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4年度易字第282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4年易字第282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4年06月26日

裁判案由:恐嚇等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4年度易字第282號公訴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王坤城
劉俊佑上列被告因恐嚇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年度偵字第23
54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甲○○犯恐嚇危害安全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鐮刀、柳條各壹支,均沒收。
己○○無罪。
事實
一、甲○○於民國103年7月7日20時許,在高雄市○○區○○路3段883巷內,遭丁○○所飼養犬隻咬傷後,拒絕由丁○○送醫,反而在高雄市○○區○○路○段000巷00號其住處前,一手持鐮刀、一手燒紙錢作法自行消毒,居住隔壁20號之己○○,對其過程之聲響感到不滿,遂至20號前路口,朝甲○○方向,持以手機攝影蒐證,甲○○見狀,竟基於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跑向己○○,持所有之鐮刀對己○○揮舞,並出言「你照怎樣」、「你來沒關係…」等言語,丁○○前來勸架,甲○○將鐮刀放下,仍與己○○在場爭吵,復接續前揭犯意,改持其所有之柳條(即扣案之木棍)1支,由後往上舉該柳條,作勢毆打己○○,以此加害生命、身體之事恐嚇己○○,使其心生畏懼,至生危害於安全。嗣經己○○報警,經警循線查獲,並扣獲前揭甲○○所有之鐮刀、柳條各1支,而悉上情。
二、案經己○○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林園分局報請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提起公訴。
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按除簡式審判程序及簡易程序及第376條第1款、第2款所列之罪之案件外,第一審應行合議審判,刑事訴訟法第284條之1定有明文。查本件被告2人依公訴意旨所指犯行均係屬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款所列之罪,是依法獨任進行審理程序。
二、證據能力部分(有罪部分)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立法意旨,在於確認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有處分權,得放棄反對詰問權,同意或擬制同意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屬於證據傳聞性之解除行為,如法院認為適當,不論該傳聞證據是否具備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定情形,均容許作為證據,不以未具備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定情形為前提。此揆諸「若當事人於審判程序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此時,法院自可承認該傳聞證據之證據能力」立法意旨,係採擴大適用之立場。蓋不論是否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定情形,抑當事人之同意,均係傳聞之例外,俱得為證據,僅因我國尚非採徹底之當事人進行主義,故而附加「適當性」之限制而已,可知其適用並不以「不符前四條之規定」為要件。