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8年重上字第479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9年03月19日
裁判案由：損害賠償等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重上字第479號上訴人 曾勝揚 訴訟代理人 余泰鑫 律師
吳忠德 律師被上訴人 邱景睿 訴訟代理人 徐瑞霞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4月24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7年度重訴字第138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9年3月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壹拾萬元，及自民國一０七年十月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審、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百分之五，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方面：㈠上訴人於本院民國（下同）108年8月26日準備程序，追加民
法259條第1、2款、第179條為先位請求權，另追加回復原狀等法則為備位請求權，並追加聲明：「被上訴人應另給付上訴人新台幣（下同）7萬元，及自追加狀送達次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第80頁筆錄）。被上訴人則反對追加。上訴人遂於109年1月13日準備程序撤回前開追加，經被上訴人當庭同意撤回（見本院卷第331頁筆錄），故前開追加業已撤回，先予說明。
㈡按「法院於前項期日，應使當事人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
「當事人就其主張之爭點，經依第1項第3款或前項為協議者，應受其拘束。但經兩造同意變更，或因不可歸責於當事人之事由或依其他情形協議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68條之1第2項、第270條之1第3項定有明文。經查，原審於108年2月27日庭期促成兩造協議不爭執事項（見原審卷第302-304頁筆錄，內容詳後述）。嗣上訴人於本院108年10月8日準備書狀陳稱，關於不爭執事項第㈡㈥㈩小段以外事項應予修正云云（見本院卷第131-138頁）；被上訴人則反對修改（見同卷第147頁）。由於上訴人所述內容不符合前開條款，故原審所整理不爭執事項對兩造仍有拘束力。其次，被上訴人曾抗辯本件訴訟係當事人不適格（見原審卷第77-78頁），嗣已撤回此一主張（見本院卷第117頁108年9月24日答辯續㈠狀、第380頁），併此說明。
二、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為訴外人展翊光電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展翊公司）總經理，訴外人「MagicalStarInvestmentCompanyLimited」、「FantasticStarInvestmentCompany
Limited」（以下分別稱為「Magicalstar」、「Fantasti
cstar」）為該公司境外法人股東。兩造於107年7月25日簽訂股份買賣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約定被上訴人將前開境外法人股份售予上訴人。簽約時，上訴人交付1000萬元做為簽約金，並開立擔保本票3紙交由被上訴人保管。依系爭協議書第3條第6項，被上訴人應在107年8月31日前，將協議書附件二所示資料（下稱系爭資料）返還展翊公司；依同條第8項，被上訴人並應提供盡職調查資料予上訴人。但是，被上訴人並未於107年8月31日以前如數返還系爭資料，且上訴人於107年8月3日催請被上訴人提出盡職調查資料，於108年8月9日查核後再度索取，同年月21日又催告，被上訴人均置之不理；上訴人遂於107年9月10日發函解約。爰依系爭協議書第6條第1項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違約金）20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等語。
