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4673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2年台上字第467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2年11月14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等罪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二年度台上字第四六七三號上訴人 陳盛吉 選任辯護人 陳銘傑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一○二年八月八日第二審判決（一○二年度侵上訴字第二九號，起訴案號：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一○一年度偵字第一三八八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甲○○上訴意旨略以：㈠原判決認Ａ女（姓名年籍詳卷）於案發時已達精神障礙的程度，所引用Ａ女之陳述及行政院衛生署○○療養院（下稱○○療養院）依據Ａ女之陳述及檢察官依Ａ女之證述所記載之起訴書，均屬被害人之陳述，不能互相作為補強證據。本件案發後Ａ女至醫院就診，倘當時已陷於昏睡狀態，何以未作抽血檢驗？且Ａ女於鑑定時稱其當天服用藥物後，直到一天半後才比較清醒，則其案發後至醫院檢驗時，理應處於神智不清狀態中，醫護人員豈可能未發現？原判決認定Ａ女於遭上訴人強迫為其口交時曾試圖以自己之行動電話撥打一一○，但Ａ女既處於昏睡狀態，又如何撥打電話求救？顯有矛盾。原判決此部分認定，並無客觀證據可佐。Ａ女雖患有重鬱症，但其於案發前已服用藥物，故案發時精神狀態穩定，業經Ａ女證述明確，另依Ａ女於民國一○一年六月二十日撥打一一○電話報案時之陳述及隔日十二時十三分起至十六時三十八分接受警詢及檢察官訊問時，均能理解應答，就其遭上訴人性侵害之經過細節，為前後一致詳盡之描述，故Ａ女雖有中度精神障礙，但應不影響或減弱其理解性交之意義及性自主之決定。是Ａ女於案發時是否處於精神障礙狀態，僅有Ａ女片面且與常情有違之指證，無補強證據，原判決遽為認定，適用法律顯有違誤。㈡原判決認上訴人以凌虐方式對Ａ女為性交，惟刑法第二百二十二條第一項第五款所稱之凌虐，係指性侵害過程之強暴行為以外之惡質性變態行為態樣之謂，依刑法第十條第五項第二款規定，以器物進入他人之性器、肛門或使之接合，仍為性交本身之行為，並非性交以外之行為，故本件縱認上訴人有如Ａ女所述以鯊魚夾插入其肛門及陰道之行為，亦僅屬刑法第二百二十一條第一項所規定之範疇，原判決適用法律尚有違誤。㈢另原判決理由四、㈤記載上訴人以前述強暴方式為本案刑法第二百二十二條第一項第三、四款之強制性交犯行等語，然該條項第四款係規定「以藥劑犯之者」，與原判決事實及理由所述上訴人對Ａ女「施以凌虐者」屬於同條項第五款規定犯罪態樣不同，原判決引用法條似有錯誤。㈣上訴人與Ａ女原為同居男女朋友，相處並無不洽，應無性侵之理。上訴人於一○一年六月初，得知Ａ女從事脫衣陪酒、口交性交易工作，並感染性病疱疹，怕被感染，遂向Ａ女提議分手。Ａ女精神狀況不穩，對此懷恨在心，於同年月十五日及二十日，要求與上訴人復合遭拒，竟二度猛掐上訴人陰囊，致上訴人之陰囊受有撕裂傷，有財團法人○○○○醫院診斷證明書可稽。○○療養院所評估之Ａ女人格特質，亦可證明Ａ女會於遭遇不滿時有憤怒攻擊之行為。原審卷內並有Ａ女寫給上訴人之信件，可證明Ａ女事前有對上訴人犯罪之預謀。Ａ女證稱上訴人有勃起障礙，每次性行為均須由其先為上訴人口交云云，與事實不符。Ａ女於案發當日二十一時十三分許傳送簡訊給上訴人，希望上訴人再陪其二日以達成其分手願望等語，上訴人於二日前亦傳簡訊告訴Ａ女請其不要再騷擾上訴人，有通聯紀錄可查。Ａ女所稱當日係上訴人要向其道歉其始至上訴人家云云，顯為片面之詞。Ａ女既稱上訴人以強暴方式對其強制性交，何以嗣後卻一直撥打電話騷擾上訴人？又何以於上訴人羈押期間多次接見時哀求上訴人趕緊出去，其願撤告，又寄物品、金錢，並要求管理員讓上訴人與其通電話？