查本案以下採為判決基礎之證據,其性質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而屬傳聞證據者,檢察官、被告甲○○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均表示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審易卷第25頁),且就該等審判外之陳述,均未於辯論終結前爭執其證據能力或聲明異議(見本院卷第48至50頁),本院審酌上開傳聞證據作成時之情況,核無違法取證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為證明犯罪事實所必要,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依據上開說明,應認該等證據自均具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事項
一、訊據被告甲○○固坦承於103年7月7日20時許,在上開地點,遭丁○○所飼養犬隻咬傷後,在巷內22號住處前,一手持鐮刀、一手燒紙錢作法自行消毒,復於看到己○○至20號前路口對其以手機攝影,即先持鐮刀,再持柳條(即扣案之木棍)對己○○加以揮舞等情,然矢口否認有何恐嚇危害安全之犯行,於本院審理時辯稱:作法消毒時,卻見己○○持手機拍攝,不知己○○為何拍攝,當然不滿;持鐮刀係為割斷金紙之綁線,柳條係作法之用,拿起鐮刀、柳條揮舞,目的係為趕走己○○,並非恐嚇云云(見本院卷第19頁背面)。然查:
㈠、證人己○○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述:之前因甲○○住處有發出噪音事件,因無證據而無法舉發確認,本次又聽到聲響,欲蒐證甲○○製造噪音,始以手機對甲○○拍攝錄影,而遭甲○○攻擊2次,第一次係於監視器時間20時55分2秒,甲○○持鐮刀對伊揮舞,之後雙方針對噪音問題仍有爭吵,丁○○有出來勸架;第二次係監視器時間20時58分39秒,甲○○持黑色柳條(即木棍)對伊揮舞,伊均感到害怕等語(見本院卷第25至26頁),而經本院勘驗監視器畫面(無聲音),顯示:⑴、時間20時55分2秒,甲○○左手拿起火紙團,右手拿鐮刀,由大門外左側往站在門口之己○○,以畫大叉叉方式揮舞,己○○一直往大門內退,甲○○則一直逼近己○○,但均未碰觸到己○○;⑵、時間20時55分9秒,己○○退至鏡頭拍攝不到之處,此時丁○○從大門外左側走近二人,有勸阻之動作;⑶、時間20時55分11秒,甲○○轉頭走向門口,邊回頭指己○○(有講話樣子),己○○跟隨其後,也有指甲○○(有講話樣子);⑷、時間20時55分13秒,甲○○見狀立即又回身走向己○○,以右手所持鐮刀對其比劃,己○○往後退;⑸、時間20時55分19秒,丁○○走至兩人中間,拍拍甲○○,甲○○往門外走去,丁○○也有安撫己○○之樣子,己○○見甲○○往門口走去,又邊指著甲○○邊往前走,但被丁○○攔住,甲○○見狀就停在大門口回頭對著己○○(有講話樣子),右手往空中揮舞一下後,就往門外左邊走去,同時己○○母親從家裡走出來,己○○見甲○○離開後,又繼續手持手機走至門口,對甲○○離去方向攝影;⑹、時間20時58分24秒,己○○拿起手機往大門外左側方向比了一下,接著往該方向講話;⑺、時間20時58分
36秒,甲○○從大門左側出現,39秒,甲○○右手持細長木棍(即扣案柳條),己○○見甲○○走近,也朝其走過去,甲○○面對己○○,舉起右手所持木棍往上一下,己○○身體有稍微往後,以左手指著自己左肩,但兩人肢體並未碰觸。丁○○見狀立即往該二人走去,擋在中間;⑻、時間20時58分48秒,丁○○及其妻子均朝甲○○及己○○走去,試圖勸阻並拉開兩人,但兩人仍繼續對話,並有比劃動作,己○○母親則在大門內對著兩人方向比劃手勢講話之樣子;
⑼、時間20時58分49秒,甲○○逐漸要往大門外左側移動時,己○○也跟著靠過去,丁○○一直擋在中間阻擋,並將己○○往後拉開,己○○母親走至大門處對著甲○○方向指去並有講話之樣子;⑽、時間20時59分13秒,甲○○及己○○仍持續對話,而丁○○擋在兩人中間,戊○○○則站在兩人旁邊,此時甲○○身體稍微向前往己○○方向,其拿著木棍之右手有往後揮一下即放下來,己○○見狀也往前一步,繼續有與甲○○爭執之樣子;時間20時59分53秒,甲○○在與己○○對話時,有以左手比劃,其持木棍之右手均一直放在身旁或身後,時間20時59分59秒監視器面結束,復佐以己○○提出手機攝影畫面,即前揭⑴至⑷部分,顯示甲○○有點燃紙團,並於發現己○○對其攝影後,自點燃紙團處,快速走向己○○,左手持燃燒紙團,右手持鐮刀,向己○○揮舞,並出言「你照怎樣?照怎樣?我是給你用?你怎樣,我和有你有關係?」、「你怎樣」、「你來沒關係…」、「怎樣,我站在那裡…」等語,講話口氣大聲且有怒氣,己○○同時迅速後退,手機畫面錄影即結束,並無前揭⑹至⑽部分等情,此有勘驗筆錄2份、手機錄影畫面翻拍照片在卷可稽(見警卷第23至25頁;本院卷第21頁至背面、46至47頁背面)。