三、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協議書賣方為「Magicalstar」「Fantasticstar」，被上訴人只是賣方所授權代理人。再者，上訴人負有給付價金之主給付義務，關於系爭協議書第3條第6項返還資料義務、系爭協議書第3條第8項配合盡職調查義務，僅為附隨義務性質；縱使賣方未履行此部分義務，上訴人仍應在107年8月31日給付第一期價金5121萬2500元，但是上訴人並未如期支付價款，已屬遲延。再其次，有關系爭協議書第3條第6項所約定返還資料，業經賣方委託訴外人 曾柏諭 處理，並非被上訴人所負責；且上訴人已收到曾柏諭所提供資料，當時表示不需要其他協助，嗣經曾柏諭持續詢問還需要何種資料，上訴人均未回應，故賣方並未違反上開條款。
再者，系爭協議書第3條第8項並未約定應配合盡職調查義務之履行期限，依據曾柏諭與上訴人107年8月10日與24日通訊內容，上訴人並未表示缺少何種資料。賣方既未違反系爭協議書第3條第6、8項，上訴人即無從解約；否則，違約金亦屬過高等語，資為抗辯。
四、原審就上訴人之請求，判決：上訴人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上訴人不服而提起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000萬元，及自起訴狀影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五、兩造不爭執事項：（見原審卷第302-304頁）㈠上訴人為展翊公司股東及總經理；被上訴人則為經賣方之境
外公司同意授權處理有關展翊公司股份轉讓之簽約、收款及移轉事宜。上訴人為收購賣方所持有展翊公司股票，於107年7月25日與被上訴人簽訂系爭協議書（見原審卷第17至25頁協議書）。
㈡上訴人於107年7月25日當天，開立擔保本票3紙交被上訴人收
執，並匯款1000萬元至「合作金庫銀行○○○分行，戶名：邱景睿 曹志仁 聯名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之帳戶（下稱系爭聯名帳戶）暫為保管，以作為簽約金及履約保證金（見原審卷第27頁本票）。
㈢賣方已從107年8月9日及10日陸續提供展翊公司存摺、薪資清
冊等資料之電子檔予上訴人，上訴人回覆已收到，並稱暫時沒有需要協助提供的資料（見原審卷179頁Line截圖）㈣上訴人於107年8月24日以Line通訊軟體告知賣方委任之曾柏
諭，通知賣方第一期款可能需要寬放5日至107年9月5日再行給付（見原審卷第85至87頁、第185頁Line截圖）。㈤上訴人未於107年8月31日前，依系爭協議書第2條第3項約定給付第一期為總價金50%之現金。
㈥上訴人於107年9月10日委託律師發函通知被上訴人，依系爭
協議書第6條第1項之約定，以被上訴人未依約履行提供資料及配合盡職調查，聲明解除契約並請求被上訴人及賣方回復原狀即返還前此已付之1000萬元與返還擔保本票，該函已於107年9月11日送達被上訴人（見原審卷第29至31頁律師函及掛號郵件收件回執）。
㈦上訴人所委任之曹志仁律師曾於107年9月18日重新草擬股份
買賣補充協議書，並用Line通訊軟體傳送予被上訴人，但因雙方無共識而未簽署（見本院卷第95頁Line截圖）。
㈧系爭協議書第3條第8項約定賣方負有提供資料配合上訴人進行查核之義務，並未明定履行之確定期限。
㈨被上訴人於107年9月4日寄發存證信函予上訴人，告知上訴人
已違反系爭協議書第2條第3項給付第一期款之約定，並送達予上訴人（見原審卷第251至255頁存證信函）。
㈩被上訴人從未收到上訴人同意就107年7月25日匯款至系爭聯
名帳戶之1,000萬元款項，作為給付系爭協議書第一期款一部分之意思表示。
兩造原約定於107年8月30日當天會合清點出售系爭協議書約定之股票，但上訴人及其委任之曹志仁律師並未到場清點。
而被上訴人仍於107年8月30日到場，並製作股票點收備忘錄（見原審卷第93頁備忘錄）。
賣方委任之曾柏諭於107年9月3日，以Line通訊軟體催告上訴
人，告知上訴人已違反系爭協議書第2條第3項給付第一期之約定（見原審卷第91頁Line截圖）。
六、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違反系爭協議書第3條第6項返還資料義務、第3條第8項配合盡職調查義務，被上訴人應依系爭協議書第6條第1項支付違約金2000萬元等語。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茲分述如下：