此有看守所內上訴人與Ａ女之對話紀錄可稽，並經Ａ女自承，均顯違常理。上訴人與Ａ女於釣蝦場時，未發生不悅，有釣蝦場老闆可證。Ａ女謂待至上訴人住處後，其趁機服下大量藥物等語，既係「趁機」，表示上訴人對此並不知情。上訴人與Ａ女前曾同居，對Ａ女服藥習以為常，豈有發現Ａ女服藥而非常生氣之理？再以Ａ女所陳其服下ＦＭ２五十顆、史帝諾斯六十顆，及悠樂丁及抗憂鬱劑等大量藥物，應會即時昏迷，若未及時送醫，應危急性命，豈會如其所言一天半後始較為清醒情形？又豈能於隔日偵訊時詳述案發經過？而Ａ女於第一審回答檢察官詰問時亦答稱案發當時其精神狀況穩定。其既服下大量藥物而陷入昏迷，上訴人又何需對其綑綁？其又如何能意識清醒偷打電話給警方？Ａ女謂其嗣以蠕動方式移動至窗邊，依其所言當時係遭反綁，其不知上訴人住處地址，則其如何打電話報警？上訴人既將其綑綁，豈可能將電話留在Ａ女可觸及之處？Ａ女所述疑點甚多，有違經驗、論理法則。Ａ女長期服用大量ＦＭ２，依該藥之說明書，會產生使人失去意識、不安、妄想或幻覺之副作用，且會忘記發生過的事。則Ａ女所述之案發經過，顯然不實。法醫學書籍亦載明應注意被害人是否有類此因使用酒精、藥物而為不實陳述之可能。性侵害案件性質上被害人即易獲同情，被害人之模糊陳述易被誤解為難以啟齒。然不應以有失客觀之方式，忽視被告之供述。上訴人所述Ａ女罹患性病一事，Ａ女於原審已自承，並有其診斷證明書可證。上訴人二度遭其撕裂陰囊而縫合，嚴重受創，又明知Ａ女患有性病，豈會對其強制性交？上訴人一再辯稱當日係Ａ女要求復合不遂，二人打架十分鐘後即各睡各的，並無事後再毆打Ａ女之事。Ａ女謂遭上訴人毆打致吐血云云，亦查無實據。原判決僅憑Ａ女片面之詞認定上訴人罪刑，難令上訴人甘服。當時Ａ女先掐住上訴人陰囊並加撕裂，上訴人絕無理由或動機對其強制性交。若如原判決所認上訴人綑綁Ａ女，上訴人欲對其強制性交，輕而易舉，豈會未射精？㈤Ａ女之供述未經具結，原審草率判決，實有不公。又對於刑事訴訟法舊制時期未經詰問證人之案件，倘被告聲請傳喚，原則上應予傳喚，請鈞院准予與Ａ女進行交互詰問。本件上訴人實為受害之一方，豈有相隔四日之兩案分別審理之理？請鈞院准予將兩案合併審理，以明案情云云。
惟查原判決依憑證人Ａ女、潘○○之證言，扣案鋸齒狀塑膠髮夾（俗稱鯊魚夾）一個、電線一包，卷附財團法人○○○○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一份，刑案現場照片五十二張、Ａ女受傷照片九張，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台灣大哥大資料查詢一份，有愛無線（計程車）名片一張，原審勘驗上訴人所使用之0000000000、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與Ａ女所使用之門號0000000000、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通聯紀錄及簡訊內容之勘驗筆錄一份及照片，台中市政府警察局霧峰分局受理Ａ女遭妨害性自主案一一○報案紀錄之光碟一片及原審之勘驗筆錄一份，台中市政府警察局霧峰分局仁化派出所一一○報案紀錄單四份，台中市政府警察局指揮中心受理一一○報案紀錄單一份，上訴人租處之房屋租賃契約書一份，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一○一年度偵字第一六六二九號起訴書一份，行政院衛生署○○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一○一年十月十九日刑醫字第○○○○○○○○○○號鑑定書一份，○○○婦產科診所一○二年○月○○○日診斷證明書，○○○心身診所一○二年三月八日○○診字第○○○○○○○號函及所附就診資料一份，○○○身心醫學診所回函及所附就診資料一份，○○精神科診所一○二年三月八日回函及所附病歷首頁、就診資料、病歷一份、○○○身心醫學診所書函說明一份、○○精神科診所周○○醫師書函說明一份，Ａ女之重大傷病免自行部分負擔證明卡、中華民國身心障礙手冊各一份，○○療養院一○二年○月○○日○○精字第○○○○○○○○○○號函覆性侵害被害者鑑定報告書一