㈡、由前揭手機錄影畫面及監視器畫面可知,甲○○於監視器時間20時55分2秒、13秒,均有持鐮刀對己○○揮舞,並出言「你照怎樣?照怎樣?我是給你用?你怎樣,我和有你有關係?」、「你怎樣」、「你來沒關係…」、「怎樣,我站在那裡…」等語,顯見甲○○對於己○○以手機錄影乙事感到不悅,而甲○○所持鐮刀,經本院當庭勘驗,刀柄部分為木製,長13公分,刀身彎曲,前端尖銳,長約13公分,刀身寬度約1.5公分,此有勘驗筆錄乙份在卷為佐(見本院卷第48頁),並有照片1張存卷互參(見偵查卷第12頁),其刀身尖銳,以之揮舞極易刺傷他人,己○○見狀亦逐步後退,佐以上開言詞,更徵甲○○當時即為不滿於己○○以手機拍攝,而有憤怒之情;至於監視器時間20時58分39秒,甲○○於與己○○在上址處爭執時,甲○○另持柳條,將柳條往上舉,顯作勢毆打之樣子,己○○身體亦有稍微往後之情形,而該柳條為黑色木棍,外包覆黑色膠帶,長49公分,直徑約
1.5公分,亦有本院勘驗筆錄乙份、照片1張在卷可按(見偵查卷第12頁;本院卷第48頁),既為結實之木棍,持之毆打他人,極易造成他人身體上之傷害,是己○○前揭證詞,已有手機錄影及監視器畫面可資佐證,甲○○確有持鐮刀、柳條對己○○揮舞或作勢毆打等行為,應無疑義。
㈢、又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到庭具結證述:當時有看到甲○○一手持鐮刀,一手持金紙,因與甲○○、己○○均為鄰居,趨上前去目的係為勸架等語(見本院卷第23、23頁);證人丁○○之妻戊○○○於本院審理時亦具結證陳:當時並未注意看到甲○○有手持鐮刀或柳條、木棍,然畢竟事件係因為甲○○遭伊家飼養之犬隻咬傷而導致,即上前勸架,希望甲○○與己○○分開等語(見本院卷第28至29頁);證人即甲○○之鄰居辛○○○於本院審理時到庭具結證稱:並未清楚看到甲○○有手持鐮刀或柳條、木棍,惟雙方均為鄰居,有勸其等不要吵架等語(見本院卷第30頁背面),而依上揭監視器畫面所示,丁○○確多次上前阻擋在甲○○與己○○中間,且亦有拍打己○○肩膀,應係表示不要再繼續與甲○○爭執之意,可見甲○○與己○○確實在現場有所口角,丁○○等人始出面勸諭,並試圖分隔該二人,更徵甲○○對於己○○持手機拍攝有不滿之情緒,且在場與己○○亦有爭吵,有以鐮刀、柳條揮舞作勢,表示憤怒之動機,要亦灼然。至於前揭證人於本院審理時均無法明確證述甲○○有手持鐮刀、柳條等節,然監視器畫面及手機攝影畫面已相當清楚,證人有因記憶事件之重點在於雙方之爭執,對於手持物品並無印象,亦難謂悖於常情,且無法認定其等有虛偽作證之情,而亦無法據此作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㈣、按刑法上所謂恐嚇,祇須行為人以足以使人心生畏怖之情事告知他人即為已足,其通知危害之方法並無限制,凡一切以直接之言語、舉動,或其他足使被害人理解其意義之方法或暗示其如不從將加危害,而使被害人心生畏怖者,均應包括在內。而該言語或舉動是否足以使他人生畏怖心,應依社會一般觀念衡量之,如行為人之言語、舉動,依社會一般觀念,均認係惡害之通知,而足以使人生畏怖心時,即可認屬恐嚇(最高法院73年度台上字第1933號、84年度台上字第813號判決意旨參照)。觀諸前揭監視器畫面及翻拍相片,甲○○手持前端尖銳,具相當長度之鐮刀靠近己○○,且距離甚近,衡諸社會一般觀念,與人近距離爭吵時持此種鐮刀靠近,自足令一般人感覺生命、身體受到威脅,其行為於客觀上已可認屬惡害之通知,並達足使人心生畏怖之程度,況且佐以甲○○出言,語氣憤怒,甚至步步逼近,己○○亦有後退情事,更徵甲○○主觀上持鐮刀揮舞係為恐嚇之用意。之後,甲○○將鐮刀放下後,與己○○仍在場爭執,卻復持柳條,面對己○○,於爭吵之際,將柳條自後方上舉,作勢毆打,亦顯為恐嚇加害,至為灼然,己○○亦於本院證稱:甲○○上開持鐮刀揮舞、以柳條作勢毆打令其害怕等語,已於前述,是足見甲○○所為業已使己○○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至明。