㈠被上訴人是否為系爭協議書第3條第6項、第8項及第6條第1項
之當事人？⒈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
用之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次按解釋契約，應於文義上及論理上詳為推求，以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並通觀契約全文，斟酌訂立契約當時及過去之事實、交易上之習慣等其他一切證據資料，本於經驗法則及誠信原則，從該意思表示所根基之原因事實、主要目的、經濟價值、社會客觀認知及當事人所欲表示之法律效果，作全盤之觀察，以為判斷之基礎，不能徒拘泥字面或截取書據中一二語，任意推解致失其真意（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925號判決意旨參照）；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最高法院17年上第1118號判例）。
⒉經查：
⑴系爭協議書開頭表明：「立合約書人：…邱景睿律師（下
稱「乙方」）…」（見原審卷第17頁），簽名欄再度標示「乙方：邱景睿律師」，並由被上訴人簽名（見同卷21頁）。
⑵系爭協議書第3條第6項約定：「㈥如賣方有自行或委由他
人自展翊公司員工及相關人取得所有與展翊公司相關之文本、圖像、照片、檔案、資料、圖樣、數據、自白書等資料（下合稱「資料」），乙方（指被上訴人）應於2018年8月31日前，將所有資料清點造冊如附件二並返還展翊公司，賣方承諾保證絕無將資料複製、使用、利用、持有、交付或提供他人或有任何其他損害展翊公司權益之行為」（見原審卷第19頁）。
⑶系爭協議書第3條第8項約定：「㈧乙方（指被上訴人）應
使賣方同意於簽署本協議書後，甲方得指派法律、財務及相關人員，對展翊公司進行法律及財務之查核工作或盡職調查（DueDiligence），並提供查核人員展翊公司之相關資料，惟應限於必要範圍且應使查核人員嚴守保密義務」（見原審卷第20頁）。⑷系爭協議書第6條第1項約定：「六、違約賠償：㈠任一方
如有違反本合約情事，他方除有權拒絕履行直至違約方改善為止，或得逕行通知違約方解除本協議，並互負回復原狀之義務外，違約方並應賠償他方懲罰性違約金新台幣二千萬元」（見原審卷第20頁）。
⒊據上可知，被上訴人係系爭協議書所載之「乙方」，亦係
系爭協議書第3條第6項、第8項之「乙方」，以及系爭協議書第6條第1項之「任一方」，兩造對此均不爭執（見本院卷第380頁），自可認被上訴人係上開條款之當事人。被上訴人辯稱其僅為買賣系爭股份賣方代表、隱名代理云云（見本院卷第355-357頁），核均無礙於被上訴人係上開條款當事人之認定，併予敘明。
㈡被上訴人是否違反系爭協議書第3條第6項返還資料義務？
⒈系爭協議書第3條第6項約定：「㈥如賣方有自行或委由他人
自展翊公司員工及相關人取得所有與展翊公司相關之文本、圖像、照片、檔案、資料、圖樣、數據、自白書等資料（下合稱「資料」），乙方（指被上訴人）應於2018年8月31日前，將所有資料清點造冊如附件二並返還展翊公司，賣方承諾保證絕無將資料複製、使用、利用、持有、交付或提供他人或有任何其他損害展翊公司權益之行為」（見原審卷第19頁）；依上開條款，乙方即被上訴人應於107年8月31日前，返還系爭資料予展翊公司。
⒉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至少尚未提供系爭資料中0000-0000年
度傳票〈四箱〉、0000-0000年度財稅簽證〈六本〉等資料（見本院卷第377頁）；被上訴人亦供承：協議書第3條第6、8項，是賣方委託曾柏諭來處理。被上訴人沒有提出契約附件二的全部等語（見本院卷第377頁），應認上訴人此部分主張為可採。
⒊至於上訴人與賣方所委任曾柏諭於107年8月10日以Line通