份，上訴人之台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及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各一份等證據資料，資以認定上訴人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記載之犯罪事實，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強制性交部分之科刑判決，改判論處上訴人對精神障礙之女子犯強制性交而凌虐罪刑（累犯），並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刑（累犯）部分之判決，駁回上訴人該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述其依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並對於上訴人矢口否認有何犯行，辯稱：其於一○一年六月十日帶Ａ女去○○○婦產科就診時，知悉Ａ女口腔長疱疹，就沒興趣再與Ａ女口交或發生性器官接觸之性行為，一○一年六月二十日凌晨，是Ａ女自己表示要幫其口交及與其發生性行為，但口交時，Ａ女不知為何咬其龜頭下方，其用手把她推開，她以為其要打她，用雙手掐其陰囊，其為了讓她放手，乃一手抓住她的雙手，另一手一直打她，還有掐她的脖子，企圖讓她放手，是Ａ女先動手，其被打得很痛才回打她，其是自衛；沒有拿鋸齒狀塑膠髮夾插她的肛門或陰道，這是其於第一次出門回來時，Ａ女說上開髮夾壞了叫其丟掉，髮夾上才會有其指紋，實際上是Ａ女自行拿髮夾戳她自己的下體，其也有查看Ａ女的下體，確實有擦傷；且因為Ａ女像瘋子一樣，其怕她自殺，才會於第二次出門時，得到Ａ女的同意綁她；其很疼惜Ａ女，被收押後，Ａ女還到看守所來探望，並寫信關心云云。經綜合調查證據之結果，認不可採，已在判決內詳予指駁，並說明其理由。所為論述，核與卷證資料相符，從形式上觀察，並無違背法令之情形。按認事採證、證據之取捨及證據證明力之判斷，俱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無違背證據法則，自不能指為違法。卷查Ａ女於第一審及原審審理時，均已到庭作證並接受檢察官、辯護人交互詰問（見第一審卷第九三至九八頁、原審卷二第一七四至一八九頁）；且其於偵查、審理中所為之證言，均經具結擔保真實性，各有結文附卷可憑（見他字第四○○六號偵查卷第四○頁、第一審卷第一○三頁、原審卷二第一九一頁）。上訴意旨指稱Ａ女之證言未經具結、未經合法調查云云，顯與卷內證據資料不符。又原判決係依憑Ａ女案發前曾因憂鬱症而分別在○○○心身診所等接受治療，Ａ女之就診資料顯示罹有重度憂鬱症，Ａ女之重大傷病免自行部分負擔證明卡、中華民國身心障礙手冊，○○療養院函覆Ａ女案發時精神狀態鑑定結果，上訴人於警詢時自承於口交前即發現Ａ女吃光所攜來之重憂鬱及安眠藥等語，綜合判斷，說明如何足認Ａ女於案發時，確屬精神障礙之人，且為上訴人所明知之情。原判決並非單憑Ａ女片面之指訴而為認定。並說明第一審判決以Ａ女於案發前已服用藥物，案發時精神狀態穩定，及其案發後以電話報案、接受訊問時能適切應答，而認Ａ女非屬精神障礙之人，如何不當之理由。上訴意旨空言不知Ａ女服藥云云，並非上訴第三審之適法理由。另原判決係認定案發時Ａ女同意為上訴人口交五分鐘後，因服用藥物而昏昏欲睡，已屬精神障礙之狀態，因而拒絕繼續口交，上訴人竟對Ａ女加以毆打、凌虐而為強制性交。又依台中市政府警察局霧峰分局受理Ａ女報案之資料，證人即到場處理員警潘○○之證言，說明Ａ女如何報警稱其遭上訴人囚禁，上訴人將其捆綁，不讓其出去，並加以毆打，報案時並有啜泣聲等情，以及潘○○據報到場時，如何因聽見女性哀嚎聲，而循聲找到Ａ女之情。所為證據之取捨及判斷，並無悖離一般經驗及論理法則，自不得指為違法。上訴意旨以Ａ女既陷於昏睡狀態，何以至醫院未抽血？上訴人又何需對其加以綑綁？何以不能對其順利性侵害？另爭執Ａ女既遭綑綁，如何打電話？如何能取得上訴人之租賃契約而查知案發地址各云云，或以自己之說詞，而為事實上之爭執，或係與本件構成要件無關之枝節事項，均非上訴第三審之適法理由。