinCreeks投資案,皆遵守相關認股協議書、管理服務合約等約定、按季向GSI蓋曼公司股東報告,並定時於GSI蓋曼公司董事會及股東會報告,已善盡善良管理人責任且未違反其忠實義務,並無任何違背善良風俗之處等語。查:
(1)觀諸99年第4季投資現況報告中已於新案投資表中記載公司「Energy」、投資金額「5,000,000」、股數「5,000,
000」,並於新增投資案下一一說明,標題即為「GlobalStrategicEnergyInvestmentInc.(TwinCreeks)」、投資金額:USD5,000,000,並記載成立時間、主要管理者、總部位置、產業別,投資說明,末段並載明「TwinCreeks此次SeriesC之現增,每股10.068美元,本基金共認購496,623股」,有前開投資現況報告書在卷可參(見本院卷一第330至340頁)。GSI蓋曼公司嗣後於100年第2季、第3季提出之投資現況報告(見本院卷一第346、357頁)中亦均有公司名稱「GlobalStrategicEnergyInvestmentInc.(TwinCreeks)」、投資金額、投資股數之記載,足見GSI蓋曼公司於投資後即已向股東揭露投資對象、金額及股數。又GSI蓋曼公司於100年5月25日董事會有向GSI蓋曼公司董事報告前開投資案現況,敘述公司概況、核心技術與未來發展,並就出場股價為分析,經全體出席董事同意通過,並依法提報股東會,業據被告提出GSI蓋曼公司100年5月25日董事會簡報、100年第1次董事會議事錄影本為證(見本院卷一第212至216、220頁),GSI蓋曼公司復於100年6月13日股東會,向全體股東簡報年營運報告及未來營業計畫,其中99年新增投資案一覽表中,公司欄名稱有「Energy」、(西元)2010年投資金額欄「5,000,000」,預估2010年處分投資案獲利分析一覽表中公司名稱欄「Energy」、預估處分成本欄「5,000,000」,就GSI蓋曼公司99年營運報告及決算表冊提請股東會承認,經股東會主席徵詢全體出席股東無異議照案通過,有100年6月13日股東會簡報、股東常會議事錄影本為證(見本院卷一第217至219頁、第220頁反面)。參以GSI蓋曼公司於101年3月27日寄送GSI蓋曼公司股東之100年第4季投資現況報告中亦有GlobalStrategicEnergyInvestmentInc.(TwinCreeks)之記載,並記明首次投資日期、投資金額、股數,有GSIM公司於101年12年3月27日寄發GSI蓋曼公司全體股東之電子郵件及100年第4季投資現況報告影本在卷為憑(見本院卷一第221至227頁)。原告如認前開記載尚不夠明確,無從瞭解GSEI公司對TwinCreeks之持股關係,或GSEI公司是否即為TwinCreeks,自非不可請GSI蓋曼公司說明,然尚難據此認定被告有刻意隱瞞之情事。
(2)又GSI蓋曼公司於102年1月4日寄發予GSI蓋曼公司股東之101年第4季自結財報中提列投資減損美金250萬元,嗣GSI蓋曼公司再於經會計師查核之101年財務報表中,將該投資案全數認列損失美金500萬元,該財務報表業經102年4月10日董事會決議通過,並於102年4月22日提報股東會,有GSI蓋曼公司101年財務報表、101年董事會議事錄、股東會議事錄附卷可參(見本院卷一第200至209頁)。原告並不爭執TwinCreeks於101年底破產乙節,因此無論有無透過GSEI公司間接持有TwinCreeks股份,該筆投資均屬GSI蓋曼公司應予提列之損失,原告主張被告楊世緘玩弄兩面手法,如投資獲利即將移轉TwinCreeks股份給GSI薩摩亞,投資虧損則由GSI蓋曼公司承擔等情,顯然與原告是否受有損害間無相當因果關係。
(3)從而,原告主張GSI蓋曼公司以資金500萬美金投資GSEI公司,GSEI公司再以上述股款認購TwinCreeks公司股份,其後並就GSI蓋曼公司投資GSEI公司之上開款項,全部認列為GSI蓋曼公司投資損失,被告楊世緘有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原告之侵權行為,自無足採。
(三)綜上所述,被告楊世緘辯稱並無原告所稱違反依委任契約對原告應盡之忠實及忠誠義務暨侵權行為之行為,為可採。原告先位部分,依據民法第544條、第227條適用民法第226條、第184條第1項後段規定,請求被告楊世緘賠償原告GEM公司26,000,000元與美金94,250元,給付原告李維真13,000,000元與美金47,125元,給付原告李孟芬13,000,000元與美金47,125元,暨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原告與被告GSIM公司間並無委任關係存在,故原告依據民法第544條、第227條適用民法第226條規定,請求被告GSIM公司賠償損害,為無理由。
1.原告另主張因GSI蓋曼公司僅係為原告節稅規劃等目的而
設立之紙上公司,且GSI蓋曼公司係由原告等基金投資人所組成,依前揭認股協議書第5條指定被告GSIM公司提供管理服務、基本條款及報酬條件之規定,應認為GSI蓋曼公司係經原告授權,代理原告等投資人與GSIM公司簽署管理服務合約,為原告管理運用其投資資金,故GSI蓋曼公司本質上乃原告之代理人及履行輔助人,其代理原告簽署管理服務合約之效果,應歸於本人即原告,因此,該管理服務合約之實質當事人,即為原告及被告GSIM公司云云。
然查,據前開全球策略投資基金說明書所載內容,顯示當時已明確區分基金公司及基金管理公司,且係由基金公司委託管理公司負責投資與管理工作,又據前開管理服務合約之形式契約當事人及約定內容觀之,GSI蓋曼公司係自己出面以自己名義立於委任人之地位與被告GSIM公司簽訂管理服務合約,並非以原告等投資人之代理人之身分與被告GSIM公司訂約,尚無從認定GSI蓋曼公司係經原告授權代理原告與被告GSIM公司簽訂管理服務合約書,或有將效果歸於原告之意,故管理服務之委任關係應存在於GSI蓋曼公司與被告GSIM公司間,原告自非管理服務合約之當事人。
2.原告又主張被告楊世緘或其所控制之GSIM公司所受領之服