話，曾柏諭（Line名稱：AnsonTseng）發言：「HiEric」、「麻煩確認Janice的資料是否有缺」、「Thanks」（見原審卷175-177頁Line截圖）。上訴人（英文姓名：Eric，Line名稱：SYTseng）則回應：「好像帳戶資料-1沒收到」、「他信件說共寄5份，我的電子郵箱收到2~-5」、「正好是0000-0000的薪資資料」、「-1是帳戶掃瞄資料」，「再請他補寄，感謝您！」（見同卷第177頁）。曾柏諭表示：「ok」「plscheck」（見同頁），上訴人再回應：「可能檔案過大被擋件，已收到新的三封，感謝你!」，曾柏諭以「okey圖案」回應（見同頁）。曾柏諭稍後再發言：「Janice那邊還有什麼要協助提供嗎？」（見同卷第179頁）；上訴人再回應：「暫時沒有，感謝您」（見同頁）。惟，上訴人已陳明此部分對話係針對系爭協議書第3條第8項所示之文件（見本院卷第377頁），且依上述Line對話，充其量顯示曾柏諭等人所提供5份電子檔，上訴人已收到，尚不足以顯示被上訴人已返還系爭協議書第3條第6項所示系爭資料全部之文件，況上開對話並未免除其餘文件之返還義務，難認其餘文件不必在107年8月31日以前返還。
⒋至於上訴人在107年8月31日以Line向曾柏諭表示「抱歉，
由於買方與我都沒有經驗，所以有所延遲，但是仍會盡力爭取在約定時間內執行」、「最重要的是金流風險…」（見原審卷第187頁Line截圖）；依其內容，上訴人固然表示價金給付有困難，仍未免除或延後被上訴人關於系爭協議書第3條第6項返還系爭資料全部文件之義務。
⒌據上，系爭協議書第3條第6項履行期為107年8月31日，被
上訴人未於該日以前全數返還系爭資料，則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有違反系爭協議書第3條第6項之情事，即可採信。㈢被上訴人是否違反系爭協議書第3條第8項配合盡職調查之義
務？⒈系爭協議書第3條第8項約定：「㈧乙方應使賣方同意於簽署
本協議書後，甲方得指派法律、財務及相關人員，對展翊公司進行法律及財務之查核工作或盡職調查（DueDiligence），並提供查核人員展翊公司之相關資料，惟應限於必要範圍且應使查核人員嚴守保密義務」（見原審卷第20頁）。依上開條款，乙方即被上訴人固然應配合盡職調查工作，但應以必要範圍為限。
⒉上訴人主張：系爭協議書第3條第8項盡職調查所需資料如
上證六（見本院卷第337-340頁）所示，這是會計師事所所擬定之清單（見本院卷第378頁），被上訴人對此不爭執（見本院卷第379頁），應可採信。
⒊上訴人主張：其前於107年8月3日通知曾柏諭：27408_展翊
光電股份有限公司查核應備資料⑴.doc，固據提出Line截圖（見原審卷第155-157頁）為證。但上訴人嗣於107年8月9日已表示「…，傳票的部分我跟事務所確認，再勞煩您請她們幫忙掃瞄」、「只看0000-0000的薪資總表」「其他資料沒有…」（見原審卷第173-175頁Line截圖）；107年8月21日再表示：「方便提供展翊投資金額的紀錄與水單？」、「匯款水單」（見原審卷第183頁Line截圖）。
曾柏諭稍後再發言：「Janice那邊還有什麼要協助提供嗎？」（見同卷第179頁）；上訴人再回應：「暫時沒有，感謝您」（見同頁）。上訴人暨表示暫時沒有其他資料需提出，應可認被上訴人已提出依系爭協議書第3條第8項所約定必要範圍之盡職調查資料。
⒋承上，被上訴人已依上訴人之要求，提出必要盡職調查之
資料，則上訴人再主張其於107年8月3日催請被上訴人提出相關資料，108年8月9日查核後再度索取資料，同年月21日再度催告，但是被上訴人均未提供（見本院卷第369、378頁），被上訴人有違反系爭協議書第3條第8項之情事，非可採信。
㈣上訴人得解除系爭協議書並請求違約金2000萬元？
⒈按系爭協議書第6條第1項約定：「六、違約賠償：㈠任一方
如有違反本合約情事，他方除有權拒絕履行直至違約方改善為止，或得逕行通知違約方解除本協議，並互負回復原狀之義務外，違約方並應賠償他方懲罰性違約金新台幣二千萬元」（見原審卷第20頁）。上開條款僅以「任一方如有違反本合約情事」為賠償他方違約金之要件，則上訴人主張被上訴違反系爭協議書第3條第6項之義務，即符合系爭協議書第6條第1項所約定違約應賠償違約金之要件，即屬有據。至於被上訴人該違約之內容是否係系爭協議書所約定之主給付義務、次給付義務或附隨義務，在所不問。
而上訴人如有違反系爭協議書所約定之情事，則屬系爭協議書上所約定之賣方或乙方，得否依系爭協議書第6條第1項約定，拒絕履行或得逕行解除協議、互負回復原狀，並應賠償懲罰性違約金之問題，是被上訴人辯稱上訴人違反給付第一期價金之主給付義務，上訴人無權解約云云（見本院卷363頁），尚無可取。是被上訴人未於107年8月31日以前履行系爭協議書第3條第6項義務，已如前述，則上訴人依系爭協議書第6條第1項約定，請求被上訢訴人給付違約金，自屬有據。
⒉又按「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