甲○○於本院審理時辯稱:持鐮刀、柳條僅係為趕走己○○云云,然以其言語及雙方爭執之情形觀之,甲○○於持鐮刀之際,係出言「你照怎樣?照怎樣?我是給你用?你怎樣,我和有你有關係?」、「你怎樣」、「你來沒關係…」、「怎樣,我站在那裡…」等語,並未向己○○表示「離開現場」等語,其所辯顯與事實不符,且於已放下鐮刀之後,若僅欲要求己○○離開現場,亦無需再持柳條作勢,況且甲○○於警詢供述:當時以鐮刀、柳條作勢,目的係要嚇己○○等語(見警卷第6頁),顯見甲○○亦知悉持鐮刀、柳條,足以達到恐嚇之效果,而應有恐嚇之主觀犯意,至甚明確,其於本院審理時所為辯解,不足為其有利之認定,亦無從採信。
㈤、此外,警方亦扣獲前揭甲○○所有之鐮刀、柳條各1支,此有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各1份存卷供參(見警卷第17至21頁),並有該鐮刀、柳條各1支扣案為憑。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甲○○所執辯解,尚非可採,其犯行堪予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甲○○所為,係犯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其先後持鐮刀、柳條對己○○為恐嚇,係於密切接近之時間,且同地實施,侵害同一法益,各行為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為接續犯,應論以一罪。
㈡、爰審酌甲○○與己○○前已對於噪音聲響乙事,有所爭執嫌隙,卻未思平和解決,甲○○以前揭鐮刀、柳條作勢恐嚇,對於己○○造成內心恐懼不安,所為甚屬不是,且迄未與己○○達成和解,兼衡其犯後坦承客觀事實,否認主觀犯意之犯後態度,前無犯罪紀錄,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乙份在卷可稽,素行尚佳,暨其自陳:國小肄業,目前無工作,家境狀況普通之家庭、經濟狀況(見本院卷第51頁背面)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折算標準。至於扣案之鐮刀、柳條各1支,為甲○○所有,業據其供認在卷(見本院卷第48頁背面),供其為本件犯行所用,應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之規定,諭知均予以沒收。
乙、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己○○於上開時、地,於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見甲○○未依丁○○勸阻,反而改持柳條作勢毆打之際,而以「幹」等語公然辱罵甲○○。因認己○○此部分涉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嫌。
二、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茍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且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又被害人在刑事訴訟程序中具有證人適格(即證人能力),然被害人與一般證人不同,其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其陳述之目的,在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內容未必完全真實,證明力自較一般證人之陳述薄弱。故被害人縱立於證人地位而為指證及陳述,且其指證、陳述無瑕疵可指,仍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依據,應調查其他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亦即仍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之真實性,始得採為斷罪之依據。