原判決未再加以調查、論斷，自無違法。又Ａ女之驗傷結果，如何於其會陰、肛門部分有多處小擦傷，參以扣案Ａ女所有之鋸齒狀塑膠髮夾經採證結果，如何可徵Ａ女指稱上訴人將鋸齒狀塑膠髮夾插入其肛門及陰道一節，當屬實在，上訴人所為如何係基於虐待、凌辱意圖之惡質性變態行為，已逾越一般性侵害案件常見之強暴手段，構成對Ａ女身心之欺凌虐待，而屬以凌虐而為性交等情。原判決已於理由中加以指明。所為判斷核無違法之處，並不悖乎一般人日常生活經驗定則，已於判決內論敘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自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據為提起第三審上訴之理由。原判決另說明依卷附Ａ女於○○○婦產科就診之診斷證明書如何並未診察出其口腔長疱疹之情。卷查Ａ女於原審係供稱：伊是口腔性的單純疱疹，並不是性病的疱疹等語（見原審卷二第一八四頁反面），上訴意旨猶稱Ａ女已於原審自承口腔感染性病疱疹，其不可能對Ａ女強制性交云云，顯屬無據。再Ａ女縱於上訴人遭羈押後，多次前往看守所會見上訴人，並寫信給上訴人，然依其信件內容，如何可知Ａ女所表達之真意為：上訴人雖照顧Ａ女，卻一再兇殘對待Ａ女，Ａ女又如何一再心軟原諒上訴人，上情如何不足資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上訴人固執財團法人○○○○醫院診斷證明書，辯稱其陰囊遭Ａ女掐抓受有撕裂傷，因自衛才毆打Ａ女云云，惟依Ａ女證述案發當時上訴人如何毆打其至吐血，以及案發現場之地板、被單、牆壁均有血跡，參酌Ａ女所受傷勢情形及現場狀況，如何足認上訴人上開辯解並不足採。Ａ女之指訴如何與卷內證據資料，互核相符，堪信為真實，原判決俱依卷內證據資料，逐一審認、論駁，其推理論斷衡諸經驗及論理等證據法則皆無違背，上訴意旨漫指Ａ女所言不合常情、因長期服用大量ＦＭ２致為不實之指訴云云，並非依據卷內證據資料，而為具體之指摘。本件事證已明，原判決就上訴意旨另指Ａ女所稱上訴人有勃起障礙、案發當日係上訴人要向其道歉Ａ女始同意至上訴人家中、Ａ女服藥後上訴人是否因此生氣、Ａ女服藥後何以未即時昏迷等部分枝節事項，未再贅為論斷說明，因不影響於判決之本旨，即與法律規定得為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自不得據為第三審上訴之適法理由。至原判決理由四、㈤部分，記載「被告以前述強暴方式為本案刑法第二百二十二條第一項第三、四款之強制性交犯行」等語，所載該條項第四款部分，顯為同項第五款之誤載，非不得由原審依職權予以裁定更正，尚難據為合法之上訴第三審理由。上訴意旨，核係對原審取捨證據與自由判斷證據證明力之職權行使及原判決理由已經說明之事項，或就與犯罪構成事實無關之枝節問題，或就不影響於判決本旨事項再為事實上之爭辯，徒以自己之說詞，泛指其為違法，皆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又刑事訴訟法第六條係規定，數同級法院管轄之案件相牽連者，「得」合併由其中一法院管轄，而非「應」合併由其中一法院管轄，依其規定意旨，縱本件上訴人除犯本案外，另涉犯於一○一年六月十五日對Ａ女強制性交案件，而未合併由相同法院合併審判，於法尚無不合。且該案尚未上訴本院，本院自無從合併審理。而第三審為法律審，除訴訟程序及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三條所列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外，不得為證據之調查。上訴意旨聲請本院再傳喚Ａ女調查詰問，本院無從審酌。均附予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一○二年十一月十四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黃正興
法官張春福法官陳世雄法官周政達法官許錦印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