，民法第252條定有明文。再按當事人約定契約不履行之違約金過高者，法院固得依民法第252條以職權減至相當之數額，惟是否相當仍須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以為酌定標準，而債務已為一部履行者，亦得比照債權人所受利益減少其數額（最高法院49年台上字第807號判例意旨參照）。另按約定之違約金是否過高，應就債務人若能如期履行債務時，債權人可得享受之一切利益為衡量之標準，而非以僅約定一日之違約金額若干為衡量之標準（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19號判例意旨參照）。又按違約金是否相當，應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以為衡量之標準，若所約定之額數，與實際損害顯相懸殊者，法院自得酌予核減，並不因懲罰性違約金或賠償額預定性違約金而異（最高法院82年度台上字第2529號判決意旨參照）。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應依系爭協議書第6條第1項支付違約金2000萬元（見本院卷第370-371頁）；被上訴人辯稱違約金過高（見原審卷第269頁）。經查，系爭協議書第6條第1項約明「違約方並應賠償他方『懲罰性違約金』新台幣二千萬元」，足認本件違約金係屬懲罰性違約金之性質。而：
①系爭協議書第2條第1、3項，第一期價款為總價金50%亦
即5121萬2500元，給付期限為107年8月31日；但是上訴人於107年8月24日向曾柏諭表示，需要延至107年9月5日付款，即未於107年8月31日如期付款（見不爭執事項㈣㈤）。
②再者，上訴人於107年7月25日簽約時，固然提出1000萬
元簽約金並存入系爭聯名帳戶，但是始終未同意轉為第一期款之一部分（見不爭執事項㈡㈩）。
③參酌被上訴人於107年9月4日催告上訴人給付第一期款（
見不爭執事項），上訴人隨即於107年9月10日發函解約，其履行支付價金以取得系爭股份所有權之意願非高，則系爭資料未能於107年8月31日全數返還展翊公司，對上訴人所受之損害顯非重大。④再審酌上訴人提出前開1000萬元簽約金以法定利息即年息5%計算利息之損害，本院認被上訴人依系爭協議書6條第1項約定應給付之懲罰性違約金宜酌減為10萬元。
⒋據上，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違約金10萬元，於法有據，逾此部分，尚非可取。
七、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據系爭協議書第6條第1項，訴請：「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7年10月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原審就前揭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至於上訴人其餘請求不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核無不合；上訴意旨就此部分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本院所命給付部分，金額未逾150萬元，因不得上訴於第三審而告確定，自無宣告供擔保假執行或免假執行之必要，附此敘明。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上訴人再聲請訊問展翊公司前員工 卓奕志 ，被上訴人聲請訊問系爭協議書擬稿人曹志仁律師，均無必要；至於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經斟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述之必要，併予敘明。至言詞辯論終結後，被上訴人於109年3月9日所提出書狀，本院依法無庸採為裁判基礎，附此說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9年3月19日
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官陳雅玲
法官林玉蕙法官吳燁山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被上訴人不得上訴。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09年3月20日
書記官鄧瑄瑋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