三、另按刑事訴訟法第308條規定:「判決書應分別記載其裁判之主文與理由;有罪之判決並應記載犯罪事實,且得與理由合併記載」,同法第310條第1款規定:「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分別情形記載左列事項: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及同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揆諸上開規定,刑事判決書應記載主文與理由,於有罪判決書方須記載犯罪事實,並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所謂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即為該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之「應依證據認定之」之「證據」。職故,有罪判決書理由內所記載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即為經嚴格證明之證據,涉及僅須自由證明事項,即不限定有無證據能力之證據,及彈劾證人信用性可不具證據能力之彈劾證據。在無罪判決書內,因檢察官起訴之事實,法院審理結果,認為被告之犯罪不能證明,而為無罪之諭知,則被告並無檢察官所起訴之犯罪事實存在,既無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所規定「應依證據認定之」事實存在。因此,判決書僅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理由內記載事項,為法院形成
主文所由生之心證,其論斷僅要求與卷內所存在之證據資料相符,或其論斷與論理法則無違,通常均以卷內證據資料彈劾其他證據之不具信用性,無法證明檢察官起訴之事實存在,所使用之證據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限,是以本件公訴意旨對於己○○涉及公然侮辱罪嫌部分,既經本院認定應受無罪之諭知,本判決即不再論述所援引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四、公訴意旨認己○○有前揭犯行,無非係以證人甲○○、丁○○於偵查中之指述,以為憑據。訊據己○○固坦認於開始以手機錄影時,確有出言「幹,不然是死幾個,是死幾個」等語乙節,然堅詞否認有何公然侮辱犯行,辯稱:於以手機攝影時之起初,雖有出言「幹」等語,然係自言自語,並非與甲○○有何對話,至於於甲○○持柳條作勢恐嚇時,並未再出言「幹」或其他不雅用詞等語(見本院卷第51頁),經查:
㈠、證人甲○○於警詢時證稱:伊手被狗咬傷,點燃紙錢作法,己○○卻以「幹你娘」罵伊,伊始持鐮刀與其理論,因己○○先對伊出言三字經,伊始作勢嚇之,伊也要對己○○提出公然侮辱之告訴等語(見警卷第4至6頁),且該次警詢時,警方亦有詢問關於持柳條恐嚇部分,甲○○並未陳述其持柳條之際,己○○有出言侮辱之言詞,於偵查中亦為相同之指述,即甲○○於警詢及偵查中均未提及持柳條恐嚇之際,己○○有對其出言不雅言詞(見偵查卷第10頁),則己○○是否有如公訴意旨所述,於甲○○持柳條作勢毆打之際,對甲○○出言「幹」等語,顯無法由甲○○之證詞獲得佐證。
㈡、至於證人丁○○於偵查中證述(並未具結):甲○○當時一手拿刀,一手拿金紙,與己○○互罵,伊認為起因係伊所飼養之狗咬傷甲○○,始上前勸阻,但甲○○仍再持柳條出來,己○○即出言「幹」,覺得兩邊吵架火氣都很大等語(見偵查卷第11頁),於本院審理時則具結證述:偵查中所述實在,但相關細節已經忘記等語(見本院卷第23頁背面至24頁),至於戊○○○於本院審理時則具結證述:上前勸架時,有聽到己○○出言「幹」等語,應該係其生氣之口頭禪,不知道出言對象為何人等語(見本院卷第29頁),雖有證述己○○於甲○○持柳條時有出言「幹」等語,然對於該等言詞是否係對甲○○所為之侮辱言語乙情,尚無法確認,況且依前揭監視器畫面所示,丁○○於雙方爭吵之際,係在甲○○與己○○之間,戊○○○係於甲○○持鐮刀恐嚇之後,始出現在畫面中,以己○○與甲○○當時係在爭吵,己○○出言「幹」係於面對甲○○持柳條作勢毆打,抑或甲○○轉身之後始為出言,甚至是否於丁○○等人勸阻時,對丁○○等人所為生氣之用語,前揭證人已無法詳為證述,再以甲○○無一語證述及此,則甲○○有無聽及己○○於此時出言「幹」等語,亦非毫無疑問,是己○○是否有公訴意旨所指於甲○○持柳條之際,出言「幹」等語侮辱之,容有所疑。