務報酬,除分紅及績效金乃依基金獲利情形比例計算外,其餘均來自原告就系爭基金之投資資金,故GSI蓋曼公司依系爭基金2%計算及給付之服務報酬,即為履行原告等投資人對GSIM公司提供管理服務之報酬給付義務等情。然債權契約為特定人間之權利義務關係,僅債權人得向債務人請求給付,此為債之相對性原則,就前開管理服務合約之外部關係而言,效力僅及於履約之當事人GSI蓋曼公司及被告GSIM公司,尚不及於非締約當事人之原告,原告係以
GSI蓋曼公司股東之身分行使權利,已如前述,故縱被告GSIM管理服務之報酬實質係源自系爭基金,亦難認原告等投資人係立於管理服務合約當事人地位而為給付,自不得憑此認定原告即為該管理服務合約之實質當事人。原告既非與被告GSIM公司間管理服務合約之當事人,顯然並非委任契約權利義務之主體,則原告備位請求依據民法第544條、第227條適用民法第226條規定,請求被告GSIM公司賠償損害,為無理由。
(五)原告依據民法第28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185條第1項規定,備位請求被告GSIM公司與被告楊世緘,對於被告楊世緘因執行職務所加於原告之損害,負連帶賠償責任,為無理由。
1.按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又
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但能證明其行為無過失者,不在此限,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及第185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法人對於其董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之人因執行職務所加於他人之損害,與該行為人連帶他人之損害,與該行為人連帶負賠償之責任。公司負責人應忠實執行業務並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如有違反致公司受有損害者,負損害賠償責任。公司負責人對於公司業務之執行,如有違反法令致他人受有損害時,對他人應與公司負連帶賠償之責。(民法第28條、公司法第23條參照)。上開損害賠償責任之規定,係以侵權行為為中心。以侵權行為為原因,請求回復原狀或賠償損害者,應就其權利被侵害之事實負舉證之責;又,民事上之共同侵權行為(狹義的共同侵權行為,即加害行為)與刑事上之共同正犯,其構成要件並不完全相同,共同侵權行為人間不以有意思聯絡為必要,數人因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苟各行為人之過失行為,均為其所生損害共同原因,即所謂行為關連共同,亦足成立共同侵權行為,依民法第185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各過失行為人對於被害人應負全部損害之連帶賠償責任,被害人就其權利被侵害之事實負立證之責(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38號、67年台上字第1737號判例參照)。
2.承前所述,被告楊世緘以GSI蓋曼公司及GSIM公司董事身
份處理前開投資案,均已定時於GSI蓋曼公司董事會及股東會報告,尚難認GSI蓋曼公司以每股40元,將名下浩鼎公司股票400萬股,以資金500萬美金投資GSEI公司,GSEI公司再以上述股款認購TwinCreeks公司股份,其後並就GSI蓋曼公司投資GSEI公司之上開款項,全部認列為GS
I蓋曼公司投資損失,屬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原告之侵權行為,尚難認被告楊世緘因執行職務有違背對原告應盡之忠實及忠誠義務,故原告依據民法第28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185條第
1項規定,備位請求被告GSIM公司與被告楊世緘,對於被告楊世緘因執行職務所加於原告之損害,負連帶賠償責任,為無理由。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據民法第544條、第227條適用民法第22
6條、第184條第1項後段規定,請求被告楊世緘賠償原告
GEM公司26,000,000元與美金94,250元,給付原告李維真13,000,000元與美金47,125元,給付原告李孟芬13,000,000元與美金47,125元,暨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備位之訴依民法第28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185條第
1項規定,請求被告GSIM公司與被告楊世緘應連帶給付原告
GEM公司26,000,000元與美金94,250元,連帶給付原告李維真13,000,000元與美金47,125元,連帶給付原告李孟芬13,000,000元與美金47,125元,暨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受敗訴判決,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依據,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聲請調查之證據及所舉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華民國105年11月25日
民事第二庭法官沈佳宜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05年11月25日
書記官黃進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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