縱使認為己○○確有出言「幹」等語,惟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所謂「侮辱」,雖係指以粗鄙之言語,對他人予以侮謾、辱罵,足以減損或貶抑他人在社會上客觀存在之人格地位。然是否構成「侮辱」之判斷,亦應就行為人之動機、目的、語氣、內容及連接之前後文句,其與被害人之性別、年齡、職業、教育程度等個人條件,暨行為時之客觀情狀、行為地之方言或語言使用習慣等事項,依社會一般人對於語言使用之認知,進行客觀之綜合評價,此外,個人之名譽究竟有無受到減損或貶抑,非單依被害人主觀上之感情決定,實應依社會通念為客觀之評價。衡諸一般生活經驗認知,「幹」一詞雖較為粗俗,然確有口頭禪、發語詞、表示不滿憤怒情緒等使用之常見情形,並未當然即為侮辱他人之意,即尚須佐以當時客觀情境觀之,始可加以判斷。是以本件雙方在爭執之際,丁○○等人尚前來勸阻,己○○若確有出言「幹」等語,可能係針對甲○○所為不滿,因一時氣憤而為前述話語,亦可能係對於丁○○等人出面勸架,有失公允等節有所不滿,另亦有可能僅為口頭禪用語,而難以上開條文之「侮辱」罪刑相繩。基此,本件證人既已無法證述當時客觀情境,甲○○亦無一語證述此部分之情節,是顯難憑以前揭證人之證詞,率爾認定己○○即有公訴意旨所指犯行。
㈢、至於己○○於其持手機開始錄影之際,確有出言「幹,不然是死幾個,是死幾個」等語,業經本院勘驗無誤,詳於上述,而己○○辯稱:因之前甲○○即有半夜製造噪音,蓄意敲打發生聲響,很難蒐證,本次又發出聲響,伊為蒐證,始以手機加以攝影,於攝影之始,所為前詞僅係自言自語,並非對甲○○為侮辱之意等語(見本院卷第20頁),佐諸本院勘驗己○○手機拍攝之畫面,己○○一開始即有前揭出言,而甲○○當時則在其前方點燃金紙,唸唸有詞,進行其所稱之「消毒」儀式,未立即發現己○○對其攝影,己○○亦與甲○○所在位置有所距離,此由甲○○發現己○○對其攝影,始衝向己○○與之理論乙節,亦可推知,是己○○前揭出言,顯係對於甲○○之點燃金紙,唸唸有詞等行為,表示不屑不滿,「幹」字用語顯加重語氣,而為發語詞性質,並非與甲○○有何對話情事,而加以侮辱,即衡以該時客觀情節,難認係對於甲○○為侮辱,己○○以前詞置辯,尚非不可採信。至於甲○○雖於警詢時證稱:伊手被狗咬傷,點燃紙錢作法,己○○卻以「幹你娘」罵伊,伊始持鐮刀與其理論等語(見警卷第4、5頁),然己○○係稱「幹」,且於甲○○持鐮刀爭吵過程中,並未再聽到己○○有出言「幹你娘」等語,業經本院勘驗手機錄影檔案無訛,即甲○○上揭證詞,是否屬實,顯非無疑。又縱使甲○○確聽聞己○○起初出言之「幹,不然是死幾個,是死幾個」等語,然因此部分尚難認己○○係對甲○○為侮辱,是均難認己○○有公訴意旨所指對甲○○為公然侮辱之犯行甚明。
五、綜上所述,公訴意旨所指己○○涉有公然侮辱犯嫌,容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本院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復未指出其他足以調查己○○確有公然侮辱犯行之證據及證據方法,揆諸首開說明,本案不能證明己○○確有公訴意旨所指犯行,自應為己○○如主文第二項所示無罪之諭知。
本案經檢察官王百玄到庭執行職務。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刑法第30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38第1項第2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4年6月26日
刑事第十八庭法官林青怡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華民國104年6月30日
書記官賴佳慧附錄論罪科刑法條刑法第305條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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